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2/2）

我運用火焰魔法，一隻一隻將之燒成灰。

「嗷、嗷、嗷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確認不死龍已經都燒光之後，菲姆發出狼嚎。

魔狼們也跟在菲姆之後發出嚎叫。

這陣狼嚎，聽來就像是獲得勝利的宣言。

✽

打倒不死龍之後，我們開始收集戰利

品。

對於曾經以冒險者身份度過長久時光的我來說，收集戰利品是不可或缺的。

「妾身也來幫忙。」

葳葳跑過來協助我。

在剝取戰利品時，菲姆它們派不上用場。不過，它們還是幫忙我把龍都集中到一個地方。

其中也包括菲姆它們之前打倒的三頭幼龍，以及一開始就被我以火球炸死的那些。

總共是巨龍一頭，以及幼龍二十頭。

基本上，即使已經變成了殭屍，戰利品也不會有什麼差異。不過，腐敗太過嚴重的時候，可能會碰上沒有鱗片可剝的情況。

這次的運氣還不錯，龍們幾乎都沒有什麼腐敗。

如果賣掉的話，應該能換回一大筆錢吧。

「就算把遺體燒掉，龍的鱗片跟牙齒也還能保留下來吶。」

「畢竟是龍啊。」

能夠對付得了這麼多龍的，大概就只有包含我在內的勇者團隊成員了吧。

要是勇者團隊所有人都不在的時候遭遇這樣的大軍襲擊，就算是王都也不一定能守得住。

「高傲的龍居然會變成殭屍，真讓人痛心。」

「是啊，就算是在不死系的怪物裡面，殭屍也是特別可憐的吶。」

據說，殭屍化魔法是遠古的暗黑魔導士，為了把人類變成百依百順的奴隸而創造出來的。

同時也是最大的禁忌。

殭屍化魔法能夠奪走對象掌控身體的自由，使之成為活屍。

遭到施以殭屍化魔法的對象，將會變成毫無尊嚴的傀儡。

最恐怖的是，殭屍還保有生前的思考能力。

明明能夠思考，但身體卻處在他人的操控之下，不聽使喚……

世上沒有比這更恐怖的魔法了。

「龍——而且還是高傲、擁有強大戰鬥力和魔法抵抗力的巨龍啊……」

居然會變成殭屍，想必非常不甘心吧。

我為龍們獻上祈禱。

戰利品剝取到一半時，我開口詢問葳葳：

「話說回來，葳葳，為什麼你會來幫忙？」

「唔、嗯，這是因為……」

葳葳欲言又止。

「對、對了！因為想要賣給那些狗一份人情。這樣一來，它們就不會想要吃掉妾身了。」

「原來如此。」

我覺得葳葳好像試圖含糊帶過的樣子。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葳葳似乎也還是會為菲姆感到擔心吧。

完成解體而回到姆魯克村時，已經是半夜了。

即使如此，米蕾特還是在等我。

「歡迎回來，沒有受傷吧？」

「沒事。」

歌蕾特也醒了過來，像是還相當困似地揉著眼睛。

「叔叔、菲姆，歡迎回來。四天王也是。」

歌蕾特一說完這句話就緊緊摟住了菲姆。

「汪呼汪呼。」

菲姆也似乎覺得很高興的樣子，舔著歌蕾特的臉。

這天，我吃完消夜後就馬上去睡覺了。

同一張床上，現在躺著兩個人與一頭狼。

總覺得菲姆好像比平時更黏我一點。

它把下巴放到了我的肚子上。雖然有點重，不過我決定忍耐。

葳葳好像也比平時更靠近菲姆一點。她抓著菲姆尾巴的末端部分，睡得正甜。

隔天吃過早餐後，我像平常一樣開始執行守衛工作。

菲姆在附近四處奔跑，葳威則是在地上塗鴉。

「汪呼汪呼。」

菲姆發出了叫聲。我一眼看去，發現它的跟班們已經把昨天的戰利品帶過來了。

包括龍的爪、牙齒、骨頭，以及鱗片、魔石等。

「喔喔，謝啦。」

牙齒等等，長度大概都跟成人身高差不多，骨頭就更大了。

鱗片也差不多都有大型盾牌的大小。

魔狼們分工合作，不辭辛勞地把這些大型物品送到了村子來。

我本來想拿牛肉給魔狼們當成謝禮，但卻遭到菲姆阻止。

『倘若習慣從人類處獲得食物，對魔狼們而言並不是好事。』

「可是，這次是為了感謝它們送戰利品過來的謝禮喔。」

『送戰利品過來是對於協助討伐龍的謝禮，再拿回禮的話就不合道義了。』

「這樣的嗎？」

『沒錯。』

雖然或許代替不了謝禮，但總之我還是依序撫摸了魔狼們。

「話說回來，菲姆你自己拿食物就沒關係嗎？」

「汪呼？」

菲姆躺在地上，發出「哈呼哈呼」的聲音。

我實在拗不過它，所以也去撫摸了它的肚子。

就在我做著這些事的時候，村長出現了。他是我讓米蕾特請過來的。

「亞爾先生，找我有什麼事嗎？」

「啊，村長，謝謝你特地走一趟。請看這裡。」

我讓村長看了打倒龍後取得的物品。

「這是我昨天跟菲姆它們還有葳葳一起解決掉的。」

「咦，您是說龍嗎？」

「是的。因為量相當多，有沒有地方可以借放一陣子呢？我也會付租金之類的費用。」

守衛小屋不可能塞得下。另外，由於不是要運送，拿魔法包來裝，好像也有點浪費。

「這、這麼多的龍……」

村長的表情，看來像是受到打擊的樣子。

世上其實也有把龍當成神聖生物加以崇拜的人，村長說不定也是這一類的人。

所以我覺得還是先道個歉會比較好。

「抱歉。我們並不是一開始就有意要殺掉它們的，只是因為它們已經變成了不死生物，逼不得已只好如此。」

「不，我在想的不是這件事……一般來說，跟龍戰鬥是會死的喔！」

村長剛才似乎是在為我擔心的樣子。感謝他的這份心意。

「我會注意的。」

「真的要請您多加小心喔。」

「是，謝謝您的關心。」

在這之後，村長同意把土地借給我。由於需要相當廣大的土地，所以地點位在村外。雖說是村外，不過離村子其實也沒多遠。

「好，來蓋倉庫囉！」

「看妾身大顯身手！」

「汪呼。」

我們開始建設倉庫。

木材是向村裡的伐木工買來的，另外也拜託村裡的工匠幫了忙。

在建築時，魔法是非常有用的。

不管是運送木材、將釘子敲進木材之中，亦或是打造地基，全都非常方便。

即使是「先在地上完成屋頂，之後再把屋頂放到房子上」這種事，只要運用重力魔法，一樣能夠輕鬆搞定。

「難道說，魔導士的天職其實是工匠？」

「搞不好吶。」

工匠這麼說完之後，發出「嘎哈哈」的笑聲。

手頭上沒事的村民們也會前來幫忙。

到了休息時間，一名來幫忙的村民，看著我的臉這麼說：

「雖然亞爾先生是個厲害的魔導士，不過卻很平易近人吶。」

「這樣的嗎？謝謝。」

「不過，或許有點缺乏威嚴也說不定吶。」

村民們彼此互相點頭稱是。

「威嚴嗎？」

「對啊，威嚴。該怎麼說呢，所謂的魄力嗎？」

對於這句話，村民們再次陸續表示贊同。

「就算沒有什麼威嚴也沒問題的啦，應該吧。」

「才沒有那種事咧！有威嚴的話，需要虛張聲勢之類的場合也很有用啊。」

「對了！亞爾先生，請在這裡稍等一下。」

米蕾特或許是想到了什麼點子吧，只見她跑回家一趟，沒多久就又回來了。

她拿來了一副假鬍子。

「這是在去年的慶典里用過的，亞爾先生不介意的話就請收下吧。」

「喔喔，亞爾先生應該會相當適合吧？」

那副假鬍子，從鬢角處開始到下巴為止都滿是鬍鬚，連鼻子下方的人中部位也是一樣。

下巴處的鬍子，長度更是大概可以達到肚臍附近。

看到這副豐盈的假鬍子，村民們都相當高興。

「那麼，我就稍微戴起來看看好了……」

「看起來像是個有模有樣的魔導士了。」「是啊，有了獨特的風格。」

試著戴上之後，村民們都給予好評。

或許可以當成變裝的手段——因

為我這麼想，所以就心懷感激地收下了。

一方面也是因為有魔法幫了不少忙，前後只花了三天時間就把倉庫蓋好了。

同時也以葳葳的魔法陣賦予了內部擴張效果。

「具有藝術性的魔法陣最適合運用在建築上！和粗野的戰鬥魔法陣之類的不一樣，能夠畫出華美而優雅的魔法陣。」

葳葳對這個魔法陣非常用心。

拜這個注入了葳葳技術精粹的魔法陣之賜，倉庫內部的容量擴張成了原本的數十倍。

另外也變得十分堅固，輕度的攻擊或災害還不至於能夠造成影響。

「魔法陣魔導士的天職，或許是蓋房子的工匠吶。」

「葳葳你也這麼想啊？不愧是葳葳。」

「是吧是吧。」

葳葳看似高興地挺起胸口。

倉庫的地板與地面之間還留有些許空間，魔狼們似乎對這個部分相當中意的樣子。

鑽進該處的幾頭魔狼正在呼呼大睡。

「我可以當成魔狼們也願意協助警備了吧？」

『沒錯。』

菲姆的語氣中有幾分炫耀之意。

「哼！肯定是打算找機會偷吃吧。」

『我等跟你是不一樣的。』

「這可難說喔。亞爾，妾身有個好辦法！」

居然變得能夠跟菲姆對嗆，看來葳葳也成長了不少吶。

「你說的辦法是？」

「讓牟飛來看守倉庫。」

葳葳這麼說完後挺起胸口。

葳葳大力遊說。

她表示想要用巨牛牟飛的骨頭來製作牛的骸骨兵。

「這麼做……真的好嗎？」

雖然同樣是不死系，不過骸骨兵和殭屍還是有差異。

殭屍依然擁有生前的意志，但身體卻不受控制，所以才會招致人們厭惡，害怕。

至於骸骨兵，雖然同樣擁有生前的意志，不過依然可以照想法行動。

我說什麼都不想成為殭屍。

不過，如果是骸骨兵，在某些情況下，或許會是可以考慮的選擇。

『問題應該是靈魂的所在吧。』

「唔？」

因為菲姆突然說出似乎頗有智慧的話語，讓我吃了一驚。

不過，的確正如菲姆所說。

死後，靈魂會何去何從？即使在這個魔術高度發展的世界之中，依然是個不解的謎。

有的宗教認為靈魂會投胎轉世，也有宣稱靈魂會隨時間經過而消滅的宗教。

隨宗教不同，另外還有認為靈魂不會轉世而是變質，或者是相互融合等見解。

「靈魂會花上數百年，慢慢地分解、消失。骸骨兵就只是讓這個過程延後一些而已喔。」

「你這是哪一家的教義？」

葳葳的語氣十分有把握。

「這不是宗教，就只是魔族如此相信而已。」

我覺得，這就可以算是宗教了啊。

不過，因為我不太了解魔族的宗教觀念，所以就沒有吐槽。

「亞爾你怎麼想？」

「因為我是魔導士，所以採取對不懂的事物就坦白承認不懂的立場。」

我不知道靈魂究竟是怎麼回事。

關於靈魂，所有魔導士在年輕時肯定都曾經思考過，我也不例外。

幾經思考之後，獲得了「自己無法理解」的結論。

既然我選擇了「無法理解」這個立場，如果葳葳對自己的想法深信不疑，那麼我就沒有特地加以否定的根據和理由。

『你是不可知論者吧？』

「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自己想。』

「抱歉，我才疏學淺，還請務必指點一二。」

『…………菲姆自己其實也不是很懂。』

「……這樣啊。」

自從我提過它的智商是不是降低的話題後，菲姆就開始裝出聰明博學的樣子。

這下子變得更難搞了。

「如果葳葳你可以接受的話就放手去做吧。不過拜託你，還是要先跟村長取得許可喔。」

「知道了！」

葳葳元氣十足地跑去找村長了。

隔天，我像平常一樣執行著守衛的工作。

位在村外的新落成倉庫，距離村門其實並不遠。

我可以看到魔狼們正在倉庫附近嬉戲。

菲姆也和其他魔狼一樣，對地板下方的空間頗為中意的樣子。可能是因為沒有日光直射，比較涼快的關係吧。

「這樣看起來，菲姆比其他的魔狼小一號吶。」

我低聲如此自言自語。

當然，這是因為只有菲姆用魔法把自己變小的關係。

看著看著，幼小的魔狼開始跟菲姆玩了起來。

菲姆也愉快地陪對方玩鬧，實在是非常可愛。

「亞爾，你看這個。」

「嗯，你說的是哪個？」

葳葳一如往常地畫著魔法陣。

今天的魔法陣是大作，好像是用來把牟飛變成骸骨兵的術式。

「雖然我覺得畫得很好，不過，唯有這個地方，是不是有些缺乏安定感啊？」

「唔？似乎真的是這樣。」

葳葳於是修正了魔法陣。

這樣的過程一再重複，到了傍晚時分，葳葳才終於站起來。

「完成囉！」

「喔，真是太好了。」

「哼哼哼，這樣一來牟飛就能復活了。」

『有菲姆們在，其實沒有必要就是了。』

菲姆來到了我們所在的地方。想必是肚子餓了吧。

小魔狼們也跟著菲姆一起過來了。

「嗷、嗷。」

它們發出可愛的叫聲，纏上了葳葳。

「別、別鬧了！」

葳葳跑來緊抓著坐在椅子上的我。

「它們很親近葳葳你吶。」

「才不是，這些傢伙是想要吃掉妾身啦！」

「應該不是這樣的吧？菲姆。」

「汪呼。」

菲姆叫了一聲之後，幼狼的父母親們紛紛聚集過來。

然後，它們叼起兒女，離開了我的視線範圍。

「這些狗真的很恐怖吶。」

看來葳葳對魔狼們還是懷有恐懼感的樣子。

隔天吃早餐時，米蕾特提起了這樣一件事。

「亞爾先生，希望你能幫忙我採集藥草。」

「沒問題。」

根據米蕾特的說法，某些藥草只有在這個盛夏過後的時期才能採得到。

採集地點好像離村子有一段路程的樣子。

「菲姆，拜託讓我坐你過去吧。」

「汪呼。」

菲姆表示同意。

「葳葳你要一起來嗎？」

「妾、妾身還要為牟飛的魔法陣做準備！」

葳葳看向菲姆，說出這樣的話。

之前與龍戰鬥時，葳葳曾經坐到菲姆身上，那時她應該是勉強自己這麼做的吧。

為了幫助菲姆，葳葳肯定也經過一番努力吶。

「我知道了，謝啦。」

我在葳葳頭上來回抓了幾下。

對於在菲姆陷入困境時盡力設法幫助它的葳葳，我想要給予嘉勉。

「你、你在做什麼啦。」

葳葳這麼說，看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

採集藥草的地點，離村子大概是菲姆腳程半小時的距離。

「亞爾先生，這次的藥草味道很重，先用布包住鼻子會比較好喔。」

「了解。」

的確不太好聞。我從菲姆身上下來之後就效法米蕾特，用布包住了半張臉。

「菲姆，你還好吧？」

『味道確實相當重，不過並不是臭味，聞起來很香。』

「咦？」

菲姆對氣味似乎有著獨特的感性。

的確，狗好像都喜歡聞屁股之類的地方。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汪呼。」

菲姆做出要把頭埋進我雙腿之間的樣子。

「喂，別這樣啊。」

「汪呼？」

就在我們做著這些事的時候，米蕾特已經采完了藥草。

「真快啊。」

「是，因為這種藥草所需要的量並不多。」

「那麼，我們就回村子去吧。」

在我說完這句話，準備要返回村子時……

「這個，請問方便打擾一下嗎？」

從我身後，而且還是距離相當近的地方傳來詢問的聲音。

我完全沒察覺到對方的氣息。能夠在我毫無警覺下接近到這個地步，對方肯定是高手。

或許菲姆也感到緊張吧，它的尾巴豎得筆直。

我和菲姆都懷著接近畏懼的感情，始終無法轉過身子。

「是，請問有什麼事呢？」

因為沒有戰鬥能力，所以也沒想到要提高警戒的米蕾特，以笑容回應對方。

我也配合她這句話，轉身面對來者。

「我迷路了，請問你知道姆魯克村要怎麼走嗎？」

說話者是本來應該在王都的勇者。

我馬上慌張地再次轉身背對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