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六章 月下血戰(1/2)
左側被基歐爾所刺出的古羅斯格利亞給深刺入著,以氣力支撐著內臟不會因為內壓而從只有一半的腹部中漏出來,同時之間,多菈米娜她用左手緊緊地抓著古羅斯格利亞,使之停住。
面帶著遊刃有餘的笑容的基歐爾深深地皺起了眉頭,眉間刻上幽谷一般的川字皺紋。
不管他用多大的力去拔,或者是想反道而行地往更深處刺去,長槍都停在被多菈米娜的纖細左手所抓停住的地方那兒,無法動彈寸毫。
以雙手使用始祖下傳的神器的基歐爾的臂力,與側腹正被深刺著的多菈米娜的左手單臂之力,即便是一時也正在僵持著。
從多菈米娜的唇邊流下著一道鮮血之絲的同時,她全力地用從細劍變形成了巨大戰錘的瓦爾丘里歐斯砸向不論如何憎恨都無法釋懷的怨敵。
在暗色的大戰錘命中了的瞬間,基歐爾不僅僅是頭部,一直到包含握著古羅斯格利亞的雙手在內的四肢的末端為止都於瞬時碎散掉,化為一片血霧。
這是多菈米娜這一擊所產生的破壞力的餘波將他的全身給破壞盡了。
將刺在腹部的古羅斯格利亞拔出、丟掉後,多菈米娜讓瓦爾丘里歐斯變形為巨弓,並大力地拉起如同於月光下閃耀的蜘蛛絲一般的弓弦。
雖然瓦爾丘里歐斯變形為了巨弓,但並不存在有弓箭,多菈米娜的手中也沒有握有。
但,在多菈米娜將弓弦拉至極限的瞬間,十二支由多菈米娜和神器以及月光的魔力所成形的箭矢搭在弓弦上。
十二支以錯看為雷光的速度射出的白輝箭矢向著已經完全從血霧狀態再生完了基歐爾攻去。
不論基歐爾多麼強大,也完全不覺得他能夠來得及迎擊住以雷光極速攻去的十二支箭矢。因此,基歐爾所展現出來的反應是這名吸血魔王依靠與生俱來的超知覺能力而步入的半分無意識領域中之物。
因為需要非常的集中精神,基歐爾半睜著眼側身躲避掉六支箭矢,剩下六至則是被他盡情地揮舞著古羅斯格利亞給全部彈落了。
基歐爾什麼也沒想地躲避掉的箭矢繼續向著夜空飛翔去,在聳立於遙遠彼方的山脈上著落,使得海拔足足超過七千米的眾山消失得蹤跡全無。
一瞬之間破滅之光把將地平線盡頭都染色的夜之暗給驅散。
在這期間,多菈米娜也沒有停下拉弓的手。
一瞬百發地射擊向基歐爾。
基歐爾將古羅斯格利亞架於正面快速大旋轉前,接連著把如同巨大暴雨般逼近的箭矢給彈開。
由於基歐爾那被古羅斯格利亞中包含著的高次元之力所增幅了的力量,同構成箭矢的力量互相抵消,如同大車輪一般旋轉的古羅斯格利亞所彈開的箭矢全都碎散為細微的光粒子,消融於夜暗之中。
領悟到再繼續下去也是徒勞的多菈米娜讓瓦爾丘里歐斯從巨弓變化為刃柄的上下方各有一把一米左右長的刀刃的雙刃劍。同時之間,基歐爾的身體化身為旋風向她進攻過來。
兩人再次開始了相互斷骨碎肉的狀烈戰鬥。
古羅斯格利亞的粗銳槍尖乘以基歐爾的殺意和狂氣,不少次穿刺掉多菈米娜那纖細的身體,穿出很多的洞。
對之,多菈米娜也不斷地變換著瓦爾丘里歐斯的形態,用盡全身所修武學,拼命地切碎基歐爾。
「怪哉,如此書寫於汝顏之上吶,多菈米娜啊」
用左手壓著被切開的右頸部的基歐爾沒有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揶揄般地向多菈米娜搭話道。
基歐爾的左手移開後,就像是在說被切開了一事是幻覺一般,右頸部處一道傷痕都沒有。
一方,多菈米娜因為被基歐爾精準地看穿了心中所想以及現在也在繼續的疼痛,而有一滴汗水從鬢角向著下顎流去。
同格或是力量基本無差的吸血鬼之間的戰鬥是以互相傷害對方的不死身體,使對方心靈受損為決勝手段。
心靈受損,屈服於絕望或恐懼之時,吸血鬼的不死肉體就會接受毀滅。
然而,現在不但都同為王族吸血鬼,而且在多菈米娜和基歐爾之間,原本是多菈米娜的級別要高。
多菈米娜已經打出了十次最低也能毀滅掉基歐爾的攻擊。但現實卻是一進一退的互斗。
不,跟傷還未痊癒、無計可施的多菈米娜相比,基歐爾的身上既沒有痛苦的影子也沒有疲勞的跡象,一副與戰鬥開始時完全沒有變化的身心俱充盈模樣。
很明擺的戰鬥越往後托,承受的傷越多,多菈米娜這邊越是糟糕。
「基歐爾,爾,究竟幹了什麼? 爾顯然並非妾身所知之爾。是與何處的邪惡神明結締了下流契約嗎」
「呵呵,才非汝那般胡亂猜測之物吶,多菈米娜啊。好吧,好吧。如今餘一人便可曾經必須與其他三家聯手方才能挑戰的汝逼入困境的這一狀況,實在大塊余心。故此,便戲言幾句吧」
基歐爾面帶著會讓目擊者戰慄的笑容向前進攻。基歐爾刺出的長槍槍尖精準地刺穿多菈米娜的左肩,鮮血飛散於夜空之中。
將古羅斯格利亞的槍尖從左肩拔出的同時,多菈米娜將瓦爾丘里歐斯變幻為可遠可近的蛇腹劍,並向基歐爾甩出。刀刃分開連結成劍形,以鋼線連在一起的刀刃如同蛇腹一般延伸,縱向割向基歐爾的額頭。
基歐爾的笑容更深了,他舔舐著從額頭上流落下來的純黑血液以及腦漿,拔掉將自己的腦袋兩分掉的蛇腹劍的先端劍刃並一把丟掉。
「多菈米娜,余吶,極度不喜此世間有不如余所思一致之事存之。
余欲,若是咽喉乾渴,不論如何都要於女子脖頸處飲用芳香血液,若是睏倦,那便於棺中沉睡至余厭倦,若是渴望殺戮,那便捨棄理性大肆屠殺,若是渴望侵犯、違反禁止,那便遵從內心。
然,世間有即便是吾等,若要與之敵對的話,必須得做好毀滅的覺悟才行的強者存在。例如,統帥竜種的三竜帝三龍皇,自神代存活下來的古巨人,邪神們所派遣的太古魔物們。
余不喜此等存在,絕不容許此等存在!」
世間有不遵己意的存在。僅此而以的事情就惹得基歐爾如此程度地感到憤怒與屈辱,他的面相歪扭得甚至連惡鬼羅剎都會膽怯。
「吾等始祖六家是自始祖分衍開的六家血親。若要追溯源頭是為同根生」(基歐爾)
「呵,那又如何!? 吸血鬼之中縱使是幼兒亦知此」
有那麼一瞬,多菈米娜的反應慢了。在多菈米娜為了拉回蛇腹劍纏繞住基歐爾的全身而右手腕用力的瞬間,古羅斯格利亞的金屬箍擊碎了她的左膝。
為了敲碎身形崩潰了的多菈米娜的頭蓋骨,更是向下揮動古羅斯格利亞。
多菈米娜沒有把蛇腹劍的先端拉回手中,而是以先端為支點將自己的身體拉過去,以此來迴避掉古羅斯格利亞的這一擊。
擦身而過時以纏繞著魔力的左手手刀刺入基歐爾的左眼,但在手刀拔出的瞬間傷口便再生完了,注意到這一點的多菈米娜皺起了眉頭。
「吾等吸血鬼歷史之中最為優秀的是始祖。余為了立於塵世盡數生命之上,首先以最優秀最強的吸血鬼為目標。
即言,余自身化身為始祖。汝可知否,多菈米娜。余之謀劃為六家之統合與神器之回收。最先之敵便是至今往後皆為最強之敵的爾」
聽到基歐爾的想法的瞬間,多菈米娜的右眼因驚愕而大睜。這是因為基歐爾如此野心的想法超出了她的理解。
血之統合?
神器回收?
化身始祖?
「爾,是說己欲成為新始祖!? 爾竟敢有如此不遜、惶恐之思……」
「哼,於父祖之狂信崇敬什等吃屎去吧。生於當今之人便要常望於前方,前行於未來才可為余之主張。雖然余欲將爾之血及神器收入手中的打算,受阻於爾之家臣,但幸運的是,其他四家之血及神器已化為余掌中之物。
他等與爾相比,實力相差甚遠,想要稱其等不慎、飲其等血液,予其等以釘樁實為簡單。余不禁嘆息此也與余同為始祖六家否吶。呼呼,不過,將他等與爾相比真是抱歉吶」
「若為瘋言……尚可救。然,爾是真心如此。真心妄想君臨於吸血鬼頂點,取代始祖」
「哈哈,其他四家聽聞余之真意後亦是吐出相似之語。爾意外身具不脫世俗之處吶。然,斷言余之狂氣非狂氣也之人,爾是為第一人。余是認真的。認真且瘋狂,真心打算將之實現為真。首先登上與始祖同等之境,最終,成為君臨存於此世間全數生命之巔的吸血鬼」
基歐爾手握著全身都是漆黑的古羅斯格利亞,一步又一步地逼近向多菈米娜。
那副姿態上,比起至今所見到的凶暴或狂氣來,滿溢出來的是讓人想到「並不是
只是口中說說,讓虛妄執念僅僅是執念便結束,而是真的會讓執念實現為現實」的威壓與迫力,即便是多菈米娜也不得不對此大感吃驚。
「基歐爾,吾之怨敵。為何爾能固執於此般執念。登上始祖之境…爾究竟是為何方才堅信此般妄想?」
多菈米娜問出心中疑問的同時確認著自身的再生情況。以脊髓和臟腑為重點,被傷到的地方大部分都只有再過數秒就完成再生。
「余倒也不是不明顯爾為何如此相問。爾也是知曉的吧。我古羅斯格利亞家之祖維爾達修•古羅斯格利亞是始祖六子之中最為野心勃勃,最被警戒、危險視之鬼子。
余登基之際,瀏覽過只有代代國王方可閱覽之維爾達修遺物,發現他身前所研究的某個實驗的記錄。那便是統合分枝的始祖之血。
領悟到自身一代無法完成血脈統合的維爾達修,託付吾等子孫去實現他自身的野望。
不過,位於余前之窩囊先皇等因畏懼過多,而僅將此藏於心而不敢公告天下,雖說如何都是至高之血,最優秀最古老之血脈,然並無一直如此分為六支之必要存之。他等竟然甚至恐懼去思考將此統合為一之事,真是愚昧可笑」
「然,六家之間時而亦有互相通婚,血脈相交才對」
「單單僅是六家血液相交並無意義。神器之中宿有代代國王之血。應統合之物為宿於那神器之中國王之血。必須得於化身為灰、投入毀滅懷中之前將那血液盡數吮盡方可。
多菈米娜啊,余手中已得除瓦爾丘里歐斯以外五家血脈及神器。然余所能用之物,僅有繼承於先皇之古羅斯格利亞。剩餘神器,得於統合六家血脈,得到與始祖同等之血後才可以為我所用吶」
基歐爾再次重踏出一步。
「還剩一家,只要獲得此一份血脈,余便能達成第一目標。余渴望啊。渴望爾之血。渴望宿於爾血之中神器。渴望吸吮爾血所得與始祖同等之力。以及渴望美麗爾之本身吶。余連做夢都夢見,被謳歌為月所疼愛女皇爾那份美貌化為灰燼之景啊」
雖然是一副沉醉於自身野望的恍惚模樣,但基歐爾全身的神經專注到就算是從天上劈下一道雷劫,也能夠用古羅斯格利亞進行迎擊的程度。
多菈米娜稍微深吸了一口氣。感覺到停止跳動的心臟所送出的冰冷血液巡迴於全身,充滿了新的氣力和力量。
基歐爾進攻瓦爾丘里歐斯王國並將之毀滅的原因,固執於自身的原因,以及他自身的野望全都意外地從他本人的口中得到了解答。
然而,即便如此,毀滅了的國家也不會因此而回來。
被毀滅了的臣民們不會因此而復活。
自己被燒毀了的顏面不會因此而恢復原貌。
結果到最後,只有她必須要毀滅掉基歐爾的理由增加了,滿溢於她心中的黑暗憎恨與憤怒,一絲也沒有因此而消散。
「於眾生而言,如今,爾連存在本身都是禍害。若是讓爾實現吸吮妾身之血,奪得神器之目的,妾身便無顏面對始祖,無顏面對吾等創造神。成為吸血鬼種族一污點。基歐爾啊,爾那可怕卻愚蠢執念,於此由妾身斷之」
「呼哼,威勢不錯,然究竟能斷之否? 儘管尚未完全但亦統合有五家之血,此時余之力已如此般凌駕於爾。縱使爾被稱為始祖再世,流淌於爾體內之血也僅有瓦爾丘里歐斯一家。余便讓爾知曉,如此早已敵不過余之事!!」
基歐爾從王者風範的悠然踏步,瞬間轉為同著怒吼一起猛地奔出。
於那體內宿有五家最強最古老的吸血鬼血脈的吸血鬼魔王面前,黑暗膽怯,風兒戰慄。
刺出的槍鋒帶走了多菈米娜半隻那被燒毀、半腐爛了的左耳。
本應該瞬間便再生的左耳,果然並沒有再生。對此不管的多菈米娜,以變為了騎槍的瓦爾丘里歐斯突刺入基歐爾那厚厚的左胸,直至槍身的半端。
瓦爾丘里歐斯的確刺穿了心臟並從後背刺出,使基歐爾那厚厚的唇端留下一道血線,同時在那兒浮現出了異常可怕的笑。
被傷口無法痊癒的多菈米娜刺穿了心臟仍然平然地微笑著的基歐爾。僅僅是一次攻防,多菈米娜同如今的基歐爾之間那難以填埋的實力之差就已經完全地展示出來了。
毫無疑問,如今最強的吸血鬼已然不再是多菈米娜,而是基歐爾了。
儘管勉強多菈米娜以瓦爾丘里歐斯支架住了攜帶著驚人破空音猛力突刺過來的古羅斯格利亞,然而使用上雙手的力道也依舊未能夠完成臂力的抗衡,身體如同樹葉一般被擊飛。
飛在空中的多菈米娜為了重新站好體勢而以魔法製作立足點,然而比起她的行動來,雖然只有些許,但也的確是基歐爾這邊的魔力提升要快些。
魔法嗎!?
多菈米娜架起變幻成盾的瓦爾丘里歐斯,激發靈魂和肉體的魔力,防備著下一瞬間襲來的攻擊。
雖然從基歐爾口中傳出來的內容是省略了詠唱只有魔法名之物,然而他卻用魔力本身作為術式進行了複雜地編織,以此來代替了詠唱,其技之高實為難以置信。
傲岸不遜且卑鄙的吸血鬼魔王既是一名極其優秀的戰士,同時也是一位優秀的魔法使。
古羅斯格利亞發揮著人工製造出的魔法杖完全無法比擬的魔法增幅與負荷減輕功能,很大程度地幫助了基歐爾的魔法行使。
「Geo•Gravion(地•超重壓 ジオ・グラビオン)!」
多菈米娜感覺到並不是盾上而是自己全身被施加上了重壓一事,以此得知基歐爾所使用的魔法是難以駕馭且使用者很少的重力魔法。
現在還在半空中正處於飛向後方中的多菈米娜的身體,突然,如同被無法看見的巨人之手給按下一般,猛地砸在毫無接縫的白色舞台上。
「咕,解咒(Dispel)」
「縱使為爾,亦無法輕易解脫,多菈米娜。接招,千倍,兩千倍,三千倍,五千倍噠。爾之體究竟能撐至何時吶? 飲血於如同潰蛙之爾亦是一興也」
在多菈米娜的身體之下,有著一道由黑色魔法文字和眾多圓環構成的魔法陣,高達五千倍的重壓襲向著被囚困於魔法陣內的多菈米娜那無與倫比的美軀。
在臟腑也好,骨頭也好,肌肉也好,血管也好,頭髮也好,身上的一切全都維持著五千倍重量中,多菈米娜撐著盾型的瓦爾丘里歐斯,由被仰向磔刑一般的姿勢轉為立起上半身,以不知道衰弱的銳利眼神看向基歐爾。
「呵呵呵,決不屈膝於余前否。實為剛毅。明明若是心更弱之,便可得輕鬆活法與黃泉途。自討苦吃背負不必要苦勞之女吶。那,繼續增重吧。承受吧,盡力承受吧。化為骨與血與肉之湯吧。隨後余便親吻於無法復原之爾脖頸之上。來吧,萬倍!」
「咕嗚……!?」
漏出來的聲音也被壓了下去,從口中吐出的血液帶著聲音流了魔法陣內一地,被一萬倍重力所壓潰。
撐著瓦爾丘里歐斯的手以更重的力道撐向魔法陣,多菈米娜全身的骨頭全部折掉以及臟腑被壓潰的聲音,如同合唱一般響徹在夜空之下。
這一誰聽了都想要塞住耳朵的聲音,基歐爾全如同在聽天上樂曲一般心情愉快地享受著。
「骨折了吶。折骨刺穿胃否? 刺傷肺焉? 口中滿是鮮血吧。飲下口中血液說不定能稍許忘卻疼痛喔? 撒啊,爾該如何做,多菈米娜。 若是於此便終了,便太過無趣了吶」
一刻刻地在潰碎掉的多菈米娜的嘴唇動了。此時她的全身皮膚不用多言地全部破掉,被鮮血徹底打濕。
基歐爾從多菈米娜嘴唇的動作上看出,這是在詠唱。
但是,經過古羅斯格利亞增幅了的魔力已經展開了極其牢固的魔法障壁,守護著基歐爾,即便多菈米娜想要在這種情況下釋放魔法,也只是徒勞之舉。
遊刃有餘地看著事情發展的基歐爾臉色一變的時間是在,他注意到多菈米娜那沾滿了鮮血的嘴唇所詠唱的內容和自己所行使的魔法為同一事物的時候。
「啊 皎月之光啊 純暗之間甚至連汝都身具沉重 明月之淚啊 由天而落 束縛那者於大地 Geo•Gravion(地•超重壓 ジオ・グラビオン)!」
基歐爾的超重魔法上再疊加上多菈米娜所行使的同樣魔法,襲向多菈米娜的重力以倍以上的程度上升後,支撐著超重魔法的魔法陣則因為無法承受住這過度的負荷而化為無數的光粒。
緊接著,魔法陣所承受的重力加速增幅,襲向舞台,瞬間便讓舞台崩壞掉。
不,現象不僅僅只是停留在舞台的崩壞這一點上,急速發生的重力
變化形成出了一個以多菈米娜為中心、甚至連光都給吞沒掉的特異球體狀空間,並開始貪婪地吞沒起周圍所有的一切。
「干,奈落穴嗎!?」
奈落穴——精通魔法極意的一部分魔法使或賢者才知道的一種現象,或者說是一種被稱為黑洞(Black hole)的超重力的牢獄。
儘管【Geo•Gravion(地•超重壓)】被疊加在一起只是連一瞬都不滿的極短時間,但也形成了一個極小的黑洞,化作死之漆黑空穴。
舞台的八成被吞沒掉,被狠狠地挖出了一個圓形,若是從上空俯瞰的話,大概能看到舞台的形狀變成了鐮月那般的吧。
站在舞台邊緣的基歐爾盯著應該是多菈米娜倒伏著的空間,很快便將視線轉向那下方。
因為奈落穴的影響眼下的大地也大程度的陷落,而落向了位於城地下的空間一樣。
因長年追逐的至上獵物於咫尺之遙便可得手之時給逃掉了一事,而使得基歐爾極度氣憤,太陽穴上有著好幾根粗血管暴起。
基歐爾立刻便欲去追上多菈米娜,打算從舞台的邊緣跳下去的時候,突然失力地單膝跪在原地。
「可惡,該言真不愧為汝否,多菈米娜。果然汝還是那般可畏。竟能傷余此無限接近始祖之肉身於此境地……
Fumu…此便,於主食之前以一道餐前酒潤乾渴咽喉吧。餵」
「屬下在此,陛下」
基歐爾輕喊了一聲後,立刻便有了回應。缺乏感情的聲音聽上去有種人偶在說話的感覺。
穿著純黑色禮服,外面披著白色圍裙的女僕在基歐爾呼傳的同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頭上帶著刺有金線刺繡的頭飾,頸部處嵌有大顆紅寶石在內的胸針閃閃發光。
從黑暗中突然出現的女僕不僅僅只是這麼一名,在她的身後還有著十名左右穿著同樣裝束的存在整齊地排成一列。
不論哪一個都是,有如由白蠟塊雕琢而成一般的,青白到異常的臉龐與鮮艷的紅唇引人注目的吸血鬼女僕,同時也是接受了的基歐爾眷顧的原人類。
「過來」
深深低下頭的女僕回應基歐爾的傳呼,靜靜地走近他,隨後摘掉胸針,並把衣襟敞開將白皙脖頸暴露於月光之下。
基歐爾隨便地如同隨意將酒瓶拉到身邊來一般抓住女僕的脖子,剛將之拉至嘴邊後,就毫不憐花惜玉地咬了上去。
儘管女僕一開始「嗚」的細微地因痛苦而呻吟了一會,然而隨著基歐爾「咕,咕」地吸飲著血液,臉上便染上紅潮,浮現出恍惚了的表情。
女僕們都因被曾經殺掉了自己所有的親人並侵犯了自身的男人所吸血一事而感覺到絕非此事間的歡樂,都被調教為了僅僅是追求這個而活的人偶。
隨著基歐爾更快地「噸噸」吸飲著血液,沒過多久,女僕便因無法維持不死生命的失血而身體漸漸化作灰燼。灰燼剛從禮服的下擺或者裙子內側沙沙地落下,就被風所抓住運向彼方。
到基歐爾盡情地飲血至將剩餘的十名女僕也同樣的化為灰燼為止,時間並沒有向前流逝太遠。
†
多菈米娜落下到了位於城地下的一塊空間裡。
多菈米娜同著因重力崩壞的影響而崩落的武器庫天花板一起,壓爛了好幾個架子,並倒伏在上面。
她將被黑洞吞沒、給傷到的肉體回復到了勉強可以保持原型的程度,在此之上不論如何進行再生沒有再起效。
以多菈米娜的再生能力來說,即便是肉體被分解成原子或粒子,也有可能再生至原貌。
然而,這一次傷到她肉體的是魔力比她還要強的基歐爾所行使出的魔法。因此,多菈米娜不僅僅是肉體上,甚至連靈魂上也遭受到了嚴重的傷,此時的她正處於若是就這樣失去了意識或者是失去了生之欲望的話,就會立刻化為灰燼的危險天平之上。
「嗚、庫……呵……哈……」
被從崩落天花板處照射進來的月光所照亮的多菈米娜,被傷至虛弱到不論誰來看都是已經半步踏入黃泉門內,還有氣息就很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翻轉身體為仰向躺在瓦礫之上,多菈米娜那朦朧黯淡起的眼瞳映閃耀於夜空中的滿月。
如同用好幾種的繪畫工具在油畫布上胡亂地塗攪一般,多菈米娜那混濁了的意識任意地翻閱著記憶書架,使得過去的景象接連地浮現在腦海之中。
被以古羅斯格利亞為首的始祖六家之中的四家軍隊所包圍住那天夜晚裡的戰鬥。
應該已經從王都逃離了有很遠一段距離才對的子民們全部被砍下頭顱,被串刺在巨大木樁上的那一光景。
被基歐爾所抓住,家臣們被一個一個在眼前化為灰燼,自身也被詛咒之炎給燒傷了臉,身負上無法再治癒好的燒傷一事。
在這不久,所剩不多的原本是潛藏好的家臣們以自身的生命作為交換,成功地放掉了她,她隻身一人,乘著馬車,逃出了王都中。
自己本應該保護好才對的國家。本應該保護好才行的子民。這些全部失去的那天晚上,多菈米娜宣洩著難以忍耐的苦痛,按著面龐,如同嬰兒一般地哭喊著,一直流淚到淚水枯竭。
並起誓,在報得此夜己身所失去的人們的仇為止,都不再落淚。
然後回到現在,混濁的意識總算開始恢復,多菈米娜細聲地低喃起來。
「終於來至仇敵面前,結果卻是如此慘貌。呼呼,無顏以見大家,吶……」
抱著就算是自身毀滅了也無妨的覺悟去挑戰對方,結果卻力所不及,被逼至了生死兩重天的分割線上。
「要不就這樣子死了吧」
突然,像是中魔一般,她聽到了自己心中的惡魔細語.
——在說什麼戲言。還未報得被那般蠻不講理、殘酷虐殺之眾人之仇就死去算何等之事?.
啊啊,但是,但是啊,就這樣結束掉的誘惑,是那麼的甘美且充滿魅力啊。
漸漸地,多菈米娜的身體從末端開始化作灰燼。她的心,漸漸地傾向於毀滅的誘惑.
——要不毀滅吧,然必須得報仇才行。但妾身力不足。按照現今如此下去,不但無法報仇,反而還會助基歐爾達成他之野望一臂。如此的話,乾脆就此自裁,瓦爾丘里歐斯之血也好,神器也罷,全都不讓基歐爾得手。此為,力所不及之己所能成,最基本之抵抗,然也?
——汝在思考何等戲言,多菈米娜•佩歐利盧•瓦爾丘里歐斯! 驕傲尊貴如瓦爾丘里歐斯女皇竟主動放棄戰鬥,甚至捨棄應去雪清之怨仇,主動接受毀滅,何等不知恥!.
要怎麼做才是對的,怎樣做才是弄錯了的。
搖擺於分為兩種的己心夾縫之間,多菈米娜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完好的右眼眼端處不自禁地浮現出早已起誓不再落下的淚水,明知不會得到回應,即便如此還是想要倚靠誰一般地囁嚅道。
「誰來……誰、來……」
僅僅是說出這些,多菈米娜的意識便漸漸地閉去。
所以——
「Fumu…」
即便是聽到了近旁處響起的短聲,也未能阻止多菈米娜的意識依舊向著黑暗之底墜落而去。
†
多菈米娜曾一度墜落入黑暗之底的意識突然之間猛地醒來。
多菈米娜不知情之間化為了灰燼的肉體末端也在她不知情之間完全再生了,直到先前為止一直完全侵入進了全身細胞里的疼痛或疲憊感完全消失掉,肉體的情況宛若涅盤重生一般的絕佳。
她注意到自己已經被從掉落下的瓦礫山上搬到了武器庫的地板上,以及有些硬的東西枕在自己頭下一事。
還有就是溫暖的液體少量地持續流入口中,自己則是在緩慢地飲用著一事也是。
「Fumung…醒了麼。還記得我不?」
猛地睜開眼帘所看到的是,今宵剛認識不久的人類男子的面孔。是在因為多菈米娜的意識醒來一事感到開心嗎?雖然只是少許,但男子的嘴角的確浮現出了微笑。
「多蘭?」
意識清醒,但卻完全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的多菈米娜呆呆地低喃道。
「是我。要是再早點趕過來就好了……」
通過這個聲音,多菈米娜終於弄清楚了。直到剛才為止自己所喝的是從多蘭自己割開的左手手掌流下來的血液一事,以及自己正睡在多蘭的腿上一事。因為不知男性味道的處女潔癖以及羞恥,多菈米娜的臉頰一下子便紅了起來。
多蘭將左手從多菈米娜的嘴邊移開,相對的,轉為用右手像是在安撫嬰兒一般地愛撫著多菈米娜的頭。
「再喝一點比較好。我發現你的時候,可是半條腿踏入鬼門關里了」
「不,妾身……嗯姆!?」
多蘭的左手比起多菈米娜的反抗更早的,再次放至多菈米娜的嘴邊,送入流出來的血液。
雖然多菈米娜想要反抗,但是直到中芯都被傷到的肉體和靈魂卻在渴求著充滿了朝氣蓬勃生命力的男性血液,因此她紅著臉地繼續喝著流入口中的血液。
多菈米娜怯生生地伸出舌頭,開始像是挑逗一般地舔舐起多蘭左掌上的橫一文字傷口。
多蘭為了讓多菈米娜更好地喝血,右手撐著多菈米娜的後背,將她的上半身撐起來。
多蘭多少地有點感覺到癢,同時以充滿了慈愛的眼神守望著入迷地飲血著的多菈米娜。
在嘴總算從多蘭的手掌離開時,多菈米娜注意到了自己所行之事,臉色發紅直到耳尖。
「Fumu…原來也有可愛的地方吶」多蘭如此想到,但並未說出口。看著不好意思的多菈米娜就已經滿足了。
在被多蘭支撐著站起來了的時候,她回到了同第一次和多蘭相遇時一樣的,身繞著經歷了數千、數萬年以上的歷史磨洗的氣質與風度女皇。
「讓汝見笑了」
看著還有些害羞,不敢與自己對上視線的多菈米娜,多蘭笑著回答道。左掌上的傷口此時已經癒合好了。
「沒有什麼見笑的啦。既然能把你傷到這種程度,那個叫基歐爾什麼的傢伙是個相當厲害的強敵嗎」
「揚言要報仇雪恨,前去挑之,結果卻是如此之貌。即便嗤笑妾身愚蠢妾身亦無以反駁」
「才不會笑你。只是會擔心你而已」
聽到多蘭這一能知曉他是發自心底如此想著的聲音,多菈米娜的心想到「真是名不可思議之人類」並平靜了下來,然後突然發現。至今為止絕對不會暴露給任何一個人看的左臉,此時正處於無遮掩的狀態。
她立即用左手遮住臉,視線從多蘭身上移開,低聲說道。
「妾身不太想讓汝看見如此之貌。很是醜陋吧? 妾身之所以欲毀滅基歐爾,此顏之恨亦是其由之一」
看著多菈米娜這同時存在著非人世間之美與非人世間之丑的臉龐,多蘭以平常那沒什麼大不了的語調直接地把心中所想給說了出來。
「Fumu…對於女性來說是地獄吧……想必很是痛苦的吧。多菈米娜,承受到現在真是好樣的。而且,即便一半是那樣子,多菈米娜的魅力也依舊不變。你是一位非常有吸引力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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