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ACT 2(2/2)
忽地,原本與自己右手相握的勇斗的手消失了。
明明緊握著彼此的手,牢固到絕對不會分開才對,可是聯繫的觸感卻在一瞬間消失了。
「小勇……!」
美月連忙轉頭看向勇斗。
「美月!」
勇斗臉上充滿驚訝的神色。他的叫聲聽起來很遙遠。
而身影也變得愈來愈模糊。
幾乎是反射動作地,美月朝勇斗伸手,勇斗也回握她的手——
但兩隻手卻互相穿透而過。
「!?美月!你的眼睛……!」
勇斗好像說了什麼,可是美月聽不清楚。
他的身影逐漸朦朧,最後終於……
美月的視野整個變黑了。
最初映入眼中的,是那面熟悉的鏡子。
鏡面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完全沒有任何鏽斑,是相當新的物品。不過形狀和美月家代代相傳的那面古老神鏡如出一轍。
那面鏡子與土製人偶,一起被供奉在環繞著火把的祭壇上。
察覺身後有許多嘈雜的人聲,美月回頭一看,大約有數十人位在她後方。
「!」
金與茶的發色、富有立體感的五官,明顯不同於日本人的異質集團,讓美月不由自主地僵住了。但對方也一樣,不,是顯得更加驚訝。
每個人都睜大了眼睛,接著開始東張西望,似乎在尋找什麼人似地。
「對了!小勇呢!?」
美月也慌張地找起應該要一起過來的青梅竹馬。
她掃視著四周,規模與小型體育館相當的空間裡沒有任何黑髮之人。
美月下意識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掌。
最後那個瞬間,這隻手確實與勇斗的手相疊在一起。可是,卻無法碰觸到對方。
也就是說,那代表——
「難道,只有我過來了……嗎?」
美月明白自己的臉倏然失去血色。
只有勇斗被召喚成功,或兩個人都沒被召喚過去——美月雖然設想過那樣的情況,可是卻想都沒想過,居然會有唯獨她被召喚過來這種事。
「等一下,這、這樣一來……」
自己一個人,被冷不防地扔進了連語言都不相通的世界,到底該怎麼辦才好?就在美月差點陷入恐慌狀態時——
「美月ᛇᛄᛇᚦᛖᛉ(美月姊姊大人)?」
剛才出現於腦中的美女——菲麗希亞對她說話了。
雖然美月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她,但因為之前常聽勇斗提起菲麗希亞的事,對她算是熟悉。有知道的人物在場,讓美月稍微冷靜了下來。
「啊,是、是的!我是美月。我,是美月。」
美月指著自己說道。
我明白了。菲麗希亞理解似地點頭後,以不安的表情繼續說道:
「勇斗ᛒᛉᛟᛉ(勇斗哥哥大人呢)?」
從「勇斗」這個詞彙,美月大致可以猜得出她問的是勇斗在哪。
可是,那也是美月最想瞭解的事。
「啊!對了。」
想知道的話就打電話問吧。既然神鏡近在咫尺,就有可能與現代日本取得聯絡。
被出乎意料的情況嚇到六神無主,事到如今才想起可以這麼做,讓美月覺得有點可恥。
「呃呃〜〜手機手機……」
雖然想從提袋中拿出手機,可是背上的大型背包妨礙著她,讓她構不到袋子裡的東西。
反正背包也很重,總之先放下來再說吧。正當美月要重新去拿手機時——
答~~答啦啦~~♪
令人懷念的旋律鑽進耳中,那是三年前曾經流行過一陣子的歌曲。由於被勇斗設為來電鈴聲,所以美月記得很清楚。
美月轉頭看往聲音傳來的方向。
「菲麗希亞。」
一名銀髮,身上纏繞著剛強、堅毅氛圍的少女舉起手,手上拿著美月熟悉的物品。
略粗的框架、與機身相比略小的螢幕,已經屬於偏舊式的智慧型手機——是勇斗三年前愛用的手機。
「ᛒᛉᛟᛉ(哥哥大人)!?」
菲麗希亞衝到銀髮少女身邊,把手機按在耳上開始說話。打電話的人應該是勇斗吧。
雖然美月完全聽不懂菲麗希亞在說什麼,不過從聲調可以明白她相當焦急。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對《狼》而言,必要的人物是勇斗。可是最要緊的勇斗沒有召喚過來,只召喚到附加物品,他們自然會非常迷惘。
美月自己也是,因為不知今後會變得如何,所以心中充滿恐懼。
從四周射來的奇異視線、隱約聽得見的完全不曉得在說什麼的語言,讓她愈來愈不安了。
「美月ᛇᛄᛇᚦᛖᛉ(美月姊姊大人)。」
就在美月惶惶無措、心急如焚地看著菲麗希亞講電話時,菲麗希亞把手機朝她遞了過來。美月想也不想地一把搶過手機:
「小勇!?」
『喂喂?是美月嗎?嗯,是我。看來好像只有你被召喚過去了呢。』
勇斗回道,聲音比美月鎮靜幾分。應該是和菲麗希亞談過後大致掌握了整個情況吧。
『可能是因為以菲麗希亞的咒力,一次只能召喚一個人。她會再執行一次《縛魔鎖》,你再等我一下。』
「哦,好。」
美月點點頭,放心地鬆了口氣。
一個人被留在這種連語言都不通的世界裡,果然很可怕。
目前至少明白了一件事,就是按照現在的步驟執行《縛魔鎖》儀式,是真的能把人從現代日本召喚到攸格多拉西爾的。
既然如此,接下來只要等著勇斗被召喚過來就好。不過,美月把事情想得簡單了……
「哦,今晚是滿月嗎?」
弗貝茲倫古在前庭仰望著天空,想起什麼似地自言自語道。
被明月照耀的臉龐,上半部覆蓋著漆黒的面具。他是因這特異的外表而被鄰近國家稱為『假面王』,並且畏懼不已的《豹》族宗主。
最近這半個月他忙著處理先前『加契納之役』的戰後事宜,曆法的事便完全從弗貝茲倫古的腦中遺漏了。
「西格恩。」
弗貝茲倫古喚著站在身旁的妻子。眼神與聲調極其冷淡,完全不像對妻子說話的態度。
對於賞識並大力提拔來路不明的自己、並獻出所有心力的這名女子,弗貝茲倫古自然對她有著非比尋常的感激之情。
可是,這名女人,卻把弗貝茲倫古發誓不論如何都要親手斬殺的那個男人,放逐到再也構不著的遠方。
那麼做擺明了表示弗貝茲倫古的實力比不上勇斗,而且做出那種判斷的人竟然還是自己的妻子。弗貝茲倫古當然無法原諒她。
老實說,就算把她大卸八塊也不足以泄恨。不過西格恩終究是《豹》的前任宗主,而且也是指名弗貝茲倫古,讓他成為現任宗主的恩人,真那麼做的話他會失去民心。
但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的感情已冷,再也不想與這女人同衾了。夫妻間的感情陷入完全無法重修舊好的地步。
「什麼事,倫古?」
西格恩的回應聲也極為生硬。
她是個毫不吝嗇地展露褐色肌膚的妖媚美女,可是臉上罩著陰霾,不若以往光艷逼人。
「今晚,勇斗回到攸格多拉西爾的可能性……真的不存在嗎?」
他記得兩年前的勇斗常嚷著想回故鄉。
可是,人是會改變的。
現在的勇斗是攸格多拉西爾的西部霸王,掌握極大的權力與財富。寶庫里堆滿各式各樣金銀珠寶、可以夜夜挑選不同的美女侍寢,所有人都擁戴著他、臣服於他、對他的話言聽計從。
難以想像勇斗會乾脆地捨棄,身為男人全都夢想過的至尊地位與奢華生活。
而且對《狼》這個氏族而言,他們也不可能放棄為部族帶來財富與繁榮的那男人腦中的知識。
因此,在滿月的今晚,自己的妹妹菲麗希亞說不定正在執行把勇斗再次召喚回攸格多拉西爾的儀式吧。
「不可能。」
但是,彷佛要斬斷那最後一絲希望似地,西格恩斬釘截鐵地道:
「我從帝國的神儀
使艾雷克西斯那邊聽說過了。《狼》的秘法師咒力比你還低,所以她是絕對不可能破解我這『米德加爾特的魔女』使出渾身解數執行的《芬布爾之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