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六章 月下血戰(2/2)
「Fumu…對於女性來說是地獄吧……想必很是痛苦的吧。多菈米娜,承受到現在真是好樣的。而且,即便一半是那樣子,多菈米娜的魅力也依舊不變。你是一位非常有吸引力的女性」
到底是長著怎樣的大神經才可以說出這種話,完全弄不懂,但多蘭的聲音中沒有任何厭惡的感覺這一點,對於多菈米娜來說,是可以感覺到超出意料的歡喜的事情。
而且,被這樣子安慰也是自滅國以來的第一次。
「所以才會如此深受感動吧」多菈米娜如此解釋著擴散於心中的溫暖之物。
「呼呼,如此回答呢。謝謝,多蘭。妾心深覺救贖之感。即便是為客套之言,亦是心歡」
「Fumu…我不是在說客套話就是了吶。用行動來表證比較容易理解嗎。那,冒犯了——」
多菈米娜剛想要問多蘭要做什麼時,多蘭突然將臉靠近了過來,想要去吻多菈米娜自己比任何人都要自認為醜陋的左臉。
意識到多蘭的意圖的多菈米娜在快要被親吻上的時候,快速將臉別開,沒有碰到多蘭的唇。
不過,因為多蘭這一突然行為,多菈米娜的心中如同暴風雨中的大海一樣,冷靜什麼早已拋去九霄雲外。
「多蘭!?」
「我說過了的吧。用行動來表證。現在明白,我對多菈米娜你包括你的那副面龐在內都抱有好感一事了吧」
「Fungmu…」多蘭不知為何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另一邊,多菈米娜則是一副愣愣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的模樣。在之前同怎麼恨也恨不夠的仇敵戰鬥中感受到一敗塗地的心折感,之後就是現在這種情況。因為狀況的変化太過急速,多菈米娜的精神此時正處於極度混亂之中吧。
「汝這人……真是的,汝,真是讓人捉摸不清。……不過,嘛啊,於妾身而言,嗯,是為心喜」
「那就太好了。我經常被說,總是會做些出奇的事情。也因為這個,好像會無意地做出些讓對方不愉快的事情」
「若汝今後反覆此前之舉,妾身也如此言之吧。對方為妾身還算是好,但也請今後少行先前類似之舉。畢竟會招至不必要之誤解或是嫉妒」
「用手指撫摸的程度的話還是可以的吧」
多蘭好像是真心這麼覺得的。多菈米娜有些驚呆了。
「此行也請儘可能少行。不論是臉頰抑或是頭髮,若是女子允許男子觸之,僅有極其信任男子或是心許於其之況。輕率行此舉而被掌摑,妾身可是不知呦」
「Fumung…」
聽到多蘭的口癖的多菈米娜一副驚訝的表情歪著腦袋詢問道。左邊的眼帘毫無動的跡象,僅有右眉皺了起來。
「那個 「Fumung」 是為何物?」
「是我的一種口癖,剛剛這個是 「考慮考慮」 的意思」
「還有其他之意?」
對頗感興趣的多菈米娜,多蘭點了點頭道。
「這個嘛……有的是為了隔出一段時間,還有表示原來如此地接受了的意思,稍稍有些困擾的時候用的,嘛啊,各種各樣的都有啦」
「還真是如此呢。奇異口癖」
對明明都是同一個詞,然而意思卻很是不同一事,多菈米娜吃驚地嘴角勾起微笑。
柔荑掩嘴這一舉止的優雅應該值得世間所有的淑女學習吧。
武器庫中滿斥著很難相信直到先前不久為止都還在以仇敵為對手,進行著復仇之炎燃燒著身與心的戰鬥的恬靜氛圍。
但是,這不可能一直都會繼續下去。多蘭也好,多菈米娜也好,都很清楚這一點。
破壞掉這份恬靜氛圍的惡意,瞧,不是已經在那了嗎。
……
多蘭和多菈米娜看向連向地面上的階梯。
在那裡有手持著吸血鬼神器古羅斯格利亞的基歐爾立著。
「吼,多菈米娜啊。先前戰鬥之中所負之傷已然癒合否。身旁男子——余記得,汝是斬下布朗之首,口氣狂妄,名為多蘭之人來著」
痛飲了一頓吸血鬼女僕們血液的基歐爾已經將在同多菈米娜的戰鬥中身負上的傷與疲勞都給消除了。
「直接見面這還是第一次吶,基歐爾國王陛下。如您所言,我是多蘭。還有就是關於陛下您的兒子,已經由於親手斬殺掉了。如果您要為他報仇的話,在下就於此地奉陪吧」
「吼! 消滅掉布朗了否。幹得不錯吶。但,於不老不死的余而言,並不需要後繼者。若是將六家之血盡數納入手中的話,便更加不需要。不過失去可惜的棋子而已,於爾余並無怨恨。將那邊的多菈米娜化為灰燼之後余再來送爾上路吧」
「多蘭,請退後。多虧汝之助,妾身亦已取回力量。此次,定要將那廝化為灰燼。還請汝小心,注意毋要被捲入戰鬥之中」
踏步站到多蘭前面的多菈米娜,手中已經握住了一把持有著比她自身肩幅要寬,比她自身要高的鋒刃的大劍。這是平時里都與她的肉體和靈魂同化在一起的,變幻自在的神器——瓦爾丘里歐斯。
多蘭沒有拔劍,只是視線看向基歐爾地緩緩向後退去。
這是他尊重多菈米娜的決意和覺悟,才決定不出手的。不過,多蘭同時也看破了多菈米娜的覺悟是容許同歸於盡之物。
「我不會幫你,也不會出手阻礙你們。但是,多菈米娜,只有這一點我想請你可以記住」
「何事?」
「我不希望你毀滅。希望你活下去」
多菈米娜呼吸停頓了一息。架著大劍型瓦爾丘里歐斯的小肩膀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她不得不忍住不禁想要溢出眼眶的淚水。
真是的,為何會於此時說出這個啊。真的是個奇怪的人類。
多菈米娜帶著從未有過的愉快心情重新架勢好瓦爾丘里歐斯。
想要活著,坦率地如此去想。
想要活著,今天,明天,乃至未來。
能夠發自心底地如此去想究竟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心懷希望,居然能夠讓心輕鬆至此,居然能夠得到如此強大的力量!
「妾身明白了。多蘭,妾身與汝約定。必定會討伐掉基歐爾,並活下來」
「回答得不錯。那,就去把那個大型垃圾弄成灰燼吧」
「嗯!」
以多蘭的打氣聲音為信號,多
菈米娜手一甩稍帶紫色的銀髮,向基歐爾挑釁去。
「放肆,區區敗者與食糧竟敢如此!」
「咕吼!」古羅斯格利亞有如巨獸咆哮一般撕裂風兒,在空中大旋轉一圈後,便朝著多菈米娜的頭砸了下去。
面對千人也好萬人也好都可以一擊必殺的這一擊,多菈米娜活用全身的韌性和腰部的轉動以大劍將之彈開。
激戰不可能僅此一次就完結。
大劍與長槍持續全力交鋒,隨著每一次的交鋒,天花板都會出現新的崩落,周圍的魔力也被劇烈地攪動了起來。
雖然喝了多蘭之血的多菈米娜已經完全恢復了身體狀態,並通過短暫的聊天重新拾回了精力,再次燃起了激昂鬥志,但即便是如此,橫跨在基歐爾和多菈米娜之間那難以填埋的實力差之渠依舊儼然橫跨於那,毫無改變。
每一次交鋒,多菈米娜都因為臂力不及對方而身體大幅度失去平衡,即便以技術重新調整好,也隨著次數的增加而變得越來越困難。
劍戟同著激烈衝擊交戰了五十回合之數時,大劍同著多菈米娜握著大劍的雙手一起被向上挑起。
基歐爾的左爪幾乎完全穿入多菈米娜毫無防禦的腹部,刺穿了她的胃。
咽下從咽喉內溢上來的血,多菈米娜後腳跟深深地踏入地面,防止被擊飛。隨後一轉攻勢,猛地揮下瓦爾丘里歐斯。
雖然基歐爾以古羅斯格利亞格擋住了這一擊,卻沒有承止住衝擊,被以驚人的勁勢向後方擊飛去。
如同之前在舞台上進行的戰鬥一樣,雖然一眼看上去是勢均力敵,然而實際上卻是多菈米娜漸漸地被逼入劣勢。
「呵」
相對於漸漸身負上越來越多無法再生的傷口的多菈米娜,以始終不死的肉體為豪的基歐爾則是負傷的時候傷口就開始癒合了。
「呼哼,雖傷已愈,然也不過僅此而已吶。此般不過是再現先前之戰罷。徒勞延長喘息而已吶,多菈米娜啊。隨後便將那人類亦送於彼世。汝則先行於冥界候之即可!」
「妄想,不會再讓爾如願所為。妾身已因自身愚昧與無力而失國民。不會再讓那般之事再度重現於世。妾身不會讓爾殺多蘭。妾身也不會葬於爾手之中。絕不會再失去任何一人!」
「爾便盡情犬吠吧。不論如何掙扎,爾都註定化為余之墊石!」
多菈米娜的戰意、覺悟以及活下去這一想法使她的靈魂從未有過的高漲。然而,即便是如此也還是不及基歐爾。
這究竟是多少次了,古羅斯格利亞刺穿了多菈米娜的胸口中央。在將漆黑的巨槍拔出的時候,多菈米娜那豐滿雙峰的中心呈現出一個巨大的傷口,且沒有任何要癒合的跡象。
「此次便真正終了了,多菈米娜啊。待余將爾脫稚之後,便爾送於冥界吧」
收槍並沉下腰重新做好攻勢的基歐爾的眼瞳之中,閃爍著無法形容的殘酷無比且好色的光芒,絲毫不加遮掩。
從基歐爾心中的野望與下流的欲望來看,首先是會釋放出讓多菈米娜無力化掉的一擊吧。
胸口之傷尚未癒合的多菈米娜,不論是閃避抑或是防禦都不可能做到。
巨槍刺出。
來不及——多菈米娜萬念俱灰地注視著這一擊。
至高無上的吸血鬼們的戰鬥終於要出現勝者,然而為此戰定出勝負的,既不是多菈米娜也不是基歐爾,而應該說多蘭才對吧。
多蘭自言自語地以任何人都聽不到的小聲,如此低喃道。
「不幫助。不出手。但,我讓多菈米娜喝下了血。我的血」
剎那間,一種像是體內出現太陽了一般的炙熱和力量襲向了多菈米娜的全身、全細胞。
原本僅僅是以人類男子之血給多菈米娜飲下的多蘭之血,在這個瞬間,變貌為了即便是神魔來敵,也不過爾爾的最強古神竜的血液。
迄古至今,包含始祖在內的所有吸血鬼,別說品享其味了,就連聞其芬芳,抑或是知曉其色深淺都無法實現的古神竜之血, 此時正滿滿地存於多菈米娜的體內。
她此時的狀態並非「力量滿溢而出,細胞宛若火燒」那麼簡單。
成為了在這個自混沌之海中誕生出來的世界的歷史上,第一個飲過古神竜之血的吸血鬼的多菈米娜大聲吼起。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飲下了遠遠高於位屬三次元的塵世的高次元存在——古神竜的血液的多菈米娜,她的身體如字面意思,被突如其來的異次元疼痛或是快樂之類的感覺所襲擊,血肉、魂、魄被將要滿溢出的力量所翻弄。
「姆喔喔喔!?」
已持巨槍突刺至多菈米娜身上禮服的布料的基歐爾,因為突然從多菈米娜全身釋放出來的虹色光輝所給予的壓力,而連帶著神器一同向後飛去,身體深深地陷入武器庫的壁面內。
身心遭受重擊,基歐爾因為無法言喻的疼痛和衝擊而發出痛苦的呻吟,並瞪大雙眼地看著自己握著古羅斯格利亞的右手。
五根手指全部彎曲向著不同的方向,甚至連再生的跡象都沒有出現。赤黑的血嘀嗒嘀嗒地流出,帶來了劇烈的疼痛。
「什麼,不可能,這是什麼? 那份力量是怎麼回事,多菈米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啊,哈啊,哈啊……鬼知道吶,妾身亦是不明此況。不過,似乎妾身能送汝去往冥界了啊,基歐爾」
多菈米娜因總算熟悉起來了的古神竜之血而喘著尚未調整好的粗氣,同時毅然地怒視著基歐爾。
如同陽炎一般的虹色光現在也依舊在多菈米娜的身體周圍晃動著,醞釀出一種在禮服外披上一件虹色羽衣的幻想美。
多菈米娜看向了多蘭。能夠讓自己獲得這份力量的事情,只有被多蘭餵下了血液,以及被他照顧了而已。
那麼的話,這份力量就是多蘭的——
多蘭對多菈米娜的視線點頭以答。
那是對多菈米娜的疑問表示肯定以及包含有「幹掉他」在內的回答。
實在是簡明易懂。多菈米娜微微一笑,然後重新看向基歐爾。
瓦爾丘里歐斯變幻為與別在多蘭腰上的長劍一樣的形狀。
從牆壁中出來的基歐爾滿眼血絲地怒視著多菈米娜。帶著更加不詳的狂氣,重新架勢好古羅斯格利亞。
與此同時,多菈米娜也以右八雙架勢(將劍或長柄刀垂直地立在右前方)握住瓦爾丘里歐斯。
兩者同時踏出。
基歐爾的腦中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瓦爾丘里歐斯的血統和神器,他確信著,如果不將眼前之敵討伐掉的話,自己的確是會被毀滅掉。畢竟從多菈米娜的肉體與靈魂所釋放出來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基歐爾的一擊是沿著最短距離穿刺向多菈米娜心臟的最快最強的一擊。
這是已經化身為了無限接近始祖的吸血鬼的基歐爾憑以自身的全部魔力、全部鬥氣、畢生所學所釋放出的生涯最強一擊。
然而比這一擊更早的,虹色閃光一口氣從基歐爾的左頸部砍向了右側腹。
僅僅只有一擊。但是,附有充溢於多菈米娜全身的古神竜之力的這一擊所給出的傷害,遠遠超出了基歐爾不死肉身的再生能力,斜著將他身體斬斷的線沒有癒合,並徐徐地向左右擴開。
長槍掉落至地面,基歐爾則是一臉難以置信地眼睛睜至極限。
這段時間裡,身體被兩斷的斷面處也在嘩嘩地流下血瀑。
在他的眼前,多菈米娜將瓦爾丘里歐斯刺在地上用以支撐身體。
這一擊是她極度精神集中所揮出的一擊,同時力量對她來說太過於強大了,導致她的消耗也非常的嚇人。
「嘎、嘎啊嘎、究竟是什麼、此份力量……始祖之血都未及……余便、余便毀滅……!?」
「坦然接受滅亡吧。雖並非僅憑妾身一人之力將爾斬滅,但即便如此也終於為大家報仇雪恨了。消失吧,基歐爾。為執念與野望所占據之惡鬼」
多菈米娜以要拔出刺在地面的瓦爾丘里歐斯的姿勢,快速上挑,鋒芒一閃將基歐爾的頭顱給挑了起來。
基歐爾飛在空中的頭顱上浮現出非常痛苦的神情,緊接著便被斬為兩半。
在即將落到地面化為灰燼的時候,基歐爾的眼睛凝然地看著多菈米娜的面龐。要說為何的話,那是因為多菈米娜的臉上那曾被基歐爾所召喚出的詛咒之炎給燒傷,本應該是不可能會治癒的燒傷已經完全沒有了蹤跡。
多菈米娜那美與丑同時存在的面龐,現在已經恢復如初,僅有完美之美一形。
看到基歐爾的灰燼掉落一地之後,多菈米娜大呼了一口氣。
至今為止一
直壓在身上的重壓,現在終於卸了下來。
然而,來訪自己心裡的並不是歡喜或達成感,來訪者僅有些許的感慨,以及殘留在身體裡的疲勞而已。
多菈米娜再次將瓦爾丘里歐斯與肉體同化後,轉身看向多蘭。
那是非常晴朗,但卻什麼也沒有,空空如也的笑容。
「此份力量,是多虧您的血液之福吧」
「Fumung…」
「又是此言? 此次是為何意?」
「誰知道。只不過,如果我的血有稍微幫上你的話,那麼對我來說就是再高興不過了。這可的的確確是我的真心話。還有就是,你的臉」
「?」
被多蘭用左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臉後,多菈米娜快速地用左手去觸碰自己的左臉。
在那兒的並不是僅僅是觸碰就會更加疼痛的腐壞皮膚。而是同完好的右臉一樣觸感透過手套沿著手指傳了過來。
多菈米娜大吃一驚,小心翼翼地用脫去手套的手去觸碰自己的左臉。
觸碰額頭到脖頸原本有著燒傷的地方,確認了好幾次觸感,最終終於理解了自己的臉真的恢復了一事。
「此是,啊啊,此亦為托您之福呢,多蘭」
對柔和地微笑著,新的淚水從兩旁落下的多菈米娜,多蘭僅僅是同樣地柔和微笑著聳了聳肩而已。
多菈米娜像是緊繃的精神放鬆了下來一般,微笑著,身體開始搖搖晃晃。
不知何時來到了多菈米娜近距離處的多蘭從正面支撐住站不穩的多菈米娜,然後一下子將她的身體給抱了起來。
「還真輕吶。雖然說只要喝了血就不用再吃飯了,但你這也是會讓人擔心的」
多菈米娜一臉懵逼地看著真心擔心自己體重的多蘭,但很快就用手腕挽上多蘭的脖子,像是撒嬌一般地將臉靠在他的胸板上。
她「哈啊」地從心底呼出一口安心氣後,抬起頭來仰望多蘭的臉。
卸下了所有的重負,緊繃死的神經切斷了的時候,是偶然嗎?對順溜地潛進了自身心底最深處的多蘭,多菈米娜不由自主地心許於他了。
仰望著多蘭側臉的多菈米娜的臉上此時正露出,如同夢中少女一般的無垢,以及她自身最為純粹的部分。
「啊,哼哼,或許對您說什麼都是無用,但此類之事果真不能輕率而為之呢。話雖如此……膝枕也好,讓妾身如此心感舒適,感覺會讓人不禁成癮,想想還有些許可怕」
「因為是你我才那樣子做的,這樣說的話是不是就滿足了吶? Fumu……多菈米娜,我很不想對已經完成了本願的你潑冷水,但是事情好像還沒有結束的樣子」
從多蘭真心覺得很抱歉地皺著眉頭的樣子上,多菈米娜也察覺到了同樣的事情,緊繃起柔媚的美貌。
兩人同時看向曾名為基歐爾的灰燼。
如果衝破了堤壩的洪水一般的赤色奔流——血從崩落了的天花板以及連向地面的階梯上流下,全都被灰燼所吸收掉。
就像是跟沙漠有所連接上一般,灰燼貪慾地吸收著血液,沒過多久就化作了一張有多蘭三倍高的赤黑色基歐爾的臉。
「余,余是ーー,絕對ーー,不朽ーーー。於眾生皆為余之下為止ーーー,余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惡,基歐爾!? 縱使失去肉體也仍舊拒絕毀滅否!?」
在強行將自己下仆們的血液聚集,掙扎著勉強再構築成實體基歐爾面前,已經沒法順利行動了的多菈米娜焦急地看著仰望著多蘭。
如果那份力量是因為多蘭的血而獲得的話,基歐爾就沒有可能可以敵過多蘭。但是,萬一那份力量與多蘭無關的話……
沒有在意多菈米娜這樣的擔心,多蘭滿眼冷光地看著在自己眼前蠢動著的血臉基歐爾。
「Fumu…之前的戰鬥因為尊重多菈米娜的覺悟與內情才沒有直接出手,但現在的話已經沒有必要再抑制了。基歐爾啊,你竟敢用你那髒牙去傷害我的友人琺緹瑪,讓她遭受折磨,還讓弗拉烏帕村的人們都陷入了恐懼裡面,更還攻滅了多菈米娜的國家,讓她遭受了自己也無法想像的痛苦吶。被野心所控制的愚昧吸血鬼之王啊。我也差不多,被你給惹怒了吶」
說話的中途,多蘭所釋放出的氣場便迅速轉變。被多蘭抱著的多菈米娜最先對此有所反應,她那張美貌今日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因為震驚而發硬。
那是一副虔誠信徒發現一直同自己親密交談的對象是自己所崇拜的神靈本身時一般的——從多蘭的靈魂來看,好像也沒啥毛病——表情。
「OOOAAAaaAaiUUGAAAAGIAAAAAAA!!」
失去了理智的基歐爾血之顏凶口大張著沖了過來。
多蘭展開一道半球形的白色魔法屏障,輕而易舉地便擋下了基歐爾的攻擊。
「因在原本應該已經毀滅了的時候強行聚集血液再構築實體的緣故,導致自我也崩壞掉了嗎。蠢貨」
多菈米娜看到了。在多蘭的背後有著一個巨大且持有著只能用巨大來形容的力量的某種存在的幻影浮現,以及多蘭的眼瞳出現虹色彩光。
果然,先前的力量是多蘭他——多菈米娜帶著確信再次仰望多蘭的側臉。究竟,這名人類青年是為何方神聖啊? 但現狀並沒有確認這一疑問的餘裕。
「雖然這按照自然摂理來說順序為逆,但爾若是為父的話,就與兒子墜去同地吧,基歐爾」
浮現在多蘭身後的某物開始持有起更具體的形。
那是,以光之粒子所成形的六翼白竜。也就是指,多蘭靈魂的姿態。
竜的多蘭仰起脖子,朝著現在還在繼續劇烈碰撞著魔法屏障的基歐爾張開大顎。
因為那深處所寄宿著的力量之驚人,而使得多菈米娜甚至連呼吸都忘卻。
——如此境界之力,包含七塊大陸在內的塵世全土都……不,是在那之上!?.
「速速退散!」
和多蘭的聲音一同釋放的竜之吐息,多菈米娜無法進行直視.
就連喝下過古神竜之血的多菈米娜都不自禁戰慄的力量奔流,將由血構成的巨大基歐爾血臉給吞沒,僅選擇基歐爾為目標予以毀滅。
光之奔流所觸碰到的武器庫中的地面或瓦礫、大氣全都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僅僅是醜陋得死抱著生的發瘋者基歐爾的靈魂和血液過去無之中。
感覺是為永遠的剎那之間,竜之幻影釋放出了吐息。在吐息結束時,血臉基歐爾也蹤跡全無,然後浮現在多蘭身後的幻影也和出現的時候一樣突然地消失了。
多菈米娜無法推測出這到底何等程序的力量,呆然地看著如同奇蹟一般的力量的行使,僅僅是抱住多蘭脖子的手更用力的,緊緊摟住。
……
多菈米娜的紫銀頭髮騷弄著多蘭的鼻尖。
多蘭則是心中出現了「真香啊」這一很是不合時宜,卻又非常有他風格的感想。
隨後,像是要讓完全停止了思考的多菈米娜理解狀況一樣,他緩緩地搭話道。
「這樣,就真的結束了。抱歉,變成我來補最後一刀了」
「誒,啊,不,未能最後一擊是妾身下手太過天真,您無須道歉」
「Fumu…你這麼說真是太好了。哦呀,多菈米娜,你看」
注意到了什麼的多蘭仰望向崩落了的武器庫天花板,被這麼一說的多菈米娜也毫無抵抗地跟著多蘭的視線望過去。
在兩人的視線前方,描著有一輪這個世界最為美麗的圓,皎潔的滿月閃耀於那。是得知了進行於地面上的悽慘戰鬥的結束,終於放心下來了嗎?降下的月光比起之前來要溫柔很多,多菈米娜深切地如此感受到。
「月真美」(多蘭)
「嗯,是啊」(多菈米娜)
兩人一齊說出最為簡樸且最符合情景的感想。
突然,多蘭一副像是想到了什麼惡作劇一般的表情,將臉靠近到可以互相感知到對方呼吸的距離,直視著多菈米娜的眼睛,並說道。
「不過——」
「?」
「你更美」
多菈米娜什麼也沒有說。僅僅是滿臉通紅,為了不讓多蘭看到自己的臉一般臉緊緊地貼在多蘭的懷中。
果然多菈米娜很可愛,有捉弄的價值。
多蘭一副十分心滿意足的模樣仰望著月,將一直以來的口癖
「Fumu…」
地呼了出來。
【第四卷End】
※「月真美」的原文是「月が綺麗だ」,還有個意思就是「我愛你」,老梗一枚,大家應該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