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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ACT 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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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芮兒對勇斗這樣大發雷霆的情況,姑且不論他們仍為敵人的時候,自從締結兄妹誓杯以來,這還是頭一遭。

即使她多麼敬愛這位義兄,唯有這一次,對於特別深愛百姓的她而言,這番話實在讓她難以接受。

然而,勇斗也不會因此作罷。

「我沒有蔑視的意思,我也會對本族士兵發出相同的指示。敵方並不是正面攻打就能取勝的對象!」

他大手猛然一揮,加強語氣說道。

看到他如此認真的神情,黎芮兒終於模模糊糊地察覺到騎兵的威脅性。

「……有兄長大人所說的這麼厲害嗎?」

對黎芮兒而言,勇斗是將《蹄》族英雄尤古偉、《雷》族虎心王史坦索爾這些強敵打得體無完膚,可謂宛如軍神般的稀世名將。

既然連他都不選擇正面迎戰,而是加強防守……

一回過神,黎芮兒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咽下了口水。

「是啊,就是這麼厲害……沒有什麼比騎兵團更棘手的了。」

勇斗僵著表情,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回顧歷史,在東方,匈奴這個遊牧國家就曾打贏劉邦統治的農業大國漢朝。其後,一直到漢武帝的時代,漢朝都被當作附庸國,必須年年進貢。

至於西方,公元後五世紀之時,日耳曼民族之所以大遷徙,便是因為遭到了騎馬遊牧民族匈人的威脅。

至於建立世界最大版圖的蒙古帝國就連提都不必提了。

甚至在中國北宋時期,也存在著感覺像是玩笑話的史實,那就是女真族靠十七名武裝騎兵,將兩千步兵打得潰不成軍。

「所以懂了嗎?要是《豹》攻打過來,你們就先徹底防禦!」

勇斗抓住黎芮兒的雙肩,用認真無比的表情耐心地重複一開始說過的話。

「唉,真是的,還是一樣臭啊。」

目送黎芮兒回國之後,在返回的路上,一穿過城門,勇斗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身旁的菲麗希亞也看著發出惡臭的源頭,蹙起了眉。那是以四腳站立,身軀比馬還要大的生

物,而且最大的特徵就在於背上隆起的峰。

那就是所謂的駱駝。

駱駝可以好幾天不吃不喝,所以極為適合在缺乏水源的土地跋涉。此外,比起馬匹,駱駝能承載更重的行李,不少前來雅爾菲德的交易商人都會使用。

只不過,體臭是其缺點。而且隨便接近的話,有時候駱駝還會為了威嚇而吐出臭不可聞的口水。

以前勇斗也曾基於好奇而接近過,結果下場悽慘無比。從此,他就不再靠近駱駝旁邊——

——然而,當他發現正在與人說笑、貌似駱駝主人的交易商人是熟面孔之後……

「這不是我們值得期待的新銳義子嗎?近來如何啊?」

他快步走了過去,用過度誇張的親昵方式向對方搭話。

「……您就饒了我吧,父親大人。」

男子——金納爾皺起眉,一臉嫌棄地轉頭看向他。

勇斗雖然差點就笑了出來,但還是忍住,以非常認真的表情繼續說道:

「不不不,你不用謙虛。《狼》的市場之所以會有今日的繁榮,全都要歸功於你的努力。能夠擁有像你這樣優秀的義子,我真的很幸福!」

勇斗雙手環胸,感慨地點點頭。

在慰勞旅行的辛勞之前,勇斗就為了獎勵金納爾推動流通貨幣有功,而給予了直杯。他被起用不過半年而已,出人頭地的速度快得可謂罕見。

能夠在幾乎不引起市場混亂的情況下,讓人民習慣使用貨幣,金納爾的功勞不容小覷。但是,努力規劃貨幣一直到施行的是包含勇斗在內的狼族幹部們。其實,如果考慮到錄用期間,不得不說他的功勞還不足以得到直杯。

實際上,幹部們也因此而反對勇斗授予直杯。勇斗對他們說明這麼做是另有目的,僅此一回特例,要他們先別追究,才給了誓杯。

他的目的就在於——

「嗯?噢噢!您就是那位傳說中的《狼》族宗主勇斗大人嗎?初次拜會,我是從《劍》來此交易的商人——」

眼尖的交易商人看出商機,立刻過來推銷自己了。

雖然對方的企圖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但勇斗不動聲色,和金納爾一起聊了一會兒。

這個世界沒有網路和電話,很難得到他國的資訊。走訪街市的交易商人就是珍貴的情報來源。

「話說回來,我所敬愛的老師也這麼說過:『判斷一個人最簡單而準確的方法,就是觀察對方都和什麼樣的人來往』。真不愧是金納爾,擁有很好的人脈。」

「哈哈哈,勇斗殿下還真會說話。」

勇斗深有所感地搖搖頭,交易商人便一臉開心地笑了起來。

「不,我是真的這麼想。你看來也是交友廣闊。《狼》族眼下正在大量招募人才,夠優秀的話,也會受到和金納爾同等的厚待。不分職業,只要你心中有合適的人選,請務必推薦給我。」

「那個,像我這樣的人也能受到錄用嗎?」

「噢,那是當然的,我很歡迎。」

「真的嗎!哎呀,提出來果然是對的。那麼,在將玻璃製品送到格拉茲海姆之後,我會再回來的,屆時就麻煩您了!」

「好,我會等著的。期待你能有和金納爾一樣的表現。」

勇斗熱切地握緊交易商人的手。

「父親,那個……」

金納爾繃著臉,別具深意地看往宮殿的方向。

勇斗也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那麼,我先行一步了。祝你一路順風!」

「噢,謝謝您。我也祝勇斗大人身體安康。」

與交易商人道別後,勇斗便先行離開了。

走了一陣子之後,勇斗確認了一下附近只有菲麗希亞在,才朝金納爾問道:

「你有什麼事嗎?我卓越的兒子啊。」

他還是加上了讚揚的形容動詞。

不過,他的嘴角卻勾起了不懷好意的戲謔笑容。

「我就說了!父親如此捧我會害我無地自容啊!全身都麻癢得要命!」

「哈哈哈!我也總是有這種感覺啊。金納爾你就忍耐一下吧。」

「唉……您硬塞給我的任務還真是麻煩啊。」

金納爾頹喪地垂下肩膀。

他打從心底感到困擾這一點表現得清清楚楚。雖然勇斗覺得他有點可憐,但事到如今也不可能放棄。

勇斗拍拍金納爾的肩膀表示安慰。

「不過,拜金納爾所賜,很快就有大量人才上門了。」

「一切策略都是父親想出來的不是嗎?」

沒錯,其實這齣滑稽短劇,是為了解決《狼》族人才荒計策的其中一環。

俗話說得好:先自隗始。

在現代日本,這是用來比喻提議的人要先出來帶頭的一句話,不過語源要追溯到中國的戰國時代。

戰國七雄之一的燕國,其君主昭王為了富國強兵,認為有必要招攬大量優秀的人才,因此詢問學者郭隗要如何才能讓人才聚集到燕國來。

對此,郭隗答道:

『如果您欲招納賢士,那就先厚待我郭隗。如此一來,那些比我更賢能的人,就會不遠千里前來為這個國家效力。』

燕昭王覺得這番話很有道理,從此尊郭隗為師,不但特別建造了宮殿給他,還給予豐厚的待遇。

果不其然,除了後世的諸葛孔明也讚不絕口的名將樂毅之外,鄒衍和劇辛等優秀人才也相繼從其他國家聚集到燕國。獲得這些人的助力後,燕昭王創造出了燕國的全盛時期。

勇斗便是模仿這段逸聞,將之用在金納爾身上。同時也謹慎注意別讓其他義子女嫉妒,對他的偏心產生不滿。

攸格多拉西爾的資訊傳達大部分都要仰仗交易商人。剛才和那位交易商人的對話,正是為了讓風聲傳到鄰近諸國,才會趁機逢場作戲。

他也已經和其他交易商人有過了數度類似的交談。

拜此所賜,雖然才實施了兩個星期,前來《狼》族求官職的人數明顯增加了。

「唉……」

吉可露妮舉起拔出刀鞘的日本刀,然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她的凜然美貌足以讓士兵們譽為女戰神,但現在不知為何臉上卻蒙上了一層陰影,甚至散發出脆弱的感覺。

「喂喂,那傢伙至今仍是我的得意力作耶,你到底有什麼不滿啊?」

工房主人茵格莉特雙手叉腰,一臉不悅地皺起眉。

對她而言,一手打造出來的作品等同於親生孩子,而且那還是她打從心底肯定而推出的傑作。

因此,一看到刀身就嘆氣只會讓她覺得受到侮辱。

「啊,不是的,我對成品沒有不滿。真的很棒,謝謝你。」

「但你的表情卻不是那麼回事啊。」

「不,那個,這把刀是你和那些弟子一起打造的吧?」

「嗯?對啊,怎麼了?」

「唉……」

「你是在找碴嗎!管你是什麼『最強銀狼』,要打就來啊,混蛋!」

茵格莉特的太陽穴冒出青筋,一手捲起衣服的袖子,完全不在意對方手上正握著刀械。

她也有身為工匠的矜持,而且本來就不是個胸襟豁達的人。看來已經忍無可忍了。

感到慌張的反而是吉可露妮。

「抱、抱歉,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我才不管你有沒有咧,你不好好解釋嘆氣的理由,就別想走出這間工房。還有,如果我無法認同的話,我這輩子就再也不幫你打造武器了!」

「請、請別這樣!」

就連吉可露妮也發出近似慘叫的哀鳴。

戰士會將生命託付在武器上。身為《狼》族第一鍛造師的茵格莉特所打造出來的作品,和其他雜七雜八的作品相比,信賴感完全不同。

而且,在戰場上,這微小的差異就能左右生死。對吉可露妮而言,這可以說是如同字面意思的生死問題。

「前提是那個理由我無法認同。如果你確實有哪裡不滿意,我可以原諒你。不僅如此,還會幫你重新打造一把新武器。」

「唔~我、我知道了。只、只是,你能不能先讓弟子們退下?」

「啊?一個沒辦法坦然說出來的理由還能獲得我的認同嗎?的確,你是冒著生命危險奔馳於戰場上,但我們也有責任做出讓戰士託付性命的武器,每一把都是傾盡心力打造出來的!可不要太小看我們了。」

弟子們都發出佩服的叫嚷聲。這種只要談及生產作品,不管對方是誰都絕不妥協的氣魄,正可謂工匠的榜樣。

面對茵格莉特的氣勢,吉可露妮雖然退縮了一下,但似乎下定了決心。只見她咽

下唾沫,雙手食指交叉,用細如蚊鳴的嗓音說道:

「呃,我是在想,這並不是父親大人親手打造的。」

「啊?」

「所、所以說,可以的話,我原本是希望能讓父親大人為我打造一把武器啊!」

吉可露妮像是自暴自棄地叫道。

脫口而出之後,她吃驚地紅著臉垂下頭,但已是覆水難收了。於是她嘰嘰咕咕地繼續說道:

「當、當然我也知道父親大人現在很忙,也明白這把刀做得比以前還要好。但是,我可能再也感受不到和父親大人共同作戰的安心感和振奮感了。一想到這裡,我就……」

吉可露妮緊緊握住刀柄,臉上落寞地籠上一層陰影。

她以前的愛刀是勇斗和茵格莉特共同打造出來的作品,但在前陣子與《雷》一戰之中,遭到史坦索爾彈飛,然後隨著洪水不知衝到哪裡去了。

戰士是很迷信的,吉可露妮也不例外。

對她而言,那是在與《蹄》族尤古偉,以及與《雷》族史坦索爾一戰中,屢次救她脫離險境的幸運物。雖然擊敗《爪》族勇者蒙迪爾法利的刀和那一把不同,但還是勇斗所打造的刀。

吉可露妮深信是因為勇斗的加持,她才能倖存至今。

就算她看起來沉著鎮定,但還是十幾歲的少女而已。失去戰場上的心靈寄託,便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

「啊、唉~……」

語塞的茵格莉特搔了搔臉頰。

如果茵格莉特是男人的話,或許會更加憤怒,大罵她怎麼這麼軟弱。

但是,茵格莉特這位少女雖然很男孩子氣,但其實在勇斗的諸位義女當中,她特別具有女生獨有的感性;因此,她也深深明白吉可露妮的心情。

正因為明白,她才會發窘。當她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的時候,新的訪客就出現了。

「嗨,茵格莉特。我有一點事想拜託你……」

「父、父親大人!?」

她們正在談論的人物恰巧出現,吉可露妮明顯驚慌失措了起來。

她發現自己的存在價值在於戰鬥,總是以勇斗的『劍』自居,因此不想讓他聽到自己吐露出喪氣話。

「嗯?露妮你也在這裡啊?正好,剛才金納爾給了我這個……」

說著,勇斗就用下巴指了指菲麗希亞手上的細長布袋。菲麗希亞也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將袋子解開。

「噢、噢噢噢……!」

「呀啊!」

在看到一部分內容物的瞬間,吉可露妮像是大感震驚地睜大雙眼,硬是從菲麗希亞手中搶過布袋。

「欸!怎麼說都太粗魯了吧,露妮!」

受到這麼過分的對待,菲麗希亞鼓起臉頰發出抗議,但吉可露妮似乎完全沒有聽到。

她像是遇到久別重逢的孩子般,珍惜地抱緊布袋,哭著用臉頰磨蹭破損不堪的刀柄。

吉可露妮是戰士,就算面目全非,也不可能看錯愛刀的刀柄。

「雖然刀柄已經壞得很嚴重,但刀身並沒有損傷哦。就讓茵格莉特幫忙修……她好像聽不到呢。」

「您說得沒錯。嘻嘻,真是太好了呢,露妮。」

菲麗希亞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露出慈愛般的溫柔笑容。

米德加爾特地區位於畢佛斯特的北方,中間隔了一座山脈。這個地方幾乎不下雨,氣候相當乾燥,樹木稀少的短草原(草原地帶)和沙漠占了大部分的面積。

另外,也幾乎看不到河川和湖泊等水源,非常不適合農耕。

因此,這個地方的居民主要是以畜牧維生。為了不讓家畜吃光牧草地的草,他們不會定居於一處,而是於固定的循環周期內,在一定的區域間移動。

據說在米德加爾特,人們是吃「紅色食品」和「白色食品」為生。紅色是肉,白色是乳製品。

「哼,還是吃慣的東西最合胃口。」

弗貝茲倫古嚼著麵包,一口喝光葡萄酒之後,滿足地點了點頭。

這兩樣都是很難在米德加爾特吃到的食物。

並且,是他以前幾乎天天都在吃的東西。當他因為這股懷念之情而自然地揚起嘴角時——

「唔!」

眉間突然竄過一陣悶痛,弗貝茲倫古咬緊了牙根。

那是在他還叫作洛普特的時候,遭到鄰國《爪》的勇者蒙迪爾法利攻擊所留下的傷痕。

每當這道舊傷犯疼,他腦中就會浮現出那段討厭的記憶。他正是在留下這道傷疤的戰爭中,讓那個可恨的小子給取而代之了。

「『此致《豹》族宗主弗貝茲倫古。我《狼》族宗主勇斗有言』這樣啊?矇騙身為兄長的我,最後還拿父親當擋箭牌,這個厚顏無恥的弒親兇手,竟敢瞎扯自己是什麼宗主。你有那個資格嗎……!」

弗貝茲倫古一邊回想剛才送來的書信內容,一邊罵道。

即使是現在,斬斷父親的血肉、骨頭以及性命的觸感,還鮮明地殘留在手上。

這一年之間,他每次睡覺都會重複夢到當時的情景,不斷侵蝕他的心靈。

人類為了安定自己的精神,有時候會自動將記憶竄改成對自己有利的內容。

都是因為中了那個小子的奸計,他才會殺掉自己敬愛的父親。

在不知不覺之間,對他來說,這已經變成唯一絕對的真相了。

「還敢捏造一封我摯愛的妹妹的書信。等著我吧,菲麗希亞,我馬上就會將你救出來!」

弗貝茲倫古捏碎另一封來自《狼》、但並非宗主的信。

上面寫著,她所傾慕的兄長只有勇斗一人。

他的妹妹是一個非常重視兄長的女孩子,也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親。她不可能拒絕他的。

因此,弗貝茲倫古判斷這封信完全是偽造出來的東西。而且,如果是偽造出來的話,就表示他的妹妹被那個篡位者囚禁起來了。

他眉間又竄過一陣疼痛。

這道傷疤是擁有《回應一切力量要求者》符文的人造成的。不知道是否因為是這樣,每當傷疤犯疼,內心深處就會有人悄聲說:「滿足欲望吧。」

烏黑渾濁的衝動在心中擴散開來,漸漸壓抑不住情感,取而代之的是全身充滿了力量。

他將心靈寄托在那聲耳語上,宛如等待獵物的肉食獸一般,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現在正是你償還的時候,勇斗。交出一切從我身上奪走的東西吧。」

※慕克威治是位於《角》西邊的城塞都市,距離希敏約格山脈很近,自古以來就是木材交易的據點,因而相當繁榮。(譯註:典出北歐神話中的森林名稱,意思為黑暗之森。)

街市建立在愛爾姆特河支流的中洲上,進入的路線受到限制,形成天然的險要之地,可以防止其他氏族入侵。

即使是《蹄》族英雄尤古偉,似乎也覺得要攻下這座都市相當困難,因此從南邊開墾過的土地攻打族都弗爾克范格。

擔任慕克威治首長的是古恩納爾。他從前任宗主赫朗格尼爾的時代開始就締造無數功勳,是《角》族中大名鼎鼎的將領。

此刻令他感到頭痛的,是十天前從西方侵入的蠻族。

「真是一群可恨的傢伙。」

他忍不住罵道。

根據報告指出,那個集團的穿著類似米德加爾特的遊牧民族,策馬襲擊散布在慕克威治周遭的村落,殺掉居民,搶奪女人與食物,最後再放火燒掉一切,粗暴到了極點。

鏘!鏘!耳邊傳來了敲打金屬的高亢聲響。

「臭傢伙,又來了嗎!」

蠻族似乎已經將周圍的土地掠奪殆盡,終於開始出現在慕克威治的城壁旁邊。

雖然宗主黎芮兒嚴令絕對不能出擊,必須徹底守住慕克威治,但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古恩納爾是統治慕克威治周邊一帶的首長,如果不能守護交託在自己手上的人民性命與財富,那他待在這裡有什麼意義?

居民繳納高昂的稅金又有什麼意義?

沒辦法保護百姓的統治者,如何能得民心?

「實在忍無可忍了!去將那些馬賊打個落花流水!」

心頭怒火延燒,古恩納爾終於率兵出征了。

根據探子的報告,敵軍兵力不到五百。

而慕克威治部署的兵力則有一千五,足足高出三倍之多。

而且,《角》族宗主黎芮兒雖然以戰將來說,最多只有中上程度,但以一個統治國家的君王而言,她擁有極佳的才能與靈活的思路。

眾人譽為軍神再世的《狼》族宗主勇斗,曾經發明過一種有人身三倍長的鐵製長槍。

黎芮兒從《狼》族引進這種長槍

,分配給守護國境的慕克威治的士兵。此外,在這兩個月之間,士兵也徹底受過密集陣形的訓練。

只要擁有最強武器與戰術,那種山賊集團根本不堪一擊。

「給我上!」

隨著號令布達,古恩納爾帶領慕克威治駐屯軍展開突擊。

在慕克威治駐屯軍接近的瞬間,馬賊兵分三路。

位於正面的隊伍靈巧地一邊後退一邊發射弓箭。

密集隊就算擁有無與倫比的突擊力量,還是不敵騎兵的速度。

即使長槍的攻擊範圍再怎麼大,還是不敵弓箭的飛行距離。

結果,慕克威治軍完全攻擊不到敵軍,只能不斷承受敵軍的攻擊。

當古恩納爾發現苗頭不對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其他兩隊馬賊早已發揮出騎兵壓倒性的機動力,一下子就繞到慕克威治駐屯軍兩側,再次射出弓箭。

一回過神,兵力只有三分之一的馬賊完全將慕克威治駐屯軍包圍了起來。

慕克威治駐屯軍的弓箭部隊雖然試圖應戰,但騎兵移動的速度相當快,相對的,慕克威治駐屯軍都是步兵。慕克威治駐屯軍的弓箭無法命中目標,而敵軍的弓箭卻接二連三地奪走駐軍的性命。

面對這樣單方面的發展,慕克威治駐屯軍的士兵都嚇得慌了手腳,陣形開始潰散。

馬賊沒有錯失這個好機會。

只見位於兩側的士兵丟掉弓箭,舉起長槍夾擊慕克威治駐屯軍。

密集隊本來就是將所有戰力都投入在前方,對於來自側面的攻擊,防備力極其脆弱。

一旦陷入慌亂,情況更是慘烈。

馬賊殲滅慕克威治駐屯軍只花了不到一個小時。一千五百名士兵之中,生存下來的不到五百名。

相反的,《豹》族死傷人數只有少少數名而已。

這種一面倒的戰況幾乎等於沒有折損一兵一卒。於是,失去守護者的城塞都市慕克威治,就這樣輕易地落入《豹》的手裡。

《豹》族來襲的報告在當天就送到勇斗那邊了。

以孫子為首,許多兵書都在論述情報的重要性。

《角》的領土本來就和《蹄》、《雷》這些強敵比鄰,就戰略位置來說,是《狼》在西邊的盾牌。勇斗深知這個事實,在與《蹄》的交戰結束後,就教導黎芮兒使用狼煙來傳遞情報。

中國在紀元前二世紀左右已有使用狼煙的紀錄。沒想到就和現在的狀況相同,是為了早點通知騎馬民族『匈奴』來襲的消息。

狼煙的傳達速度接近時速一百四十公里,雖然光靠煙沒辦法傳遞複雜的情報,但以『緊急警報』來說,是非常有用的方法。

而在狼煙這個第一手情報之後,就會接連透過信鴿呈上詳細的內容。不出一兩天勇斗就得知慕克威治淪陷的消息了。

「最終只能一戰嗎……」

勇斗嘆口氣,仰望天空。

兩年前精煉出鐵的那一天,洛普特也是在這樣的星空之下訴說自己的夢想。一切仿佛只是發生在昨天的事情而已。

應該由他來守護的《狼》族,現在是由勇斗來守護——

他對於自己曾經想要守護的《狼》族,現在卻氣勢洶洶地加以迫害。

勇斗不由得覺得造化實在作弄人。

此外,他內心還存在著一絲迷惘。

一旦開戰便是刀戎相見。

就算不是直接攻擊,但無非就是打算奪走對方的性命。

他真的辦得到這種事情嗎?

應該有辦法在避免開戰的情況下解決紛爭吧?

然而,如今慕克威治已然淪陷,勇斗不能再猶豫了。只要他因為猶豫而太晚做出決斷,無辜的人民就得以性命付出代價。

「我死後八成會下地獄吧……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他閉上眼睛,自嘲似地低喃著。

這雙手已經沾滿太多血腥了。

儘管如此,他還是決定往前邁進。

因為他身為宗主,要是基於個人感傷而停頓的話,對過去那些犧牲的性命就是一種褻瀆。

這不是想不想得開的問題,而是必須想開一點。

勇斗就這樣說服自己,然後為了保護義妹國而舉兵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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