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ACT 2(2/2)
「歡迎歸來,父親殿下!我等已經收到快馬傳回來的消息了,聽說您這一戰大獲全勝並拿下了《角》的宗主,我等謹在此致上衷心祝賀。」
當勇斗一行人來到城門前方時,便看到已經有數十名士兵排列在那裡迎接他們,而其中一人則跑到勇斗的馬車旁邊如此說道。
勇斗畢竟是個男人,雖然像菲麗希亞或吉可露妮那樣的美少女喊他「哥哥大人」或「父親大人」讓他感到很難為情,但他不否認自己並非那麼排斥她們這樣稱呼他。
然而,要是一個男人這樣大聲稱呼他就很奇怪了,更遑論那個男人已經超過了四十歲,體格還相當結實壯碩,而且眉毛附近和臉頰上都有刀疤,看起來頗為嚴厲。
「謝謝,約爾根您留守族都也辛苦了。」
勇斗很快地點了點頭,禮貌地向他道謝。
但是,那個名為約爾根的男人卻不以為然地皺起眉頭,讓那張本來就很嚴厲的臉龐看起來更加嚴厲。
「父親殿下,您這樣可不行,我不是提醒過您好幾次了嗎?您身為宗主,萬萬不可對義子使用敬語!」
「啊~~」
勇斗想起約爾根平日的諄諄告誡,臉色頓時垮了下來。他和約爾根整整一個月沒見到面,所以早就忘光了。
他是個道地的日本人,又是在鄉下長大的孩子,因此從小就被教導對長輩一定要有禮貌才行,這種根深蒂固的價值觀沒有那麼容易改變。
「我不也說過好多次了嗎?你直呼我的名字就好,也不要用敬語。像你這樣年紀比我大一倍以上的人對我這麼恭敬的話,我會很不自在耶……約爾根你也覺得很怪吧?竟然要卑躬屈膝地稱呼我這種小伙子為父親。」
「完全不會。」
約爾根泰然自若地答道,臉上不見一絲動搖。
勇斗沒辦法從那張撲克臉上讀出任何情緒。像約爾根這樣年紀的人便可說是閱歷豐富吧,他臉上那許多條深深的皺紋,便述說著他所走過的歲月風霜,也散發出一股不會輕易因小事而動搖的安定感。
他不愧是《狼》之氏族中毫無爭議的No.2,具有傑出英才的威儀,所有人都認同他身為少主的器量。
勇斗看到這樣一號人物對自己如此謙卑恭謹,只會感到坐立難安,渾身不自在。
「話說回來,我本來不是只代任到一年前那一戰結束為止嗎?雖然一直風波不斷,所以拖拖拉拉地當到現在,不過我們和《角》的戰爭也結束了,差不多該選個像樣的宗主了吧?」
「嗄?事到如今,您還在說什麼呢?那終歸只是以前的事情,而且這一年裡,族內除了屢建奇功的您之外,沒有人更適合擔任《狼》的宗主了。」
「呃,可是由我一個年紀輕輕的外人來當宗主實在太奇怪了,我覺得約爾根一定比我更……」
「父親殿下,無論是年紀也好,出身也罷,您都無須放在心上,因為在這個世道,器量就是一切。父親殿下的威信遠遠超過我這種人,氏族裡的每一個人都是如此認為的。」
約爾根斬釘截鐵地答道。
「正是。雖然這樣說對少主很失禮,但大家的確很推崇父親大
人,因為父親大人是百年……不對,是千年難得一見的英才。」
「嘻嘻,少主當然也具有無可挑剔的器量,足以擔任氏族之長。不過,若以哥哥大人為對手的話,一比之下實在是失色不少。」
吉可露妮和菲麗希亞似乎正傾聽著他們二人的對話,於是她們便開始說起恭維勇斗的話。
拜託,饒了我吧。勇斗如此想著,然後嘆了口氣。她們二人明明平常很容易因為意見不合而起爭執,但唯有讚揚勇斗的時候,不知為何就會串連一氣。
「……大家真的太看得起我了。」
「太看得起?您這麼說就不對了。您只用了一年的時間,就重振即將滅亡的我族,還讓《爪》和《角》服從於我族之下。至少對我來說,或者是對少主來說,那些都是無論如何也辦不到的本事。」
「不對,那種本事除了父親大人以外,沒有人辦得到。」
「我都說了!那種事情不過是作弊而已!我並沒有多厲害,只是知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知識……」
「知識終究是知識,只是一種道具,能否活用還得看本人的器量,而您的確擁有那種器量!」
約爾根握緊了拳頭,滿腔熱情地說著。菲麗希亞和吉可露妮聞言,也紛紛深表同意地點點頭。
「不行了,這種情況……」
勇斗發現自己沒辦法說服他們,於是兩手一攤,聳了聳肩。一個人就很麻煩了,更何況是三個人,根本不是他對付得了的。
約爾根所言的確無誤,但勇斗擁有的知識對這個世界來說實在太過先進,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超科技的東西,所以勇斗覺得並不能以一般常識來推論。
勇斗很高興他們如此認同自己。然而,另一方面,不管他們再怎麼褒揚他,那也不過是借來的力量(作弊)罷了。
所以,他總是不忘要自律,不讓自己得意忘形了起來。要想成為一個優秀的宗主,就該懂得自省、虛心受教、傾聽部下的建言,不可有所悖離。
但勇斗完全沒發覺一件事。
當一個人獲得極大的權力與莫大的財富之後,通常都會仿佛變了個人似地傲慢起來。因此,唯有自律才能夠使多數人民信服,那是一項不可多得的「君王」資質。
「「「「「吾主勝利!吾主勝利!」」」」」
勇斗結束和約爾根的談話之後,便走進了門裡。這時,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傳來,同時也響起了頌揚宗主的口號聲,仿佛所有人都在等著這一刻。
鎮上的中央大街兩側排起了長長的隊伍,人數多到仿佛左右兩邊的人群都要併攏在一起了。
看到這樣的歡迎陣仗,勇斗只畏縮了一下,但馬上就平靜以對,因為他兩個月前從討伐《爪》的戰役中凱旋而歸時,就經歷過相同的事情了。
「嘻嘻,哥哥大人還是一樣受到大家愛戴呢。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您也回應一下他們吧?」
菲麗希亞一邊向周遭聲援的人揮手致意,一邊向勇斗說道。
我才沒有她那麼好的演技咧。勇斗如此想著,目光也看向人群,只見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狼》的士兵都是他們的兄弟、兒子、父親、丈夫或戀人,所以除了勝利的喜悅之外,他們也為這些人能夠平安賦歸而感到開心吧。
「……你說得對,這也是宗主的職責之一吧。」
勇斗抬起一隻腳踩在馬戰車平台的邊緣,然後拔起腰間的武器往天空一揮,便見刀身反射了陽光,閃耀出微微的銀光。
像這種事情,若是做得忸忸怩怩的,反而會變得很不像樣。順便一提,這個心得是來自於勇斗本身的經驗,因為他在國中一年級時不知為何被選為主角,卻又徹底搞砸了演出。
但我現在也能演得有模有樣了。勇斗一邊擺出姿勢,一邊從容不迫地想著,然而……
「「「「「吾主勝利!」」」」」
「嗚哇!」
四周掀起了一片轟然的歡呼聲,簡直足以撼動天際,嚇得勇斗差點跌坐在地。
而且,這陣歡呼聲逐漸傳遍大街小巷,擴散到最後似乎整個街市都要翻過來了。
「到底有多轟動啊……」
勇斗對自己惹出來的現狀感到目瞪口呆。
他的確是打算讓氣氛變得更加熱絡,但實在沒想到會引起這麼大的迴響。
《狼》的士兵似乎也被這種出乎意料的歡呼陣仗嚇傻了,每個人都既困惑又吃驚地面面相覷。
「不、不愧是父親殿下……」
就連一向沉著冷靜、情緒不易受到牽動的約爾根,在看到民眾狂熱的模樣後,似乎也掩藏不住臉上驚訝的神色。
在這之中,只有吉可露妮和菲麗希亞對這副景象處之泰然。她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之後,一臉認同地點了點頭。
「我等《狼》的子民真是賢明。」
「是呀,大家都很清楚自己該擁戴誰為主。」
即使他們抵達了宮殿,依然能聽到那尚未停歇的歡呼聲。
統治《狼》的宗主所住的宮殿位於街市的正中央,四周圍繞著一圈高牆,比街市的外牆還要高。
由突出的圓柱體緊密相連所形成的外牆,以石灰徹底塗成了白色,讓人聯想到希臘的帕德嫩神殿,和街市的其他民居有如天壤之別。以勇斗的角度來看,那些破舊的民居看起來很像是鄉下人用的倉庫。(朱月:帕德嫩……我已經不想吐槽台版的譯名了233)
這裡的文化水準,應該比勇斗原本身處的時代還要早三千至四千年左右才對,卻能建造出如此巨大莊嚴的建築物,讓他讚嘆不已。
「歡迎歸來,勇斗殿下。」
「恭喜您,聽說您大獲全勝呢。」
「只要有勇斗殿下在,我等《狼》氏族便能安泰平和。」
當勇斗將馬戰車停在城門口後,氏族長老們立刻出來迎接他,同時也向他恭維了幾句。
雖說是長老,但他們每個人大概都不過四、五十歲左右而已,依然身強體健,腰腿也硬朗得很,看起來尚處於壯年時期。
他們是前任宗主的義弟們,而前任宗主為勇斗的至親——換句話說,他們都算是勇斗的叔父。也可以說這群人拒絕成為勇斗的義子或義弟,不認他為至親。
「我等每日皆會向安格爾柏妲祈求戰勝。」
「嗯,我等《狼》氏族之所以有今日的繁榮,皆是拜安格爾柏妲的護佑所賜,此事不可忘。」
「的確如此,雅爾菲德之主,安格爾柏妲萬歲!」
他們口中所讚頌的安格爾柏妲,指的是雅爾菲德人民所祭祀的守護神,大家將這位女神奉為《狼》的氏族神。
他們拐彎抹角地繞了這麼一大圈,到頭來就是想表示這次勝利也有他們祈禱的功勞吧。
這種說法聽在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勇斗耳里,只覺得有點厚臉皮,但他們的態度極其認真。正如同中世紀流行狩獵女巫一樣,人類在近代以前都不知道該如何對抗自然的威脅,因此人們的心靈與生活都與神秘信仰密不可分。
「抱歉,我現在有急事在身,其他事情之後再說吧。」
勇斗冷淡地將長老們的話當作耳邊風,直接從他們身旁走了過去。
其實他並不是打從心底否認這類神秘信仰。事實上,與神秘力量有關的英靈戰士和咒歌確實存在於世上,更別說勇斗之所以身陷這個世界的原因,都無法以二十一世紀的科學來解釋。
此外,他也深深感覺到在攸格多拉西爾的世界裡,神明信仰是統治人民非常重要的一環。所以他絕對沒有輕視的意思。
只是現在對他來說,有一件比神明更重要的事情要擺在優先順位。
「勇斗殿下!既然我們是您的叔父,您那態度不會太無禮了嗎?」
身為長老之首的布盧諾在遭到勇斗無視之後,不悅地皺起眉來抗議。
人類這種生物雖然會隨著年歲增長而變得愈來愈頑固,但布盧諾似乎特別嚴重,每當遇到這種情況時,他就會搬出一堆誓杯道義來說教。
以這個世界的風氣來說,氏族的組織系統是以「子」為中心來運作。因此,即使他們被賦予了長老的地位,實際上卻等同於沒有什麼實權。然而,話雖如此,叔父畢竟還是叔父,名義上是他該敬重的對象。
「時間真的很趕!有話請留到明天再說吧!」
勇斗不耐地高聲說道。
若換作是平常的他,表面上還是會好聲好氣地應對,但現在他沒有那種閒工夫可以慢慢耗。
總之,他此刻只感到心焦難耐,因為他已經一個月沒聽到她的聲音了,而且就快到了,所以他一秒也等不下去。
「聽好了,勇斗殿下!誓杯所建立起來的關係,必須擺在任何
事情的前面!身為宗主的您……」
「這件事就由我來聆聽吧,之後我會轉述給哥哥大人聽的。」
雖然布盧諾仍不肯罷休,但菲麗希亞這時則笑盈盈地插嘴如此說道,還順便對勇斗眨了眨眼睛。
「謝啦,菲麗希亞,交給你了。」
「交給我吧,但別因為跑太快而受傷喲。」
「我會小心。」
勇斗一邊說著,一邊已沉不住氣地跑了起來。接著,他耳邊傳來了布盧諾的叫喚聲。看來之後還會有不少麻煩的事情,但誰管他啊!
他一口氣奔過海棗樹林立的庭院,同時開啟了手機的電源,卻看到熒幕上訊號強度的計量處顯示著紅色的「×」。
「嘖!這裡還不行嗎?」
不小心浪費了寶貴的電量,勇斗忍不住嘖了一聲,然後握緊手機加快了腳步。
宮殿旁邊聳立著名為『聖塔』的巨大建築物,一比之下,甚至讓宮殿相形失色。而『聖塔』之所以整體呈現緋紅色,不只是夕陽染紅了西邊天空的緣故,也因為這棟建築物是以紅瓦建造起來的。
若要以一句話來形容的話,『聖塔』的形狀很像疊起來的四角形年糕,從正門到頂部都以長長的階梯連接起來。雖然這種構造在遇到敵人來襲時,一下子就會被攻下,但這棟建築物並不是蓋來防守用的,倒不如說比較傾向於信仰或儀式這一類的用途。
根據勇斗調查的結果,古代美索不達米亞的聖塔與這棟建築物相當類似,傳說那是舊約聖經中『巴比倫塔』的原形建築。
類似的建築物也曾出現於歐洲或中南美洲的古代文明中,也許人類普遍都希望能夠在距離天——也就是神的所在之處近一點的地方祈禱吧。
「呼……呼……」
勇斗一邊忍著心臟與側腹傳來的疼痛,一邊一鼓作氣地衝上樓梯,踏進建築在頂部的神殿。
這是勇斗兩年前闖進來的地方。無論是祈求戰勝或是誓杯式,所有神聖的儀式都選在這裡舉行。
夕陽不知在什麼時候已然隱沒了蹤跡,月亮則從東方的天空升了起來。
神殿裡杳無人跡,充滿了肅穆的氣氛,只見內側祭壇上所供奉的鏡子正沐浴在月光之下,散發出妖異的光芒。
乍看之下只是一面銅鏡,但據傳是用《妖精之銅》這種寄宿著神秘之力的稀有金屬製作的。而咒歌與英靈戰士的力量聽說也是來自於《妖精之銅》。
勇斗之所以會被帶引至這個世界,應該也和這種不可思議的金屬有關。
勇斗雖然推測攸格多拉西爾是過去的世界,但二十一世紀並沒有類似這種性質的金屬。這種金屬真的非常奇妙,而這個世界的謎團也愈來愈深了。
但是,現在那種事情怎樣都無所謂。
對他來說,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只有——
『餵?太好了,小勇你沒事呢!』
「抱歉,讓你擔心了,不過我還是一樣活蹦亂跳哦。」
『嗯嗯,真的太好了!小勇,歡迎回來。』
「嗯,我回來了,美月。」
只要待在這面神鏡附近,就可以和原本的世界通話。
會發現這件事純屬偶然……不對,是必然會產生的結果。因為他當時又試著讓兩面鏡子對照,希望這麼做可以和來的時候一樣回到原本的世界。
雖然結果並沒能回去,但他無意間看了一下手機,發現畫面上竟然顯示了訊號!
『聽我說啦,小勇!琉璃真的好過分唷!』
「欸?」
於是在這之後,勇斗就一邊聽著美月閒聊,一邊隨口應幾句。
其實聊什麼都可以。
但儘量聊開心一點的話題比較好吧。
只要能聽到彼此精神飽滿的聲音就足夠了。
不過,唯有戰爭是他們很有默契不會去提的話題,因為他們非常清楚聊那種事情沒什麼意思。
時間已經很有限了,如果還用在那種沉悶的事情上,心情也會變差,這樣感覺很蠢。
『然後呀,你聽我說,琉璃她竟然……』
叮咚!叮咚!
勇斗的手機突然傳出無情的警告音,將美月的聲音蓋了過去。
那個音效代表電量已經所剩無幾了。
『啊……』
美月應該也聽到那個音效了吧,所以她惋惜似地嘆出了落寞的聲音。
勇斗的心情也和她一樣。
快樂的時間真的過得太快了。
「……時間到了呢,我之後再打給你。」
『嗯,我等著唷。啊,雖然沒有多少,但我用打工的錢幫你儲值過了!』
「抱歉,一直都這樣麻煩你。」
『我們約好不說這種話的唷,爸爸。』
美月靜靜地說著,但下一秒就噗嗤笑了出來。
因為那是時代劇里必定會出現的約定台詞。
「不過,你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謝謝。」
『不用客氣,嘿嘿。』
美月似乎感到有點害羞,便笑了起來。
勇斗為了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而搜購的電子書當然不是免費的。這方面的資金完全來自於美月每天早上去送報紙所賺到的錢,因此勇斗對她滿懷謝意。
『我等你打過來唷,我會一直等的。小勇也要注意照顧身體哦。』
「……!好!我知道啦,那再見了,美月。」
說完離別的話之後,勇斗當下就掛斷了電話。雖然在按下按鍵的時候,有一瞬間還心留眷戀而動不了手指,最後仍狠下心按了下去。
勇斗唯獨不想讓美月看到他露出懦弱的樣子。
被放逐到這個世界之後,勇斗終於體會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有多喜歡美月。
所以勇斗一定要回到她所在的世界。
「可是,我回得去嗎?」
他像是對前景感到迷茫似地嘆了一口氣。
由於他是藉由英靈戰士的力量來到這裡的,所以應該也有英靈戰士能夠讓他回到原來的世界。但是,就算真有這樣的英靈戰士,又該去哪裡找?而且以交通方式和聯絡方式都不發達的攸格多拉西爾來說,要找人根本像大海撈針。
他之所以會坐上宗主的寶座,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以宗主的地位,比較容易接觸到各地的情報和傳言,這樣比冒險到各地瞎找來得有效率。然而話雖如此,到現在還是沒收到什麼了不起的成效。
此外,他也不能指望原本世界的人能夠幫他。聽說他兩年前失蹤的時候,一度造成了轟動。不過,沒有任何人相信他和美月所說的話。
(插圖091)
但這也是當然的。說什麼讓兩面鏡子對照之後就被帶到別的世界去了,大部分的大人在聽到這種無稽之談後,只會覺得自己被耍了吧。儘管如此,聽說還是有個熱心的刑警半信半疑地去那間神社照做了同樣的事,結果什麼也沒發生。
後來由於可以通電話,所以更被當作是一場惡意的騙局,而且發信紀錄還在八尾市內,警察便認為這個案件的緊急性不高,只當作單純的離家出走來處理。
不過,他本來就不覺得警察能在認真調查這個案件之後,找出真相救出自己。
「就算真的能夠回去……」
勇斗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在心中問了自己一句:這雙手已經沾滿了血腥,像他這種人還有資格碰她嗎?
「……算了,別想了。」
勇斗搖搖頭,將這些討人厭的想法甩出腦袋。他怎麼可以這麼膽怯?他一定要想辦法回到她身邊!他再次於心中如此發誓著。
「父親大人,一直待在此處會惹上風寒的。」
「……!」
勇斗的背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讓他嚇了一跳,整個身體不禁僵硬了起來。
因為他心底升起了一股罪惡感。
他轉過頭去,就看到吉可露妮正靜靜地佇立在原地。恐怕在他講電話的時候,她就默默地隱藏起自己的氣息,始終隨侍在旁吧。
按照規矩,當菲麗希亞不在的時候,吉可露妮就要負責保護勇斗。即便她剛脫離長久的沙場生活,應該已經很累了,卻還是配合了耍任性的勇斗,一路尾隨他跑上長長的樓梯來到這裡。
她的忠誠,讓他於心不安。
他腦中忽然閃過好幾張《狼》之氏族的人的臉孔。
沒錯,他總有一天得回去。
但是,除了吉可露妮之外,還有許多敬慕信賴他的人,屆時他真的有辦法丟下那些人不管嗎?
那些人都曾經大力幫助過他,與他的關係也變得相當親近。
如果是一年前的話,他可以。
但
現在他就沒有那種自信了。
那個男人在夜未深的時候,緩緩地坐起了身體。
他旁邊有個赤裸的女人正在睡覺,汗水濡濕了她的肌膚,而房裡則充斥著一股淫靡的氣息。
「什麼事?」
那男人盯著門看,傲然地問道。
只見門外似乎有人打了個寒顫,應該是沒料到自己都還沒開口就被發現了吧。
然而,對那個長年征戰於沙場的男人來說,這種事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父、父親殿下,很抱歉夜裡前來叨擾。間諜捎來消息說《角》的少主拉斯穆司已經動身了。此外,據說《狼》和《角》要締結兄妹的誓杯。」
「哦?兄妹的誓杯嗎……嗯,正好,這反而是個大好機會,照計劃去將士兵召集起來。」
「是!嘿嘿,這可是久違的戰役,我摩拳擦掌就等這一刻呢。」
「嗯,如此一來,終於能將我族領土拓展到畢佛斯特盆地。真不知道那個最近大出風頭的《狼》的小鬼會怎麼迎戰?」
那男人一邊抖動著巨大的身體,一邊狀似愉快地露出了不懷好意的可怕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