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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ACT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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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格恩手掌往前倏地一伸,高聲下令。

那是相信自己必定能獲勝的,充滿自信的口氣與態度。

事到如今,西格恩仍然不知道。

《角》的陣營里有一名被歌頌為軍神化身,可以算是神明的少年。

咻咻咻咻!

一宣布開戰,大量飛箭便紛紛從《角》的陣地中射出。

如先前所述,豪斯葛柏力是使弓高手,因此他的部下里應該也有不少擅長使弓的士兵。

《豹》的士兵們也都長於弓術,可是騎馬時使用的小弓無法射那麼遠。除非頂尖高手,否則無法以小弓將箭射入敵陣之中。

話說回來,儘管敵軍的箭能飛到《豹》軍的所在之處,也已經成為失去力道的強弩之末,完全由精銳組成的《豹》兵,光靠手甲或刀劍就能輕易擋下那些箭矢。

實際上,就如西格恩預料的,《豹》軍沒出現什麼可以稱得上是損害的戰力損失。

就在這時——

砰!

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從來不曾聽過的,幾乎要穿破耳膜似的尖銳噪音在四周響起。

不只如此。

眩目的火花此起彼落地在《豹》軍里狂噴。

滋滋滋——!滋滋滋——!

「好燙!這、這是什麼啊!?嗚哇!!」

「嗚哇、嗚哇啊啊啊!冷、冷靜!冷靜——!嗚噫!」

「火蛇!?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嗚喔!咕哇!」

纏繞在箭身上的紅蛇發出刺眼的光線,噴著火到處亂竄,甚至卷在馬腿上面。

馬是一種非常膽小的生物。而且它們應該是生平第一次見到這種會噴火的可怕物體。

即使是在米德加爾特的遼闊草原中所鍛鍊出來的《豹》族強悍軍馬,一旦碰上這種情況也無法不瘋狂。

馬匹們高高抬起前腳,把主人摔落在地上。

不只如此,它們不顧一切地四處狂奔想逃離此處。踢飛了落馬的士兵,與其他的馬匹猛烈地撞在一起。

箭雨射入《豹》軍中不過數十秒,《豹》的部隊便陷入鬼哭神號的混亂狀態中了。

緊接著。

彷佛早已料到火蛇的扭動即將停止似地,第二波箭雨射了過來。

砰!

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激烈的噪音、閃光與火花再次爆發,毫不留情地使混亂的場面更加惡化。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角》軍發出高昂的吶喊,朝著《豹》軍進攻。

而這時的《豹》軍,不只馬匹,連士兵們也被有生以來頭一次碰上的妖術嚇得失魂落魄、精神恍惚、失去戰意。

就算想逃,左右兩方的退路早已被戰車堡壘封鎖,後方則是凱爾姆特河。

無處可退的局面,讓《豹》的士兵們陷入更深的恐慌里。

「什麼!?到底發生什麼事!?」

不久前的從容態度消失得無影無蹤,西格恩臉色蒼白地四處轉頭環視周圍。

面對眼前這種豈有此理的情況,身為指揮官的她完全忘了指揮部隊的事。

雖然說就算西格恩下令,現在也沒人會理她就是了。

這裡,沒有能稱為戰鬥的行為。

大屠殺,開始了。

爆竹——

將火藥裝進竹筒或紙筒中,點火使其爆炸的一種煙火。是勇斗帶回攸格多拉西爾的現代產品之一。

充其量只能算是種玩具,儘管多少有點破壞力,但也不到有殺傷力的程度。

爆竹與其他種類的煙火不一樣的地方是——爆竹不會飛到天上變成美麗的火花,主要的功能是製造巨大的聲響。

簡單地說,就是用來虛張聲勢。

話雖然這麼說,不過那場因三段射擊而知名的長筱之戰,也有人主張武田軍之所以會敗給織田•德川聯軍,不是因為火繩鎗本身的威力,而是發射子彈時的爆炸聲嚇壞了武田軍的戰馬之故。

據說在元日戰爭時,蒙古軍使用的火器也大大嚇壞了日本武士和馬匹。

說起來,火藥是紀元九世紀時中國發明的東西,從攸格多拉西爾的角度看來,是兩千多年後的文明產物。

在不可能有預備知識的情況下被人投擲大量爆竹,不論是多麼能夠掌握人心的優秀將領,都沒辦法控制混亂的場面吧。完全以騎兵構成的《豹》軍更是如此。

「用力敲鑼用力敲鑼!叫所有人喊得更大聲一點!就這樣一鼓作氣進攻!」

勇斗高聲地不斷做出指示。

左右側各配置了五百兵力的現在,《角》的主力部隊只剩兩千人。

相對地,《豹》的部隊有七千人,兵力多達三倍以上。

雖然對方陷入恐慌之中,《角》也把握機會展開猛攻,但只要對方取回統御能力,就有可能以懸殊的兵力一口氣擊退《角》軍。

為了不讓局面變成那樣,就必須不斷全力施壓,不給敵人任何恢復清醒的機會。

不趁現在一氣呵成分出優劣,《角》軍就無法取得勝利。

儘管只有十六歲,但勇斗已經是出生入死過無數戰場的老將了。他當然不可能放過這麼簡單易懂的致勝關鍵。

「「「「「唔噢噢噢噢噢噢!!」」」」」

《角》軍發出更響亮的咆哮,突破了《豹》軍的中央部分。

勇斗站在疾馳中的(以戰車堡壘改裝而成的)馬戰車上,低頭看著倒臥一地的《豹》軍屍體。

從死者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那個人死前懷抱著什麼樣的心情。

那些士兵臉上遺留的都不是身為「戰士」的神采,每名死者的五官都因恐懼而扭曲。

說到《豹》的士兵,即使將他們稱為攸格多拉西爾最強的精銳也不算過譽。可是那些死者的表情卻忠實地訴說著——現在的他們,只是一群忘了如何騎馬與使用武器的「烏合之眾」罷了。

相對地,《角》軍在勇斗的指揮下,變成了由單一意志統率的「軍隊」。不論敵方的人數是三倍還是十倍,都不足為懼。

以不知該往哪逃的《豹》軍為對象,單方面的屠殺不停地進行——

當《豹》軍終於領悟到,唯有放下武器、高舉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抵抗之意才能存活時,已經有將近半數的士兵失去性命了。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勇斗將手肘靠在馬戰車的車緣,拄著臉頰深深嘆息。

雖然還沒接到正確的俘虜人數報告,不過對方人數明顯多於我軍。面對如此稀奇的情況,勇斗煩惱著該如何對應。

儘管他也提防著《豹》軍假裝投降、趁機造反的可能性,不過從士兵們蒼白的臉色、沒有生氣的雙眼、失魂落魄的模樣看來,很明顯地已經失去戰鬥能力了。因此勇斗最後還是接受了他們的投降。

由於是少數俘虜多數,敵方多的是機會可以趁機逃跑,但是在被《角》軍綁縛的過程中卻完全沒人那麼做,從這點可以看出《豹》軍有多麼心力交瘁。

「我是很不想殺人啦……」

唔〜〜勇斗的眉心出現皺紋。

在馬術方面,這些俘虜都是出自全攸格多拉西爾無人能出其右的氏族。其中有許多連《狼》的最強部隊,吉可露妮所率領的『親衛騎兵團【穆思裴爾】』也比不上的高手。

假如能把他們收為己用,將是強大無比的助力。可是他們應該不願意對出生長大的氏族兵刃相向吧。

縱使其中有人肯歸順於勇斗旗下,但勇斗也沒辦法帶著許多不知何時會反叛的士兵繼續打仗。

就現實層面來說,帶著比我軍總數更多的俘虜去戰鬥是不可行的。

而且也不可能在這種分秒必爭、必須儘快趕往《角》的族都弗爾克范格解除包圍的時刻,悠哉地把俘虜們護送到《狼》的領地之內。

如此一來,雖然不是全部,不過把俘虜人數適當地降低【屠殺】到能夠妥善管理的範圍之內,是種有效的控制手段,而且也是自古以來軍隊經常使用的方法。

最重要的是,目前糧食極度不足。光是提供給自家部隊食用都已經不太夠了,吃飯的人口一下子多了一倍,是相當不妙的情況。

「……呿!難道沒有其他的方法嗎?」

勇斗咂著舌,表情嚴肅地握緊拳頭。

回到攸格多拉西爾的當下,他已經做好成為魔鬼的覺悟,可是沒想到現實居然這麼快就開始逼他做選擇。

「是有什麼在考驗著我嗎?比如命運之類的東西?」

他將牙關咬到發疼。

假如是回到現代之前的勇斗,絕對做不出把不加抵抗的俘虜殺死的事。

可是,現在——

在知道了攸格多拉西爾真相的現在——

「父親大人!好消息好消息——!」

「咦!?」

與戰場極不相襯的甜膩嗓音破壞了緊張感,讓勇斗吃驚地回過神。

不符合這殘酷戰場、如向日葵般暖洋洋的笑容映入他眼中。笑容出自一名可愛中帶著稚氣、綁著偏右馬尾的少女,年齡大約十二〜十三歲左右。

少女的名字叫艾爾貝緹娜,是剛才以無線電和勇斗通話,擔任斥候任務的克莉絲緹娜的雙胞胎姊姊。

「有什麼好消息呢?」

八成是在從《豹》軍接收的軍糧中發現什麼喜歡吃的食物吧——勇斗心想,但仍然開口問道。

身懷《引風者》符文的艾爾貝緹娜是天生的刺客,不過平常活得相當隨心所欲,是個天真爛漫的少女。

可是,她接下來說的話卻在正面意義上背叛了勇斗的猜想。

「聽說《爪》的父親大人帶了一千五百名士兵往這邊過來哦,好像明天就能和我們碰頭了。」

「!真的嗎!」

勇斗猛然抓住艾爾貝緹娜的雙肩,用力前後搖晃著她問道。

「真的、真的。啊嗚〜〜!」

艾爾貝緹娜被搖到發暈似地回道。出乎意料的好消息害勇斗忍不住忘我地使出了全力。

不該對除了特別敏捷之外,其他方面的能力幾乎與同齡少女相同的女孩那麼用力的。勇斗在心裡反省著。

「咦?不過為什麼是小艾爾來報告呢?」

菲麗希亞微微歪著頭問道。

這類的情報基本上都是由她的雙胞胎妹妹克莉絲緹娜來報告的。

「因為克莉絲今天不在,所以我代替她來這裡。」

「哦,原來如此。」

克莉絲緹娜正在進行偵察任務——就算是克莉絲緹娜培養的手下密探,想找出消除氣息隱身中的她,也是極為困難的事。而待在《角》主力部隊中的艾爾貝緹娜則遠比密探們的主子容易發現多了。

「不過,沒想到伯特韋德那傢伙竟然會這麼快就送援兵過來呢。」

《爪》的宗主伯特韋德擁有「畢佛斯特的蝮蛇」外號,是公認在耍手段時無懈可擊的奸雄。

據說勇斗即任成為宗主前,《狼》因為他的手段吃了無數的苦頭。

那麼會計算情勢的伯特韋德,居然在整體局面仍對《狼》不利時就開始行動了。

沒想到他居然在得知這場大勝利之前就已經派出援兵,可以說是喜出望外的失算。

「嗯。既然有《爪》軍支援,事情就有辦法解決了。」

這次勇斗改成滿意地握緊拳頭。

只要把護送俘虜前往《狼》領地的任務交給《爪》,《角》軍就能把所有戰力全數投入弗爾克范格解放戰之中了。

伯特韋德曾經欺騙《狼》的前任宗主,奪走了《狼》大片領土。但是另一方面,他卻又有辦法讓周圍氏族接連派出援軍幫他的忙,是公認的詐騙專家。

大量的俘虜,在移送時很可能出現各種問題。應該沒有人比老奸巨猾的伯特韋德更適合擔任艱難的護送工作了。

負負得正,所謂的好消息就是這樣吧。

「伯父大人!我們在俘虜里發現了大人物哦!」

原本在現場指揮《豹》軍俘虜收容事宜的豪斯葛柏力興奮地跑來。

「大人物?」

「是的,就是《豹》的前任宗主,兼現任宗主弗貝茲倫古之妻西格恩。」

看著那名被帶到自己眼前的美女,勇斗不禁睜大雙眼。

在勇斗的想法中,認識的人里,最美的是吉可露妮和菲麗希亞雙姝,不過眼前這人的美貌卻能與她們匹敵。

是因為身為秘法師嗎?

她的服裝暴露而且煽情,與菲麗希亞的很相似。身材則比菲麗希亞更加性感,再加上雙手被縛在身後,看起來非常蠱媚。

目前聚集在帳篷里的,是以豪斯葛柏力為首的《角》軍諸將。雖然他們個個見多識廣,不過在那名美女現身的瞬間,帳篷中還是傳出一陣騷動之聲,許多人甚至漲紅了臉,可見她有多麼美艷。

但是,那並非勇斗睜大眼睛的原因。

他只是極為單純地因為見到認識的人而驚訝。

雖然這是他們第一次直接面對面,可是勇斗之前已經在被施展《芬布爾之冬》時見過她兩次了。

當時的身影與現在所見一模一樣。

「呿!真的給我滾回來啦?」

美女——西格恩一見到勇斗的臉就皺眉啐道。

與外貌給人的感覺相反,她說話的口氣相當粗魯。

畢竟是《豹》的前任宗主,想壓制住《豹》的那些粗豪漢子,光靠美貌是不夠的,需要有相應的器量。

「你到底是用了什麼魔術?光靠站在那邊的小姐,就算天地顛倒過來也不可能解開我的秘法哦。」

西格恩瞥了站在勇斗身旁的菲麗希亞一眼說道。

而事實上也如她說的,菲麗希亞的《縛魔鎖》被西格恩的《芬布爾之冬》輕易地彈開了。

「因為有雙符文的秘法師幫忙。」

「……什麼!?」

勇斗的話讓西格恩無言了。

那也是當然的。放眼整個攸格多拉西爾,擁有雙符文的人除了《雷》的史坦索爾之外,也就只有神帝了。

她應該從來沒想過勇斗居然能請出那種重量級的角色吧。

「竟然有那種人脈,真是可怕的男人。但你真的無所謂嗎?用蠻力硬是破解我的秘法,這樣一來你八成再也沒辦法回故鄉了哦?」

「我早就有覺悟了。」

勇斗毫不猶豫地回道。

他早在決定回到這裡時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事到如今,當然不可能因為這些話而感到遲疑。

「是嗎?然後呢?你打算拿我怎麼辦?當成人質威脅倫古嗎?遺憾的是我們現在感情變得很差,想拿我和倫古談判是沒用的。」

西格恩狠狠瞪著勇斗,挑釁似地哼道。

另一邊的勇斗則是露出驚訝的表情連連眨眼,接著噗哧笑了出來。

「有什麼好笑的?」

「不,沒什麼,失禮了。」

勇斗趕緊收斂笑容。

正如西格恩所言,她是前任宗主,等於是現任宗主的母親,而且又是現任宗主的妻子。就一般的邏輯而言,首先考慮的自然是把她當做人質來利用。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想法,不過就勇斗而言卻是大錯特錯了。

為了預防萬一,可以解開菲麗希亞《縛魔鎖》的人物,是不論如何都想留在手邊的一張牌。

怎麼可能把西格恩當成談判條件還給《豹》呢?

「鄭重地把她送到雅爾菲德。一定要以禮相待,絕對不能怠慢她。」

「什……麼!?你再說一次!再給我說一次!」

弗貝茲倫古又驚又怒地渾身發抖,反射性地高聲叫道。

並非聽漏了報告的內容。

只是,那內容太不合情理,簡直是豈有此理,所以大腦拒絕接受這件事。

但現實總是如此無情。

「是、是!西、西格恩大人率領的主力部隊七千大軍,因為遭到《角》的火蛇攻擊,所以全、全滅了。」

「我果然沒聽清楚呢。什麼叫全滅?全滅是什麼意思!?」

弗貝茲倫古以烈焰般的咆哮逼問著士兵。

跪在他眼前的士兵全身都是包紮的痕跡,可說是體無完膚的狀態。在那種狀況下被嚴厲逼問,未免太過可憐。但是就這次的情況而言,也是無可奈何的吧。

「就、就如字面上的意思,逃出來的士兵,包含我在內,總共不到一百人。」

「〜〜!為什麼會發生那麼蠢的事!?」

如果是「大敗」,還算可以理解。

所謂的戰爭,靠的是趨勢。在整體趨勢底定的那一刻,戰爭就結束了。輸的一方該做的事就是敗逃。

因此就算吃了「大敗」,受損的程度也大約在二〜三成左右。即使遭到毀滅性的打擊,受損程度頂多也是在五〜六成之間吧。

也許是弗貝茲倫古太過於孤陋寡聞,他從來沒聽說過,在一場戰爭中折損九成以上兵力的情況。

「敵人先以戰車堡壘封住我軍的左右兩側,後方又是凱爾姆特河,沒有地方可以撤退。接著他們把火蛇丟進部隊裡,我們根本沒辦法戰鬥……」

「所以說!那個火蛇到底是什麼東西!?」

弗貝茲倫古以類似尖叫的語氣問道。

他原本就不是慢性子的人,再加上從剛才起就聽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耐性已經快到極限了。

「那、那是一種會發出驚人聲音和火光的棒子。會像蛇一樣在地面亂竄,馬匹全被嚇得不聽指揮……」

「嗚!他們竟然有那種武器……不過,那東西到底是從哪來的!?」

「那個,呃,如果我沒有眼花的話,在朝我們進攻的《角》軍里,好像有一名黑色頭髮的小鬼。」

「啥!」

弗貝茲倫古再也說不出話,但也因此接受了現實。

那種古怪的事,沒有那男人參與的話根本不合理。火蛇什麼的,的確很像那男人拿得出來的法寶。

「你到底要妨礙我的霸業到什麼時候!勇斗!」

弗貝茲倫古咬牙恨恨地道。

恨入骨髓的仇敵。無論如何都想親手掐死的對象。

聽說西格恩把他強制送回原本的世界時,弗貝茲倫古暴怒不已,甚至想過再次把他召喚回這個世界。

在理解到那是無法達成的事後,弗貝茲倫古看開了。既然如此,至少要成為米德加爾特和亞爾夫海姆這兩個地區的霸主才行。

就在只差一步,真的只差一步就即將完成心愿時,那個男人又忽然冒了出來,把自己的部隊打得體無完膚!

而且那還是在弗貝茲倫古完全不知情時發生的,更是讓人無法接受。

輸贏早在開戰前就決定好了。有哪個人能接受這種事?

「父親大人,接下來該怎麼辦?」

站在一旁的納爾弗表情嚴肅地問道。

他是擁有《光之馬》符文,《豹》的老練將領。

猛將瓦利戰死、西格恩於戰鬥中生死不明的現在,他是弗貝茲倫古唯一的親信了。

「擊潰西格恩大人的《角》軍應該會順勢攻過來吧。而且他們還有那種強力武器,很可惜的,我軍的勝算是……」

「囉唆!」

刺耳的發言讓弗貝茲倫古暴躁地狂吼,打斷了納爾弗的話。

呼——呼——也許是無法好好抑制怒氣,弗貝茲倫古肩膀上下不斷起伏,如猛獸似地喘息了一陣子。

接著,在多少冷靜下來之——

「我知道!那種事,我清楚得很!」

他緊抓著自己臉上的面具,擠出聲音。

儘管極為難以接受,可是現在沒時間沉浸在感傷之類的情緒之中。

「……撤退吧。」

都把《角》逼到這一步了,這個決定可說下得十分痛苦。

可是,就像納爾弗說的,敵人手中有著能把七千人大軍徹底殲滅的謎般新兵器。

而弗貝茲倫古率領的分遣隊只有三千人而已。

目前還不曉得火蛇的底細究竟為何,而且敵人還擁有能夠防禦騎兵的銅牆鐵壁——戰車堡壘。

儘管事情與勇斗扯上關係時他就會激動得忘我,但基本上弗貝茲倫古仍然是個重視合理性、擅長算計利害得失的男人。

他不可能蠢到在這種情況下蠻幹。

沙沙。

朝著弗爾克范格前進時,勇斗身旁的無線電對講機突然發出一陣沙塵吹過般的聲音。

「克莉絲,什麼事?《豹》有動作了嗎?」

他把對講機按在耳朵上問道。

凱爾姆特河一戰之後,勇斗命令克莉絲緹娜繼續在弗爾克范格進行偵察活動。雖然克莉絲緹娜口中抱怨著:「請別壓榨童工好嗎?」但普通的密探無法潛入全由精兵組成的《豹》騎兵團里。

沒有人能比身負《驅風者》符文的隱身高手克莉絲緹娜,更適合擔任這個任務了。

『是的。《豹》軍已經開始往南邊移動了。我想他們是要渡過凱爾姆特河,撤退到《雷》的領地里。』

「逃了嗎?不過這也在意料之內呢。」

唧一聲,勇斗背靠在載貨台的邊緣,喃喃說道。

他所認識的弗貝茲倫古——本名洛普特的人物,是以溫和友善的面具隱藏老謀深算本性的男人。

面對《豹》軍七千士兵全滅的窘境,他不可能繼續冒險。

『這是無可挑剔的大勝利呢,不愧是父親大人。』

「不,事情還沒完。」

勇斗斷然否定道。

一直以來,由於《豹》軍擁有壓倒性的機動力,與能夠一面撤退一面放箭——名為安息回馬箭的戰術,所以勇斗總是不加以追擊,把他們趕跑就算結束戰役。

不,說不定其實是因為他心中某處,仍存在著不願和過去仰慕的大哥交戰的念頭吧。

可是,現在已經沒空那麼悠哉了。

「老是挨打,只會被慢性削弱實力呢。這次換成我們主動出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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