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她玩成人遊戲的理由（1/2）

「——小田桐同學。抱歉讓你久等了，我們走吧。」

放學後的班會活動結束之後。導師剛一走出教室，做好回家準備的萌香就和早上約好的一樣跟一真說話。

瞬間，吵雜的教室有了劇烈的振動。

距離班會活動結束後還沒有多久，所以大半的學生都還留在教室內。所有人都用驚訝的表情注視著面對面的一真和萌香。

那也是當然。因為說到水崎萌香，可是誰都敬畏的孤高冰山美人。這樣的她居跟一真這種平凡男生說話，無論是誰都會大吃一驚。

「…………」

說實話，氣氛讓人待不下去。為了逃避刺向他的視線，一真跟在萌香後面離開教室。

兩人來到走廊又再走了一會兒，當周圍都沒有人的時候……

「水、水崎同學……！」

「什麼事？小田桐同學。」

一真一鼓起勇氣和萌香說話，她就停下腳步轉過來身來。

「那個，剛才那種事情……我想最好不要在教室那樣說話。」

「為什麼？」

「哪有為什麼，當然是如果我跟水崎同學感情似乎很好會很顯眼……那個，我們在交往的事情會讓全班知道。」

萌香本來就是引人注目的存在，要是繼續剛才那種行動，馬上就會有奇怪的風聲傳開。

……在交往這件事是真的，說起來其實也不用那麼在意。

即使如此，對一真來說，和萌香的事情他希望儘量保密。他不擅於和人說話，想要儘量避免特別受到矚目。

但是，萌香完全沒在意一真的擔心，而是感到不可思議。

「我們只是稍微說一下話吧？班上也有很多跟男生關係良好的女生，我想光那樣不會引起奇妙的推測。」

「一般來說是那樣沒錯，但我平常都沒在跟女生講話……」

「…………四之宮同學呢？」

「咦？」

「四之宮同學跟小田桐同學在教室內都待在一起，班上的大家也都說你們感情非常好。」

「那是因為那傢伙是我的青梅竹馬，班上的人也都認為『就是那種關係』……」

「……………………」

「水崎同學……？」

萌香突然沉默下來，讓一真感到不安。擔心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那、那個……對不起，我說了讓你不高興——」

「我沒事。並不是那樣……話說回來，我們快走吧。」

說完萌香就立刻往前走，被拋在後頭的一真有點慌張地追上她。

兩人要前往的是舊文藝社團大樓三樓的「次研」社團教室。正式名稱為「次文化研究會」。一真加入的社團，這間學校唯一的御宅系文藝社團（以學校角度來說是同好會）。

一真跟萌香約好要在那間社團教室一起玩成人遊戲。

◆◆◆

次文化研究會的社團教室是在走廊的盡頭，三樓的最深處。

和其他文藝社團的教室比起來，房間的面積略小。大概只有準備室大小，把牆面都填滿的架子上塞滿漫畫和輕小說。深處的空間擺放桌子，上面放著很新的筆電。

「好厲害……有電腦呢。」

「聽說不是學校提供，而是社長自己拿來學校。不過放在社團教室的東西，社團成員可以自由使用。」

「……但是，在社團教室做色色的事情，真的可以嗎？」

「那種說法會導致誤解別再用了！」

話說回來，「在社團教室玩成人遊戲沒問題嗎？」這件事，從結論來說是沒有問題。

當然讓教師知道肯定會被臭罵一頓。但是這間社團教室可以從裡面上鎖，也沒有窺視孔之類的東西。只要小心聲音不要傳到外面去，要偷偷玩成人遊戲是可能的。

一真叫萌香坐到椅子上，同時他打開電腦的電源。

（……該、該怎麼辦。）

遊戲都還沒開始，一真已經慌了手腳。

因為才剛開始交往不到兩天，光是跟萌香兩個人獨處就夠緊張了，還要一起玩成人遊戲，羞恥PLAY也該有個限度。

（算了……其實也沒那麼不甘願。）

反倒是有些期待，在像是幸運痴漢或是輕小說的老套情節，這種男人的浪漫之類的意義上。

（不我並沒有思考些奇怪的事情！並沒有……！）

為了拋開煩惱，一真用力地搖頭。坐在身旁的萌香驚訝地眨了眨眼。

「……那，有說明書，你要先閱讀嗎？基本上是普通的ADV，操作上並不複雜……」

「說明書是？」

「啊，你沒聽過這個東西？遊戲的使用說明書。除了操作方法外，上面還有故事大綱、簡單的角色介紹。就是這個東西……」

一真拿出藏在書包里的成人遊戲，把說明書交給萌香。

今天一真拿來的是先前那款〈最終痴漢巴士3〉。身為專業痴漢的主角為了得到所有痴漢夢寐以求，「最終痴漢巴士」的車票，一面閃過警察的搜索一面不斷對目標進行痴漢行為，這種痴漢模擬遊戲……話先說在前頭不准吐槽。

萌香不是御宅族，突然推薦她有凌辱要素的遊戲或許門檻太高，但在思索之後，一真還是決定選擇這款。

因為，萌香昨天跟他說了。在公園內發生那件事之後。

『我……想要了解。了解小田桐同學……了解小田桐同學喜歡的東西。』

聽到這句話，一真心想：

……雖然這件事從沒跟別人說過，但一真在成人遊戲中特別喜歡凌辱系的作品。看二創的色情同人時，比起純愛作品，他也會更注意這方面。

在二次元對凌辱會感到萌不是很稀奇的嗜好，雖然他很清楚虛構與現實不同……還是會有點自卑感。

所以他才會有這個想法。

如果萌香跟一真一樣喜歡上這種成人遊戲。

如果能夠跟她一起玩成人遊戲，如果能用同樣「好棒」、「真有趣」的興奮情緒來談論萌。

那一定會非常快樂。

如同做夢一般。

（為求保險，我也有拿色情要素比較淺的作品來，哎，比起觸手系，痴漢作品還算輕口味……大概。）

……果然還是重新考慮比較好吧。

在重複著自問自答的一真身旁，萌香默默地讀著說明書。

「……這個是男人對女人進行痴漢行為的故事呢。」

「啊，嗯。是那樣沒錯……」

一真邊回答邊偷偷看萌香的表情。不知是否為錯覺，她的表情出現陰影。

「那……如果你有抗拒感，要不要換別款？」

「……不。並不是那樣。」

萌香低聲說完又繼續翻頁。

下一瞬間，她的手靜止在半空中。

「……小田桐同學。這個遊戲主要的舞台是在巴士中對吧？」

「沒錯，怎麼了嗎？」

「……在大眾的交通工具上把衣服脫成這樣，不管怎樣，周圍的人都會察覺吧。」

萌香注視著刊載在說明書上的樣品CG。主角對其進行痴漢行為，女主角變成衣衫不整的圖片。當然情節是在巴士車內，背景描繪了很多配角。

照常識思考，這是能吐槽的地方太多的光景。

「這、這個主角有特殊能力，能夠產生拒絕周圍干涉的特殊力場！舉例來說就像是『封●』一樣！」

「…………」

「真的啦！設定上真的是那樣！」

或許真的是這種設定才是問題所在。

「……這麼說來，小田桐同學。」

「咦？怎麼了？」

「我有聽說過。御宅族的男性，會把自己喜歡的角色叫做『老婆』。」

（噗！？）

刺中要害般的問題。

「小田桐同學的老婆，是哪個角色？」

「……這、這個有在玩體操的女高中生……」

「…………這樣啊。」

到說出「這樣啊」這個回答之前，有著明顯別有用意的停頓。

「……小田桐同學喜歡胸部大的女孩呢。」

「別說下去了我會死掉！！」

此時如果能高聲說出「討厭胸部的男人並不存在！」那有多好。

一真很沮喪，但下一瞬間，萌香提出了意想不到的問題。

「那……我呢？」

「……咦？」

「你喜歡……我的胸部嗎？」

萌香用有點害羞的表情，來偷看著一真的表情。

「啊、

啊，那種……喜、喜歡……」

一真不自覺地將視線移到萌香的胸部上。比起班上的女生是小了一些，即使如此，胸部還是胸部。

——突然回想起來。昨天在激烈地揉萌香的胸部時那柔軟的觸感。

（哪有激烈地揉！只是稍微碰到而已！）

手指沒有動作應該是安全……希望是如此。

一真拚命地在為自己辯護，旁邊就傳來呢喃聲。

「……果然，有點太小嗎……？但是這個女生有點太大了吧……這麼大的人很少……」

「水、水崎同學……？」

在做這些事的時候，電腦開好了。一真登入後從程式列表啟動〈最終痴漢巴士3〉。

「那，要開始了……沒問題吧？有什麼事想問嗎？」

「沒問題。說明書上寫的我大致上都有記住。」

在此同時遊戲也還在跑，慣例幾個的注意事項顯示完後，播放著特別帥氣的開頭動畫。

——卻立刻被跳過。

「咦！？要跳過開頭動畫嗎！？」

一真不自覺地喊出聲來，萌香有點驚訝地看著他。

「……不可以嗎？」

「不、不是，並不是不可以……但是第一次玩，還是看一下比較好……而、而且啊，這個遊戲的開頭動畫，歌曲非常酷！有種『只是凌辱遊戲卻用上全力』的感覺！」

「……是那樣嗎？」

後半的部分原本一真沒打算說出口，沒想到萌香意外地表示感興趣。

這時，一真突然對自己那麼激動地主張感到羞恥。

「啊，嗯、嗯啊……所以……如果水崎同學也能喜歡上這款遊戲，我會很高興……」

好不容易矇混過去，又總覺得更令人害羞……不，這會不會反而讓人感到噁心？

「……啊，抱歉……」

「……為什麼你要道歉？」

「因為我說了些奇怪的話……」

「沒有那種事……那個，小田桐同學。你說的開頭動畫是跳過一次就沒辦法再觀看嗎？」

「咦？不，只要不按任何按鍵稍微等一下，就又會播放……」

「這樣啊。那我們再從最前面開始看吧？」

「咦，可是……可以嗎？」

「嗯……因為我也想聽看看。」

——小田桐同學喜歡的歌曲。

說這句話的萌香，聲音並沒有特別可愛，也不是撒嬌的感覺。和平常一樣，冷靜的沉著聲音。

但光是聽到這句話，一真就有種想要到處奔跑的衝動。

（這、這樣啊……因為我說了『喜歡』，水崎同學就要聽看看……）

該怎麼說，總覺得很不妙。

這一定不是什麼大事，但是一真高興到自己都覺得有點太過頭。

「……怎麼了嗎？小田桐同學。」

「不、不。沒事。」

一真用特別感到輕飄飄的心情，和萌香一起聽著播放中的主題歌曲。和萌香兩人在一起這件事，總覺得令人很害羞。

（……不過，這樣感覺很不錯。）

當萌香跟他說想一起玩成人遊戲的時候，說實話他一直在想該怎麼辦。

但是這樣——也意外地不差呢。

……我也曾有過這樣想的時期！

「…………」

「————」

社團教室充滿著沉默。

低著頭冷汗直流的一真，和閉起嘴巴只注視著畫面的萌香。

在完全不動的兩人面前，正上演著〈最終痴漢巴士3〉序幕的事件。

也就是女主角在巴士上被男人們〔自主規制〕的情節。

整個畫面都顯示著馬賽克與肌膚顏色的CG。喇叭傳出來成人遊戲聲優的聲音和嗶聲。不時還會夾雜「咕啾」和「姆啾」這種毫無必要地高真實性的效果音。

（好……好想消失……）

宛如輸給沉重的氣氛，一真深深地低著頭。

（當然！當然會變成這樣！我這笨蛋！為什麼不選普通的純愛遊戲……！！）

萌香不發一語讓一真覺得很恐怖。起碼如果破口大罵，一真還能用「並不是那樣！」的態度來做出反駁。

萌香現在在想什麼呢？到底是用什麼表情注視著這很多方面來說都很糟的事件場景。雖然不想知道，可是一真實在無法不去確認。

（…………）

在內心天人交戰了一會兒後，結果是想確認的感情贏了。一真小心翼翼地偷看萌香的側臉。

可是——

（……咦？）

萌香的表情和想像中的任何一個都不同。

不，表情本身並沒有顯著的變化。

該怎麼說，氣氛——說明白點就是看起來失去朝氣。

「水崎同學……那個，你沒事吧？」

「咦……」

「那個……你看起來不太舒服。」

「沒、沒那回事……我沒事喔。」

萌香嘴上這麼說，但她的表情明顯無力。

（果然她討厭這種遊戲……）

當一真準備提出「還是不要繼續了吧？」這個提案之時……

——咕。

在充滿情色叫聲的社團教室中，不合群的聲音響起。

就是肚子發出的聲音。

（…………這……）

現在社團教室中只有兩個人。一真沒有發出聲音的記憶，換句話說剛才的聲音是……

「……水崎同——」

「什麼事？」

「咦？」

「我什麼都沒聽見呢。是小田桐同學的錯覺吧。」

萌香不讓視線跟一真對上，並用很快的速度說完。不過她的視線很不自然地在游移著，額頭上也浮出汗水。

……也就是說……

（……這種時候沉默比較好……嗎？）

——此時……

「……咦？這不是琉璃嗎？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啊——？」

「——哇！？」

砰！啪搭啪搭啪搭！嘎搭！

走廊的方向突然吵鬧起來，一真和萌香都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哇，你沒事吧？剛才那聲音很響亮呢。」

「沒、沒事！沒、沒事啦！我完全沒事！」

「咦？真的嗎？你的頭很大力地撞到牆呢。」

「沒、沒關係！我的頭很硬！對、對了，你來這邊！快來這邊！」

從門的另一側傳來很耳熟的聲音。那個聲音慌張地遠離。

（……剛才那是？）

一真打開門窺探走廊的情況，可是走廊上已經沒人在，既沒看到人也沒聽見聲音。

「那、那個……小田桐同學？」

「啊，抱歉。雖然我不太清楚，不過應該沒有什麼事情……？」

對要問發生什麼事的萌香，一真困惑地這麼回答。

實際上一真也搞不清楚狀況……

在那之後一真和萌香繼續玩著〈最終痴漢巴士3〉。不久後放學時間到了，兩人就說好明天再繼續。

「久等了……那，我們走吧。」

「嗯。」

整理完東西，兩人一起走出社團教室。

並沒有特別提出「要一起走」，但兩人的目的地一樣，所以自然地變成並肩而行。

不過走到鞋櫃換好鞋子，走進校園中後，萌香還是待在一真的旁邊，保持不太近也不太遠的距離。

（這是……可以當作「一起回家」吧？）

跟上學時不同，放學並沒有特別說出「要一起回家」。或許因為在交往，沒有約好也一起回家是理所當然……

（可是，也不能保證是那樣……要跟她確認嗎？不過一般可能不會這樣一一詢問……）

「一起玩成人遊戲」的衝擊太過強烈，讓一真完全忘了，原本他就是第一次跟別人交往。

光是一起回家對一真來說就令他緊張，心臟怦怦亂跳。

（該、該怎麼辦？如果是我搞錯那就太丟臉，果然還是該好好確認……）

當一真苦惱地在走著。

「小田桐同學。」

「呀！？」

咬到舌頭了。

「……你沒事吧？」

「沒、沒事！怎、怎麼了嗎？」

一真用反問取代矇混過去，萌香散發出稍微有點害羞的氣息。她像在猶豫似地慢慢把視線移到腳邊。

「不……那個，如果可以，我想繞點遠路再回家……」

「咦？那

……那、那就是要跟我一起回家嗎……？」

一真邊心跳加速邊這麼說完，不知為何萌香驚訝地抬起頭，就連腳步都跟停了下來。

「……你不喜歡這樣嗎？」

「沒沒沒沒那回事。」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

看見一真地拚命地搖頭，萌香就安心地吐了一口氣。

「這樣啊……太好了。那就稍微繞點遠路，可以吧？」

「嗯、嗯，當然。」

雖然說出口很讓人害羞，但跟萌香在一起的時間變多，對一真來說也不是不喜歡。

無論如何，萌香是極出色的美少女。而且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交到的「女友」。

話雖如此，他還是不知道該聊些什麼，所以他確實依然很緊張。

出了校門再走一會兒之後，就由萌香帶路進到旁邊的岔路。

從大路走到另一條路，周圍就是安靜的住宅街。

換句話說，沉默就更明顯了。

（對、對話……！進行對話……！！）

一真拚命地讓腦袋運轉，不過還是想不到該說什麼。

也不是沒有想要說的話。像是「你居然知道這種路啊」，或是「平常你就會走這邊嗎？」之類的，還有「對了，剛才的成人遊戲你覺得怎樣？」

只是不知道何時該說出口。

（不行，不可以膽怯……！剛才在社團教室的時候感覺不錯，不在此時插好旗是要等什麼時候！）

「水、水崎同——！咦……？」

一真下定決心開了口的同時，他察覺到本來應該走在身旁的萌香不知何時消失了。

「水崎同學？」

一轉過頭去，就看到萌香佇足在路中央，正在注視著什麼。

（……「吃茶•銀葡萄」？）

從名字看來是咖啡廳。店的前方放著小型黑板，上面用漂亮的筆跡寫著「本月特大分量餐點•特製鬆餅」。

萌香的眼睛緊盯著那幾個字。

話說回來……一真想起來。剛才在社團教室的時候，萌香的肚子發出聲響。

「既然……你那麼在意的話，我們要不要進去坐坐？」

等到發現的時候，一真已經這樣問萌香。

然後他馬上發現到自己說了什麼，全身僵硬起來。

（哇、哇啊，糟糕……！我不是那個意思……！這樣不就像是邀她一起喝茶嗎……！）

不過仔細一想，兩人已經不是毫無關係的陌生人，雖然交往還沒多久，依然是一對男女朋友。

所以光是約她喝茶，對方應該不會心想「哇，噁心」吧……不會對吧？

一真重新冷靜下來，心跳加速在等著萌香的回答。

然而……

「這個嗎……沒關係。我並不是很想進去。」

「…………這、這樣啊……」

「……而且，吃東西就不能跟小田桐同學說話了。」

「——咦？」

從深淵看見曙光。聽見意料之外的發言，一真抬起頭來。

「其實……我今天有很多事想問小田桐同學。所以我才說想繞個遠路再回家。」

「啊、原、原來如此！那種事你儘管問吧！」

一真心想太好了。萌香不是因為討厭一真才拒絕一起喝茶的邀請。

（說、說得也是。我跟水崎同學正在交往……！並不是被她討厭，不需要那樣顫抖！）

一真邊再度開始往前走，邊興奮地等著萌香發問。

（不過她會問我什麼啊。果然會問喜歡的食物？這麼說來水崎同學的家政課成績聽說也很好，說不定她會幫我做便當……！）

「……那我就直說了。」

「嗯？你要問什麼？」

「小田桐同學喜歡胸部大的女生對吧？」

「噗——！？」

不但是突然的攻擊還是威力強烈的一擊，亢奮的情緒就像是紙屑被吹得老遠。

「換句話說，你覺得性感的女生比較好對吧？」

「不不不不、不，沒沒、沒那回回回回回事絕對沒有……！」

「那……裙子果然是要短到能看見內褲才好嗎？」

「不不不是，內、內褲那種東西我並沒有想看……」

「……可是，今天玩的遊戲中出現的女孩子，大家的裙子都很短呢。」

「啊……！？」

「還都能看見內褲呢。」

「噫！？」

接著短暫的沉默來臨。

「……小田桐同學你……」

臉頰稍微泛紅，嘴唇微微嘟起，用這種鬧彆扭的臉，萌香對一真說道：

「小田桐同學你……是很色的人呢。」

「————」

一真已經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他雙眼無神正要跪到地上，但是……

「不過……沒關係。我會努力。」

「……咦？」

突然進到耳里的這句話。一真搞不懂意思就再問了萌香，而她並沒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小聲到沒有想要對別人說的呢喃。

「因為我是……小田桐同學的『女友』啊。」

——附帶一提，萌香的發問在那之後也持續著，一真最後只能全都詳細地進行回答和解說。

每一個回答萌香都專心地點頭應和——這時的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等一真知道一切，是在隔天早上之後的事情。

◆◆◆

「……咦？」

一通過車站的剪票口，一真就停下腳步。

跟昨天還有前天一樣，今天一真也要跟萌香會合然後一起去學校。

不過說也奇怪，昨天在這個時間抵達的時候，萌香已經在這裡等著一真了，今天卻沒有看見她的身影。

（太好了，水崎同學今天還沒到呢。）

昨天、前天都讓她等讓一真感到很抱歉，這下就能安心了。

為了讓萌香何時抵達都行，一真在顯眼的地方等她，而不到五分鐘她就出現。看來她是搭下一班的電車。

「對不起，小田桐同學……！我來晚了……」

「你不用道歉啦。我也才剛到，而且昨天跟前天我都讓你等，水崎同學你不用在意。」

「……是嗎？那就太好了。」

看來萌香很焦急，跑過來的她呼吸有些紊亂。而且還不到約好的時間，一真覺得並不需要那麼急，還是她在路上遇到什麼麻煩？

「沒問題吧？要不要在那邊休息一下再——」

「謝謝，不過不要緊。我沒事……對了！」

此時萌香突然露出緊張的神情。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更像是用想要聽到些什麼的眼睛在望著一真。

「那個……你有沒有注意到什麼？」

「咦？」

是說什麼事情啊。一真試著環顧四周，感覺都沒有什麼變化。

「那個，抱歉，我不太了解……」

「…………」

萌香的表情瞬間整個泄氣。

「咦！？咦，對、對不起！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不是。沒關係，你就忘了吧。只是……我不夠努力而已。」

「——」

這一瞬間，一真的腦海有某種東西閃過。

……這該不會是那個吧。女友改變了髮型，男友卻完全沒注意到，所以女友就莫名其妙地發怒，這種現充很常有的那個事件。一直到之後女友要求謝罪與賠償都是慣例。

（……這不太妙！？）

一真連忙仔細觀察萌香，但他完全看不出來到底哪邊不一樣。

在一真做這件事的時候萌香已經開始往前走，他失去了繼續追問的機會。

兩人也因此沒有牽手，默默地走在上學的路上。

期間中萌香也很沮喪地低著頭。

而且……

「……該怎麼辦。事情不應該是這樣……果然該更大膽……可、可是又不只小田桐同學會看到……起碼要在兩人獨處的時候……」

她像這樣不斷自言自語，聲音很小所以只能聽到片段的內容，讓一真實在是很在意。

（這個明顯是我的錯……）

聽得見旗子折斷的聲音。

（嗯，髮型跟昨天一樣……服裝是制服……剩下……）

……內衣？

（不，那根本沒辦法確認啊！！）

而且一真也不知道她昨天的內衣樣式。

（還有，還有……啊，襪子之類

！？）

抱著病急亂投醫的想法，一真把視線往下移。

這時他終於注意到微小的不協調感。

（……咦？）

總覺得，真的是總覺得，萌香的裙子跟平常不同？

（不過，那是普通的制服裙子吧……？）

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同，但不清楚到底哪裡不同。

在一真思考的同時，兩人抵達了學校。

一進入校舍，萌香說她有要去的地方就不知道跑去哪裡。

她要一真先走，所以一真一個人前往教室。

還不到八點，校舍里安靜到令人驚訝。操場傳來運動社團努力晨練的聲音，但教室跟走廊幾乎沒有人影。沒有社團活動還在這種時間到校的人，果然很少吧。

——才剛這麼想，就遇到了熟人。

「……啊。」

「啊～～這不是一真嗎。怎麼了？怎麼在這種時間來學校。」

從階梯的扶手探出頭來，往下看著一真的熟人，就是琉璃。

還真忘記了，這麼說來，她也是有社團活動的那群人。

「喲。這麼早就要晨練，合唱團真辛苦呢。」

「不是不是，今天不是晨練而是自主練習。課題曲中有老是無法抓到音準的地方。你看就是這裡。」

琉璃邊揮著手上的紙張（從前面她說的內容來看八成是樂譜），邊走下樓梯。

但是，從樓梯下方抬頭看的一真臉紅了起來，還很焦急。

「等……！你這笨蛋！裙子！」

「咦？……呀！？」

在一瞬間的訝異之後，琉璃滿臉通紅地壓住裙子。

「～～～嗚！笨蛋！」

「剛、剛才不是我的錯吧！要怪就怪你的裙子太短！」

「才、才不短呢！這種長度很普通！比我還短的女生很多！而、而且，那些女生多半是穿故意要給人看的內褲！」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種事！？」

一真邊大喊邊大步走上樓梯。突然，琉璃像是要防範可疑人士，她壓著裙子後退到樓梯間的角落。

然後用漲紅的臉小聲說出口：

「……你、你看到了嗎……？」

「……沒看到。」

「剛才你停頓了一下！還別開視線！你果然看到了吧！？」

「所、所以我說沒看到吧！」

真的沒看到，草莓圖案的內褲那種東西。像「你都是高中生了還穿那種東西」之類的，一真絕對沒有這麼想，他說沒有就是沒有。

「嗚嗚……！今、今天的內褲是不太可愛的那件……」

（……是可愛的就不要緊喔。）

一真差點要說出口，又在最後關頭改變了想法。要是做了那種事，她又會滿臉通紅地生氣，明明說了沒看到。

「要是那麼討厭，從一開始就不要把裙子弄短就好吧，還是看要再穿上什麼東西。雖然我不是很清楚，現在不是有不少那種東西？」

「不能穿那種東西啦！因為一點都不可愛！」

「……是那樣嗎？」

話雖如此，把裙子弄短在校規上是禁止的。幾乎全部女生都沒有遵守，學校也是半放棄狀態，但偶爾還是會看到嚴格的老師糾正女學生。琉璃大概也被指正過一、兩次。

（哎，水崎同學就不會遇上這種事。）

實際上她是穿著長度符合校規的裙子來上學，看起來完全不會老土的原因就在於她的外表太出眾的關係吧。

（……這傢伙在這方面也不會輸水崎同學，我想不用那麼堅持啊。）

琉璃和一真不同，是朋友很多的現充，或許是有「必須要配合她們」這種現充才有的煩惱。

「……我要去教室，你呢？」

直接走人也不太好，一真就問了琉璃。

才剛發生那種事，琉璃可能還在氣頭上，沒想到她卻乖乖地說出：

「……那我跟你一起去。」

「嗯，了解。」

當一真點完頭正要往前走。

「……四之宮同學？」

「咦？」

叫住琉璃的聲音是由萌香發出。看來她辦好事情追上來了。

被人叫了她名字的琉璃，跟聽見有人叫她的一真，幾乎同時把頭轉往聲音傳來的方向。

「「——耶？」」

接著兩人都嚇了一大跳。

從入學以來，考試都拿滿分，秀才中的秀才。

完美且忠實地遵守比其他學校還嚴格一些的校規，這種禁欲主義者。

校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資優生，水崎萌香，她的裙子長度有了極大改變。

好像立刻能看見什麼，短到極限的超迷你裙。

◆◆◆

「……嗯。就這樣，織田信長打倒強敵今川義元，馳名天下——……」

在安靜的教室中，拉長語調，會引人進入夢鄉的聲音響起。

第四節課是日本史。負責教學的男性教師是將要退休的老爺爺教師，雖然不是不好，但講話真的很慢。

因此在日本史的課堂上，不分男女，必然都有打瞌睡的學生持續出現。

不過，就在今天，感覺並不是打瞌睡時候的緊張感包圍著整間教室。

「啊～～這場戰爭，就叫做『桶狹間之戰』……」

坐在位置上的學生每個都正襟危坐。樣子不太正常的也包含老師，站在講台上的年老教師，他額頭上浮出汗水。

把裙子弄短的萌香出現在教室之後，教室里一直是這種氣氛。

這也難怪，不管是對同學來說還是對教師來說，水崎萌香是最近稀有的「完美」資優生。

那樣的她突然把裙子弄成跟街上辣妹一樣的長度出現在眾人面前，不管誰都會內心動搖。

而且本人擺出就像在講「我沒有任何改變呢？」那種和平常一樣的態度。這樣一來，就不只是動搖，甚至令人恐懼。

「啊……到目前為止的內容，有人有疑問嗎……」

教師簡直像是在害怕什麼，緩緩地環顧教室。確認到沒人舉手，他用明顯放心的表情把視線移回教科書上——

「——老師。我有一個問題。」

瞬間教室內所有人的身體都抖了一下。

「啊、啊啊……水崎嗎……你有什麼問題呢……？」

教師要萌香發言，她就起立站好。姿勢跟動作都一絲不苟，完全就是起立的標準動作。

「老師。關於『桶狹間之戰』在第一學期的課程已經有提過。」

「咦……？啊，我看看……是、是那樣嗎……？」

「是。今天要從教科書的第96頁『鎖國的結束～黑船來航和攘夷運動～』開始。」

「這、這樣啊……抱歉，我疏忽了。我、我也到了這種年紀呢……哈哈哈……」

「不會。有時提及以前的上課內容，以複習的意義來說是好事。那麼請您繼續上課。」

「啊～～……那個，水崎。你等一下。」

教師制止正要坐下的萌香。小心翼翼的態度，簡直像在處理爆裂物。

「是，怎麼了呢？」

「啊，嗯，那個……你不想回答可以不要回答……」

「是。」

「那個……啊，水崎。你……到底是怎麼了，那身制服是？」

——說出口啦。那一瞬間，教室里的所有人都想著一樣的事情。

「……您在說些什麼。我跟平常一樣啊。」

「啊，不是，跟平常一樣是……」

「我跟平常一樣。」

萌香回答時的表情一如往常地毫無改變。

但是，視線很明顯地在游移。臉本身毫無表情，對看著的人來說給了無法形容的恐怖和壓力。

「…………啊，嗯……沒錯呢，嗯。是老師搞錯了……」

老師馬上選擇逃亡，應該說選擇避難。

萌香坐回位置上，全班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地繼續上課。

可是，氣氛明顯更加沉重。

「……水、水崎同學！抱歉，你可以聽我說嗎？」

午休時間。一真追著離開教室的萌香，等到周圍沒人的時候再跟她說話。

「那個……關於你的裙子。」

委婉地一提出，萌香的臉頰就泛紅。

「不、不適合我嗎……？」

「不、不是那種事情。」

「……那是什麼事情？」

萌香像在期待什麼似地身體輕輕搖晃。變短的裙子也一起晃動，一真不知道眼睛該看哪裡。

「什、什麼事……只是，想問你怎麼突然這麼做……」

「……因為裙子變短，小田桐同學會比較高興吧？」

「咦？」

「而且胸部大你會比較高興，能夠看到內褲也會比較……」

「別說了我會死掉！！」

這句不是在開玩笑。

（不過，這表示……）

萌香是為了一真才把裙子變短。為了更配合一真的喜好，為了比現在更受到一真喜歡——

「可、可是……水崎同學你呢？短裙你不會感到害羞嗎？」

「這、這個……！」

萌香的臉整個染紅，事實勝於雄辯，這是再明確不過的回答。

然而她卻抓著裙子說道：

「給、給別人看我會很害羞……如果只給小田桐同學看……」

萌香害羞地低頭說著，一真聽見後臉頰也發燙。

該怎麼辦。

萌香她好可愛。

不是妄想，居然有現實的女生這麼對一真說的一天，到之前為止連做夢都——不，做夢是有夢過，從沒想過真的會變成現實。

「那個，如果小田桐同學說原本那樣比較好——」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