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Act 5(2/2)
總之,現在得集中精神面對眼前的事態才行。
對手是史坦索爾。
只要有一瞬的疏忽大意,就可能因此喪命。
「好,菲麗希亞!要用那個作戰了。拜託你了!」
「是的,哥哥大人!小艾爾,護衛哥哥大人的工作就拜託你了哦?」
「好——!」
艾爾貝緹娜精神煥發地回道。
菲麗希亞點點頭,把秘密武器拿在手上,策馬疾奔。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藉著馬兒奔馳的勁勢,史坦索爾把手上的鐵錘敲進不要命地撲上來的士兵肚子。
被打飛的士兵撞上身後的四、五名士兵,一齊摔倒在地上。
接著他捉住從相反方向攻來的士兵長槍,把那士兵連槍帶人地舉起。
「呃欸!?」
在戰場上放下武器,等於死路一條。
因此那士兵拚命緊握槍柄。可是,那正是不幸的開始。
他突然被抬高到約三名成人疊在一起的高度,正膽顫心驚時——
「哼!」
士兵被用力砸向附近一群應該是《狼》的士兵里。伴隨著壓死同袍的感覺,那士兵也斷氣了。
「全都是些蝦兵蟹將,我都開始覺得煩了!那隻瘦狼呢?銀髮的母狼也可以哦!」
身上染滿敵人噴濺的鮮血,虎心王高聲吼道。
在這半年的時間裡,他一直等待、期盼著再次戰鬥的時刻來臨。
養精蓄銳、墊伏等待時間過去。
因此,這種程度的戰鬥是無法滿足他的。
「唔!」
他視野的一角突然捕捉到飄揚的金髮。
史坦索爾轉過頭,與一名和戰場極不相襯的美少女對上視線。那是張有點眼熟的臉孔。
對了,是之前在「埃利伐加爾河之役」中,包圍自己的七名英靈戰士之一。
但是史坦索爾記得的只有這麼多,其他部分就沒印象了。也就是說,她只是這種程度的對手而已。
不過就算不強,終究還是英靈戰士,比起蝦兵蟹將,戰鬥起來至少能愉快一點。
「呵哈哈,放馬過……」
就在史坦索爾調轉馬頭,準備朝金髮少女衝去時——
少女手上有某樣東西發出光芒。
什麼?正當史坦索爾覺得訝異時——
「嗚!?」
強烈的光線射入史坦索爾眼中,把他的視野染成一片白。
他立刻明白髮生什麼事了。
女人手上拿著的東西,是鏡子。
以鏡子折射陽光,巧妙地調整角度,讓光線射入史坦索爾的眼睛裡。
他隨即扭開頭、睜大眼睛,可是光線依然緊追不捨地追擊而來。
「史坦索爾!去死吧!」
「死吧!」
《狼》的士兵們趁機一窩蜂地朝他撲去。
就算在那種情況下,金髮女人仍然靈巧地操控鏡子趁機將光線投射在他臉上。
「咳!雖然是耍小聰明,不過還挺能幹的嘛!喝!」
史坦索爾緊急別過臉,用力一拉韁繩。
那是股壓倒性的手勁。
馬的前腳高高抬起,只以後腳站立。
下一剎那,原本史坦索爾所在之處布滿了《狼》士兵的長槍。
「呼,好險好險。」
這次還真有點被嚇到了。
在遭受攻擊時被奪去視力,除了生命飽受威脅之外什麼都算不上。
光線與敵人的追擊再次襲來。
可是,這次史坦索爾不再別過臉,而是不以為意似地,以鐵錘敲向飛撲過來的《狼》族士兵天靈蓋。
就算對方從與光線相同的方向撲過來,也就是所謂來自死角的攻擊,史坦索爾也輕鬆地抓住對方,用力敲下去。
「喝啊啊啊啊啊!!」
接著,他翻轉鐵錘,以握柄底部敲擊。
敲。
不斷地敲。
沒有任何一擊落空。
準確無比的敲擊。
轉眼之間,《狼》的士兵在他周圍疊成了屍山。
「騙……人……這是怎麼做到的……!?」
因黑暗而變得敏銳的聽覺,捕捉到女人沙啞的聲音。
似乎無法相信眼前發生了什麼事。
那是當然的,因為史坦索爾現在正閉著眼睛。
他咚咚咚地以握柄敲著自己的肩膀,威猛無比地笑了。
「哈!不用看蝦兵蟹將正好。」
不小心睜開眼睛的話,會因冷不防地照射過來的光線而被嚇到。
既然如此,乾脆從一開始就把視線遮住。
竄過背脊的麻癢感覺可以告訴自己攻擊的間隔時間。
破風的聲音能夠通知自己有人來襲,並告知與對方之間的距離。
氣味,可以分辨敵我,以及傳達對方的位置。
有這麼多情報的話,就算不依賴視覺,一樣有辦法戰鬥。
——原本,光靠那些情報是無法戰鬥的,不過如果是史坦索爾,就能辦到。
「好啦,遊戲結束了。」
他驟然睜眼,以鐵錘指向金髮少女。
「嗚!」
金髮女人不甘心地咬著嘴唇,調轉馬頭飛馳而去。
看樣子是明白作戰失敗,所以打算逃走。
怎麼能讓你逃走!史坦索爾踢著馬腹,可是又停了下來。
不知為何,女人逃走的模樣與之前戰鬥中見過的瘦狼身影重疊在一起。
有股不好的預感。
「對不起,哥哥大人,我沒辦法除掉史坦索爾。雖然想至少要讓他受點傷……」
「不會,辛苦你了,菲麗希亞。難道說,連雷射攻擊也不管用嗎?」
勇斗慰勞著回來的菲麗希亞,無奈地聳肩。
在二十一世紀的運動世界中,以光線照射對方選手的行為被視為卑鄙的手段,因此禁止使用。
可是,這裡是攸關生死的戰場,與追求堂堂正正比賽的運動不同。
尤其《雷》軍的強度大幅依賴於史坦索爾個人,只要降低他的戰鬥力,就等於降低了《雷》軍整體的戰鬥力。
正如菲麗希亞說的,就算無法殺死史坦索爾,至少要讓他受點傷,可是……
「那個笨蛋果然很棘手吶。」
像是投降似地,勇斗雙手朝天,聳著肩膀。
就算以七名英靈戰士夾擊也沒用。
被洪水沖走後還是活蹦亂跳地回來了。
以正常的方式對戰,只會徒然增加傷亡的人數,所以改以卑鄙的手段戰鬥,但還是完全被擋了下來。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除掉他?老實說,就連勇斗也百思不解。
「算了,反正打了也贏不了,那就不戰而勝吧。」
勇斗不懷好意地揚起嘴角說道。
沒錯。他原本就不認為能以雷射攻擊打倒史坦索爾。
那攻擊原本就只是碰運氣般的準備運動。
而且,也是誘餌。
因為那種攻擊,會讓被攻擊的人感到煩躁。
史坦索爾沒追上來,這讓勇斗有點意外,不過還是沒問題。
因為他們已經進入《狼》的血盆大口中了。
接著只要咬下去、狠狠皎碎對方就好。
勇斗轉身,披風飛揚。他踏上馬戰車的台座,舉起手臂高聲叫道:
「通知全軍,時機已到。展開※衡軛陣!」(編註:古代陣法,與長蛇陣相似,採用多路縱隊並排的形式。)
自從史坦索爾成為宗主以來,《雷》軍做了不少錯誤嘗試,最後以模仿「箭頭」的形狀為基本陣形,並且沿用至今。
因為那是最能活用猛將史坦索爾的陣形。
而箭身的部分,總是坐鎮於尾端,代替在部隊前方衝鋒陷陣的史坦索爾指揮全軍的,是少主副手夏斐。
正因為他在後方整頓部隊,所以史坦索爾才能不計較各種小事,專心逞威。
假如史坦索爾是「動」,那麼夏斐就是「靜」的男人。他個性沉著冷靜,用兵方式雖然樸素卻堅實,很受稱讚,也被人譽為『星鐵手甲』。
「呿!到底是怎麼了!?」
而那個夏斐,現在正面露動搖之色地咒罵著。
太奇怪了。
到目前為止,《雷》軍應該完全壓著《狼》軍打才對。
接連突破了阻擋在前方的《狼》軍戰陣第一線、第二線,現在《雷》軍應該已經完全掌握戰鬥的局面,乘上了勝利的浪頭才對。
當戰陣第三線被一刀兩斷後,勝券已然在手,《狼》軍的潰敗只是時間問題。他是那麼想的。
明明是那樣才對,可是——
回過神時,形勢已經被完全逆轉了。
突然地,從左、右、後三方面都傳來吵鬧的聲音,接著,《狼》的士兵轟然大舉逼近。
這是不可能的事。
在《雷》軍猛攻之下,完全被
切斷連繫的、原本應該化為烏合之眾的《狼》軍,竟然毫不膽怯地反過來再次朝我軍猛攻,這種事情他還是第一次遇上。
「就像老爹說的嗎?」
呼~夏斐頻頻擦著額頭上滲出的汗水。
不久之前,史坦索爾向夏斐傳令。
敵人太不堪一擊了,八成有什麼陷阱,要士兵們不可以鬆懈下來——是這樣的命令。
老實說,夏斐原本認為是史坦索爾多心了。
敵人不但築起能把《豹》那超過萬人的騎兵團輕易擋下的鐵壁城砦,甚至使出了以光線偷襲的奇策,拚命地想絆住史坦索爾不是嗎?
那就是力不從心、無法阻擋攻勢的證明吧?
可是,史坦索爾的直覺才是正確的。
「要是指示再晚一點來,全軍現在已經瓦解了呢。」
假如在什麼都沒事先知會的情況下,突然發現被敵人夾擊,士兵們的動搖應該會遠遠超過夏斐剛才的程度吧。
肯定會因恐懼而錯亂、轉眼間把恐慌傳染給其他士兵,讓《雷》軍失去軍隊該有的模樣。
「雖然是這麼說……可是該怎麼辦呢!?」
夏斐苦惱地在眉心製造皺紋。
多虧事前做出了指示,還有史坦索爾的領袖魅力,才能防範未然地勉強防止士兵陷入混亂。但現實是,《狼》軍正從左右兩方一涌而上。
陣形這種東西,基本上都是以敵人在前方為前提來推演、布置的。
對於從側面與背後發動的攻擊,防禦力很弱。
而「箭頭」陣形的那種傾向也特別明顯。
現在是藉著士氣高昂而勉強支撐著,可是無法避免壓倒性的不利局勢,戰線遲早會崩潰,可以預見《雷》軍瓦解的場面了。
另一頭,像是為了發泄至今為止一味挨打的鬱悶,《狼》各部隊的將領全都氣勢如虹。
「等這指示等很久了!克萊斯隊!前進——!」
第一線的右翼,《狼》的最大派系——約爾根組的二頭目下令道。
「大衛隊!要上了!別輸給克萊斯大哥哦!」
第一線左翼,同為約爾根組的二頭目副手激勵著部下。
「阿拉里克隊!現在正是立戰功的大好時機!」
第二線,格尼巴城砦的年輕砦主阿拉里克高舉長槍喊道。
「歐洛夫隊!轉進!讓他們知道《狼》厲害的不只有吉可露妮或斯卡維茲大哥而已!」
第三線,《狼》位列第四的歐洛夫開始行動。
那是現在被派任為《狼》的糧倉都市津利市市長的男人。
「很好……很好!」
一如預料的發展讓勇斗不由自主地握緊拳頭。
從駐紮在小山峰上的勇斗大本營,可以清楚地看見《狼》軍逐步包圍《雷》軍的光景。
「好厲害,就像流沙一樣呢。」
菲麗希亞俯瞰著同樣的光景,讚嘆道。
這形容的確貼切。
一旦落入其中,砂子就會源源不絕地湧上。與那種情況一模一樣的場面。
「是啊,看來他們已經確實被陣形給包圍了。」
衡軛陣——
將部隊垂直排成兩行、限制敵人行動,以包圍、殲滅敵人為宗旨的陣形。
將敵人誘騙、呼喚至兩行部隊的正中間後,再反轉部隊,以夾擊的方式擊潰敵軍。
特別能發揮效果的,就是現在《雷》軍採用的鋒矢陣之類完全特化成進攻取向的攻擊陣形。
根據史坦索爾的能力與性格,可以判斷他會以攻擊型陣形進攻。
的確,無法阻止史坦索爾的攻勢。
但,這是團體戰。
不是一對一,而是多對多的戰鬥。
只要在沒有史坦索爾的情況下,逐步殲滅他的後方部隊,這邊就贏了。
像是折磨人似地,《狼》軍不斷收緊著包圍網。
「哼,還真行啊。」
夏斐派出緊急使者通知史坦索爾《雷》全軍陷入危機的事,讓史坦索爾愉快地笑了起來。
他十分了解現在不是笑的時候。
可說是生死存亡的危機。
所以才有趣。
要說傲慢,的確是很傲慢。但是史坦索爾最大的煩惱就是自己太強了。
在全力以赴前,戰鬥就結束了。就贏了。
他總是感到不滿足。
他一直追求著能讓自己盡全力衝撞的好對手。
「果然你是最棒的啊,周防勇斗。」
現在回頭想想,上次的「埃利伐加爾河之役」中,自己只是小露一手,沒有使出全力。
這並非瞧不起周防勇斗。
只是因為至今為止,每次的戰鬥總是三兩下就結束了,為了享受戰鬥的樂趣,所以在不知不覺中養成了手下留情的習慣。
可是,這次他從一開始就卯足全力。
認真地突破敵軍,然後被反攻。
也就是說,周防勇斗精彩地反擊了史坦索爾的「全力」。
如果這不叫有趣,什麼才叫有趣?
所謂的一決勝負,是要在旗鼓相當的情況下才最能令人熱血沸騰。
「現在不是稱讚敵人的時候吧?請快點做出撤退的指示!您已經完美演出誘敵的角色了,接下來請交給我父親弗貝茲倫古吧!」
《豹》派遣來的客將納爾弗,與平時沉穩的模樣大相逕庭,以帶著熱度的口吻說著。
原本,像他這種身分地位的人——而且就算是兄弟之邦,也還是其他氏族的人,是不會被指派為傳令人員的。
可是《雷》軍里已經嫻熟馬術的,只有史坦索爾和其他幾人而已,在當前這種分秒必爭的迫切狀況下,沒有比身為遊牧民族的他更適合傳令的人選了。
「哈!撤退?不要說傻話了。好戲才正要開始呢。」
史坦索爾露出猙獰的樣貌,舔了舔嘴唇。
再重覆一次,所謂的一決勝負,是要在旗鼓相當的情況下才最能令人熱血沸騰。
上一戰是以敗北結束,要是這一戰又撤退,怎麼能算旗鼓相當的對手呢?正是要翻轉這個危機,自己才能以那男人的好對手身分,與他並駕齊驅。
這該說是身為「虎心王」的自尊心吧,但旁人是無法理解的。
「您、您在說什麼呀!?請別說那種傻話!現在不撤退,整個軍隊很有可能被殲滅哦!?」
「不對哦。那樣才是死路。」
史坦索爾斷言。
這個「箭頭」陣形,原本就是完全特化成進攻取向的陣形,不適合後退。
而且,最重要的是,事到如今才下令撤退,士兵就會明白我軍已經敗北。那樣一來,目前勉強維持住的士氣將在瞬間瓦解,陷入恐慌狀態。那種場面已經可以預見了。
變成那樣的話,肯定會成為《狼》的絕佳獵物。
「那、那麼,您究竟打算怎麼做呢?」
「呵!不管什麼時候,我要做的事都只有一件。」
史坦索爾像是要捏碎般握緊愛用鐵錘的握柄,威猛地笑了。
沒錯。史坦索爾所率領的《雷》軍,就只會做那件事而已。
過去是如此,今後也相同。
「通知全軍!後退的話只有死路一條!想活下去的話就只能前進突破重圍了!別擔心,我會在前面開路!!」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閃開閃開閃開——!」
史坦索爾朝著四面八方揮動鐵錘。
揮動。
揮動。
無論朝自己湧來的是《狼》兵或是什麼,只要擋在他前方的事物,全都遭遇悽慘的下場。
不管前方有多少人,都無法讓他的速度絲毫減緩。
「嗚喔喔喔喔!前進前進前進——!」
「《狼》根本沒啥了不起嘛!」
「我們有史坦索爾大人在!大人是所向無敵的!」
跟在史坦索爾身後的士兵們也氣勢如虹地一味前進。
「這、這些人是怎麼搞的……」
「好、好強。強得不像話啊。」
「那些人的臉是怎麼了。是妖怪!有妖怪附在他們身上啊!」
照理說應該擁有壓倒性優勢的《狼》軍,現在反而被《雷》軍非比尋常的氣勢給吞沒了。
原本《雷》的士兵就是以高昂士氣為武器,而現在的《雷》軍,就連最下層的兵卒都像是被宗主的野性與鬥志附身了。
以前所未有的強勢,如字面意義,成為了一枝「箭」,貫穿了《狼》軍。
那消息立刻傳回了《狼》的
大本營。
「發現被包圍,可是依然繼續前進嗎?」
勇斗恨恨地啐道。
如果撤退的話,就正中勇斗下懷了。
《雷》士兵的可怕之處,在於那被名為史坦索爾的領袖率領而誕生的,強到異常的壓倒性攻擊力。
換句話說,《雷》軍若忘了進攻,史坦索爾的神力效果也會被解除,變成不知所措四處逃竄的烏合之眾。
那樣一來就不會是《狼》軍的對手了。
——應該要變成那樣的。可是……
「該說是笨到一成不變所以才繼續向前沖呢?還是因為野性的直覺呢?」
前進。這正是勇斗設下的陷阱中,唯一的活路。
史坦索爾是天下無雙的豪傑。
不論是誰,都無法阻擋在他前方。
就算是『最強銀狼』吉可露妮,或是前任『最強銀狼』——『嘲諷的虐殺者』斯卡維茲,都無法阻止他的進軍。
勇斗也為了避免出現太多犧牲者,因此在正面迎戰史坦索爾的陣地配置了最少的兵力。
「哥哥大人,再這樣下去他們會突破重圍的。請您命令各部隊再接再厲,一定要想辦法把《雷》給……」
菲麗希亞說出了與她那穩重容貌不相襯的危險建議。
她是出生在戰亂頻仍的攸格多拉西爾的將領,尤其現在《狼》正緊掐著可謂宿敵的史坦索爾的頸子。
會無法冷靜也屬正常。
「……不,別那麼做。而且還要下令全軍,嚴格禁止過度追擊。」
可是,稍微沉思了半晌後,勇斗搖頭道。
基本上,對勇斗說的話一向忠實照辦的菲麗希亞,這次似乎無法接受:
「為、為什麼呢?這明明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窮寇莫追。」
勇斗以苦澀表情說道。
戰功有一大半都是因追擊而來的。對勇斗來說,想利用這大好機會的心情和菲麗希亞是相同的。
可是,與眼前情況極為相似的故事,從勇斗腦中閃過。
就是之前提過的「島津撤退戰」。
島津軍只有一千五百人,另一方面的德川軍則是將近十萬的大軍。雖然如此,勇於追擊的德川軍卻因島津軍的反擊受到重創,就連德川四天王之一的井伊直政、德川家康的四男松平忠吉等有名的將領也因此受傷。
勇斗愛讀的兵書《孫子》中也提過「※投之無所往者,諸、劍之勇也」。(編註:典出《九地篇》。)
意思就是,把士兵逼到走投無路的地步時,士兵就會個個變成有如春秋時代知名勇士專諸、曹劌一般的勇者。
現在的《雷》軍正是這種「只能前進作戰了」的情況,而且其怒濤之勢還帶著股怪物般的氣魄。
一個不小心,很有可能重蹈德川軍的覆轍,反而吃到意料之外的苦頭。
「算了,不過總之,第一戰是由我方……」
「父、父親大人,大、大事不妙!」
正當勇斗準備喘口氣時,克莉絲緹娜沖了進來。
總是冷靜沉著、一臉淡然的她,現在一反常態地臉色大變,而且還上氣不接下氣,應該是以全力奔來這裡的吧。
「呼……呼……南、南方的不遠之處,有騎兵部隊正在接近!數量,超過一萬!!」
「什麼!?」「你說什麼!?」
勇斗和菲麗希亞都因克莉絲緹娜的報告內容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叫。
不可能的。
在這個攸格多拉西爾,擁有超過一萬兵力的騎兵團的,只有具備製造馬鐙技術的《豹》而已。
可是《豹》的領土是從米德加爾特地區延伸到亞爾夫海姆地區北方,而這裡是※塔內斯河以南的華納海姆地區。(譯註:典出北歐神話。塔內斯河是華納神族的居所——華納海姆地區內的河流名,亦為今日俄羅斯主要河流——頓河的舊名。)
兩者之間夾著雖然現在國勢明顯衰弱,但在過去是十大強國之一的《蹄》。
他們到底是怎麼越過《蹄》來到這裡的?
現在才剮剛辛苦地擊退了強敵史坦索爾而已。
與另外那萬人騎兵團連續交戰,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
而且,《狼》軍是面對著從西方來襲的《雷》軍布陣,因此完全處於從腰側被偷襲的情況。
以一句話形容,現況就是「糟到不能再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