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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ACT 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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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斗應該會像過去那樣,再次引發奇蹟吧。

「只要撐到下個滿月,我們就贏定了。不愧是父親殿下的夫人,那位大人一定能讓父親殿下回來的。」

約爾根信心滿滿地斷言,嘴角得意地上揚。

《雷》軍在出征的第三天,被暴雨所侵襲。

雖然攸格多拉西爾已經發展出蓑衣作為雨具,可是在降雨量一向不多的攸格多拉西爾,行軍時不會特地攜帶蓑衣。

因此碰到下雨時的對策大多是暫停行軍,躲在樹蔭或岩石底下,拉開油布或油紙擋風遮雨。如果附近有民宅就將其接收過來使用。

這天,剛好附近有個農村,《雷》軍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們闖入村里趕走村民,占領村中民宅。

感覺起來很暴虐無道,可是在這個時代是極為理所當然的做法。

「根據探子的報告,《狼》軍總數不到六千。他們正於埃利伐加爾河東岸布陣,等著我們進攻。從旗幟看來總司令是少主副手斯卡維茲,無法確認宗主周防勇斗是否參戰。」

《雷》的少主副手夏斐,在村長家中向宗主史坦索爾說明現狀。

這位豪邁的宗主,面對大部分的事時一向都是以「這種小事根本無所謂啦」來打發。

因此,簡潔地把事情報告給他知道也是夏斐的職責。

一聽完報告,史坦索爾就無趣地哼道:

「哼,不在嗎?他果然已經戰死在加契納了?」

「雖然目前還沒聽說雅爾菲德舉行葬禮的消息,但很有可能真的是那樣。」

自古以來,不分東西方國家,經常可見隱瞞強大王者死訊的做法。但另一方面,能完全封鎖消息的情況則極為罕見。

悠悠之口難杜。

只要稍微用點錢,收買進出宮殿的商人或在宮中工作的男女僕役,就能知道至少在這一個月里,沒有任何人在雅爾菲德見過勇斗的身影。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人提到周防勇斗是天上派來的使者,大家希望他再次降臨等等的說法。虛張聲勢到那種程度也只能笑了。

是打算對內對外都裝成周防勇斗還活著,展示宗主威嚴並爭取時間嗎?老實說,這手法只能以粗糙形容。

不論如何,周防勇斗不在,而且兵力只有六千左右,遠遠少於我方的《狼》軍,已經不構成任何威脅了。

「呿,聽起來會是很無聊的戰鬥呢。」

「不過對我來說這樣實在太棒了。」

「算了,那匹瘦狼是主將嗎?希望他多少有點咬勁……不過,看這雨勢,明天還是得繼續待在這裡吧?」

「也許呢。這部分只能看老天賞不賞臉了。」

「唉〜我快無聊死了。」

史坦索爾已被困在這小屋

子——雖然是村里最寬敞的民宅——里大半天,閒得發慌了。

畢竟這裡是人口不過數十人的小農村,當然不可能容納八千大軍。能使用民宅的只有身分高貴的將官而已,幾乎所有士兵都露宿在村子周圍。只要這麼一想,就會覺得他的待遇已經夠奢侈了。

「喂,夏斐,反正你都報告完了,來打發一下時間和我比腕力吧。」

「請別說傻話。和您比腕力我怎麼可能會贏呢?」

「我當然會讓步囉。我只用小指,你出兩隻手,怎麼樣?」

史坦索爾趴在地上,立起手肘朝夏斐勾動小指頭。

這種事如果不是由這男人來做,就是在羞辱戰士了。

夏斐毫不掩飾自己的無奈,用力嘆氣:

「請找別人玩吧,我可不想在戰鬥前就受傷。」

「什麼嘛,真無聊。」

「請別向我要求趣味性那種……」

嗚喔喔喔喔!嗚喔喔喔喔!嗚喔喔喔喔!

忽地,通知敵人來襲的號角聲洪亮地響起。

「呵!不是變好玩了嗎!」

「一點也不好玩吧!」

夏斐怒斥著愉快地揚起嘴角的史坦索爾。

沒錯,一點也不好玩。

《狼》軍不是應該在埃利伐加爾河東岸嗎!?

從這村子徒步走到埃利伐加爾河需要兩天時間,再加上雨勢這麼大,敵人於此時進攻可說是始料未及的事,完全處於被攻其不備的狀態。

「哈!那種小事就別計較啦!」

史坦索爾撈起愛用的鐵錘,砰一聲踹破屋子的拉門朝外躍出。

天空是沉甸甸的灰色,豆大的水珠兇猛地砸落,視界極度惡劣。

所有聲音都被颯颯的激烈風雨聲蓋過了。

「……在那邊嗎!」

雖然如此,史坦索爾那如野獸般靈敏的鼻子,還是嗅到了極淡的戰場氣息。

他一鼓作氣地疾奔到村外,許多人在水中快速奔跑的嘩啦聲,以及不知該往哪逃才好的士兵們慘叫聲傳入耳中。

士兵們混亂不已,陷入恐慌狀態。他們當時正擠在野外藉著彼此的體溫捱過寒冷,在那種情況下突然遇襲,要不混亂也難。

「騎兵!?呿!這麼說來《狼》也有騎兵呢。」

見到騎在馬上追殺《雷》軍的一行人,史坦索爾啐道。

原來如此,在埃利伐加爾河東岸布陣吸引我方的注意力,再加上這裡離河畔有段距離,趁著我方輕忽大意時,以機動力強的少數騎兵部隊進行突襲——是這麼回事嗎?

「幹得不錯嘛。帶頭的那個銀毛,我記得叫吉可露妮是吧?」

見到一名與戰場極不搭調的可愛少女身影,史坦索爾用力抓緊鐵錘。

記得敵人的名字,這對史坦索爾來說是非常罕見的事。

史坦索爾感興趣的對象一向只有強者。他看不上眼的人,連名字都不會記住。

至少,眼前這名把長槍使得虎虎生風的少女,是強到足以停留在史坦索爾記憶中的猛將。

「史坦索爾!呿,時候到了嗎?撤!」

吉可露妮一見到史坦索爾,立刻以在喧鬧的戰場中也清晰無比的聲音下令。

「別想逃!」

史坦索爾以超乎常人的腿力一口氣拉近雙方距離,將鐵錘從斜下方向上朝吉可露妮的臉上招呼。

那是灌注了史坦索爾兩個符文之一《粉碎者》的神力,無可防避的攻擊——

「什麼!?」

——理應如此才對,但鐵錘卻被同樣由下向上挑的長槍撥開了準頭。

鐵錘只擊中了虛空。

像要趁著這空檔追擊似地,吉可露妮反轉高舉起來的長槍朝下劈砍。

「呿!」

史坦索爾連忙向後跳開。

雙方距離一旦拉開,吉可露妮立即調馬回頭,轉眼之間便消失在大雨中了。

「逃得這麼乾脆,害我也失了興致。不過剛才那招,確實是瘦狼的……咯咯。看來武功有進步了吶。」

其他騎兵也全部消失無蹤了。

只有我方受害,對方毫無損失。

雖然是敵人,這仍然是精采的突襲與撤退。

「雖然周防勇斗不在讓人挺泄氣的,不過看來,還是可以好好享受一番呢。」

史坦索爾舔著嘴唇,露出猛虎發現獵物般的猙獰笑容。

凱爾姆特河是源自畢佛斯特盆地,滋潤亞爾夫海姆地區、華納海姆地區的大河。

為了生活、為了栽培作物,水都是人類不可或缺之物。凱爾姆特河正是孕育攸格多拉西爾西部人民生命的河流。因此在稱呼這條河流時,許多人會加上「母親」作為冠詞。

雖然弗貝茲倫古現在是希敏約格山脈以北的、米德加爾特地區遊牧民族《豹》的宗主,但他原本是生長在雅爾菲德的男兒。

明明已經決心捨棄故鄉了,但是面對熟悉的大河時,懷念之情仍然會不由自主地湧現。

「哼,這麼多愁善感還真噁心。」

他自嘲似地啐道,切換思考模式。

弗貝茲倫古不是詩人,而是率領大軍的總司令,必須比其他人都來得冷酷無情才行。

「算了,他們應該不會讓我們順利渡河吧。」

眺望著林立於對岸的《角》的旗幟,弗貝茲倫古思索著。

做出拿下《角》的決定後已過了半個月,這一代的地形也勘查完畢了。向地方居民打聽的結果,這一帶的河底較淺,最容易渡河。

而對方似乎也早知此事,所以才會在對岸紮營布陣。

假如輕忽大意地踏入河中,大概只會得到被漫天箭雨招呼的結果吧。

「而且之前還下過大雨,這幾天就先觀望吧。」

雖然目前是晴天,可是直到今早還在下的滂沱大雨讓水位增高了不少。沒必要特地選在難以渡河的時機強行渡河。

身為遊牧民族,《豹》的基本戰術是一擊便退,儘可能不被對手反擊,一嗅到危險立刻逃走的戰法。

看在紮根於固有土地上的人們眼中,說不定會覺得使用那種戰法的他們是膽小的懦夫,可是戰爭這種事必須以命相搏,只要這麼一想,就會認為只奪取敵人性命的戰鬥方式極為合理。

所以不勉強做不利於己的戰鬥。

「嗯?」

對岸有個男人,正把弓弦拉到最滿。

為了避免被敵方的箭矢射中,《豹》布陣於離水邊約二百艾列(約一百公尺)遠的岸上。

包含河面寬度,總共約有四百艾列的距離,可是——

「哦!」

咚!飛箭精采地插在自己腳邊的土地上,弗貝茲倫古難得發出佩服的讚嘆聲。

威猛的硬弓力士。

而且準頭也夠。若剛才沒有眼尖猛然後退,那箭頭現在應已貫穿弗貝茲倫古的身體了吧。

「吾乃《角》之英明宗主黎芮兒大人的義子,少主副手豪斯葛柏力!

《豹》的賊人們,雖然對你們這些蠻人說了也是對牛彈琴,不過這裡是我們《角》領受自神帝陛下,長年治理的土地。絕不許你們踏入一步!

如果真的想過來,就準備被箭雨射成刺蝟吧!」

就算距離遙遠,對方的聲音也清楚地傳入弗貝茲倫古耳中。

看來除了臂力極強,喉嚨也很勇健。

對方一說完,《角》的陣營中就響起「唔喔喔喔!唔喔喔喔!唔喔喔喔!」的吶喊。

在戰鬥前宣告我軍的正當性,提振我方的精神。

「幹得不錯嘛。」

弗貝茲倫古邪佞地揚起嘴角。

基於前述原因,在戰場上唇槍舌戰並不稀奇,但以長程飛箭來牽制敵人,是很好的手法。

那男人八成是《角》數一數二的弓箭手,其他人不可能做得到一樣的事。

不過,《角》的人可以把箭射得這麼遠嗎?底層的士兵多少還是會對此感到疑慮。

「得好好回禮才行呢。」

弗貝茲倫古親自取出弓箭,向前踏出一步。

過去,這種事他會交給《豹》首屈一指的弓箭手瓦利去做。但很可惜地,瓦利已在先前的「加契納之役」中戰死於《狼》軍手下了。雖然有點麻煩,不過也只好自己來了。

「ᚹᛁᛜᛞ(起風吧)。」

弗貝茲倫古挽著愛用的弓,搭上箭,凝聚精神說出帶著咒力的話語。

他所擁有的符文《千幻小丑》能竊取任何人物的任何技能,因此使弓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不過,他終究沒有那種

以硬弓把箭矢射到對岸的過人臂力,但假如射程明顯劣於對方,會害得我方士氣低落。

因此他使出了咒歌。

咻!一陣強風從他身後吹過。弗貝茲倫古巧妙地配合風吹的時機,放箭。

飛箭畫出平緩的弧形,精準地、彷佛被磁石吸引似地,朝豪斯葛柏力的胸口落下。

雖然箭勢不強,一揮手便可將其打落,但這樣就足以保住《豹》的面子了。

「我是《豹》的宗主,草原的霸主弗貝茲倫古!去年你們才剛被我們打得毫無招架之力,現在還好意思吠得這麼大聲嗎!這回可不像上次有《狼》出兵相助了哦!?珍惜生命的話就快點夾著尾巴逃走吧!」

同時他也讓這些話乘著風,傳到對岸。

對岸聽到的聲音,應該會比這頭聽到的更加響亮吧。

如此這般,『凱爾姆特河之役』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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