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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章 龍宮的邀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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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淨是問些瑣碎之事的我,綰潔瞧都不瞧一眼地回答道。

「我出生在那座山脈的更北方。在尋找離巢之後的新居所時到了那座山脈的。畢竟那裡土地廣闊,而且環境也多樣吶。應該也有除我以外的竜在,但最多就是些老竜。沒什麼意外的話我不會輸給他們」

Fumu…確實魔淚思山脈有著好些許寬廣的湖泊點星布在著,實際上也棲居有不少的水竜或地竜。

跟維多洛那般性格穩重的竜打交道的話暫且不說,照顧血氣旺盛的年輕竜有綰潔在就足夠了。這是我現在真心的想法。

我們進一步飛翔後,到達了風中乘有潮汐芳香的海上。時而能看到從王國港口出發的漁船、前文遠洋的帆船。沐浴著傾灑而下的陽光閃爍著碧藍光輝的遼闊海面也好,潮來潮去海浪也罷,全都是前世就已經看到膩味了的風景。但是,不可思議的是這樣重新一看後,我就如同第一次親眼看見大海的少年一般,無法用言語表明的感動緩緩地沁入心田。

天空啊,大地啊,碧海啊,以及世界啊。你們原來是這麼的美麗嗎?

在我獨自沉浸於感慨中時,飛在先頭的琉禹停了下來。看樣子是到達了龍宮城的上空了。下方的海洋中一片島影都看不到,同樣,人類或其他亞人種族的船隻也沒有在周圍出現。

琉禹在空中一彎那細長的身體,回頭看向我和琉禹說道。

「那麼這之後就潛入海中了。在途中會有迎接者來,而且城內也充滿了空氣,所以呼吸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不過綰潔小姐是深紅竜,不做些什麼措施的話,因為屬性的原因,也許會對身體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我別說就這樣子進入海中,就是突破大氣層沖向太陽里也是毫無問題的,但綰潔卻不能如此。

就跟火進入水中是同樣的道理(孤:應該是指水火不相容吧),就算是上位種火竜的綰潔,如果不做任何措施就潛入海中的話,大概會有若干的水土不服以及精神上的不安吧。

從先前開始綰潔看上去就是一副冷靜不下來的樣子,果然她身為深紅竜,還是很在意自己腳下有著占盡了全部視野的大海一事。這副樣子進入海中的話到底會搞出什麼岔子啊。

我轉頭朝向心神不定的綰潔,在喉中低吼著,為了把周圍的環境變為對深紅竜是為最適合之物進行干涉著。雖然這樣子有點繞圈子,但要是直接對綰潔的身體進行干涉的話,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會被發

不必要的火。

「好了,不愉快感如此便無了吧。今之汝,不論是海之底抑或是暴風雨之中,應該都是與火山之口一般的舒心之所吧」

綰潔因我的竜語魔法而露出些許的吃驚,然後沉默地臉瞥向了一旁。Fumu…道一聲謝又不會遭天罰。另一邊,琉禹則是一副十分欽佩的模樣。

「單方面地對深紅竜施加竜語魔法……多蘭Sama真不愧是龍吉Sama所在意的竜啊」

對琉禹的言語,我「嗯?」的歪著腦袋納悶著,但在想到自己剛才做的事情後便釋然了。就算是其他的同位成年竜,要想單方面給上位種的深紅竜綰潔施加魔法的話,也是很難做到的。更別說對方還是平時里就一直對我是一副帶刺態度並抱有敵意的綰潔,難度更是上一層樓。而我則做到了無視綰潔的意向、單方面地施加了竜語魔法,琉禹大概是從這一事中判斷到我並非是如外表所見的普通白竜吧。

「不及琉禹的主公殿下。如此一來我們便準備完畢。自龍宮城而來的迎接者也差不多快到了否?」

「嗯。我們乘著迎接者就能夠到龍宮城裡,所以不需要直接在海中泳行。啊,說著說著迎接者就來了」

琉禹指示向下方的海面,我和綰潔則跟著看了過去。然後,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海面下方急速浮上,似乎是要突破海面直接出現在我們面前般。

那是一隻就算是成年竜的我也不禁感到壓力的、巨大的、足以與小山所匹敵的巨龜。四肢為鰭形,尾巴上長有長長的白毛,嘴邊也伸有同樣的白色長須。比那副巨體更吸引人注意的是甲殼的中央建有著的一棟房屋。

即便是從海中出現,白色灰泥的牆壁上也沒有被水沾濕的痕跡,由六根塗為朱紅色的柱子所支撐的屋頂是在王國里所見不到的東方風設計。鋪有瓦片的屋頂呈六邊形,由六角處向中央描弧,中央部分則是形似黃金尖塔般的形狀。

但比起這些來……

(份量真大吶,夠吃上好幾十頓的了)

我在這隻送迎用的巨龜面前,以農民孩子的風格思考起同食慾直連的事情。當然,這是只有我所知的個體秘密。

「此龜真大。待於那棟家中便可否? 此竜姿不可行吶」

「竜狀是不行的吧。住在龍宮城裡的龍們平日裡都是用龍人的模樣,所以我們要去龍宮城的話就得用龍人或人類的模樣才行」

被稱作龍人或者說竜人、多拉貢尼安的種族如其名,是兼具龍之特徵的亞人種。(孤:「多拉貢尼安」原文「ドラゴニアン」,11區那邊好像有「龍蛇族」這一翻譯,還有一系列關於那邊天皇的陰謀論,有興趣的可以去查一下,腦洞很大的,具群中dalao的科普說好像很傻逼的,「什麼地震海嘯全是天皇為了控制民眾排除異己搞出來的」www嘛,跟本文沒什麼關係就是了)

身體的一部分具有竜種的特徵,同時也是人類的姿容,持有在亞人之中處於最高峰的魔力、體力、智力和靈格。據說其中還有能夠暫時化身為成年竜等的存在。

「Fumu…特以龍人之姿生活是為何故? 明明皆是竜種的話,並不需在意體型之大」

琉禹如同回答幼兒的提問的教師一般和藹地笑著,回答我道。

「龍宮城裡不僅僅是只有竜種,人魚和魚人的各位也有住在裡面,而且大家都是龍姿的話,空間稍微有些狹窄。中間還有以魚貝或藻類果腹的在,所以就算只是減少食量這一用意,龍人的樣子也要更具效率些」

「若非是比竜更親近人類之龍,是不會有的想法吶」

「想到要和其他生物共生共存的是先人們。那麼,由我先開始吧」

在我心感佩服之間,琉禹的身體從尾巴或四肢這些身體的末端開始化為光粒,向著巨龜降去。

光粒在巨龜的甲殼上結像,於翡翠門扉之前,立著一名十五六歲的秀麗少女。

以純白如雪的絹絲為素材所編織的上衣為寬幅大袖,袖子自手肘處起用料很多,形狀很獨特,肌膚的露出基本上不存在。腰身下穿著的是與西褲或裙子不同的東方風赤紅色裝束,本就已經很纖痩的腰肢用一根同色的腰帶僅僅束著,起著畫龍點睛之用。

光滑且顏色深的黑髮徑直地伸長,一直及至琉禹的小臀處。前面的頭髮則整齊地修剪至柳眉上方,兩側直流下的黑髮被整齊修剪在腰際。

能看到膚下青色血管般的白皙肌膚細膩,纏著絹絲一般的美麗光澤。向我輕揮著的手也變為了一塵不染、一傷不存、纖細的人類的手。

湛藍的大眼睛似是有星星封在裡面般閃閃發光著,唇的顏色像是櫻花花瓣一般的淡色,這些的配置都極其美妙,若是人類的話,不分男女,視線都會被那副美貌所吸引過去。

證明這名身著異國裝束的少女原本姿容為龍的是,從黑髮兩旁露出尖端的形似鹿的龍耳,自頭頂部兩側向斜後方探出的多節角,以及身後腰帶之下方伸出的覆有青鱗的尾巴存在。

再有,僅露出些許的脖頸以及眼睛周邊,因為光的照射又或者是因為琉禹的精神狀態,時而會有青鱗般的圖紋浮現。

面對微笑著仰望著我們的琉禹,我想要贈上一句讚詞,但綰潔的心情卻並非如此。

「嘁,必須要特地化為竜人模樣,真是想些麻煩到死的東西」

綰潔跟在琉禹之後,於空中在喉嚨中低吼一聲後,以火炎吞沒自己全身向巨龜降去。

一瞬間,綰潔弄出來的火炎將海面照得通紅,我因那份光輝而微眯上眼睛。

當包圍著綰潔被那使人感覺到厚重感的鱗片所包裹著的巨軀的火炎消散時,在離琉禹稍有一段距離處光腳落下一名全身褐色的肌膚、頭髮為如同血色一般的深紅色、高個子的美女。

大概是綰潔皮膚所變的吧,她穿的布片稍帶粉紅,緊緊地包裹著她的巨乳,但面積很小,露出了豐滿的谷間和下乳,這塊布片從她脖子延伸下來,繞著腰部圍了一圈,拖起了胸前的豐滿。

從鎖骨至肩膀,股間三角區之外處以及謹慎凹陷的小肚臍全都大膽暴露出來的模樣已經超過了艷麗,可以說是不知廉恥了。

手肘以及膝蓋之下都與竜的四肢相近,造型勉強能看成是人類的肢體,但五指上長有粗且多節的銳利爪子,且從指尖到手腕處以及大腿的外側覆有溶於肌膚一般的深紅色鱗片。頭上有著與竜時一樣的角,後背與臀部長有翅翼和尾巴,令人聯想到燃開來的火炎般的紅蓮長發微卷著伸至大臀處。

持有縱向收縮的瞳孔的深紅色眼瞳留有一如既往的兇猛,眼梢尖銳,就像是用刀刃切開一般。在紅蓮捲髮中露出形似Elf一般末端為尖狀的長耳朵,端正的鼻子和塗抹上鮮血般的朱唇,不論哪一個都是具有挑戰性的形態。

如果說琉禹是位有著一股一塵不染的神聖感、文雅且清秀的美少女的話,綰潔就是將躍動著的生命的強勁度和宿於體內的炎之魔力的兇猛度擬人化後的美女。

竜人化的綰潔和龍人化的琉禹像是互視對方為殺父仇人一般,互相對瞪一剎那後,以折斷脖子般的勁勢臉瞥向一旁。

(相性真的夠差的吶,這兩位)

雖然是馬後炮,但我還是在想帶綰潔來是不是走了一步臭棋。

(至少沒有互殺起來還算是運氣好吶)

最後能做的也只有這樣自我安慰著。

因為站在甲殼上的兩人送來催促般的視線,使得剩下的我也不得不化形。雖然我一帆風順地作出來竜之分身,但要把分身再變為人類的模樣到底該怎麼搞啊……

我一邊想著該如何弄,一邊把構成分身的魔力和元素的工作形狀變化為人類形態。我模仿著綰潔和琉禹,把身體變換為無數的光粒,然後在甲殼上再次集束為新的形狀。

——比同年代的男性們高出些許,黑髮青瞳,肌膚經常曬於陽光之下的農村少年。也就是說仿照本體的人類身體進行再構成的。雖然沒有太大的實感,但根據母親和愛麗所說的話,我的外貌還算過得去的樣子。「還算過得去」還真是半吊子的評價。

「Fumu……」

確認化形人類模樣完畢的我不禁吐出一直以來的口癖,視線環視了一眼綰潔和琉禹後,發現兩人都如我料想的一樣,一臉不解地從頭頂到腳底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我。

(不管怎麼打量,樣子也不會變就是了吶啊)

我無視掉兩人的視線,手推開房屋的大門。

以比我高上一倍的巨大翡翠板作出來的大門上雕有著一透明的龍雕像,是一引人感嘆的藝術品。

「不入否? 不入的話龜可無法潛入海中呦」

我向一直傻站著的兩人提醒了一聲,然後走入房屋之中。恢復正常的兩人也慌慌張張地繼我之後走入。

房屋中間的布局也是不曾熟悉的東方樣式,

放置有僅以墨進行描繪的掛畫以及形狀奇妙的花瓶。在房間的中央處則有著一張似乎是以珊瑚進行加工、足夠六人就席的大圓桌。

更有,椅子是以龍人就座為前提所製作的,坐下的部分和靠背之間有著較廣的空間,可以將尾巴放在那裡。

自黃金的香爐升騰起白煙,令房中瀰漫著淡甜的香味。

「Fumu…內部可操控空間增其寬廣吶。實際寬廣度等同於無限嗎。所施竜語魔法相當之高啊」

「是的。這是曾經還有真龍大人們留在塵世中的時代里使用竜語魔法建造出來的事物。請坐下吧,我這就為您們準備茶」

琉禹似乎還對我化形成的模樣感到不解的樣子,但並不妨礙她待客。她走近放在圓桌旁邊載有茶器的台車後,手拿起繪有珊瑚畫的白瓷小茶壺,向著同為白瓷的茶碗中注入琥珀色的液體。

我因新瀰漫開來的茶香味而期待著茶水的味道。於期待的同時坐在圓桌邊上的椅子上,綰潔則座在我的正對面,她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臉,開口說道。

「你那副模樣到底是在開什麼鬼玩笑。你這貨要是無名小竜的話,為啥不是竜人而是模仿出完全的人類模樣?」

琉禹似乎也抱有相同的疑問,停下了倒茶的手,時不時地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我。

(這個有必要這麼在意嗎?)

我一邊品著香味沁人心脾的茶,一邊回答兩人的疑問道。

「尚且還未相告於汝二人吧,在此品茶的我其實並非本體,而是以我的魔力、空氣中的魔素及抽取於元素界的元素所作之分身。可如此般飲食,言語也同能做到吶」

兩人有些屏息住。

若是得知持有與深紅竜、水龍之高貴竜種的兩人相比別說是不相伯仲,反而是明顯超過的力量的我不過是一分身的話,吃驚也是理所當然的。

「本體的我到底是多麼強」這一疑問應該正在兩人的心中激烈聚集著吧。

「那個,那麼多蘭Sama的這副模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Fumu…同胞的話,對賽莉娜她們還不能坦白的事情,告訴到某一程度應該也沒事的吧。

因含在口中的茶水的清爽苦味,以及迅速在鼻子深處擴散的芳香而平靜下心情,我進一步說道。

「至少生為竜時比琉禹與綰潔要為長生。不過,今時的我是轉生為人類之竜。此貌是我身為人類之貌。現狀,我正以人類身份生活著,今之後亦是如此打算。與汝兩人相遇的竜之姿,是我懷念前世,為享飛翔天空的自由所作的暫時身體」

「那麼也就是說,多蘭Sama的靈魂毫無疑問是竜魂,雖轉生為人類,但依舊保有著身為竜的自覺和記憶對吧?然後這副模樣只是身為人類時的樣子,竜的話則是成年竜……?」

「就那般在意我年齡幾何? 若舉止言談似為年上,但實則遠要年下的話,確實會感尷尬也說不定……」

「啊,不是,那個,該怎麼說呢,因為多蘭Sama的行為舉止都十分沉穩,而且到現在為止我一直確信您年齡比我大上很多,所以才這樣子」

「真是的,別嚇我啊。比我要強的竜其實是這種小屁孩什麼的,真的是亂開玩笑」

基於竜格,老竜也會有敵不過子竜的,所以竜的能力優劣不一定都能用年齡來決定。

我們在這之後一邊眺望著玻璃窗外能看到的海中風景一邊聊著天,以茶潤喉,在到達龍宮城之前享受著時間。話雖如此,綰潔僅僅是在喝著茶,一臉不開心的始終一言不發。

隨著深度增加陽光無法到達之因,窗戶外邊的風景基本上都是漆黑一片,僅僅是偶爾能隱約地看到發光性深海生物的身影。

但自海中風景沉入黑暗中沒過太長時間,窗戶外突然滿溢著光芒。

巨龜潛行的速度也感覺到急劇減緩。看樣子離龍宮城只有一點點距離了。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走近窗戶去看明亮度增加了的外面,只見在巨龜的正前方建築著一座與王國以及近鄰諸國完全樣式相異的巨大城郭。

用海底礦物堆成的城壁十分宏大,左右端一直延伸向黑暗深海,不可見其盡頭,且用了與這棟房屋一樣的瓦片頂。令人聯想到地面上的恩特之森的巨大珊瑚森林不分城郭內外的廣闊占地著,以黃金或白銀、翡翠或瑪瑙等物所搭建的巨大房屋成排相連,其盡頭與城壁一樣無法看到。

總感覺地面上任何一個人類王國都不可能再現出現來程度的,花費了龐大的貴重金屬、材料以及悠久的時間所建築出來、海中居民們所居住著的無比巨大且莊嚴的城,那便是龍宮城。

在那兒明亮的燈光將海底的黑暗驅散,但光之強還是不及冰冷且漆黑的海底的海壓,在海壓之上的則是一股強大的竜種力量,這股力量就盤踞在龍宮城的周圍。

琉禹從椅子上站起來,催促我們道。

「已經到了龍宮城了。非常抱歉,因為您們並不是公開的客人,所以並不是從正門,而是從迎接私人客人的別門入城。還請諒解」

「非需低頭道歉之事。若不是得到此次機會之惠,都不會有造訪龍宮城之事吧,且還准許了我欲讓綰潔同行之任性」

在琉禹的帶領下走出房屋裡後,在那的是持有著純白色石板路和白色牆壁,用需要仰望的巨大珊瑚代替支撐柱的泊船處一般的場所。在周邊有著停泊著好些只和我們所乘坐的是同樣的巨龜,還有好些艘以豪奢的金邊裝飾或水晶板進行補強的巨大船隻被系在柱子上。

在巨龜的甲殼上搭著朱紅色的棧橋。看上去並沒有誰在操作著棧橋,想來應該是自動形吧。

我們帶著依舊還是一副臭臉的綰潔,向著宏大的龍宮城降去。

以白色大理石和透明的水晶做出來的牆壁上,每隔上一定距離就配置有著一架黃金燭台,這些同著不吝嗇使用黃金與水晶、以有我拳頭大小的金剛石所製造出來的巨大枝形燈一起,化作拂拭掉龍宮城周圍的海底薄暗的光源。

在絨毯的旁邊有著身穿與琉禹相同的東方風服飾、外面套著一件半透明薄羽衣的龍人和人魚們列隊而立,低著頭迎接我們。

雖然人魚們下半身清一色的都是魚身,但尾巴處有所差異,中間有著尾巴分為兩股的,耳朵的形狀或多或少也有著差異。

「把龍吉Sama的客人請來了。這是多蘭Sama和綰潔小姐。大家,請注意不要失禮了」

「是,琉禹Sama」

成為了附屬水龍皇的巫女的話,似乎在龍宮城之中地位相當的高,在宮女們回應琉禹的聲音中很明顯地可以聽出敬意。

琉禹完全消去在我面前所顯出來的孩子氣,態度迥然是一副接受來自宮女們的敬意的巫女之物,看著她那副模樣,我的心情變為了感嘆孫女成長了的模樣的祖父心情。嘛,是與外表為十六歲的少年不相稱的心情就是了。

忽的,我察覺到跟在我後面走著的綰潔的異樣老實,對臉色有些不好的深紅竜小姑娘搭話道。

「怎麼了,果然於海中提不起勁否」

「你這傢伙才是,怎麼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雖說很平靜溫和,但也是盤踞著這種程度的偉力。就連爹地媽咪都比不及……這個」

看樣子綰潔是受盤踞在龍宮城中龍吉或其他龍們的力量的影響才臉色不好看的樣子。不過比起這個來,我更被綰潔說出來的詞語勾起了興趣。

「Fumu?爹地與媽咪啊。綰潔,汝是此般稱呼令尊令堂的啊」(孤:這裡開始沒用「お前」了)

我的嘴角像是戲弄綰潔一般上揚著實屬不可抗力。

綰潔注意到自己無自覺地說漏口了的話,面部猛地僵住,以燃著憤怒和羞恥的深紅色眸瞳死盯著我。

「你、你這混蛋,剛才聽到的話,給、給我忘了。聽到了吶!?」

對太多激動而導致顫聲的綰潔,我以認真的表情點了下頭。

(嗚姆,牢牢記住吧)

「話說回來,光這份反應,就未白帶汝來此地吶。那副語氣也變得圓潤點較好」

「你這傢伙是我爹地嗎」

「又說「爹地」了呦。看來令尊令堂很是寵汝」

綰潔似乎很不喜歡我的語調的樣子,太陽穴處浮現青筋地往死里瞪著我。但是,這種程度的殺氣跟我在竜時沐浴來自神明們的比起來的話,根本算不上什麼。我很爽快地就無視掉了,轉換話題。

「行了,琉禹在等著,快點走吧」

看著嘴邊漏噴出火的綰潔,我小嘆了一口氣。

(矯正性格的路途看來還有得走吶)

我和綰潔跟在琉禹的後面,宮女們則靜靜地在兩旁站成一列,跟隨著我們。

在宮中看不到男性的身影,也就是說這些宮女們是接待者和護衛,還有監視

我們的麼。畢竟工作在龍吉腳下的龍宮城裡,看來並不是外表所見的柔弱宮女吶。

跟著導遊,我們走過搭建在發著轟鳴聲的瀑布或大漩渦上的黃金橋,一段段巨大的翡翠重疊成的樓梯,薄紫色的水晶所制、上面雕刻著精緻工藝雕刻的拱門等,在宏大的龍宮城中前進著。

應該是有事前通知過我們的前進路線過吧。除了導遊的琉禹和宮女之外的龍宮城居民們的身影,就連影子都看不到。因為是作為私人的客人所招待的,所以不可以讓更多的人所看到吧。

不知道在龍宮城中走了多久,琉禹終於在巨大板狀黑曜石上飾有黃金龍工藝品的門扉前停了下來。

是吃不消自門後方感知到的力量嗎,綰潔萬分緊張地咽著口水。

Fumu…這股力量確實比琉禹和綰潔要強大,但身體也沒必要那麼僵硬啊。雖說龍吉是塵世間屈指可數的古龍,但從身為古神竜的我看來,她不過也是一名令竜感到可悲地退化了力量的子孫罷了。

「龍吉Sama,我是琉禹。把多蘭Sama和跟著來的客人領過來了」

琉禹恭敬地低下頭向門後方傳口信說道後,自門後方傳來了就像是音樂神的眷族手彈樂器的音調一般的悅耳之聲。

「辛苦你了,琉禹。把客人們請到這邊來」

「是」

琉禹低著頭把門推開,向屋內踏入了一步。

關於禮儀這一塊我並沒有聽到太多的詳細解說,且這只是私人性質的客人,所以少許的無規矩之處應該也會原諒的吧,那麼我該緊張到那一程度才好呀。

跟著我們到這裡的宮女們在房間外停下了腳步。我和綰潔則跟在低著頭前進的琉禹身後數步處。

在房間裡面,染著薄黃色、青色或桃色的絹絲紗幕自天花板垂下,加有金工藝的漆器長箱、衣櫃、冒起淡紫色熏煙的黃金香爐等家具,不論哪一件都是讓王都的大貴族也會驚呆了的貴重品。

我們走在以紅水晶鋪成的地板上,不一會後到達了坐在房間深處里用珊瑚加工了的椅子上的龍人美女前。

三龍皇之一,水龍皇龍吉,她的那份美貌與氣質正與這間壯麗房間的主人所相稱。

及膝的濃厚黑髮於安放在牆邊的燭台上燃著的火下被照得閃閃發光,自插於腦後的青色水晶工藝品簪子處,化作黑色瀑布披在肩上或背後。

和人類成年女性無差多少的身體上穿著縞絹單衣,單衣外疊著使用了大量金絲、銀絲、寶石類的青白色薄衣。

雖然世間有著「如同繪畫出來一般的美女」這一言語,但任何的畫師都無法繪畫出龍吉,於龍吉面前,他們只會因為自己的無能而折斷畫筆。她的相貌之妙處該以何種言語來描述才好,至少以我貧乏的詞彙無法表述。她即便化形回龍姿,也定然是位相當的美龍吧。

龍吉微笑地看向我們,微笑中淨是濃厚的友愛之情。

這種場合下,是由我們這邊先說話為禮儀,還是等著對方發言才是禮儀啊?

在我猶豫著之間,龍吉開口了。

「各位,非常感謝您們爽快地答應了唐突的邀請。我是當代龍宮城之主龍吉。長途奔波定然累了吧。還請坐下歇息會」

聽從龍吉的勸席,我坐在了圓桌的席位上。綰潔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眼前真實存在的古龍一流高手的和藹態度,一臉困惑,在看到我爽快地坐在椅子上後,慌慌張張地跟在我後面坐了下來。

「鄙竜多蘭。此次承蒙高名的龍吉殿下之邀,真是光榮之至。因是鄉下之人,自知有無禮儀之處,若您能寬宏大量諒之,便是我之幸」

沒怎麼使用敬意到底對不對,我也不自信,但若是告知了她這邊的出身與禮儀無緣了的話,以她的氣量也不會一一責難我。

「然後,這邊是居於魔淚思山脈深紅竜綰潔。因我「若能蒙受謁拜您之榮」之一己之思而使其同道。還望予恕」

我介紹完後,綰潔以能夠聽到生鏽的合葉嘎吱嘎吱作響的聲音般僵硬的動作點了下頭。

因為直接面對面,所以能更直接地體會到龍吉的力量,在很清楚地理解了彼我實力差後縮了下去的樣子。之前在迴廊上對我的態度跑哪去了啊。

至少領會到這一點的話,就算是綰潔,性格應該也會稍微溫和一點了吧。

「不單是深紅竜,這座龍宮城裡都很少有火屬性同胞踏足,當然歡迎。琉禹,你也坐下。我現在便沏茶」

琉禹沒有阻止龍吉親自沏茶。如果是王侯貴族的話是會交給傭人幹的事情,龍吉似乎都是自己做的樣子。

茶器比琉禹在巨龜背上所使用的更上等,所使用的茶葉的香味也與只有天界裡才有分發的茶葉的香味相近。想要在塵世間獲得在這之上的上等貨物恐怕是不可能的吧。

「多蘭殿,那個話題我已經從琉禹那聽到了。非常懷戀。這樣子親眼所見,似乎是竜魂寄宿在人類之子的身體裡的樣子。您是轉生者呢」

「Fumu…您果真明察秋毫。沿途之中已相告於琉禹她們,如您明察,我是已轉生為人之竜。現今以人類之身得以活著」

看著我即便使用了敬語卻依舊在龍吉面前泰然處之的態度,綰潔受到了驚嚇。能稍微對我刮目相看就好了。

在和顏悅色的龍吉與我對話之間,突然傳來待機在屋外的宮女們鳴鈴的聲音。

「看樣子已經準備好了的樣子呢。很是簡樸,但也在別的房間裡準備了歡迎宴,還請往這邊移步。琉禹,麻煩你了」

「是,龍吉Sama」

「綰潔小姐,還請玩開心點。不過多蘭殿,我特別有話想要跟您說,能否稍微留一下」

「瞭然。綰潔,雖然我不在汝會不安,但也請先走吧」

「嗚、嗚姆。我先走了」

如果是平日裡的話,綰潔定然會對說出監護人一般的言語的我發怒,但現在她完全被龍吉所流露出的存在地位壓倒性的不同給吞噬掉,如同借來的小貓一樣,一反常態地老實。這還真是看到了有趣的東西吶。

目送琉禹帶著綰潔走出門外前往別的房間之後,我重新回頭看向龍吉。

兩人的身影剛一消失,我視線前方的龍吉便跪伏在地板上低下頭。

「還請您定要饒恕我的種種無禮,最為尊貴的竜之御方(尊稱)」

我不禁苦笑了起來。

「Fumu…此般說法,是察知我盡數來歷否。無禮什等無需在意,請站起來。汝方才是此城的正統之主,我不過是受邀至此的不知來歷轉生竜罷」

我這樣說道,抓起龍吉的手,把她扶起來後再坐了下去。

龍吉撤去了到現在為止的平靜氣場,因為在先前的綰潔之上的緊張和畏怖而身體僵硬。

「是何時察覺我是「我」的。我未曾告知琉禹前世之名,且模樣也變了」

「在沒有直接看到您之前我都沒有察覺到。我在琉禹告訴我幼時的話題起,就在想是在那次宴席里的哪一位,一直沒有答案。但是,這樣子親眼看到您那靈魂的光輝、眼神和力量的胎動時,「竟然是……!」地發現了是君臨我等所有竜種的頂點的您」(孤:龍吉跟男主單獨相處時是「貴方様」這一高度尊稱)

「如此啊。但今時的我是人類。碰巧所作分身同琉禹和綰潔之間結以緣份,但再以古神竜身份現於世間並非我之本願吶。若能考慮至此,我甚是感激」

「尊您所旨」

「那麼,二人獨處時暫且不論,有旁人之目在時還請我如先前一般待汝為長輩可無妨? 汝若能稱呼我為多蘭,甚是心喜」

「那個,可是……嗯嗯,如果這是您所希望的話我聽您的」

從龍吉有些支吾的模樣上看,她很是困擾。

「如此甚好。那麼,難得二人獨處,再聊上些許時刻再走也不錯。龍吉,琉禹是汝之千金吧」

「您知道的真清楚呢」

「目(眼神)和氣質很相似。琉禹曾言己為侍奉家系出身。可是不願在遊歷外面世界間招至不必要之非議的操心否?」

龍吉浮現出感覺瞞不過我而放棄了隱瞞的,又或是困擾般的微笑。那是非常有魅力的笑容,即便是與從人身里解放出來的色戀或肉慾緣遠兮之的我,也不禁被那所吸引。

「嗯,是的。請笑愚女的知識膚淺吧。琉禹是我和已逝去的丈夫之間生下來的唯一的女兒。大致上能教的手藝活和武術都有教導她,但身為母親無論如何都會寵溺丈夫遺腹子的那個孩子。

在外面世界的時候如果被知道了是我的女兒的話,會被戴上多餘的有色眼睛去看待的吧。在完全不知道惡意的環境下被養大的那個孩子,受人欺騙而把力量用在歪路上的危險性也不低。為了至少能把這些給避開,我教琉禹那麼說的」

「Fumu…母

心啊」

「是。多蘭Sama,如果可以的話,能否請您教導琉禹外面世界的事情。我非常明白,按常理說的話我這種存在不管怎麼低頭,這都不是能說出的請求。但是,能否請您體諒一下這份母親的心情」

我抓住要再次彎膝的龍吉的手讓她停止了跪下,直視著她黑瑪瑙都深感自慚的美麗黑瞳。

「若是我可以的話,我非常樂意照顧琉禹。不過,我亦未那般詳知世間呦。雖重生為人已度過十六年有餘,但基本上都是於出生的村中呆著。即便如此也無妨吶?」

「非常感謝您。有您的庇護的話,我就能安心的送女兒去外面的世界了」

這樣說道的龍吉露出了明朗且美麗的笑容。

話題告完了一段落的我們為了前往有琉禹和綰潔等待著的其他房間,從龍吉的私室中走向了迴廊。

在我的對話中解開了心結的龍吉在途中頻繁地詢問我塵世還有真竜或龍神時的古老往事。對身為居住在塵世里的古龍中為最古老者的龍吉而言,像我這樣比她地位高、能說古老往事的存在是很少有的吧。

「近來這些歲月里,基本上沒有什麼機會和其他的古老竜種們聊天,像多蘭Sama這樣能講往事的對象也減少了,感覺很寂寞」

「Fumu…我為竜時也是如此吶。今之時數更少之。或許有著琉禹、綰潔一樣的年輕竜在,但古代竜之力完全衰敗了啊。何等寂寥之物。琉禹似是純血古龍,父親呢?」

「是的。我的丈夫是古龍的一種,蒼波龍。在過去中和高位海魔的戰鬥中失去了性命,留下了在我腹中的琉禹的卵離開了這個世上」

「如此啊,問了難受的事情了吶,抱歉。不過,原來如此,此般琉禹很是親近我之因就感覺明白了一點。琉禹應該是把我視為了父親或兄長了吶。

如此的話,在我化形為人類時,她對我與她年紀相仿的外表感到吃驚倒也不無道理。尤為我身為竜時比她年上,就更加了吧」

「那個孩子在多蘭Sama身上看到父親的模樣?也許是那樣子呢。我的周圍全是人魚或龍宮女。就算是有男士們,他們也全是以臣下之禮相待我們的武官或文官,所以多蘭Sama的態度對琉禹來說很是新鮮吧」

父親在自己出生前就逝去,周邊又沒有可以代替父親這一角色的男性,所以對我的存在感到新鮮這麼一回事嗎。原來如此吶。我在這以後儘可能地用那種行為舉止,琉禹應該會高興的吧。

在龍吉的帶路下,我們到達了恭迎著我們的宮女們在左右牆角處排成長隊候著的一角。

從紮根於海底的水棲世界樹的樹幹上削下來的門扉自動敞開,招我們向屋內走去。

這似乎只是拿來招待親密的私人性客人所用的房間的樣子,儘管裡面也有許多豪奢的日常家具,但並不算是很寬敞。在房間的中央放著一張適合四五人坐著用餐的圓桌,琉禹和綰潔都坐在座位上。

雖然說有擔任的服務員的宮女在,但這兩人別說談得起勁了,根本就聊不起來吧。綰潔在看到我後鬆了一大口氣,琉禹也在看到我和既是母親又是主公的龍吉後,微咧起了緊繃著的嘴角。

龍吉坐在圓桌的上座,我則坐在還留下來的最後一個座位上。推辭龍吉在這之前請我坐在上座一事是相當的費神,但這裡我強硬地貫徹了本心。

「讓你們就久等了。來,綰潔小姐,多蘭殿,我準備了些海中的珍鮮美味,在龍宮城之外的話很少能看到。還請盡情地品嘗」

等候在廚房裡的侍女們用手推車運來了料理。

在圓桌上擺放著使用了多種我從未見過的食材所作的料理,這些臉食用方法都不知道的料理緊緊地擠在圓桌上。中間有著許多精緻切飾過的蒸野菜、整條魚進行油炸的魚、以及把肉沫或白色固狀物作為調味釋放著刺激性香味的稠糊狀湯。

用酒蒸煮的貝類、以魚類肉糜揉成団子狀的菜等,全都是些與我所度過了的人生所無緣的豪華料理。

在東道主的龍吉許可了的以上,我也就毫不客氣地伸手向了料理。

在龍吉和琉禹手邊有著兩根細長的棒子——似乎名為箸的樣子——放在那裡,我和綰潔手邊則放著純銀的湯勺和叉子。

老樣子是滿臉緊張的綰潔看上去似乎並不會使用湯勺,但也算是好好用餐了下去。

順利進餐之中,龍吉突然向我套話問道。

「話說,多蘭殿,是您轉生成人類的話題,請問您作為人類或者竜可有喜歡對象?」

為什麼總感覺周圍的空氣剛好在此時靜止了下來。

琉禹停下了握著箸的手,一邊和用不習慣的湯勺苦戰一邊把魚肉団子移向口中的綰潔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向我。

(Fumu…算了,坦白直言吧)

「若是感到好意或愛情的女性的話有著數人,廣意上的親愛或友愛亦是同般存之。至於戀愛,在往昔也好在今昔也罷,於我而言皆是天邊之物」

龍吉因我的言語感到意外一般,以袖子遮住的嘴角微微揚起。是從我所說的話中感覺到了我不懂得男女之情才這樣麼。

「這樣子啊。原本還以為是多蘭殿的話,不論是人類還是竜種,都會有很多女子追求著您的」

「此為過大評價啊。我可是為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纖細的少女心是為何物的愚昧無知者」

這樣回答著龍吉時,我為了折斷蟹的足而緊緊抓住蟹的身體。

雖然從琉禹和綰潔那傳來感到刺痛般的視線,但為了把那個給矇混過關,我繼續剝著蟹殼。不過,我一吃起蟹來全員就都沉默了下來是為什麼呢?

之後,在享用著蟹一段時間後,我把入學魔法學院的有關事情告訴了琉禹她們。

「此身是承蒙龍吉殿下之邀方才在此,所以有些煩惱在此說些私事是否合適,不知可否?」

對開口提起新話題的我,龍吉浮出了同樣認真的表情,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眼睛。

「呀,一臉認真的表情,您是要說什麼呢?」

「如此結有緣分極屬幸運,但於不久後……是呢,與琉禹或綰潔會面之機或許會有減少,且不止一個月或兩個月之間」

對這個話題最先表現出反應的是琉禹。

「那個,多蘭Sama,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突然之間就說見不到了什麼的……我……」

眼看著就要哭出來的琉禹毫無忌憚了地抓住了我並倚靠了過來。雖然她這副模樣有些誇大慌張了,但她的心情或許就跟毫無徵兆地就被告知了要和父親離別了的小女孩一樣也說不定……這樣想著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點吶?

「琉禹呀,毋用此般慌張。請深呼吸。此並非是在說後會無期之事」

「理由、能告訴我那個的理由嗎? 難道說是我在今天的招待中有所不周嗎!? 如果我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好的話,請您告訴我」

(這簡直就是被渣男欺騙了的純情丫頭苦苦哀求著那個男的一樣吶)

我不免心中浮現這樣的感想。但這麼說來的話,我不就是渣男了嗎。總感覺無法認同,這裡還是不要太過深思比較好吧。

隔了一會兒後,我緩緩地跟琉禹和綰潔說解起來。

「可否冷靜了? 我因今春學業,應會離開己所誕生的故鄉會吧。 為習慣前方新生活或許會花上些許時間。如此一來,與汝二人相會時間定會減之吧,所以欲於事前取得許可方才如此一說吶。為了某位大人不會寂寞吶」

綰潔雖然把臉扭向一旁,但視線卻是朝向我的,像是感到極其無聊,無聊透頂般地嘟嘟囔囔著。

「哼,要是就此再也看不到你這混蛋的臉了的話反倒清淨哇。去盡享渺小人類的生活就是了。然後在你這混蛋怠懶的時間裡,我鍛鍊出打倒你這混蛋給你看看」

雖然她是這樣嘀咕著,但長長的尾巴卻像是有著什麼心思一般細微地左右動著。

Fumung…我理解到了這是綰潔在多少有些迷茫的時候所有的習慣。

迷茫什麼? 應該對我說的話語? 還是說是對待我的方式?

「多蘭Sama,請問那個人類生活里的要事到底要花上多長時間呢? 是十年嗎?還是說五十年?又或者是一百年? 還是說要花比這些還要更多的時間才行呢?」

琉禹詢問得很有客氣,但完全是一副冷靜不下來的模樣。人類花上一百年在學業上,想必也只有偉大的賢者或仙人可以做到吧。

「非也非也,琉禹呀,還請以人之壽來思。或有可能會有所延之,但預定為一年至二年間。且,亦有打算若是安定下來了的話,會儘可能尋出時間與汝二人相見,若是琉禹有何困,便以此為優先」

「一年,是一年嗎。只要花這麼一點時間啊。倒也不算長的說呢」

「啊啊。即便為我,亦是不安離開故鄉。為儘早歸來,做最善之預定。待我再次歸村,再如至今一般相見吧」

「哼。煩人的傢伙啊。不用一一事前匯報,直接就那樣子跑到哪去不就得了,還在這說說說。而且還是很快就回來見面吶。就沒有在意過這邊的感受嗎」

綰潔語氣很不高興地說道。這一次所進入我視線中的是她那緩緩上下左右振動的尾巴先端。

那麼這尾巴的每一個動作是都代表著綰潔的一種心情不。

「綰潔小姐,才不是你說的那樣子喲。難得多蘭Sama事前告訴我們了的說」

面對琉禹的指出,綰潔用誰也聽不到的小聲哼道。

「哼,又不是我求他說的」

雖然在龍吉面前,到先前為止的相爭對氛圍停止了低鳴,但依舊與平和相隔甚遠。

「汝二人相性甚是惡矣吶」

總之,對二人的說明到此就結束了。

我和琉禹、綰潔和龍吉打交道只到我作為人類的壽命終止為止,從竜種的她們來看的話不過是曇花一現的時間,但我仍然想儘可能地跟她們築建良好的交友關係。

在那之後也以我與龍吉的會話為中心繼續用餐,對與同胞同桌用餐一事,我心感無比享受。

……

在品嘗完餐後茶後,我們便就此告辭,將乘著巨龜離開龍宮城。

來送我們的不僅僅是琉禹,龍吉也在,並給了我們作為土特產的小箱子。

雖然大小和重量都是如外表所見的小箱子,但這個箱子施加有和巨龜背上的房屋裡同樣能夠擴張空間的魔法,在中間塞著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

「多蘭殿,綰潔小姐,招待較為簡樸,非常抱歉」

面對輕輕低下頭說道的龍吉,綰潔露出了狼狽的一面,驚慌失措地使勁搖頭道。

「沒、沒有、沒有那麼回事」

要是平時就這麼老實的話,就算是綰潔也能夠找到未來的伴侶雄性的吧。不過,我既不是她父親也不是她兄長,想些這個,真的是不得不承認是在狗抓耗子多管閒事吶。

「綰潔啊,汝仍是如此緊張嗎。龍吉殿下氣量之大應已經很是明了於心了。就算是汝也能分辨出最低限之禮,最後卸去肩上的力氣道謝便好」(孤:這裡又是長輩的口吻)

「……你這混蛋的腦子裡真的是些什麼大神經啊?明明是在水龍皇面前,為什麼你這混蛋還能這麼一副態度」

「僅是自然體罷」

綰潔似乎很難理解「Fumu」的昂首挺胸的我一般,無力地搖了搖頭,然後吐出了難得一見的疲力嘆息。龍吉看著這樣子的我和綰潔,漏出了很是高雅的微笑聲。

待著龍吉旁邊的琉禹怯生生地向前走著,一邊看著我的臉一邊說道。

「多蘭Sama,在這以後會有很多事情會勞駕到您。我明白會給您添麻煩,但還是請您多多關照」

「無甚,龍吉殿下亦拜託我了吶。對可愛琉禹的關照,不論多少都會地」

「啊,可愛什麼的,還請不要把這個說出來。我,會害羞的」

靜靜地看著我和琉禹的對話的龍吉,她那目光毫無疑問地是母親的目光,但總感覺其中也有著寂寞的神色,是想起來已逝去了的丈夫了嗎。

「呼呼,琉禹這麼親近多蘭殿還真是讓我吃驚啊。多蘭殿,再次請您多多關照琉禹了呢」

「嗯,盡我綿薄之力」

然後我們以與來龍宮城時相反的順序進入房屋內,離開了聳立在海底的巨大城郭。

自龍宮城歸去的途中,於巨龜背上的房屋裡綰潔始終一言不發,僅僅是為了解悶而一個勁地把玩著小箱子。就這樣子來到了海上,恢復竜之姿,我們再次回到了綰潔寢床的魔淚思山脈上空。

分別的時候,綰潔突然喊住了我。

綰潔沒有帶殺氣地喊我還真是少有的事情,而且我也暗自期待著她與龍吉面對面後有沒有被挫傷了囂張氣焰。

「多蘭、你這傢伙、什麼、那個」

從被嬌生慣養地實為豐滿的美女姿態恢復為原本覆有深紅鱗片的竜之姿的綰潔僅僅是蠕動著嘴唇,根本無法把話給說清楚。

「嗚u姆、你這傢伙、配、配對、噠吶、那個……」(孤:「配對」那的原文是「番」,雌雄配對的意思,原文整句是「お前、つが、番、をだな」有點不明白是在求婚還是在詢問,因為中間斷了詞)

「如此支吾還真是罕見。是有何難以詢問之事嗎?」

「干,煩死了! 什麼也沒有哇。下一次見面了一定會把你這混蛋給打趴在地上。雖然並不是不感謝你這混蛋讓我覲見了龍吉Sama,但這和同你這混蛋之間的戰鬥是兩回事吶! 我回巢里睡覺去了。你這混蛋也趕緊給我滾回人類們那邊睡覺去!」

綰潔完全不給我說話的機會,一翻翅翼便朝山脈那邊飛去。

「理解不能。究竟想要言何吶,那個小姑娘?」

結果,綰潔似乎和至今為止並沒有太大的改變。

(嘛啊,不過這個倒也就是那個小姑娘的風格,這樣也好吧。)

得出這一結論後,我將構成白竜分身的魔力返還回了人類的本體之中。

【第二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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