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六章 冥界的再會(1/2)
那之後,因為其他人也很羨慕綰潔和瑠禹,所以我也摸了一遍大家的頭,最後就這樣離開了貴賓室。
在有關於阿比斯多恩的那群傢伙和他們所引發的事件終於報告結束後,我們也恢復了自由之身。
這麼說來,斯佩里歐殿下說過,在決定我和克里斯汀娜的獎賞時花費了相當多的時間,十有八九是龍吉在中間說了什麼吧。
不僅救出了兩位殿下,甚至還有來自龍宮國的報告,面對這前所未有的情況,決定獎賞需要花上很長的時間是可以預見的。
不過,對我來說,獎賞就算等回到伽羅瓦給我也沒關係,所以心平氣和地慢慢等就是了。
再怎麼說,應該也不會讓我在魔法學院等到畢業吧?
我們乘坐王宮準備的馬車回到宿舍時,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在宿舍的大門前,可以零零散散地看到一些趕著在門禁時限前返回宿舍的學生。
和要回女生宿舍的克里斯汀娜分別的時候倒是沒出什麼事,但和要回教職工宿舍的迪婭多菈分別的時候卻出了些麻煩。
迪婭多菈目送著克里斯汀娜返回女生宿舍的背影,在克里斯汀娜的背影消失後,她正面轉向我,張開雙手直接說道。
「多蘭,抱我。」
「哈哇?!」
「哎呀。」
聽到迪婭多菈這大膽的發言,賽莉娜發出了奇怪的聲音,就連多菈米娜都有一點震驚。
我沉默著用雙手環繞迪婭多菈的纖腰,將她那散發著黑薔薇香氣的柔軟身軀抱住。
迪婭多菈估計是為了讓賽莉娜她們誤會才特地用那種說法的吧。
畢竟她特地選擇了所有學生們視線岔開沒在看我們的瞬間。為了捉弄這兩個人,真虧她敢說出這種話啊。
迪婭多菈抱住了我的身體,腦袋越過肩膀,對著站在原地的那兩人吐了吐舌頭。
「因為賽莉娜還有多拉米娜一直都和多蘭在一起,要是不做這種事情的話,可是會被拉開差距的。不過,如果你們粗心大意的話,多蘭的內心和貞操可能都會被我收下哦?那麼,拜拜啦,多蘭。我愛你。」
迪婭多菈鬆開了我的身體,輕輕地用嘴唇吻了我一下,就像是飛舞的花瓣一般轉眼間便消失不見。
「真是什麼時候都對迪婭多菈沒辦法啊。不,或許應該說她可靠才對麼,呵呵。」
我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回想著剛才那柔軟的感觸和迪婭多菈那自由奔放的行為舉止,不由得笑了出來。
但是,賽莉娜和多拉米娜那邊卻不是很平靜。
看起來相當的慌張啊。
「多、多拉米娜!」
「我知道,賽莉娜。」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賽莉娜發出了很大的聲音,慌慌張張地抱住了多拉米娜。
多拉米娜的包容力真是高,她一臉平靜的抱住了賽莉娜。
「怎麼辦啊,怎麼辦啊,怎麼辦啊!!」
「冷靜下來,只要冷靜下來,就會想到好方法的。」
多拉米娜一臉困擾的安慰著賽莉娜,但她的安慰並沒有任何效果,賽莉娜仍然在慌慌張張的轉來轉去。
一位拉米婭的女性和帶著面紗的女性互相抱著,在原地慌慌張張地轉來轉去的奇妙畫面,引得那些返回宿舍的學生們駐足側目。
我失去了馬上抓住這兩個人的手返回宿舍的機會。
「你們兩個,周圍還有人在看著呢。這些事情就等回到房間裡之後再做。明明在戰場上的時候是那麼可靠勇猛的,為什麼一遇到這種情況就馬上會變成這副模樣啊,真是的……」
哎,不過也是,今天發生了不少事情。不僅克里斯汀娜說出宛如炸彈一般的發言,還發生了綰潔退化成嬰兒的事件。因為讓人震驚的事件一個接著一個,因此迪婭多菈那最後的一招估計成為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賽莉娜會如此慌亂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再讓她這樣慌張下去的話,情況就會超過限度了。
「因為因為因為……」賽莉娜就像是複讀機一般鬧著彆扭,我一邊被周圍投以好奇的視線,一邊將她強行帶回了宿舍房間。
在睡覺前,可以把這兩個人安慰好麼?就在我認真地思考著這樣的事情回到宿舍門前的時候,我發現在那裡有一位正在等待著我歸來的「客人」。
周圍的學生和教職工們的氣息不可思議的薄弱了起來……這是,扭曲了空間本身麼。
在人間的魔法使中,若是技藝和位階都相當高超的人是有可能使出這等魔法的。但我面前的這位對象遠不止如此。
冷靜的多拉米娜和還沒平靜下來的賽莉娜在見到房門前那位身影的瞬間,都咽了一口氣,整個人突然僵硬了起來。
那人身上穿的燕尾服有著黎明前的夜空一般的深紫色,掛在肩膀上的頭髮漆黑亮麗。
這位皮膚青白的就像是死者,雙眼閃耀著黃金光輝的男裝麗人,恭敬地向我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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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許久未見,多拉貢大人。」
她的聲音對於女性來說稍顯低沉,但其中卻有著對於再會毫無虛偽的欣喜和敬意。
「真是好久不見了。你的主君是不是快等不及了?雖然我之前也想著去見一下面的,但卻一直延期到了現在,真是對不住。」
抬起頭的女性微微一笑,緩緩地搖了搖頭。
「還請您安心。還差兩點才要等不及了呢。但是,在事情發展到那個地步之前,多拉貢大人您親自去會面的話,之後便可以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事發生,所以我才會像這樣自作主張的前來邀請您。」
「這樣啊。你的那份關心,還真是讓人慚愧。賽莉娜,多拉米娜,這是我前世的一位知己。」
聽到我的聲音後終於回歸神來的賽莉娜和多拉米娜,一起大口深呼吸了起來,然後才重新看向了這位女性。
Fumu,就算是對這她們這兩個已經見過了瑪依拉爾和卡菈薇糸的人來說,這次見面的對象也有些過於難以面對了麼。
「我我、我是賽莉娜。」
「我是多拉米娜。」
「能與多拉貢大人的兩位未來伴侶見面,真是光榮至極。我叫塔納托斯。司掌死亡之人,侍奉著冥界的管理著哈迪斯大人。還請各位今後多多關照。」
「塔納托斯神……在眾多執掌死之權能的神明中也是屈指可數的頂級大女神!」note
譯:Thanatos,塔納托斯,是古希臘神話中的死神。
多拉米娜的話語中有著無法隱藏的畏懼。但聽到這番話的「塔納托斯醬」卻露出了一個動人的笑容。
因為這兩位都是我將來的伴侶,所以她才會如此平易近人的進行接觸。不然的話,塔納托斯原本可是頂級的大神,又因為其權能的緣故,導致所有種族中都有不少信仰她的人,所以她可是地位相當之高的。
「這兩人的態度稍微有些失禮,還請你原諒她們。不過,連塔納托斯醬你都來我這裡了的話,看來再不去見哈迪斯,情況就很不妙了。」note
譯:哈迪斯是古希臘神話中的冥界之主,和塔納托斯這種執掌死亡的死神還是有所區別的。雖然我也是查百度查到的。
「只要您前去與他會面,想必就可以解決問題了。而且,無間大人和閻魔大人這兩位您的舊識若是能和您見面的話,想必也會十分高興。」note
譯:上一話的暗魔是我看錯了字眼,其實正確的翻譯是閻魔,這裡特此說明一下。
正如塔納托斯所說,我和閻魔還有「無醬」也是好久沒見面了。
那麼,就讓我去拜見一下冥界三貴神的尊榮吧。
眾神和人間的生命比起來,都有比較慢性子的傾向,原本還以為就算讓他們等到我壽終正寢也沒問題的……是我想的有些太過樂觀了麼,Fumu。
「哈迪斯心情會不好的原因,果然是我先去見了瑪依拉爾和阿爾緹斯,卻把他放在一邊不管麼?」
聽到我的提問,塔納托斯微微地點了點頭。
「也有部分原因是如此。不過,最大的原因,還是多拉貢大人是哈迪斯大人少有的,可以展現自己任性一面的相識。」
「就算你叫我寵一下那位出色的神明也實在讓人有些困擾……但能忍受這樣的缺點,才稱得上是朋友。閻魔和『無醬』那邊怎麼樣了,塔納托斯醬?」
「那兩位大人在知道多拉貢大人轉生後的準確所在地之後,非常欣喜。就算您不去見他們,他們二位也是不會生氣的,還請您放心。」
「真是希望哈迪斯學學這兩個人啊。要是讓下屬來關照他的話,冥界管理者的權威可就要保不住了。」
「還請您把這當成您二
位之間友誼份量的證明。話說回來,關於這個『塔納托斯醬』的稱呼……會帶上醬來稱呼我的,也就只有多拉貢大人了呢。」
塔納托斯這樣說著露出了一個有些困擾的笑容,而我則歪了歪腦袋問道。
「是這樣麼?只有我?畢竟我是見證了司掌世界生死的你和修普諾斯君誕生的瞬間啊。用人類的風格來說,你就像是我朋友的孩子或外甥、侄子一樣的存在。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我把你們當成小孩子對待的麼。不過你也是一位出色的女神了呢。雖然可能有些遲了,但要我以後不加醬來叫你麼?」
「我在與您見面前就有曾如此想過。不過,一聽到您如此稱呼我,腦海里就湧現出了讓人感到懷念的回憶……但果然,還是希望您可以稍微控制一下。」
「如果你是這樣想的話,那我就照做吧。那麼,賽莉娜,多拉米娜。」
在我和塔納托斯因為再會而開心的聊天時,賽莉娜和多拉米娜卻緊閉著嘴,完全沒有一點想要加入對話的意思。
明明她們兩個都和比塔納托斯還要強大的大神們見過面,進行過交談了。是因為塔納托斯是死亡女神的緣故嗎?她們現在給人的感覺,比起緊張更接近恐怖。
「啊,是、是的。對不起,多蘭,稍微發了一下呆。」
賽莉娜抱住了自己那僵硬的身體。
在聽到我的聲音後,她終於從呆滯中解放出來,青白的臉龐也出現了血色。
Fumu,雖然她們對塔納托斯並沒有惡意,但塔納托斯再怎麼說也是死亡女神。
會對死亡感到恐懼的生者們,無論如何都會懼怕她。真是讓人為難。
「Fumu,還以為在和瑪依拉爾還有卡菈薇糸這兩位神明見過面後會稍微習慣一點,結果是我們太樂觀了麼。果然真正的神明,對我們來說是過於偉大的存在。」
多拉米娜所受的影響好像沒有賽莉娜那麼大。
因為吸血鬼創造主的意志,導致吸血鬼這一種族並不知道死亡為何物。而且,她本身的靈格位階也相當之高,再加上她還擁有著為了神明所打造的真正神器,會和賽莉娜有差距也很正常。
多拉米娜輕搖了一下頭,紫銀色的頭髮閃耀著光芒。看著如此場景,我聽到塔納托斯發出了輕聲的感嘆。
Fumu,就算是面對女神也一樣通用的美貌麼。
我還真是有著一位了不起的戀人啊。真是讓人感到驕傲。
「塔納托斯在司掌死亡的神明中也稱得上是最高等級的女神。一般來說,像你們這樣能保持正常就很了不起了。不過,既然塔納托斯都這樣親自前來了,我也不能讓她空手而歸啊。我就這樣和她一起去拜訪一下哈迪斯。這個時間,估計也沒什麼人會來我的房間找我……我會留一個分身的,若是有什麼意外情況,就拜託你們應付一下了。」
這樣對兩人說完之後,我馬上製作出了一個分身。
因為突然出現了兩個我而導致賽莉娜優先混亂,但她還是向我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不好好珍惜朋友可是不行的。就算是神明大人,我覺得這句話應該也是通用的。」
Fumu,就算以神明為對象,身為凡人的她居然也可以說出這種話。賽莉娜還真是在某些地方意外的厲害。
「不過……多蘭的分身,和本體真的看不出區別呢。」
賽莉娜和多拉米娜一起盯著站在我旁邊的「我」。畢竟,分身不僅共享著意識,肉體上也沒有絲毫的差別。
「嘛,畢竟我就是按照那樣的標準來製作的。那麼,賽莉娜,多拉米娜,就拜託你們看家咯。」
「好的,請交給我們。不過,我覺得大概什麼都不會發生就是了。」
「我會和賽莉娜一起等多蘭回來的。這也是我作為你將來妻子的職責。」
「Fumu,謝謝你們。那麼,塔納托斯,讓我久違的去拜見一下你的主君吧。要不要帶點特產去啊?」
「不,您的好意心領了。多拉貢大人您自己就是最好的特產。」
這也還挺好的。
在得到我會前去的承諾後,塔納托斯的心情變得好了起來。隨後,我跟著她離開了男生宿舍。
為了避免多餘的眼目,我們在離開宿舍樓之才前往那個和天界、竜界都不同的冥界。
移動的法法和我前去竜界時相同,穿越次元壁。
然後,本體這邊的我就和塔納托斯一起移動到了冥界,與此同時分身這邊的「我」則左擁右抱地進入了自己的房間中。
賽莉娜和多拉米娜都是第一次接觸到我明確表示為分身的自己,所以一直都在盯著「我」看。
我們三個一起坐在床上之後,她們兩個就肆無忌憚的開始摸起了我的頭髮、臉頰、肩膀等地方。
看起來是在確認我是不是真實的啊。
除了賽莉娜喝醉時,她們還沒這麼積極的接觸過我,所以我不由得笑了出來。
現在的我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賞玩寵物一樣。
「雖然只要你們兩個人喜歡,想摸多久都行……」
「嗯嗯嗯,就連聲音都和本體完全一樣呢。雖然聽說是有可以製作出分身的魔法,但多蘭你這分身應該是使用竜語魔法製造的吧。」
賽莉娜一邊發自內心的如此感嘆道一邊捏著我的臉。
雖然我用的並不是竜語魔法那麼高級的東西,但這裡並需要特地的否定。
坐在我另外一邊的多拉米娜,她的手指正用一種絕妙的力道撫摸著我的脖子和胸膛。稍微有點癢啊。
「嗯嗯,真的是沒有任何區別呢額。沒想到不需要詠唱,就可以在一瞬間製造出這樣的分身……越發地對那些和多蘭敵對的人感到悲哀了。」
當我拿出真本事認真起來的時候,可是會伸出第七隻翅膀,製造出六個分身的。就算是卡菈薇糸都會對我那個形態打心底里感到恐怖,畢竟那個形態的威力就是這麼大。
不過多拉米娜,你那雙紅色的眼睛中,是不是開始出現食慾和淫慾了?是不是以為這不是本體而是分身就可以隨便吸血了?雖然你就算要吸本體的血我也沒意見,不過這對你來說是心情上的問題嗎?
「分身可是很好用的。除了可以讓我在魔法學院一邊學習一邊陪綰潔和瑠禹,還可以讓我更方便地去天界和竜界。」
賽莉娜不斷地揉捏著我的分身,多拉米娜則是不斷地撫摸著我的分身。看來她們是受到了迪婭多菈的刺激,正把我的分身身體當成玩具,完全一副冷靜不下來的樣子。
總有一種成為了餌食,被丟進了關著飢餓肉食動物的圍欄的感覺。
難道我今晚就要被我這兩位拉米婭和吸血鬼的戀人們給從裡到外、完完全全地給品嘗掉了麼?
如果這是賽莉娜和多拉米娜的希望,那我就敞開雙手接受吧!Fumu!
†
人界所流傳的冥界,幾乎和地獄一樣——死者四處蠕動,而苛責著他們的獄卒則趾高氣揚,完全就是一個充滿了黑暗的陰鬱世界。
雖然有關於地獄的想像是對的,但地獄說到底也只是冥界的一部分。
冥界是由地獄和天國,再加上冥界眾神和其眷屬的居住領域構成的。
雖然不否定那裡是有些陰暗,但除了下達判決的場所還有地獄之外,其他的地方其實也相當的熱鬧,並不是那麼險惡的地方。
而且,除了管理死者世界的哈迪斯之外,也有不少的人在。
哈迪斯是居於地下深處的冥界之主,由此延伸,他也擁有著地下的所有礦物,作為富裕之神廣為人知。
在此之上,作物也都是從地面之下發芽的,因此他也被人們當做豐穰之神所信仰,真可謂是名副其實的大神。
除了哈迪斯管理的直轄地至福樂土之外,冥界其他地方也流行著哈迪斯的審美觀。note
譯:至福樂土(古希臘語:Ἠλύσιον πεδίον,ēlysion pedíon;英語:Elysium 或 Elysian Fields。中文亦可翻譯為歸靜樂土或是歸淨樂土,意為回歸安靜或回歸純淨的樂土。)是一個來世觀的理念,隨著時間的推移並由一些希臘的宗教教派的儀式與哲學流派所延續發展。最初是從冥府範圍分離出來,能夠獲准進入之資格為死後即將加入諸神行列的凡人和英雄等等。後來,祂也擴展到包含了由眾神所挑選的人,如正直有道德的人,還有偉人,在那裡死後的他們依然可以保有幸福,如生前所受到的庇佑以及快樂的生活,並且可以熱中於採取任何他們可以享福的生活方式
「雖然好久沒來了,但那些排隊的死者還是一如既往地臉色陰沉啊。明明大門造的那麼好看,結果卻都
沒啥心情去看幾眼。哎,畢竟也是剛死的人,會這樣也沒辦法。」
以人類之姿來到冥界的我,看著沒有絲毫改變的冥界大門以及在大門前排隊的死者隊伍,說出了心中的感想。
我們腳下所踩的地面是灰色的岩盤,而那些死者們則在石山間的小道上慢慢走著。
頭上的純黑色天空被灰色的烏雲覆蓋,這裡是不存在太陽、月亮、星星的。
在冥界的大門外,是不存在樹木和河川等食物的,只能時不時地看見那些引導死者的死神,還有抓捕冥界逃跑死者的鬼和刻俄柏們。note
譯:刻俄柏,就是地獄三頭犬,希臘神話中的地獄看門狗。
人類、亞人、野獸、魚、蟲在這裡沒有任何區別,在這些化為靈魂的死者們圍觀下,我和塔納托斯來到了冥界的大門入口出,和看門人交談了起來。
這高聳入雲的冥界之門,其內部便是天國和地獄以及至福樂土。而這座大門則有著充當這三界分界線的功能。
只要跨越這道冥界之門,就會完全成為死者。就算進行心臟復甦等醫療行為,施加治癒魔法完全治癒其傷勢,也不會再度甦醒。
雖然的確存在著讓死者復甦的魔法、奇蹟、技術。但想讓跨越了死者之門的死者復生,則必須獲得哈迪斯、閻魔、無間、塔納托斯這幾人的許可。
除此之外,有著生前所信仰之神神諭的死者,也可以脫離冥界的管轄,轉交至其他神明那裡。
按人類的視角來看,這道無比巨大的冥界之門上不分種族生物的同時浮現著無數流露出痛苦的臉龐、無數充滿著安穩和歡喜的臉龐。這些都是在地獄接受著折磨又或是在天空獲得了安寧之人的臉龐,對於造訪了冥界的死者來說,可以很直觀地就明白自己等人的未來。
死者的隊列在中途就分成了無數分支,朝著數道開啟的大門不斷前進。
察覺到冥界大神塔納托斯的眷屬們非常震驚,除了正在引導死者隊伍的人之外,全都立正行禮。
從我這邊的視點來看,這些眷屬就是有著牛腦袋和馬腦袋的牛頭、馬頭,有著三個腦袋的刻俄柏,胸口深紅如乾涸鮮血的巨犬加姆,以及屬於冥界的信徒們。note
譯:加姆,北歐神話中死者國度尼福爾海姆的守護犬。是說牛頭馬面都有,這冥界還真大雜燴。
在這些人之中,一直有著紅色毛皮,明顯相當年老的刻俄柏向我們走來,然後低下了自己的三隻頭顱。
啊,這個我記得。他是現存刻俄柏中也最為古老的一個存在,記得是叫米歐來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還是一個走路都搖搖晃晃的幼犬啊。
周圍的刻俄柏和獸人們都用擔心的眼神看著對塔納托斯低頭行禮的米歐。這些獸人都是其他刻俄柏被召喚到人界事做了各種各樣的事情所生下來的。note
譯:咿~,不會吧?
是孫子的孫子的孫子的孫子的孫子的……還是說相隔的代數還要更多?
「塔納托斯,你是一個很可怕的上司麼?」
我在塔納托斯的耳邊如此低聲詢問道,隨後塔納托斯露出了一個意外的表情。
「雖然在工作方面我是相當嚴格的。但只要給出的結果可以的話,我也相當的寬容啊。」
「Fumu,認真也是你的優點之一啊。」
哎,這樣總比會讓人輕視上司好一點。
「塔納托斯大人,歡迎您回來。那邊的大人是……」
米歐的三個頭髮出了宛如老婆婆般的聲音,並如此說道。對此,塔納托斯點了點頭。
Fumu,看來米歐是知道塔納托斯去人間的理由啊。
米歐看向我的六隻眼睛中,都有著無法抑制的敬畏。這可真是麻煩,在人間就要承受瑠禹和綰潔這樣的眼神了,沒想到來到了冥界,連米歐都要用這種眼神看我啊。
「是的,這位就是轉生為人類的多拉貢大人。接下來他將要去至福樂土和哈迪斯大人見面。多拉貢大人,請問您對這樣的安排……」
「你叫米歐對吧?以前我來冥界的時候見過你,你還記得麼?你還是一隻小狗的時候,就喜歡盯著那些已經成年的刻俄柏工作的樣子。還這麼健康真是太好了。」
「噢噢,沒想到卑微如我這般的存在都能被您記住。真是萬分榮幸,多拉貢大人。」
「我這邊才想說,不用那麼敬畏的態度對待我也行的。我今天是為了安慰你們的主君急急忙忙跑過來的。」
「是。」
就像是在演喜劇一般,米歐略顯誇張低下了自己的三隻頭顱。
是我說了什麼讓她為難的事情麼?就算我的態度那麼隨和,對方也總是不能和我一樣,這種事情在前世也經常發生。
估計無論是哈迪斯還是我,都是地位太過崇高的人士,所以她對我們說的話完全不敢有意見吧。
「你們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完成自己的工作去吧。多拉貢大人,還請來這邊。」
塔納托斯平淡的如此說完後,便引導著我走向一道沒有死者通過的門。
讓死者們接受裁決的門會通往閻魔那裡,但我要去的是至福樂土,所以要通過的大門不同。
浮現著無數痛苦臉龐的牆壁在中途突然風格一變,變成了一道有著莊嚴裝飾的大門。
這道死者絕對無法通過的大門開啟,門那側的景色和冥界其他的所有地方都完全不同。那是一個有著一整片花田,鮮花盛開,五顏六色的燦爛世界。
在空氣無比清新的花田中,有一條用石頭鋪成的石道,我和塔納托斯走了上去。
這道門後的天空和人間一樣,藍色的天空上漂浮著白色的雲朵,耀眼的太陽揮灑著陽光,花田一直延續到地平線。
這裡並不是為死者而創造的世界。這裡是哈迪斯以及其眷屬神明、仙女等存在所居住的地方。note
譯:仙女原文ニンフ——Nymph,寧芙是希臘神話中次要的女神,有時也被翻譯成精靈和仙女,也會被視為妖精的一員,出沒於山林、原野、泉水、大海等地。是自然幻化的精靈,一般是美麗的少女的形象,喜歡歌舞。它們不會衰老或生病,但會死去。它們和天神結合也能生出神的不朽的後代。原文音譯的話我感覺有些彆扭,所以選擇了仙女的譯法。
「這裡還真是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一絲污穢啊。自從哈迪斯娶了老婆後,這裡就清潔程度就更上一層樓了。」
「畢竟整個冥界,包括這個至福樂土在內都是我們的主君所管理的。特別是這次還要招待多拉貢大人,我們出動了所有的仙女進行打掃整理。」
「這樣啊,讓你們這麼費心。不過,該說不愧是被你們打掃過了麼,感覺非常的舒適啊。我也能理解哈迪斯為什麼會一直宅在這裡了。」
「宅在這裡,麼。還請您注意,別在哈迪斯大人的面前說這句話,拜託了。」
塔納托斯皺起了好看的眉頭如此說道,我點了點頭回應了她的請求,表示明白。畢竟可不能讓哈迪斯的心情變得更壞。
「我也明白他作為管理者,不可以輕易地離開冥界。Fumu,這個花田也是,城堡也是,還都和以前一模一樣啊。」
城堡的大門前,美麗的仙女們井然有序的站立著。在這些仙女的正中間,有一位擁有淡綠色的頭髮和藍寶石一般眼睛的小孩。
那個小孩身上穿著露出四肢的樸素衣服,看不出是男孩還是女孩。
這個小孩和塔納托斯一樣,都是我非常熟悉的人。
看到接近城堡的我,那小孩露出滿臉的笑容向我跑了過來。
就算是從來沒有笑過的人,在看到小孩的笑容後也會不由自主地彎起嘴角——那笑容就是如此的天真爛漫。
「多拉貢大人,好久不見,我是修普諾斯!」
「Fumu,還是和以前一樣分不出你是男是女啊。」
這個小孩正是塔納托斯的哥哥,修普諾斯。
他和塔納托斯一樣,是從誕生時就與我相識了的朋友,要是不在他的名字後面加「君」的稱呼我都分辨不出他的性別,所以現在我每次稱呼他都會習慣性地叫他「修普諾斯君」。
他既不是中性的神明,也不是那種可在男性和女性間進行轉化的神明,但現在看著他的外貌,也實在是很難讓人斷言他是一名男性。
據我所知,不分男女,有不少男女神明和天使都誤會了他的性別。
這位司掌睡夢之國的大神,就算撇開他的身份,從某種層面來說也相當恐怖。
「真是的,那麼久不見結果開口第一句話說的就是這個?還真一如既往的口直心快呢,多拉貢大人。」
「這就是我的性格。」
話說回來,他一點都沒長高啊。因
為外表是小孩子,所以還以為他和塔納托斯不同,今後還會長高,但看來並不會啊。
雖然他本人應該對此挺不爽的,但直到死亡為止修普諾斯應該都會保持這副模樣。
仙女們誇張地向我低頭行禮,然後修普諾斯吵吵鬧鬧地帶著我走進城堡中。
塔納托斯看著和以前一樣,不只是外表就連行為舉止都和小孩子一樣的兄長,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兄長,你稍微有些過於吵鬧了。」
「是這樣麼?但是,畢竟好久沒和多拉貢大人見面了。就算是聖上也會感到欣喜的,那我就不能感到開心了麼?而且,雖然是你去人間迎接的多拉貢大人,但不只是我,聖上應該也想親自去迎接的。」
就算被塔納托斯指責,修普諾斯也絲毫不在意的邊走邊笑進行了反駁。
這座城堡非常符合哈迪斯那被人所崇拜的富裕之神形象,相當的豪華奢侈。在塔納托斯和修普諾斯這兩位三貴神中的大神兄妹帶領著,我們最終來到了哈迪斯所在的王座之廳。
在這極盡豪奢的大廳門前,我不由得低語道。
「Fumu,哈迪斯的氣息真是讓人懷念。不過……在鬧彆扭啊。只能感覺到一點就是了。」
哈迪斯鬧彆扭到就算只憑氣息也能明白他心情不好。這和哈迪斯的形象相差相當大,我原本還覺得他的性格相當成熟穩重來著……
「對吧對吧?畢竟多拉貢大人就是這麼重要啊。因為哈迪斯大人也沒有多少朋友。」
「少說幾句吧,兄長!」
「但這是事實吧?」
「雖然是這樣……」
這對兄妹神明鬥嘴的樣子,也確實是好久沒看過了。
哎呀,真是讓人懷念。
那麼,就讓我去見一見老朋友,懷念一下過去吧。
我將手放在了門上,為了去見我的老朋友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大門發出了沉重的聲音逐漸打開,無數燃燒著藍色火焰的燭台著涼了一個白色的空間。地板上鋪設著黃金色的毛毯,而在房間的深處,坐在王座上的正是冥界之主。
進入這個王座之廳的只有我和塔納托斯以及修普諾斯,並沒有其他神明和仙女的身姿。
在看到有著人類外表的我之後,哈迪斯那雙有著紫色瞳孔的雙眼開心地眯了起來。
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任何一個老朋友嘲笑我那因為轉生而變得破敗不堪的靈魂,真是謝天謝地。
「終於和轉生後的你相見了,多拉貢——我那有著虹色雙眼的朋友啊。」
哈迪斯的聲音相當柔和,乍聽上去根本就沒有發怒和鬧彆扭的感覺。
但我和他認識了很久,我和我背後的那對兄妹神明,都明顯地感受到了我們面前的哈迪斯在見到我之後——某種意義上雖然很開心——開始生氣了。
他現在鬧彆扭的感覺比之前在門外感覺到的還要強,不過如果我是他的話,我也會有一樣的反應。
「至今都沒有來拜訪,真是抱歉。管理冥界的老友啊。」
「哼,要是我不派塔納托斯去接你的話,就算你一直不來拜訪也不奇怪啊。」
因為他說的很對,所以我無言以對。
我還以為對你這種純粹的神明來說,時間觀念會更淡泊一點——雖然我也想反駁他,但說出這種話的話,也只會讓他更加生氣罷了。
畢竟他在我轉生為人後也一直等了十六年,而我在這十六年間卻都還先後和瑪依拉爾以及阿爾緹斯見過了面。
不過,能像這樣和我面對面交談,也讓他的心情緩和了不少。
「我不會找藉口的。這麼遲才來見你,我只能向你道歉。」
我這樣說著低下了頭,隨後哈迪斯嘆了口氣。真是沒辦法——這是包含如此含義的嘆氣。
「考慮到你身為古神竜時迎接死亡的想法,轉生為人之後你應該相當開心,就算有些忘乎所以也是可以理解的。」
有些忘乎所以麼,這點可沒法否定啊。
「我本來打算到你這裡永遠沉睡的,但回過神來之後就變成了這樣。比起期望死亡的前世,今世的我更希望活下去,作為一個生命來說應該相當的健全。」
「雖然和前世的你相比,靈魂相當的破敗不堪,但因為有著希望,所以釋放的光芒遠勝前世。如此,作為你的朋友,就讓我對你獻上祝福吧。好了,就這樣讓你站著說話也不好,換一個地方吧。塔納托斯,修普諾斯,辛苦你們了,退下吧。」
「知道了~。哈迪斯大人,多拉貢大人終於來了,真是太好了呢。」
看著露出無邪笑容的修普諾斯,站在他身旁的塔納托斯輕聲指責道。
「兄長,還請您注意一下。那麼哈迪斯大人,多拉貢大人,我們二人便在此失禮。多拉貢大人,還請您玩的開心。」
塔納托斯恭敬地低下了頭。
沒有任何一絲的缺陷,從手指到頭髮的尖端都美麗無比,塔納托斯作為臣子又或是管家所行的這個禮儀非常的完美。
對此哈迪斯相當自然且大方的點頭回應了塔納托斯。
對於這對主臣來說,這應該是他們的日常吧。
塔納托斯就這樣颯爽地離開了王座之廳,修普諾斯則是一邊朝我揮手一邊離開的。
被修普諾斯這無意識的舉動所俘獲的神明並不在少數。
你還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神明啊,修普諾斯。
「塔納托斯倒是不錯,但修普諾斯的那些行為舉止看起來完全沒把我當主君啊。不過沒讓他改正的我也有錯。」
哈迪斯浮現出一個苦笑,但他的態度看起來對此並沒有感到不高興。
畢竟你們也相處了很久了嘛。
「就我個人而言,你們沒什麼改變我相當的安心。我還害怕你們關係突然變差了呢。」
在塔納托斯和修普諾斯這對兄妹的身姿小時候,哈迪斯從王座上站了起來,輕輕地抬了下右手。
然後,我們就來到了那條鋪設在花田中的黑色石道上。
對於管理著整個冥界的管理著哈迪斯而言,在他的直轄領地至福樂土中轉移就如呼吸一樣簡單。
Fumu,特地轉移到小道上,看來是想和一邊聊天一邊走到目的地啊。
「別說那麼虛偽的話。不過,能和你再次相見,我確實感到非常地開心,並且希望能和你多閒聊一會,多拉貢。」
生者產生的罪孽和污穢,死者所背負的生前之罪以及污濁,沐浴著沒有這些污染的至福樂土輕風,我和哈迪斯開始漫步了起來。
這裡不是生者所生活的世界,也不是死者所存在的世界。這裡雖然存在於冥界,但卻是隔離了生與死的理想鄉。這便是至福樂土。
「我該窮盡詞句,對我們這不變的友情表示感謝嗎?」
我開玩笑的如此說道。哈迪斯聽到後搖頭表示反對。
能讓哈迪斯如此平易近人對待的,除了閻魔和無間之外,也就只有包含我在內的少數幾個人了。
「住手住手,你有那個心意就夠了。不過,有句話我要告訴你,別看塔納托斯她的那副樣子,但一和你扯上關係,她就會有些裝模作樣。甚至有時候她的表現會讓人覺得修普諾斯還要更成熟一些。塔納托斯的這種情況從確認你轉生為人之後一直持續到和你見面之前。就算是為了塔納托斯,也真的希望你能早點來啊。」
對我來說,哈迪斯現在的話稍微有些難以理解。
不過我至少理解了一點,那就是塔納托斯和修普諾斯他們的性格和外表並不完全一致。
「修普諾斯從誕生開始就一直是那副模樣,不過塔納托斯那邊則要比看起來的還要親近你。明明自誕生以來也度過了相當久遠的時間,但她面對你的時候卻還是會裝模作樣,在你面前展示自己的優點。你至今都沒注意到麼?」
「要我注意到了的話,就會用『塔納托斯醬』這個稱呼來捉弄她了。」
Fumu……也不知道她對塔納托斯醬這個稱呼是真的討厭,還是不討厭,這件事也只有她本人才知道了。
要不要,再這樣叫她個一兩回試試?
「你既有遲鈍的地方也有敏銳的地方。無論用誰的眼光來看,能和你再次見面,塔納托斯都相當的高興,甚至都有些高興到手舞足蹈了。」
「既然能仰慕我到這種程度,真是讓人開心。知道了這些事情後,越發的讓我覺得應該在轉生後就馬上聯繫你們啊。」
「那才是真正應該後悔的事情,我的朋友。不過可以進行補救也算是安慰了。」
「正如你所說,沒辦法否定。不過,話雖如此,也沒辦法把以前的事情當做沒發生過,只能今後多注意一下塔納托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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