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1/2）

深夜時，菲姆突然站了起來。

「菲姆，怎麼啦？想上廁所嗎？」

『…………』

「要上廁所的話就快點去吧。」

『不是。』

菲姆在念話中的聲音，聽來有些緊張。

「不然是怎麼啦？」

『唔……』

菲姆的耳朵不時抖動，看起來像是專注地在傾聽聲音。

在我和菲姆交談的時候，葳葳也醒來了。

「妾身還很困。」

「還可以再睡喔。」

「唔呀。」

葳威坦率地再度進入夢鄉。

相對地，菲姆則是跳下了床，尾巴豎得筆直。

『呼喚菲姆的聲音。』

「誰發出來的？」

『你沒聽到嗎？菲姆同胞們的狼嚎。』

「……聽不到吶。」

我試著集中精神專心聽，但還是什麼都沒聽到。

不過，或許聽覺比較靈敏的狼就是聽得到吧。

『似乎出了什麼問題。』

「哦？」

『菲姆要稍微離開一段時間，沒問題吧？』

「嗯，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嗎？」

『好意心領了。這是菲姆身為王者的職責。』

「這樣啊，那你就好好努力吧。」

我陪菲姆來到小屋外，準備送它離開。

一走出小屋，菲姆就變回了原本那副比馬還要高大的模樣。

「總覺得好像很久沒看到你這個姿態了。」

『應該也沒多久吧。』

初次見面時，菲姆就像是因為長期飢餓而變得瘦弱的狼。

現在的菲姆，看來精悍而孔武有力。

『去去就來。』

「有什麼問題的話，隨時都可以跟我說喔。」

對於變大的菲姆，我來回撫摸著它的頭。

『知道了。在明天晚餐前就會回來。』

菲姆說完之後，聞了聞我腹部附近的味道。

然後用頭在我身上摩蹭。

菲姆持續這麼做了一段時間之後才跑走。

直到完全看不見菲姆的背影，我才返回小屋。

現在，小屋裡只剩下我和葳葳而已。

光只是少了毛茸茸的菲姆就讓人覺得相當寂寞。

「好啦，繼續睡吧。」

我回到床上，閉上眼睛。但是，始終無法入睡。

一方面也是因為擔心菲姆的緣故。

菲姆說過，魔狼們都已經能夠獨當一面，所以就算放著不管也不會有問題。

雖然是這樣，但它們還是把菲姆請了回去，想必是碰上了什麼嚴重的問題吧。

如果是巨大魔豬等級的問題，菲姆有辦法對應嗎？

我非常擔心。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我才好不容易睡著。

我做了個夢。

夢見菲姆與魔豬在戰鬥，菲姆陷入苦戰，傷痕累累。

「亞爾！亞爾，快點醒來。」

「啊，葳葳，早安。」

「你怎麼啦？睡得很不安穩的樣子喔。」

「我做了討厭的夢。」

「居然會因為惡夢而睡不好，不愧是低級生物！」

葳葳一邊這麼說，一邊東張西望。

「先不說這個了，那條狗到哪去啦？」

雖然葳葳昨晚曾經醒來過一次，不過馬上就又睡著，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它說族裡好像碰上什麼問題，所以回森林去了。」

「這樣啊。」

葳葳沒有再多說什麼。

我本來以為平時總是在害怕菲姆的葳葳會為此感到高興，不過看來並沒有。

和米蕾特、歌蕾特她們一起吃過早餐後，我開始像平常一樣執行守衛業務。

少了總是在附近跑來跑去的菲姆，讓人覺得有點寂寞。

葳威去看過牛隻的狀況後，回到了我所在的地方。

她就像平常一樣，在地上畫著魔法陣。

「唉。」

「在擔心那條狗嗎？」

「它說過會在晚餐前回來……」

「既然說過會回來，那就別擔心了。」

葳葳說完後，伸手指向地面。

「亞爾，看這個。」

「唔？那個是……什麼啊？」

「哼哼。」

「哎，說真的，你這次畫的到底是什麼啊？」

那是個我不太能夠理解的魔法陣。

「這個是把它畫在額頭上之後，說不定就不會做惡夢的魔法陣。」

葳葳十分得意的樣子。

「原來還有這樣的魔法陣嗎……我從來沒聽說過。」

「當然了，因為這是妾身剛剛創造出來的。」

「喔，真是了不起吶。」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對魔法陣進行解析。

設計得相當不錯。

基本上含有幫助睡眠效果與解除詛咒效果，葳葳或許是想要透過這兩者的結合來引出讓人不會做惡夢的效果吧。

不過……

「這個部分，跟這邊是不是沒有連結起來啊？」

「唔？連起來的話就會讓消除惡夢的效果消失了吧。」

「但是，如果這裡沒有接起來的話，魔力流就會斷開了喔？」

「或、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要是魔力流斷開的話，魔法陣就無法成立了。

「哎，失敗是成功之母吶。」

「唔唔。」

我隨便鼓勵了葳葳兩句。

來到了晚餐的時間。

雖然我一直在小屋外等菲姆，但它始終沒回來。

連米蕾特和歌蕾特也來到了屋外。

「亞爾先生，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喔。」

「米蕾特，總是麻煩你了，謝謝。」

「叔叔，菲姆還沒有回來嗎？」

「是啊，它一定是很忙吧。」

「希望小菲能夠平安無事。」

米蕾特露出擔心的樣子，緊緊抱住歌蕾特。

「菲姆是魔狼王，所以你放心吧。」

「說得也是。」

米蕾特和歌蕾特似乎都在為菲姆擔憂。

當然，我也不例外。

雖然沒說出口，不過葳葳看來也是如此。

在少了菲姆的情況下，我們開始吃起晚餐……

「汪呼汪呼！」

菲姆衝進了小屋，體型還是昨天離開時的巨大狀態。

它上氣不接下氣，漂亮的銀色毛皮沾滿泥土。

歌蕾特飛撲到這樣的菲姆身上。

「歡迎回來。」

菲姆舔了舔歌蕾特的臉。

「菲姆，你太慢——」

『希望能夠幫幫菲姆。』

「沒問題。」

聽到我毫不猶豫做出回答，菲姆搖起了尾巴。

✽

菲姆看來十分疲倦的樣子。

「先稍微休息一下吧？」

『沒有那麼多時間了。』

「這樣啊，我馬上準備一下，在這段時間裡，你至少喝點水也好。」

「汪呼。」

米蕾特把水和食物拿給菲姆。

菲姆吃得十分匆忙。

為了讓菲姆儘可能多休息一下，我以稍微慢一些的步調儘快完成了準備。

「好，我們走吧。」

『詳情路上再說。』

就在我坐上菲姆，準備要出發的時候……

「妾身也要去！」

葳葳大聲地這麼說。

葳葳是優秀的魔導士，或許能夠幫得上忙。

「那麼，葳葳你也一起來吧。」

「嗯。」

葳葳也作勢要坐到菲姆背上。

菲姆默默地躲開了。

「讓妾身坐啦！」

「嘎嗚。」

「咿！」

菲姆似乎不想讓葳葳坐到自己身上的樣子。

「菲姆，如果你無論如何都不喜歡的話，那也不勉強你，不過，葳葳或許也幫得上忙喔。」

「汪呼。」

菲姆猶豫了一下。

『情況緊急，特別允許你。』

它做出這種答覆，同意讓葳葳坐到它的背上。

在米蕾特和歌蕾特的目送下，菲姆載著我們向村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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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菲姆，我要做什麼？」

『出現了菲姆應付不了的敵人。』

「哦？」

葳葳大聲這麼說。

「實在太遜了，終究只是狗——」

「嘎嗚。」

「咿！」

像是感到害怕的葳葳，緊緊抱住我的背。

既然會怕菲姆的話，不要取笑它就好了啊。

「葳葳你就別再取笑菲姆了。菲姆你也是，不要對葳葳有超乎必要的威嚇。」

「汪呼。」

「那麼，你碰上了什麼樣的敵人？能夠讓菲姆你陷入苦戰，肯定不是普通的敵人吧？」

『對手是龍。』

我聽到自己背後的葳葳大力吞下一口口水的聲音。

龍是最強的魔獸。

「如果是龍的話，魔狼王會陷入苦戰也是無可厚非的吶。」

『別瞧不起人，一般的龍還不至於能讓菲姆苦戰。』

「哦？」

『敵人是不死系的巨龍。』

「哎，這就的確是相當麻煩的對手了吶。」

「咿！」

葳葳又發出了像是驚叫的聲音。

巨龍是已經長大，成為成體的龍。

不用說，非常非常強悍。

至於不死系，換個說法就是雖然已經死亡但依然能夠活動的怪物。

對一般生物來說足以成為致命傷的攻擊，對不死系而言則未必如此。

即使把頭砍掉、打爛，或者是將心臟擊潰，只要肢體在物理層面上還保有活動能力，就可以一直動下去。

想要打倒這類敵人的話，必須採取「將對方砍得四分五裂，或者是燒成灰燼」之類比較費功夫的方法。

理所當然地極端不好應付。

菲姆等魔狼的主要攻擊手段是牙齒跟爪子，不太適合與不死龍交手。

我對著在背後發抖的葳葳這麼說。

「葳葳，你大可不必一起來喔。」

「說、說這是什麼話呢。不過就是不死系的巨龍，還不是妾身的對手。」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就在我們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菲姆停下了腳步。

地點是一座高聳的峻峭岩山附近。

「就在這裡嗎？」

『嗯。』

魔狼們從周圍一擁而上。

宛如像是在對菲姆報告般，魔狼群壓低音量發出「汪呼汪呼」的叫聲。

「呀啊！」

葳葳再次驚叫，抓住了我。

這人實在是……為什麼會想要跟來啊？

「狀況如何？」

『現在就開始說明。』

菲姆做出詳細的說明。

昨晚，不死巨龍突然來襲。魔狼們試著將之擊退，但是沒能成功。

它們於是向菲姆求救。

菲姆參戰後，魔狼群再次挑戰擊退不死龍，但是因為居然又新增了許多頭不死幼龍，所以再次失敗。

所以菲姆才會回來找我。

我一邊聽菲姆的說明，一邊觀察四周。

視線所及範圍內的殘骸，合起來大概相當於三頭不死幼龍。

「雖然說是幼龍，不過，能夠打倒三頭不死龍，魔狼們也已經很厲害了吶。」

「汪呼。」

聽到讚賞，菲姆相當高興的樣子。其他的魔狼們也搖著尾巴。

菲姆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這麼說：

『如果只有菲姆的話，應該還能一戰。但是，菲姆是魔狼王，必須守護身為眷屬的魔狼們。』

菲姆並不是說自己有辦法取勝，只說能夠一戰。

對於包含彼此適性在內的敵我實力差距，菲姆懷有正確的理解。

『因此，希望你能夠不吝相助。』

菲姆向我低下了頭。

如果單由魔狼們與不死龍交戰的話，狼群勢必會出現為數不少的死傷。

所以，為了守護子民的性命，菲姆是以王者身份向我低頭求助的。

菲姆是個好王者。

「交給我吧。」

「真拿你沒辦法，有妾身在，儘管放心就是了。」

『感謝。』

不死龍群正停留在岩山的陰影之中，那裡正好是岩山與岩山之間的谷地。

據說不死龍群原本正朝著菲姆它們所在的森林移動，魔狼們好不容易才將敵人擋在這裡。

「一旦穿過了菲姆你們的森林，很快就會抵達村里了。這也可以說是守衛的工作吧。」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撫摸菲姆的頭。

「巨龍交給我來解決，魔狼們就在能力所及範圍內應付幼龍吧。」

「汪呼。」「汪呼汪呼。」

繼菲姆之後，魔狼們也陸續做出回應。

「妾身呢？」

「葳葳就任你發揮了，交給你囉。」

「知道了。」

我環視所有成員之後，朝著不死龍群盤據的山谷開始詠唱咒文。

「——君臨黃天的火之女王。司掌地獄的魔之公爵。

手持神聖鎖鑰，開啟煉獄之門。

其乃太陽，其乃大地之王。

攜來永夜劫火，燒盡世間污穢。

吾名為亞爾弗列德·林特！」

巨大的火球飛向山谷，引發爆炸。

其實，運用我能使出的最高威力攻擊一掃而空會是最快的辦法。但是，如果這麼做的話，附近一帶的森林也會在轉眼間灰飛煙滅。

所以必須把火力壓低到不至於引發森林大火的程度。

即使如此，熱風還是朝著我們席捲而來，烘熱了我的臉。

「這、這威力實在太驚人了。」

我聽到葳葳帶著顫抖的說話聲。

「要是這樣就可以結束的話，那就輕鬆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巨龍殭屍在吼叫之中走出了山谷。

不愧是巨龍，真的很大，就像是座小山。

殭屍是不死系怪物中的一種。

即使變成了殭屍，巨龍依然擁有強大的魔法障壁。因為擔心引發森林火災而壓低威力的魔法，還不足以直接將之燒成灰燼。

可能是因為躲在巨龍身後的關係吧，逃過一劫的幼龍也跑出來了。

幼龍共有五頭，體型大概是牛的三倍吧。這個大小的幼龍，只要一頭就足以毀掉比較小的村莊。

「你們也準備應戰吧。」

「嘎嗚嘎嗚。」

魔狼們以菲姆為中心，朝著幼龍展開攻勢。

以漂亮的團隊合作攻擊，打得敵人無法招架。

我對巨龍連續射出沒有經過詠唱的魔法長槍。

相對於攻擊威力，我這時更重視攻擊速度。在實戰中，速度是勝過一切的武器。

雖然第一發被障壁彈開，不過第二發就打碎了障壁。

第三發開始就能夠射中巨龍的身體了。

我穩定地持續給予巨龍傷害。

——嘎啊啊啊啊啊。

龍發出像是感到痛苦的叫聲。雖然它早就已經死了，不過似乎還是會覺得痛。

如果會覺得痛的話，那就有點可憐了。早點送對方上路，或許也是一種慈悲吧。

受到傷害的巨龍飛了起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遭到眾魔狼圍攻的幼龍們也開始逃向空中。

「別想從妾身手上逃走！」

葳葳的魔法陣捲起強烈旋風，那是加入了風刃的魔法旋風。

龍群的翼膜陸續遭到割裂。

龍群原本已經上升到相當高的位置，在失去翼膜後隨之墜落地面。

墜落的傷害是相當大的。

「最後一擊！」

因為墜落傷害已經奪走了它們的魔法抵抗力和體力，要加以擊破並不困難。

菲姆它們也陸續解決了幼龍。

「還在動吶。」

「是啊，接下來就只能燒掉了。」

即使是給予致命一擊，使對象完全喪失戰鬥能力，它們的手腳等部位也都還在不停蠢動。

我運用火焰魔法，一隻一隻將之燒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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