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ACT 2(2/2)
吉可露妮站在溫泉正中央,毫不吝惜地展現出那經過鍛鍊的裸體。
雖然她的身材緊實,但也保有女性的柔軟,令人莫名聯想到貓科動物。
再搭上她的配劍,看起來簡直就像神話里的人物一般,散發出凜然不可侵犯的氣息。
「真、真真真、真是個好地方呢!」
一張臉染得通紅、以可疑的高亢嗓音叫著的是茵格莉特。
她和菲麗希亞同樣坐在岩塊上泡腳,但似乎是覺得害羞,所以用毛巾緊緊裹住了身體。即使如此,從露出來的乳房上半部和纖細的腰身,可以清楚得知她的身材曲線帶有女性的柔美。
「雖然我是第一次泡溫泉,不過還真是舒服呀,呼……」
黎芮兒將雙臂枕在岩石上趴著,心醉地嘆出一口氣。暈紅的臉龐相當誘人。
那纖細的背脊和形狀姣好的臀部在水中微微擺盪著。
「咿呀!風吹得好舒服唷~♪」
艾爾貝緹娜無拘無束地在河邊來回奔跑著。
渾身一絲不掛。
看到她精力充沛、一副健康無比的模樣,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唉,必須教育艾爾姊姊身為女人的矜持才行呢。」
克莉絲緹娜的眼神追著姊姊,同時嘆了一口氣。
她輕輕地以雙手掬起熱水再撒出去,然後不停重複這個動作。水面上因而產生波紋,朦朧地遮掩住她的裸身。
若隱若現實在很魅惑人心。
「身、身為奴隸的愛菲有這麼奢侈的享受,沒、沒有關係嗎?」
愛菲利亞雙臂環膝坐在水中,全身不住顫抖著。
她自己原本是想待在亭子裡幫大家看管衣服,但聽到菲麗希亞和茵格莉特勸說,就無法拒絕了。
「該死,應該早點逃出去才對。」
至於勇斗則背對著女性們,整個人籠罩在無限的悔恨中。
在這麼多雙異性的眼神注視下,他實在沒辦法就這樣裸著身子離開溫泉,結果在等待時機的過程,就演變成這種局面了。
在戰爭中,據說最困難的是撤退戰。在洞察形勢不利的時候,就該做好多少會有折損的準備,即時撤兵離開。
這個道理他雖然清楚,然而一旦遭遇危機,他就不太能當機立斷地行事。
在這一點上,織田信長果然是一名偉大的人物。在金崎之戰中,當他察覺有陷入雙面夾擊的危險時,也不管目前己軍占有優勢,便立刻下令撤兵。
「話說回來,誰能料到會有這種狀況啊……」
勇斗不停發著牢騷。
他在雅爾菲德也再三確認過,就算不特別說
什麼,洗澡的時候應該確定是他一個人慢慢洗的。
在《角》所發生的狀況畢竟是出於緊急,勇斗始終深信義妹和義女們都清楚自己的意思。
他知道自己的不足之處,所以才會信任他人,予以依賴。這種打從心底的信賴,會讓屬下銘感五內,向其宣誓效忠。
這可謂在「王者」身上很難找到的特質,但唯有這次反而造成了負面效果。
優點與缺點只有一紙之隔。他本來就不執著於權力,對同伴的警戒也極其薄弱。
「父親大人?不要縮在角落嘀嘀咕咕的,慢慢享受泡溫泉的樂趣如何呢?」
「享受個鬼啊!」
「放心吧,父親大人的是宏偉的絕世極品唷。」
「不要再提這件事了!我泡夠了!我要出去了!」
勇鬥頭也不回,以一副要抓狂的模樣回答克莉絲緹娜,然後嘩啦一聲,爬出了溫泉。
他完全豁出去了,裸體或多或少被看到也無所謂。
女性們是在他脫掉衣服、泡進溫泉沒多久就出現了,簡直像是看準他在這個絕妙的時間點沒辦法輕易逃脫一樣。而且還有擅長隱匿行蹤的雙胞胎來擔任偵察部隊。只從這一點來看,也知道這是一個設想周密的計劃。
就算等待暴風雨過去,狀況好轉的機率也非常低。很明顯地,束手待斃的話,事情只會更加惡化。
「等等,父親大人。在《角》的時候我沒能為您搓背,現在請務必給我再戰的機會!」
「說得不錯喲,哥哥大人。您明明讓黎芮兒姊姊大人為您搓背了,卻不讓身為內族親屬的我們侍候您,實在是太見外了。就像是劃清了界線一樣,令人好難過。」
吉可露妮和菲麗希亞以矯健的身手擋在脫衣處前面。
而且她們兩人都不打算遮住重要部位。
勇斗自己覺得很害臊而轉向後方,但躍入眼帘的是還在泡澡的女性們,他因此不得不閉上雙眼,當場動彈不得。
為時已晚,他終於察覺到自己如今是進退兩難了。
「……隨你們吧。」
勇斗頹喪地垂下頭,光是說出這句話就很吃力了。
「……這、這是什麼狀況啊……!?」
勇斗從溫泉中起身後,坐在大小適中的岩石上,感到不知所措。
由於他閉著眼睛,不是很清楚現在是怎麼一回事,但仍可從吐息等等訊息清楚知道女性們正包圍住自己。
「大家從《角》的那次失敗中記取教訓,為了能讓每個人都侍候到哥哥大人,這是一再協議後的結果。」
「這種無聊到極點的事情為什麼大家要這麼認真啊!?」
勇斗用尖叫般的高亢嗓音喊道。
人家常說,女生在男生眼中是外星人。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紀,男生還是搞不懂女生在想什麼。
「雖然是哥哥大人,但這番話太過分了。我們同樣打從心底感謝哥哥大人,希望能為您搓背以示忠誠,但至今為止都無法得償所願。因此,大家是不會放過這個得來不易的機會的。」
「順便說一下,為求公平,我們是用抽籤來分配位置的。」
克莉絲緹娜一邊撐著勇斗的左臂,一邊說道。她的聲音明顯透露出樂在其中的心情。
順帶一提,她的姊姊艾爾貝緹娜是撐著右臂。
他的右腳旁邊有吉可露妮,左腳旁邊則是茵格莉特,她正紅著臉發出「嗚哇!嗚哇!」的聲音。
黎芮兒跪坐在他的正前方,微微彎腰舉著毛巾。
至於漂亮地抽到背脊位置的,是副官菲麗希亞。
胯下他想辦法死守住了。系在腰上的毛巾是他最後的抵抗。之前他從來不覺得一塊布會這麼令人安心。
順帶一提,愛菲利亞謝絕抽籤了。獲得宗主直杯的幹部們熱切盼望卻遲遲無法成真的事情,身為奴隸的她似乎不敢有所僭越。
「唉,拜託快點了事吧!但一結束我絕對要回去喔!」
勇斗自暴自棄地做出宣言。
心情已經像是砧板上的魚一樣了。
而且,他在這種狀況下還是不睜開眼睛,這種自制力實在值得讚賞。
在鄉下長大的他是很傳統的男人。特別是攸格多拉西爾這個世界並不像二十一世紀的日本,可以自由決定個人的婚姻。
如同高度成長期之前的日本普遍的觀念,以及菲麗希亞也很介意的這一點上看得出來,世人對結不了婚的女性所投射的目光極為冷酷。
在這種價值觀的世界中,勇斗堅定地認為,既然自己沒辦法對尚未出嫁的女子裸體負責,那就不該看。
然而,他也不能否認這種嚴守禮節的堅持似乎斷絕了自己的退路。
「那麼失禮了,兄長大人。」
黎芮兒的聲音響起,開始用濕潤的毛巾擦拭勇斗的胸膛。
「「「「失禮了。」」」」
同一時間,他的手腳也傳來相同的觸感。
雖然有點癢,但舒服的感覺遠遠凌駕在這之上。讓人洗身體真的是一件非常爽快的事情。
而且,幫他洗的,全都是毫不遜色的美少女。
即使他閉著眼睛,還是會意識到這一點。他感覺到一股熱流正滾滾流進胯下之中。
這絕對不是男女情事,只是她們孝敬至親(兄長)的行為罷了。勇斗不斷在心中這麼念著,拼命想要抑制住——
一股軟呼呼的感覺襲來!
「嗚啊!?菲、菲麗希亞小姐,你、你到底是用什麼來搓背啊!?」
由於太過驚慌,勇斗不知為何就用起了敬語。
而菲麗希亞則以柔媚不已的聲音,在勇斗耳邊低語:
「當然……是我的胸部了。」
「為、為為為為為、為什麼啊!?」
「既然要幫敬愛的哥哥大人搓背,那使用道具就實在太不解風情了。以自己的身體為您清洗,才算是誠心誠意的侍候!」
「你、你這種想法絕對有問題嗚哇!」
這時,左腳的腳背處傳來一陣滑溜的觸感。
「露、露、露妮!你、你剛才做、做了什麼!?」
勇斗完全搞不懂剛才那是什麼。那是以前從未體會過的觸感。
「我為父親大人舔了腳。那個,會、會痛嗎?」
「舔、舔、舔了!?」
「是的,像我這樣的粗人可能會傷到父親大人的玉肌,所以和菲麗希亞商量過後,她建議我可以用舔的。」
「菲麗希亞你灌輸了露妮什麼觀念啊!?」
「嘖,這兩人不愧是兄長大人親信中的親信!我也不能退縮!」
「我、我我、我對勇斗的感謝可不輸給任何人喔!」
「你這種好強的個性給我發揮到其他地方啦!」
勇斗發自內心地懇求,但對方並沒有聽進去。
與此同時,連胸部和右腳也被一股和布塊不同的溫暖柔軟觸感包圍住。
他已經不想去思考那是什麼了,也無法思考。
他本來就已經因為泡澡泡太久而導致有點頭暈目眩。在這種狀況下,症狀只會惡化,絕對清醒不過來的。
「好,人家也要加油!」
「這對艾爾姊姊來說還太早了,所以由我和亞麻布來為您好好搓洗一番哦。」
「哇啊啊,哇啊啊,主人太、太厲害了。」
雖然年少組沒有參加這場激烈爭鬥是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但已經動搖不了大局了。
「啊,我已經……不行了……」
勇斗感覺好像有什麼從鼻腔噴了出來,但現在的他無法判斷。
他的意識變得朦朧,隨著一陣頭暈目眩的感覺,他甚至分不清哪一邊是天,哪一邊是地了。
「哥哥大人!?」「父親大人!?」「兄長大人!?」「勇、勇斗!?」「「父親大人!?」」「主人!?」
勇斗聽到遙遠的某處傳來女性們的驚呼聲,然後意識就此中斷。
「「「「「「「實在是非常抱歉!」」」」」」」
勇斗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離宮的床上了。
當他睜開雙眼,便發現十四隻眼睛充滿擔憂地俯視著自己。
女性們全都很開心看到勇斗醒來,然後一同離開床上跪倒在地,拼命道歉著。
「啊~……」
勇斗的腦袋還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該回以什麼才好。
於是他搖搖頭試著讓腦筋清醒,再統整狀況。
看來他是在昏迷期間被抬到這裡來的。這次旅行沒有其他男性跟隨,所以抬他的應該是她們吧。
他身上還穿著寬鬆的睡衣,很明顯是她們幫忙換上
的,他的身體大概被看光了。他真的是大感窘迫。光是這麼想,他的臉就唰地變紅了。
「哥、哥哥大人!?難、難道您的身體還……」
「不,我沒事。」
勇斗伸手制止菲麗希亞衝過來。
之前泡溫泉的時候,他是泡到腦袋發昏又因為眼前的女性胴體而驚慌不已,才會沒辦法好好思考,但現在已經恢復正常了。
他決定先問清楚一件事。
「所以,你們為什麼要做那種事情?我說過要自己泡澡吧?」
「因為動物也會靠近溫泉,為了以防萬一……」
吉可露妮語無倫次地答出和克莉絲緹娜相同的答案。
確實,所謂的野生動物,狼自然不必說,猴子和鹿這些非肉食性動物也非常危險。
少主竟然會忘記告訴他這麼重要的事情——勇斗如此嘆道。
總而言之,身為武者的她這樣說還可以接受,於是勇斗看向其他人。
「那個,之前我已經說過了,這是為了向哥哥大人報答您的大恩。如果您總有一天會回去的話,我就要把握這段時間,即使是盡一點綿薄之力也好。」
菲麗希亞盯著地板說道。
其他幾位少女也點點頭。
聽她這麼一說,勇斗就沒轍了。
在場的少女們都對他懷有敬慕之意,這一點他是知道的。
想要為關係親密的人盡心盡力,這種心情他也很了解。如果時間有限的話更是如此。
他過世的母親當初躺在病床上的時候,他也很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多孝順她一點。
對深受其照顧的義兄恩將仇報也讓他難以釋懷。
「……算了,我也有不對之處。」
勇斗呼出一口氣,臉上的厲色緩了下來。
他至今都一直拒絕讓她們侍奉自己,最大的原因當然在於他對美月的情義,但因現代日本的價值觀所產生的害臊與尷尬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然而攸格多拉西爾的文化,就是要誠心為誓杯義親效力,所以勇斗的態度可能太過見外了。
他覺得,大概是自己的固執讓她們想要孝順的心意不斷累積起來,才會發生這次如此的行為。
有道是入境隨俗,偶爾也該讓她們紓解一下情緒。
……這也是為了他的人身安全著想。
「我知~道了啦。這趟旅行期間就讓你們儘儘孝道吧。但是要穿好衣服!也不能貼得太緊!這樣沒問題吧!?」
「「「「「「「非、非常謝謝您!!」」」」」」」
聽到勇斗答允,少女們的臉上同時綻放出喜色。
雖然勇斗覺得她們沒必要開心成這樣,但也發現自己果然之前都拒人於千里之外,不禁感到歉疚。儘管嘴上說著家人家人的,他自己卻因為種種因素而和大家劃清界線。
於是,勇斗接受少女們有分寸的悉心服侍,輕鬆愉快地度過了接下來的旅程。
心情煥然一新之後,他意氣風發地踏上返回雅爾菲德的歸途。
「……有什麼事嗎?」
《狼》族少主約爾根突然止住腳步回過頭,朝一片黑暗中問道。
他完成了為期五日的代理宗主大任,正從容地舉步返回家中。
照亮四周的只有懸掛於夜空的月亮,以及他手上的小火把,連距離五艾列(約二點五公尺)遠的地方都看不太清楚。
儘管如此,這個老練猛將的眼睛還是緊盯著一處不放。
「我明明已經完全消除氣息了耶。您還是一樣可怕呢,少·主♪」
從黑暗中滑入約爾根視野的,是不適合在夜間遊蕩的妙齡少女。
不能因為她的外表而有所輕視。雖然她年紀尚輕,卻擁有足夠的器量於前陣子接下勇斗的誓杯,成為其義女。他沒記錯的話,對方應該叫作克莉絲緹娜。
「這兩年之間,你的隱形技巧也愈來愈好了呢。」
約爾根勾起嘴角說道。
他們過去是互為敵人的《狼》與《爪》。克莉絲緹娜曾幾度嘗試潛入雅爾菲德的宮殿,每次將她擋下來的,就是約爾根和斯卡維茲這樣身經百戰的老將領。
「連這一點都被您看穿了啊?我還以為都沒人看到呢……」
「嗯,你的本事確實厲害。我也是剛剛才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因為皮膚感覺到一股熟悉的麻癢感。」
他捲起袖子,只見皮膚上冒出一顆顆雞皮疙瘩。
歷經生死邊緣的戰士所擁有的直覺,已經脫離常理了。就算再怎麼消除殺意和氣息,肌膚還是會敏感地感覺到「什麼」。
雖然約爾根沒有符文,但直覺高人一等,敏銳度和英靈戰士不相上下。多年累積下來的經驗,有時候可以超越才能。
「不過,你的技術如果是為父親殿下所用的話,那就是極為便利的能力。」
「嘻嘻,我當然會這麼做呀。畢竟我身為義女,這是很自然的事情。」
「母狐狸說的話是最不可信的了。」
「哎呀呀,這可是我的真心話呢。」
克莉絲緹娜一臉難過地嘆了一口氣。
約爾根並沒有因為克莉絲緹娜的模樣而鬆懈,他的眼神像是在打探什麼似地更加盯緊著她,問道:
「那麼,我再問一次,你有什麼事?」
「不,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雖然晚了些,不過我是為迅速達成協議一事來表達謝意的。」
「不不不,我才該感謝你,幸好你告訴了我那件事。」
「哎呀,是哪件事呢?我只是在為父親大人打聽消息而已。」
「哦,好像是這樣。」
「對,就是這樣呀。」
克莉絲緹娜露出別有深意的竊笑。
她只是為了收集父親正在調查的消息,才向約爾根詢問——
『父親大人正在尋找知名的秘法師,您有沒有什麼線索呢?』
——她就這麼問了。
她也打算將打聽到的消息如實呈報給勇斗,還因此自詡為體貼父親的女兒。
至於約爾根聽到這件事後會有什麼想法,甚至採取怎麼樣的行動,她也不是沒有料想到。
「不過,這還真是令人頭疼。父親殿下不僅曾向帝國的神儀使艾雷克西斯詢問穿梭世界的術法,也很熱衷於收集各地的傳說。然後這次是調查秘法師。看來父親殿下終於開始認真著手於返回天上國度了。」
約爾根露出沉痛的表情,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絲毫沒有怪罪勇斗不負責的想法,畢竟勇斗並不是自願來這個地方,而是他們強行將他召喚過來的。一個人會想回到生長的故鄉也是很合理的願望。
他也不是自己想登上宗主之位,而是前任宗主逼他接下的。儘管如此,這名少年還是數度助《狼》脫離困境,建立繁榮的基石。
本來為了報答這個莫大的恩情,《狼》應該出動全族幫他尋找返回故鄉的方法,並且笑著送走他,這才是正確的為人之道。
「話雖如此,我也在那場會議中說過了,我等《狼》族畢竟是因為父親殿下才得以存在於世上。任何人都無法替代。」
如今,《爪》和《角》以義弟妹國的名義服從於《狼》,除此之外,《麥》和《豺》也打算加入麾下。
他們之所以服從,說到底其依據的對象並不是《狼》,而是勇斗這樣一個擁有壓倒性向心力的存在罷了。
約爾根認為,即使世代交替,憑他的威信明顯並不足以繼續維持現在這樣的關係。而且他的判斷正中要害。
那名黑髮少年的存在對《狼》來說,比他本人所想的重要太多了。
「必須設法讓父親殿下打消主意才行。」
約爾根毅然決然地斷言道,仿佛是在說服自己一樣。
於私,約爾根打從心底同情勇斗,也感到相當抱歉;於公,為了今後的《狼》族繁榮與安寧著想,他不得不做此結論。
然而,勇斗是《狼》族最高權力者,當然不可能對他動用武力。
既然如此,只能說服他留下來了。但勇斗看似溫和,一旦決定的事情就會頑固地做到底,擁有不屈的精神。現在,就算大家一再懇求,他也不會接受,只會徒令他感到困擾。
沒錯,『現在』還沒辦法。
「可以的話,我很希望他能趁勢和某個人親密起來。但是,明明給了絕佳機會,我的義姊義妹卻無法讓一個男人動心,不知道是該感嘆你們的不中用,還是該佩服明明擁有如此器量,卻心如鐵石、能夠自製的父親殿下的貞操觀念。真是令人傷腦筋啊。」
約爾根一臉苦惱地嘆口氣。
勇斗和少女們完全沒有剛發生那
種關係之後,會飄蕩在彼此之間的曖昧酸甜的特有氛圍。
即使約爾根沒有同行,還是一眼就看出這趟旅行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嘻嘻,說起來,那個溫泉自古以來相傳很有助孕效果吧。」
克莉絲緹娜像是想說自己全都知道了一樣,用別有深意的眼神看著約爾根。
約爾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得意的奸笑。
「耳力還真是好啊,母狐狸。嗯,我是在想,要是能在這時候有了子女的話,父親殿下內心的天秤也會偏向我們這邊……不過,多少還是有一些進展,這次就先這樣吧。無妨,現在還有時間,機會要多少就製造出多少吧。」
「不愧是少主,很會注意這種小地方呢~」
「但還是不敵你的親生父親。」
約爾根在爬升到這個地位之前,也經歷過好幾次錯綜複雜的權力鬥爭。
光用威逼的手段是沒有辦法得到人心的。
約爾根雖然長得很嚴肅,但很擅長事前磋商,調整內部的利害關係,圓滑地推動事情。並不是追求虛榮的草包少主。
不過,像這樣只關注內部的事情,無法以廣闊的視野看待事物也是他的能力極限。
「話說回來,我還真有點意外。對《爪》而言,父親殿下離開這裡應該對你們比較有利吧?」
「現在的我可是《狼》的直屬義女唷!不過,您說得也是,如果硬是要以《爪》族宗主伯特韋德女兒的身分來說,與其隨便出手奪取《狼》的資源,還不如表達順從之意,沾得一點好處比較安全,而且這樣也對我們更加有利。父親大人就是擁有如此的器量與能力。」
「……嗯,原來如此啊。」
雖然約爾根不認為這隻母狐狸說出了全部的想法,但剛才這番話,應該大部分都是她的真心話才對。
一年半前的『雅爾菲德守城戰』失敗後,在就任宗主的勇斗逆轉攻勢之下,《爪》的領土和兵力輸了個精光。或許內情意外地比《狼》所想的還要嚴重。
「不過,看你小小年紀,目光卻銳利無比哪,前途真是堪憂啊。」
「唉唷!我再說一次,現在的我可是《狼》的直屬義女唷!我希望你說的是前途真令人期待。」
克莉絲緹娜氣呼呼地鼓起臉頰。以她的個性來看,這很明顯是在作戲。
約爾根也仿佛心領神會般,故作誇張地大大嘆了口氣。
「對我而言,感覺就像是在獅子體內養了一條蟲一樣。」
「太過分了!原本把我當母狐狸,現在又想把我當蟲看嗎?別看我這樣,我姑且也是女孩子呀……」
「我是在稱讚你這個人不可忽視。不過,在不能失去宿主這一點上,《狼》和《爪》的利害關係是一致的,你能清楚這一點自然最好。真希望這段關係能夠永久維持下去。」
約爾根像是大為認可地點點頭,然後一臉愉快地顫抖著身體笑了起來。
看來在短暫的期間內,這隻母狐狸為了讓《爪》得到利益,會忠誠地在《狼》手下效力。
對約爾根來說,胃痛的原因減少了,實在是令人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