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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Act 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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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他對納爾弗夸下了海口。不過看樣子,還是沒能打倒那男人嘛……那位紅髮的兄弟。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

男人以輕蔑的態度俯瞰著脫離戰場的《雷》軍,高聲朗笑著。

男人的樣貌,非常適合以異形來形容。

臉的上半部覆蓋著漆黑的面具,從眼窩處可以窺見他的眼神充滿了不祥的瘋狂之色。

除此之外,修長的身材、金色的頭髮、端正的嘴唇,全都是翩翩貴公子般的風情。也因此,邪門的感覺就更強烈了。

男人的名字叫弗貝茲倫古,是《豹》的宗主。

「果然設了陷阱呢,真是危險。」

原本弗貝茲倫古的計劃是:讓史坦索爾打破「戰車堡壘」,接著兩軍合流,集中兵力闖入《狼》軍里,一口氣把《狼》軍收拾乾淨。

可是,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就像自己深信史坦索爾有辦法打破戰車堡壘,曾經和那隻怪物作戰過的勇斗,應該也會以「戰車堡壘會被打破」為前提來擬定作戰計劃吧?

結果就如他預料的。

如果就那樣接在《雷》軍之後沖入戰場,《豹》應該也會被那可稱為「狼之血盆大口」的包圍陣形給皎死吧。

「你的拿手絕活就讓我用用吧,勇斗。咯、咯咯咯。」

似乎止不住笑意,弗貝茲倫古以手掩著嘴巴。

上個冬季,弗貝茲倫古利用還是《狼》的少主時建立的管道,徹底對這兩年來《狼》的戰鬥進行調查。

然後,他知道了。以正面部隊吸引敵人注意力,趁著敵人出現破綻時,讓具有機動力的分遣隊從敵人側面或後方偷襲的「打鐵戰術」。

他們一定想不到自己竟然會中這招。不論在出人意表方面,或者是以《豹》、《雷》兩軍的特性而言,他都覺得這是絕妙的作戰計劃。

在決定戰術後,為了提高成功率,弗貝茲倫古在做前置準備時費盡了心思。

曾經讓《狼》嘗過好幾次苦頭的那個老狐狸——《爪》的宗主伯特韋德的女兒投靠成為勇斗手下的事,弗貝茲倫古早就聽說了。

因此他一直很小心地保持作戰的機密性。

徹底隱瞞《豹》與《雷》之間的關係。在米德加爾特地區搗亂,讓《狼》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那一帶。

士兵的移動也是。不讓敵人察覺地把部隊分成小批,偽裝成商隊,或者利用海路,花了許多時間陸續送往華納海姆地區。

行軍時也是。為了躲開探子的眼睛,特地繞了一大圈,選擇險峻的路行走。

沒錯,一切全都是為了這個時刻。

現在的《狼》將其側面毫無防備地暴露在《豹》的面前,而可說是騎兵天敵的戰車堡壘則集中在陣營前方。

而且,《狼》在激戰中壓制著《雷》,氣勢應該正鬆懈下來了吧。

沒有比現在這種情況更理想的,報多年之仇、雪多年之恨的方式了。

弗貝茲倫古轉身揚起披風,從高處下令:

「各位!洗刷過去屈辱的時機到了!儘管殺個片甲不留吧!全軍……突擊——!」

「嗚!敵襲!?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大衛表情嚴肅地皺眉,瞪著突然出現的騎兵團。

再怎麼看,那都是《豹》的軍隊不是嗎?

先前曾經在愛爾姆特河以北的草原——納斯特隆德戰鬥過的對象。

不應該於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裡的傢伙。

「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衛是年紀輕輕,才二十八歲就被提拔成為《狼》的最大派系約爾根組二頭目副手的優秀人才,離無能兩字很遙遠。

早晚絕對能得到宗主勇斗的直系誓杯,大家都認為他前途無量。

而那樣的他,現在正極度混亂著。

直到剛才為止,大衛隊都在攻擊陷入「沖軛陣」中的《雷》軍。

所以現在幾乎處於背後門戶大開的狀況。

「總、總之你們先翻轉方向!翻轉方向!快點!」

大衛慌忙地下令,可是士兵的反應卻慢得像烏龜一樣。

大衛隊的人數共五百人。人數這麼多的話,就算想翻轉方向,也不是簡單的事。

而且最重要的是,士兵完全混亂了。

因不徹底的「贏了!」這種喜悅而稍微鬆懈下來,並不是好事。

斷過一次的緊繃之弦,想重新接上並不容易。

就在這時,《豹》一口氣縮短了與《狼》之間的距離,襲擊過來。

「喝啊喝啊喝啊——!」

瓦利一面策馬急奔,一面連連放箭。

雖然面對怪物史坦索爾時輸得臉上無光,可是瓦利儘管不完美,卻仍是《豹》里的騎射高手。

他箭無虛發,每一箭都穿透了《狼》士兵的眉心。

對方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狼》軍完全被《豹》的攻擊嚇得驚惶失措。

「哈!真笨重啊!」

從那些人狼狽不堪的模樣,完全想像不到是上次戰爭里以「弩的三段射擊」精彩地把瓦利手下的精銳部隊趕走的傢伙們。

「算了,都可以啦。讓我來為部下們報仇!你們!上!」

「「「「「唔喔喔喔喔喔喔!!」」」」」

在瓦利的號令下,《豹》的騎兵們扔下弓箭,掄起長槍衝進《狼》的陣營里。

有的人隨著勢頭,接連把《狼》的士兵刺成肉串:有的人則是將《狼》士兵的頸子一槍挑斷。

此外,還有一些《狼》的士兵被疾馳的馬撞飛了。

在威猛的騎兵面前,《狼》軍幾乎做不出像樣的抵抗,接連地戰死了。

單方面的——

完全是單方面的屠殺。

混亂引發了更多的混亂,並且腐蝕著士兵的心。接著,終於——

「嗚哇啊啊啊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不行了!全都完了!」

有人扔下武器,臨陣脫逃了。

只要有一個人逃走,就會變成導火線,讓士兵一個接著一個開始逃亡。

小小的漣漪瞬間擴散,成為巨大的潮流。

「可惡!不要逃!戰鬥啊!你們不戰鬥嗎——!」

這樣一來,不論指揮官再怎麼大喊訓斥,也無可奈何了。

陷入恐慌狀態的士兵們,是聽不見那命令的。

只是一味地四處逃竄。

「哼,那個人就是這部隊的隊長嗎?」

瓦利目光銳利地發現對方,隨即殘忍地笑著舔嘴。

他踢著馬腹,筆直地縮短距離、逼近。

「什麼!?」

發現有人接近的敵方指揮官驚訝地叫著,可是來不及了。

「再會啦。」

瓦利刺出的一槍,貫穿了他的胸膛。

「大衛大人戰死了——!」

「敵人還在猛攻!」

「阿拉里克大人請求立刻支援!」

各部隊接連不斷地傳來凶訊。

「嗚!再這樣下去……」

勇斗緊咬牙關呻吟著。

戰況單方面地不斷惡化。軍隊這種東西,只要崩潰過一次,就會一發不可收拾、兵敗如山倒了吧?——他被這種焦躁感所侵襲。

生平第一次碰上的經驗,讓勇斗咬緊了牙根。

「這種時候,要是斯卡維茲在就好了。」

並且他下意識地,說出了示弱的話。

如果有那隻經驗豐富又冷靜的前任『最強銀狼』在場,應該能對現狀做出中肯的建議吧。

或者是衝上前線,為勇鬥爭取思考的時間。

可是,現在他人不在這裡。

他正駐守在遙遠的慕克威治。

就算策馬全速疾奔,趕來這裡也要三天。

「哥哥大人,我們先撤退吧。戰爭的勝敗取決於時運。就算是哥哥大人,也不可能百戰百勝。讓我們先從這裡撤退,重整旗鼓吧。」

「!」

菲麗希亞的話讓勇斗緊咬著下唇。

他腦中很明白事實就是這樣。

可是,從他人口中聽見時,被現實衝擊的感覺還是很難受。

「只能這樣、了嗎……」

勇斗從喉嚨深處擠出聲音。

應該要撤退。理性在一旁吶喊著。

可是現在,占據勇斗內心的,是極為強烈的危機感。

和過去與《雷》戰鬥時使用的假撤退不同。

是完全的敗逃。敵人應該會大舉追擊過來吧?

那樣一來,《狼》的士兵們將會遭受前所

未有的損害。

而領民們應該也會遭殃吧?

男人被殺,女人被玷污,小孩子會被當成奴隸販賣。就算有人好不容易逃過一劫,也會因為糧食被搶光,最後只有餓死一條路可走。

不管《孫子》或是《君主論》,都開示說:一旦有事時,要無情、要合理地思考。

沒辦法救的部分要快點割捨,只保護還有救的部分,這才是明智之舉。這些道理勇斗都明白。

雖然如此,他還是無法選擇那麼做。

他無法容許那麼殘忍的事出現。

雖然無法容許,可是現實還是無法撼動地橫亘在他眼前。

該怎麼做才好?

該怎麼做,才能翻轉這種危機的狀況?

難道、難道沒有任何方法了嗎?

勇斗無可奈何地痛恨著自己的無力。

這種時候,如果自己有史坦索爾那種壓倒性的武力,就能拯救所有人了。

「……啊!」

突然,天啟般的想法在勇斗腦中一閃而過。

雖然是危險至極的計策。

可是,只有這招可以使用了。

「嗚哇啊啊啊啊啊!!」

「噫————!」

「神、神啊——!」

「媽媽——!」

《狼》軍前線,變成了狼號鬼哭的地獄場景。

士兵們不再是《狼》之類的猛獸,而是被闖入的殘暴騎兵們嚇壞,毫無反抗之力地等待被獵殺的可憐羊群。

士兵們的心,完全被恐懼給支配了。

戰鬥氣焰什麼的,早就被吹熄了。

所有人全都專心致志地祈求自己不會在這裡被殺、滿腦子都是希望自己能在這場危機中活下來的念頭。

全軍崩潰,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就在這時候——

當!當!當!

刺耳的銅鑼聲響遍戰場。

不論敵我,全都反射性地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接著,他們目睹了。

高舉著無數《狼》旗幟的軍隊。

還有帶頭奔馳於軍隊前方的馬戰車。

以及站在那輛馬戰車上的,黑髮少年的身影!

「不要害怕!《狼》的勇者們啊!」

扯破喉嚨似的吶喊,雖然是在戰場上,但還是不可思議地鑽入了士兵們的耳中、傳入了士兵們的心底。

這是因為勇斗的聲音本來就清亮,不過不敗的總司令現身,讓士兵們稍微恢復了冷靜,這個因素占的比例更大。

勇斗唰地高舉手,繼續喊道:

「別放棄!好好拿起槍、列好陣形!重新把戰車堡壘排好!我們還沒輸!」

他用盡全力地,高聲叫道。

這就是,勇斗找出來的,起死回生的一手。

要說無謀的話,確實是很無謀沒錯。

可是,在敗色極濃的情況下,想讓失去鬥志的士兵重新燃起戰意,就只能這麼做了。

為什麼《雷》軍的士氣會異常高昂呢?

那是因為史坦索爾的強大。但也是因為總司令總是帶頭沖在最前面之故。

戰國時代的霸王織田信長也是。雖然他會派柴田勝家、森可成等旁人難及的猛將在前線戰鬥,可是自己也會騎著馬、離開大本營上前線鼓舞士氣,讓士兵們精神大振。

在近處見過信長戰鬥的模樣,日後打下加賀百萬石基礎的前田利家,他在緬懷當年時曾經如此說過——

「會戰時,如果總司令只知道待在司令部,而前線已經被打潰一、兩道戰線,那麼敵人一定會大舉攻入,因而吃到無法想像的大敗仗。」

亞歷山大大帝也一樣。即使在建立了巨大的帝國後,只要有戰爭,他就會上前線鼓舞士兵,據說有時還會因此受傷。

(插圖)

一味待在安全的場所下達指示,這種將領不會有人想跟隨。

不顧自身安危、帶頭向前沖的將領,人們就會追隨上去。

一支箭咻地從勇斗臉頰擦過。

雖然如此,勇斗還是毫不畏懼地砰砰拍著自己胸口,獅吼道:

「相信……我吧!」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士兵們眼中再次燃起戰意之火。

「呼哈哈!進攻進攻進攻——!」

弗貝茲倫古心情極好地催促士兵攻擊。

《豹》的騎兵團以怒濤之勢踢飛、砍倒、蹂躪著敵人。

殺死敵人一事喚醒了《豹》士兵們的獸性,讓他們更加兇狠地攻向《狼》軍,完全是勢如破竹的狀態。

相反地,《狼》的士兵們面對《豹》的猛攻,似乎連應戰的餘力都沒有了。

「唔!那是……」

弗貝茲倫古忽然見到林立在遠方的《狼》軍旗幟。

那是當年還是洛普特的弗貝茲倫古想收入手中的旗幟。

也是現在他最想摧殘、虐殺的男人擁有的旗幟。

「那裡就是《狼》的司令部!朝那裡攻擊!不過別殺死那個小鬼宗主。能夠把他活捉來我面前的,不論要求什麼,我都重重有賞!」

「「「唔喔喔喔喔!!」」」

弗貝茲倫古的命令讓《豹》的士兵們精神大振。

他是一點也不小氣的男人。

一直以來,弗貝茲倫古在賞賜部下時都相當慷慨。對他來說,向勇斗復仇才是一切,累積金銀財寶什麼的都是第二、第三順位的事了。

而《豹》的士兵們也是。他們全都知道宗主雖然脾氣不好,可是十分大方。如果他說想要什麼都重重有賞,那麼結果就十二萬分值得期待。

士氣陡然爆升,《豹》軍一舉湧向《狼》的司令部。

勝利已經在眼前了。

弗貝茲倫古舔著嘴唇,等著麾下精英們壓制住《狼》大本營的士兵們,把那可恨的黑髮小鬼拽到自己面前來。

……他一直等著,可是——

「喂,他們到底在幹什麼啊!?」

喜訊還是沒有傳來。

仔細一看,守衛《狼》大本營的士兵們正拚命地刺出長槍來負隅頑抗《豹》騎兵團的進攻。

該說不愧是保護宗主的大本營士兵嗎?果然是精英雲集。

不過,終究只是一時的抵抗而已。

那種程度的兵力,是無法長時間抵擋《豹》的猛攻的。

弗貝茲倫古藐視地想著。可是別說攻陷對方了,不知不覺中甚至還被反攻回來,這讓他的嘴角氣得扭曲:

「為什麼!?為什麼比不過對方!?」

這是很明顯的怪事。

論士兵的熟練度,很明顯是《豹》高於對方。

論軍隊的布陣,拿下側腹位置的《豹》擁有壓倒性的優勢。

明明是這樣,可是——

雖然不是很多,但是《狼》的戰線確實地、慢慢地重新恢復原本的狀態了。

「那些傢伙這種異常強悍的氣勢是怎麼回事!?」

《狼》軍後方的空氣似乎因熱氣而出現扭曲了。

遠遠看去,每個士兵全都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

他們咬牙切齒、橫眉豎眼,以凶神惡煞的樣貌面對《豹》的攻勢。

「就如同勇斗大人說的!我們還沒輸!」

「沒錯!只要有勇斗大人在,《狼》就不會輸!」

「保護好勇斗大人!勇斗大人才是我們《狼》的希望!」

「拿起武器!別讓敵人靠近他!」

到底是什麼原因,驅使他們做到這種程度呢?

弗貝茲倫古不是神,無法推導出答案。然而就算他得到答案,恐怕也不願意承認吧。

一言以蔽之,就是從勇斗的器量誕生的奇蹟。

總司令站上了最前線。

光是那樣,是無法產生如此戲劇性變化的。

近年來,《狼》軍里的外族人士也增加了,可是大部分的士兵,仍然都是出生於《狼》、成長於《狼》的族人。

所以他們很清楚。

勇鬥成為宗主之前,自己經歷過的那些屈辱與貧困的日子。

勇鬥成為宗主之後,為他們帶來的那些光彩與繁榮的日子。

只要勇斗還活著,就算自己戰死沙場,家鄉的妻小們還是能有安穩的未來。反過來說,如果勇斗死了,即使自己還活著,一家人還是會流落街頭。

他們對此深信不疑。

因為勇斗在這將近三年的時間裡,累積了足以讓他們如此相信的實際功績。

身為《狼》的一員,只有勇斗是非保護不可的

人。

就算只有一步,也不能讓敵人更加接近勇斗。

那股堅定的意志,使得勇斗在不經意的情況下,對士兵布下了背水陣。

就像前面曾提過的《孫子》中的那段話所述;就像剛才奮勇作戰的《雷》軍。被逼到走投無路、唯有一戰時,就算是普通的士兵,也會變成萬夫莫敵的勇士。

面對那驚人的氣勢,《豹》的士兵們全被壓倒了。

《豹》的士兵會膽怯,也是自然的。

在嚴苛的自然環境中生活的遊牧民族,與農業民族相比,人口是壓倒性地少。

因此他們尊重人命,也不打贏不了的戰爭。

比起打倒敵人,保護自己才是第一要務。以※安息回馬箭為代表,一面逃走一面趁機回頭射箭的戰術,就是這種民族性使然。(譯註:一種由安息騎兵發揚光大的弓騎兵戰術。在戰場上佯裝撤退來誘敵追趕,等敵人接近之後突然回頭向其放箭。)

雖然他們是來取人性命的,可是並不想賭上自己的性命。

這種覺悟上的差距,彌補了熟練度與戰力上的不足,並且翻轉了戰局。

現在《豹》的士兵們,面對燃起置生死於度外鬥志的《狼》軍,開始膽怯、裹足不前了。

而《狼》軍也趁機重新排列好戰車堡壘。

如此一來《豹》就一籌莫展了。

「為什麼!就算做到這種程度,我還是贏不過那傢伙嗎?在將領的器量上,我不如他嗎!?」

弗貝茲倫古發自靈魂深處地悲鳴著。

回天乏術,只能撤退了嗎?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

一道電光竄過戰場。

任憑奔馳之勢揮動鐵錘,把擋在前方的鐵甲戰車打得粉碎。

「很好!那就捲土重來吧!」

燃燒般的紅髮隨風飄揚,史坦索爾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哈哈——你還真不賴啊!周防勇斗!竟然能從那種絕境中反擊回來!」

嗡!

史坦索爾以一記鐵錘把撲上來的好幾名《狼》兵一口氣橫掃打飛,愉快地笑著。

沒錯,真是愉快。

愉快到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接連兩次把自己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男人。

就算陷入窮途末路的危機中,他也相信那男人一定會重新站起。

所以他才會像這樣,等著時機到來時,調兵轉頭再次進攻。

雖然這麼說,但實際上見到《狼》軍反攻的模樣時,史坦索爾還是無可避免地心臟狂跳。

「這世上竟然會有這種傢伙!」

史坦索爾露出野獸般的樣貌,舔著嘴唇。

雖然他追求著能讓自己瘋狂的戰鬥,可是也對勝利感到厭煩了。

因為當戰鬥時,在他認真起來前,自己就贏了。

雖然他也與強者的代名詞——英靈戰士交手過無數次,可是老實說,一點也不滿足。

雖然如此,然而——

就算認真起來也贏不了的對手,存在著。

就算他使出全力也可以捱過去的對手,存在著。

是不折不扣的,超越自己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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