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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第六章 冥界的再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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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你所說,沒辦法否定。不過,話雖如此,也沒辦法把以前的事情當做沒發生過,只能今後多注意一下塔納托斯了。」

「嗯,若是這樣的話,塔納托斯就會越來越親近你,其他的男人也會越來越難進入她眼中的。」

「連那方面的事情都和有關係啊……雖然我這個問題可能有些可笑,但這是很重要且深刻的話題麼?」

「這個話題對維持冥界秩序沒有多大的影響。在這個由始祖竜從混沌中誕生的世界中,塔納托斯本身就代表了死亡這一真理的存在。就算塔納托斯戀慕上了誰,就算她不與其他人結合,當那人死後也會來到塔納托斯這裡。而且,塔納托斯對你的感情,比起戀慕要更接近與思慕。就像是親近小時候照顧自己的親戚一樣。就這點來說,修普諾斯要更成熟一點。」

「Fumu,雖然修普諾斯君他外表看起來還是那麼年幼就是了。」

「他本人好像很在意自己長不大這件事。」

我和哈迪斯一邊如此閒聊著一邊散著步。

這裡沒有任何生物的氣息,只有花草隨著清風搖盪。

我們在這個無邊無際的花田散著步時,周圍的景色突然一變。

看來哈迪斯已經對散步感到滿足了。

在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張圓桌,圓桌的旁邊擺著兩把椅子,之前離開了的塔納托斯和修普諾斯也一起出現了。塔納托斯的手上拿著一個黃金制的大瓶子。

是打算做僕人服務我們麼?

「塔納托斯,修普諾斯,我不記得有叫你們過來。」

就連哈迪斯也對他們兩人的出現感到意外。

絲毫不管主君的提問,塔納托斯神情迷人的行了一禮。修普諾斯則代替塔納托斯舉起自己的右手回答了問題。

雖然修普諾斯的行為舉止看起來都非常像小孩,但他可是支配人間所有夢境的大神。

就算是對神明們有了些許抗性的賽莉娜和克里斯汀娜,在知道修普諾斯的真實身份一樣應該也會感到吃驚吧。

「若是不對多拉貢大人進行招待的話,會有損冥界的臉面,所以我們僭越地自作主張進行了準備。」

「我也幫忙了~。」

看他們的這個說法,完全就是藉口啊。

不過就算是這樣,哈迪斯也小聲的說著「真是拿你們沒辦法啊」允許了他們的行為。

Fumu,若是沒有這點氣量的話,他可做不了我朋友。

能讓兩位大神服侍的機會可是很少的,而且這幾位冥界主從間的互動也相當的有趣。

「這樣也行。多蘭,你應該不會說不想喝冥界的東西吧?」

冥界當然也是有飲料和食物存在的。

但那些全都是為冥界居民所準備的東西,若是生活在人間的凡人吃下了這些東西,會轉變成死者。

根據情況的不同,就算神明都有可能因此而帶上死亡的屬性。但是對我來說,完全無效。

「怎麼可能。只要不讓肉體死亡就行了。而且,轉生為人後的這個姿態,應該會更容易就消化掉那些東西。」

「你轉生成人類的時候,我也曾經感到意外……不過,還有這樣的好處啊。那麼,就讓我們喝幾杯,再繼續暢談吧。」

「來到冥界和老朋友喝酒吃飯,說出這種事情給別人聽,會信我的也就只有賽莉娜她們了吧。」

聽著我的話,在椅子上坐下來的哈迪斯一邊接過塔納托斯遞過來的杯子一邊愉快的回應道。

「我也想去見一見你的伴侶們。無論是活著的時候,還是死了之後。」

老實說,我無法判斷哈迪斯這話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畢竟他可是冥界之主,說「死了之後」這種話,真的很難讓人當成是笑話一笑而過。

在那之後,我們暢談了許多——我死後冥界的狀況,我轉生後的生活,對我先和瑪依拉爾還有阿爾緹斯見面這件事進行道歉。

難得來了一趟冥界,雖然我很關心前世殺死了我之後的七勇者們最終都如何了,但我最終還是沒能問出口。

先不管哈迪斯和塔納托斯他們有沒有察覺到,我自己最終還是沒辦法開口詢問他們七個人的情況。

在我死後所爆發的天界眾神與魔界邪神的龐大戰爭,也同時波及到了人間,引發了眾神代理戰爭。而七勇者們,也參與進了這場代理戰爭中。

雖然他們最終結束了戰爭,但還是很容易想像到他們被閻魔審判罪孽的場景。

他們會被審判何等的罪責,賜予何等的懲罰。甚至有可能現在都還在接受者懲罰。

七勇者的後裔克里斯汀娜和學院長也都和我相識,所以我還是非常在意他們在那之後的情況。但除了哈迪斯之外,有一個要更適合進行詢問。

這麼說來,哈迪斯有著容易對死者動私心的傾向。

曾經,有一位為了尋找已故妻子的演奏家,他所演奏的豎琴打動了哈迪斯,最終哈迪斯同意讓她帶回自己的妻子。對於給人恐懼印象的冥界來說,這個故事相當的出人意料,因此在人界也廣為流傳。

雖然我自己已經原諒了他們。但哈迪斯對那七個殺死了我的勇者們,應該沒什麼好印象。

在這點上,對於死者的裁決非常嚴格的閻魔則會按照規章制度來,只要沒什麼人從旁干涉,閻魔應該會好好地評判七勇者們的罪孽和功德,讓他們在死後前往自己該去的地方。

我打算在和哈迪斯交談完之後,再去見見其他兩位神明。

那之後,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周圍的空氣中也漂浮著淡淡的甘甜酒香。臉色沒有絲毫改變的哈迪斯,更換了我們所在的場所。

哈迪斯露出了一個明顯的笑容,看來他那鬧彆扭的內心恢復了正常,非常明顯地就能明白和我再會他非常滿足。

「和朋友聊天無論何時都讓人心情暢快啊。但只有我獨占你的話,對閻魔他們就有點不公平了。多拉貢——不,對於身為生者的你來說,應該用多蘭稱呼你。接下來你要去閻魔和無間那裡露面吧?特別是閻魔,你有想要詢問的事情,沒錯吧?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了。」

Fumu,看來我內心的想法很容易就被他看穿了啊。

哎,畢竟難得來了冥界,我想詢問七勇者們的事情也是很容易就能聯想到的。

將空了的杯子交給塔納托斯,哈迪斯並沒有等我的回話就站了起來。

我也將杯子遞給了滿臉笑容的修普諾斯,跟著哈迪斯站了起來。

「雖然閻魔今天應該也忙著裁決死者,但他應該有留時間等你去拜訪。塔納托斯,修普諾斯,先過去通知一下閻魔,告訴他多蘭要來了。」

「關於這件事,早已派出了使者去通知閻魔大人了。」

在主人開口之前就搶先把事情完成了。塔納托斯看起來比起死之女神感覺更應該被稱為侍從女神。雖然是很有能力,但卻有種微妙感……Fumu。

「因此,還請您不要有顧慮的去會見閻魔大人。」

對就像是小貓一般的修普諾斯點了點頭,我環視了一遍至福樂土的景色。

好了,接下來就去閻魔那裡吧。

哈迪斯的右手一指,在我的眼前,一條通往閻魔裁判所的道路就出現了。

兩道火焰就像是分割花田一般噴涌而出,我的眼前出現了一條紅紫色的走廊。

走廊的牆壁和地板上寫滿了不准死者行走於此的文字,所以只有冥界的居民可以在這裡走動。

如果是哈迪斯的話應該可以直接讓人到達閻魔所在的地方,但他卻並沒有這種做,這應該是他們之間的禮儀吧。

就算是再怎麼親密的夥伴也要有禮儀,嗯。

「雖然無法直接通往閻魔所在的地方,但連接他的住所,閻魔應該還是可以允許的。」

對做出了自己做大程度幫忙的哈迪斯,我低頭表示謝意。

畢竟再怎麼親密的夥伴也要有禮儀。

「雖然因為我的疏忽而導致會面延遲,但你卻仍盛情款待了我,還請容我再度對你道謝。謝謝你,哈迪斯,高貴的冥界之主啊。」

「雖然這種小事並不值得道謝,但你的這些話也讓人相當高興。閻魔和無間都是比我要更懂事理的人,應該沒有必要顧慮太多,對你來說也是件好事。」

畢竟他們也不會像你這樣鬧彆扭呢——這樣的話就算是我也是說不出口的。

要是真的說出口的話,哈迪斯難得好轉的心情又要再度變得糟糕起來了。

「這樣也好。塔納托斯,謝謝你過來邀請我。修普諾斯,多謝你的招待了。那麼,有機會的話再見面吧。」

我對塔納托斯他們分別告別,走上了哈迪斯所製造出來的道路。

在我進入閻魔裁判所的瞬間,道路也一同被關閉。走廊上的氣氛和至福樂土完全不同,而且現在只有我一人站在這走廊上。

至福樂土那裡的建築風格有些類似羅馬爾帝國的樣式,而裁判所這裡的建築風格則更接近龍宮國和轟國那邊的樣式。

這麼說來,閻魔在轟國以東的地方,是被當做佛一類的神明來信仰的。

那麼,因為塔納托斯已經事先通知過了,所以應該很快就會有人來迎接我了吧?走在禁止死者同行的走廊上,我很快就見到走廊的另外一邊出現了一位有著青黑色皮膚和黑色頭髮,身材纖細的男鬼。這位男鬼恭敬的低垂著頭。

在他的黑髮之中有兩根小小的角,頭上還戴了頂帽子,這是接近轟國和龍宮國樣式的官服。

「能夠拜見多拉貢大人,讓屬下誠惶誠恐。屬下將負責為您帶路,前往閻魔大人所在之處。」

「Fumu,在你們工作的時候,真是讓人抱歉。拜託了。」

我記得,這身衣服代表著他是書記官,同時還是地位相當高的那種。這樣一來的話,他就是一位高位鬼神了。

比起給我帶路,還是讓他去工作比較好吧?還是說,這是閻魔派出來的?

就在這位是書記官為我領路的時候,冥府之門前的死者也不斷地造訪裁判所,根據自己生前的德行決定將來要去的地方。

接受裁決的死者們或是發出悲嘆和後悔的慘叫,又或是發出歡喜的呼喊。

要跌入地獄的人,應該會對閻魔的慘絕感到不公,不滿,不服吧。

但是,通過在地獄接受折磨,刻入他們靈魂的罪孽會被寬恕,得以再度加入輪迴轉生。

閻魔既是裁決之神也是賜予刑罰之神,同時也是救濟之神。

世人因為恐懼著刑罰而總是在意閻魔的裁決神身份,卻忘記了他也是一位救濟之神,作為他的朋友,真是為他感到悲傷。

畢竟沒有誰是不會犯下罪孽的,所以會對閻魔感到恐懼也是也是理所當然的——也不知道這話是誰告訴我的。

是對罪孽沒有概念的阿爾緹斯,還是對人間的宿命、罪業感到悲傷的凱歐斯,又或是對自己同胞獲得不正當評價感到憤慨的哈迪斯。

我一邊挖掘著過去的回憶,一邊行走著,就這樣到達了閻魔的房間。

刻印著各種地獄光景的大門被書記官打開,我見到了位於大門後面的閻魔。

房間內部的裝飾也和走廊一樣很類似轟國的風格。漆黑的桌子和椅子擺在了我和他之間,這些桌子和椅子上還用黃金進行了加工,有非常細緻的裝飾。

書記官在打開門之後就無聲無息的消失了,現場只有我和閻魔。

閻魔和哈迪斯一樣,與我記憶中最後見到的模樣沒有任何區別。

閻魔有著紅黑色的皮膚,表情嚴峻;那雙黃金色的雙眼眼神犀利,無論是如何微小的隱瞞之事和謊言都無法逃過他這雙火眼金睛;鼻子下面到下顎位置都覆蓋著茂密的黑色鬍鬚。

身上穿的服飾比剛才的書記官還要豪華奢侈,頭上也帶了一頂帽子。非常貼身的紫色官服穿在他的身上,非常有裁決罪惡和善良的裁決之神的感覺。note

譯:這,包拯?既視感是真的太強了,草。

坐在黑色椅子上的閻魔,用猶如雷鳴般的聲音歡迎我的到來。

「真是好久不見啊,多拉貢。哈迪斯那傢伙的心情變好了麼?」

已經知道了大體上的情況?閻魔那嚴肅的表情一瞬間浮現出了線條就像是龜裂般的笑容,催促著我就坐。

他已經知道我在哈迪斯那裡吃過了東西,所以桌子上只有一杯盛有淡綠色茶水的紅水晶茶杯。

「甚至都可以笑著送我走了。雖然哈迪斯比我想的還要急躁一點,但姑且是把他安撫好了。」

「畢竟哈迪斯和我或者無間比起來,相當的閒啊。」

和哈迪斯相處的時間比我還要長,無時無刻都住在哈迪斯隔壁的閻魔說起話來相當沒有顧慮。

畢竟他們之間的信賴就是深厚到如此的程度,而且閻魔也有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不過你們互相之間的立場不同,我覺得用稍微委婉一點的說法不好麼?

你這種說法,說的哈迪斯跟個問題兒童似的。

「你說的也太直接啦。要管理整個冥界,哈迪斯應該是不可能這麼閒的。」

「和一直裁決死者的我,以及慰勞贖罪結束的靈魂並將他們送回人間的無間相比,哈迪斯他的工作只能說是真的很閒。再加上有塔納托斯和修普諾斯他們兩個在,哈迪斯的工作就更少了,最近甚至到了有點廢人的地步。而且他周圍的那些仙女們也太聽話順從了點,要是沒有他的老婆珀耳塞福涅時不時打他的屁股,我都懷疑這傢伙會廢人到縮成一個酒杯的形狀。」note

譯:珀爾塞福涅(別譯:貝瑟芬妮或波瑟芬妮;希臘語:Περσεφόνη;英語:Persephone),是古希臘神話中冥界的王后,她是眾神之王宙斯和農業女神德墨忒爾的女兒,被冥王哈迪斯(Hades)綁架到冥界與其結婚,成為冥後。話說冥王你這老婆是綁架來的啊,怪不得會被打屁股www

最後變成酒杯那部分就算是我也聽得出來那是笑話。不過老實說,在我轉生前哈迪斯就已經有宅在至福樂土不出門的傾向了,所以沒辦法完全否定閻魔的話。

對不住了哈迪斯。畢竟這是你自己的生活態度導致的……

實際上,閻魔沒有工作的時間極其稀少。所以,他上次像這樣為了和我談話而離開裁決場,到底是什麼時候來著。

裁判所的工作人員和書記官們估計都為這極為少見的事態而慌亂起來了吧。

「塔納托斯和修普諾斯確實相當的優秀。雖然和你們好久不見,但大家都沒什麼變化真是讓人安心。」

「對吧?你死的時候,雖然不像你的小妹那麼激動,但塔納托斯也確實低沉了不少。甚至還擾亂了不少的死之法則。」

因為閻魔說出來的事情實在是驚到我了,所以我下意識地反問道。

「真的?我還以為他只是把我當成親戚一般的大叔來仰慕,沒想到她居然會喜歡我到這種地步啊。而且,亞歷山大的暴亂甚至連冥界都知道?雖然其他的兄弟姐妹們有告訴過我死之後所發生的事情……但這個限度確實超出了我的想像。」

「雖然不知道對你們來說是是壞,但古神竜的力量就是這樣的東西。然後,多拉貢,你是不是有想問的東西?這點事情,我的眼睛還是看得出來的。」

這可真是,果然在他面前沒辦法隱瞞任何事情啊。

在他茂密的眉毛下面,閻魔的雙眼閃爍著光芒。那雙銳利的眼睛就像是直接射入了我的心靈一般,催促著我吐露出全部。

雖然能很快就進入話題確實幫了大忙,但我還是有些許躊躇。

「關於亞歷山大的那件事情稍微有些讓人無語,不過難得來了你這裡,所以就想起了一件想問的事情,雖然也是事到如今。」

「是關於那些被稱為七勇者的人死後如何了,對吧?轉生後沒有馬上就來這裡詢問,是因為你大概也預料到了。不過,去關心那些殺死自己的人的末路,像你這樣的人還真是少見啊。」

「雖然少見,但也不是沒有對吧?就讓我問一下吧。他們的裁決如何?」

「多拉貢,你是我少有的朋友。但是,我並不會因此就對殺死我朋友的人在裁決上摻雜私情。迄今為止是這樣,將來也會是這樣,所有的死者我都會一視同仁,根據他們生前的行為下達相應的裁決。其中有早已轉生的人,也有迄今人在地獄接受懲罰的人,殺了你,也是奪走了一條生命的罪孽,但僅此而已,既不會有超過這句話的含義,也不會有小於這句話的含義。蟲、獸、魚,奪走這些生物的生命和奪走你的生命沒有任何區別。生命的價值,不會因為古神竜、神明、人類、鳥獸的不同就產生改變。至少在冥界,在我這個閻魔的裁決下,是如此的。雖然因為你的死而爆發了相當大的事態,同時導致無數存在失去了生命,這件事我無法否定。多虧了你,那段時間我和無間可是辛苦的要死。」

不怎麼把抱怨掛在嘴邊的閻魔居然開始指責我,看來在我死後所引起的那場波及全次元的大規模戰爭中,確實產生了數量史無前例的死者。

當時人間的情況甚至嚴重到讓巴哈姆特他們和眾神聯手,利用之前所使用的次元斷層,展開結界隔絕了天界、魔界與人間之間的聯繫。

「閻魔,雖然這樣可能會有些天真,但我還是想問一下。能否為現在正在接受懲罰的人減刑呢?」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像你這樣力量如此龐大的人卻有著一顆赤子之心,這對全世界的生命來說都是一件幸運的事情。雖然作為你的朋友,這也是我想對你指出的一個缺點。就算你說想要減刑,也只能是和殺死你有關的罪狀上減刑。而且那部分的罪孽,早

已經贖罪完成了。」

閻魔深深地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現在仍在接受懲罰的人,是在償還其他的罪孽。畢竟被稱為勇者的人,手上沾染的鮮血都數不勝數。這對於久居人間的你來說,應該不難理解吧?對於那些在人間被稱為英雄和勇者的人來說,他們經常會奪走眾多人的生命。」

「若是根據被保護的生命數量來決定是否稱之為勇者的話,就算不是真正的『人』也是可以的。而且,幫助他們的神明也有很多。」

「若是為了守護而殺戮,那麼人類就只能一直是人類,不會進化和進步,眾神好像都是這樣想的。就我來看,若是人間的人類們全都是『人』的話,你也不會在人間呆那麼久。」

「是……這樣麼。或許是這樣。正因為他們還未成熟,所以才希望待在一旁守望。直到被說出來前我都沒察覺到。看來我對於自己的想法還是相當遲鈍的啊。」

閻魔平靜地看著嘆息的我。

自這個世界誕生死和冥界以來,審判了無數死者的神佛,現在究竟是如何看待我的呢。

「好了,把話題拉回來吧……關於減刑這件事,是可以的。畢竟是古神竜親自拜託,有考慮的價值。不過,我想加一個條件。」

「真的?無論是什麼條件都——要是說了這樣的話,感覺後面會很恐怖啊。不過大部分的條件我都是可以接受的。」

七勇者們確實殺死了我。但是對他們而言,他們也是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朋友,時至今日也沒有任何改變。

雖然我也曾經想過用我這件事調侃他們,但我還是打心底里的希望他們別走上我的老路。

「在你所生活的那個凡人世界,大概兩個月前,有『某個人』來到了冥界。那是一個極其少見的,渾身都是罪孽,幾乎要永遠接受懲罰的人。但是,那是一個有些難對付的人。無論是讓那個人在地獄接受懲罰,還是之後讓其進入輪迴,對現在是我和無間來說都負擔太大了。若是你和那個人見面的話,這一負擔有可能會減輕。」

Fumu。就算是死亡的神明,閻魔也能進行裁決,除此之外,無間想要處理這個人的靈魂居然都有極大的負擔,這話題聽起來可不那麼簡單。雖然有可能是我不知道也不說不定,但最近有什麼大人物死了麼?就在我疑惑的時候,閻魔口中說出的名字打消了我的疑惑。

「那個人叫巴斯托雷爾。有著古神竜多拉貢的因子,以及你與卡菈薇糸的女兒——記得是叫蕾妮婭的神造魔獸——的因子,是一個既不是人類也不是古神竜更不是神造魔獸的存在。因為他有著你的因子,所以在輪迴轉生方面上相當的棘手。只要本人希望輪迴轉生的話,事情就會變得相當簡單。你去和他說一下話吧。」

啊啊……巴斯托雷爾啊。那個身為古神竜和神造魔獸融合體的存在,也是曾經與我進行戰鬥的人。身為超古代文明的遺產,他被天人們扭曲了命運,是一個獲得了屠龍者的人造超人種。

在我親手解決掉他之後,沒想到還能在冥界遇到這個走上了悲哀歧途的人!就算我想問七勇者中的誰還在接受懲罰,基於地獄的保密性,閻魔應該不會告訴我。但為了能讓他們稍微輕鬆一點,我並不打算拒絕。

話說回來,沒想到會在這裡出現巴斯托雷爾的名字啊。

而且聽閻魔所說,他還是迄今為止都沒有出現過的死者。

人類的死者,靈獸的死者,惡魔的死者,神的死者,這些例子都數不勝數,但結合了古神竜因子最邪惡的神造魔獸因子的死者,這應該還是第一次吧。

古神竜的因子

無論是讓巴斯托雷爾繼續在地獄接受懲罰,還是讓其轉生,這都會成為永恆的枷鎖。

而能對此進行處理的就只有我,所以我是不能放著不管的。

若是蕾妮婭的話,應該會說著「我才不管這種事情」然後無視,但就我的性格來說,很難這樣做。

畢竟我可是巴斯托雷爾誕生在這個世界的原因之一。

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被閻魔帶著走在裁判所的走廊上。

時不時,會有裁判神和責罰神以及身為眷屬的獄卒從我們身邊經過,他們都對我和閻魔低下頭行禮。

因為閻魔的離席而導致眾人變得繁忙無比,但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

若是不解決巴斯托雷爾的問題,就算閻魔繼續工作,最後的效率也會非常低下,所以才很無奈地把工作都分給了其他人吧。

在紅紫色的走廊上我們路過了數棟建築物,最終達到了某個臨近地獄的區域。

這裡有著不少人——比如有著綠色皮膚,頭上有著一根漂亮獨角的男鬼;還有身體健碩,有著美麗黑髮,頭上長著兩根角的女鬼;同時這裡有不少有著純黑犬頭的半獸人阿努比斯神眷屬。

阿努比斯是閻魔心腹中的心腹,若是以哈迪斯那邊來打比較,地位相當於塔納托斯和修普諾斯。

雖然阿努比斯和身為神佛的閻魔完全不同,但他的神格和威能完全可以被稱為大神。

儘管形式上是閻魔在擔當阿努比斯的上司,但這兩位實際上的地位是平等的,他們之間接觸的態度也是如此。

在我所知道的範圍內,還從來沒有能從地獄中逃走的罪人,但地獄的看門者們沒有任何一絲的鬆懈。

對自己的工作認真是件好事。

門衛們動作整齊劃一地向我們低頭,隨後,由純黑色石頭打造的地獄大門,就那樣朝著裡面緩緩打開。

在地獄裡的,除了有罪的死者之外,還有懲罰他們的獄卒。

地獄是一個有著漏斗形狀的地方,越是往下走,那裡的人罪孽就越深重。而位於最下層的人,則是那些犯下了永世不得赫免之重罪的人。

若是在最上面的話,你會意外的發現,明明是地獄,刑罰卻相當輕微……若是巴斯托雷爾的話,應該會在最底部那附近吧。

雖然地面變成了泥土,但只要向前看去,就能看到等間隔燃燒的燈火。

獄卒居住的地方便在大門附近,當然,若是有罪人從地獄裡逃出來了,他們也會充當阻擋的壁壘。

站在打開的地獄大門前,閻魔對我說道。

「要我帶你去巴斯托雷爾那邊麼?」

「雖然很謝謝你的關心,但就算是在這裡我也能感知到巴斯托雷爾的位置。以我和他之間的聯繫,很快就能明白對方的所在。」

「你的表情看起來好像很開心啊。我已經通知過獄卒們了。應該不會有不知天高地厚跑來阻攔你的人。不過,話是這樣說,無論你被巴斯托雷爾說了什麼,都別對無間出手啊?不然地獄被罪人們撐爆,最終滿溢整個地獄的樣子我可不想看到。」

「我會最大限度努力的。不過,巴斯托雷爾啊。他最後對我說的話,現在我都還記得……老實說,心情多少有點複雜。」

明白自己始終都在我的掌握中後,巴斯托雷爾在絕望中臨死之際所說的那番話。

雖然當時並不怎麼在意,但現在回想,多少有點想法想對他說的。

若是相遇的方式不同,能更早和他相遇的話,巴斯托雷爾的人格應該會不同吧……這樣的可能性在我的腦海中浮現。

雖然事到這也為時已晚,再怎麼想也沒用。

雖然我明白,雖然我明白……

「多拉貢,去的時候看看這個吧。這裡記錄了巴斯托雷爾的內心和其生前的所有行為。」

這樣說著,閻魔遞了一面小小的鏡子給我。

我一眼就知道這是和閻魔裁決死者時所用的淨玻璃鏡有著相似性質的神器。

淨玻璃鏡是可以看穿死者善惡的道具,而這則是淨玻璃鏡的下位替換版。

「真是不清楚我該不該知道這些事情啊。感覺會是個艱難的判斷。」

看著被遞過來銀邊鏡子,我的嘴角露出了一個苦笑。

「哈迪斯曾經讀取過一次巴斯托雷爾靈魂中的想法——就像對待蕾妮婭那個女孩一樣對待他即可,事後他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Fumu,從情況來看,確實蕾妮婭和巴斯托雷爾有些相似。雖然蕾妮婭也有著各種各樣的相遇,但除了她本人的性格之外,環境對她也有很大的影響……不,再怎麼思考也沒意義,那麼我就出發了。應該不會花上太多時間……」

「雖然之前讓你勸說他進行輪迴轉生,但別不需要特別在意,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做就行了。無論最終結果如何,那都應該是最好的。只要你和巴斯托雷爾進行了談話,那麼我們的工作也就結束了。你之後也去一趟無間那裡吧。雖然無間也很忙,但和你打個招呼的時間還是有的。」

「我會這樣做的。既然哈迪斯和你都沒什麼變化,那她應該也沒什麼改變,那麼,再見。」

既然

要和巴斯托雷爾見面,那麼比起人類的外表,還是古神竜的外表要更適合一些。如此判斷的我,在人類的肉體上開始構築古神竜的肉體。

看見古神竜多拉貢身姿的門衛們一個個發出了驚嘆聲,而我則扇動六枚翅膀向地獄深處飛去。

看著身下的黑暗,無數地獄光景浮現在我眼中又緊接著消逝而去。

用生鏽的刀不斷割裂身體,直到身體沒有任何一寸完好的地方之後,將其完全治癒再重新開始。

在鐵製的地面上被鐵製的繩索捆綁住四肢,然後被鐵製的鐵鞭揮打——這些鐵製品全都是燒紅了的,又或是被斧頭或鋸子切割四肢。

保持著生前的痛覺,就這樣把人丟進滿是滾油或鐵水的鐵鍋中,宛如茄子一般將人油炸,灼燒。

還有其他無數進行不同刑罰的地獄存在,同時,在深層的地獄中,接受懲罰的時間按照人間的時間來算大部分都是數兆年到數百京年之間。note

譯:京是漢字文化圈內使用的一個計數單位,其意義因古今、地域而異。古代有用來表示10的7次方、10的9次方、10的16次方、10的24次方、10的32次方等的情況。台灣、日本、韓國統一用於表示10的16次方,即萬兆,但鮮有使用,中國大陸無相關規範,亦已基本不用,「京」這樣的大數一般應以科學記數法表示。這裡的京應該是表示萬億級的時間長度。

但是,這些都是可以結束的懲罰。

有一些罪孽深重至永遠都無法赫免的罪人們,會無法消散無法死亡地在這個冥界接受懲罰直到永恆。

一個又一個的地獄出現在我眼中,但我心無旁騖的搜索者巴斯托雷爾。

時不時有獄卒們看到我,露出一副緊張的表情,但我現在並不想去在意這種事情。

除了獄卒們的驚訝表情外,整個地獄也響徹著數不盡的悲鳴。

……Fumu,也有我殺死的那些傢伙在這個地獄麼。

在看到殺死他們的我之後,激起了這些傢伙的強烈恐怖和絕望,讓他們甚至忘記了地獄懲罰的痛苦,大聲尖叫了起來。

雖然稍微去疼愛一下這些傢伙也不是沒空,但我先沒那麼多閒心去關心這些傢伙,就交給他們所在地獄的處理者吧。

巴斯托雷爾所在地方,並不是「最底部附近」,而是真真正正位於「最底部」的地獄。

在那裡所接受的懲罰,會讓人覺得上面所有地獄的刑罰都甜美地像是夢境。不過考慮到巴斯托雷爾的所作所為,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無盡黑暗的深處再深處。既有既無,既無既有……儘管曖昧,但我仍用我那雙虹色的眼睛看到了地獄最底層的大門。

整個地獄的大門,都建造的相當樸素,但這道埋入地獄最下層的大門,其兩扇門扉上卻各有著一個頭長四根角的鬼臉。

不,正確來說,那兩扇門扉就是鬼。

這是一道活著的門。

鬼們大張的嘴中就像是浸染了鮮血一般鮮紅,在那其中可以看見一些白色的牙齒。

赤紅色的臉上畫上了兇惡臉畫,一雙藍色的眼睛大大地睜開。但這些鬼在看到我之後,卻用蘊含著無盡敬畏的聲音說道。

「我們已經得到閻魔大人的通知,古神竜多拉貢大人。」

兩張嘴異口同聲的說出了一樣的話語。

聲音出乎意料地給人一種通情達理的印象啊。

「那就別廢話了。現在本來也不是關押犯人進去,讓獄卒們出入的時間。」

「大人您來訪是重中之重的大事。更何況您此次也是為了閻魔大人和無間大人,再如何花費時間也稱不上浪費。好了,您請進,多拉貢大人。」

兩隻又或者說兩扇門扉上的鬼一人一句的如此說道,然後大門緩緩打開。

隨後,一陣遠超之前地獄的痛苦慘叫和絕望呻吟向我撲面而來。

該怎麼說呢,和之前通過的地獄一樣,宛如怒濤一般的悲鳴四面八方無死角地朝我襲來。

Fumu,前世我所殺死的那群傢伙中,大半沒有消滅靈魂的人都到了這裡啊。

一邊感慨著這件事,一邊聽著悲鳴進行掃視,隨後門扉上的鬼們感嘆聲傳入了我的耳中。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裡是他們的肚子裡面,所以發生的事情他們也都能知道。

「看來這些死者們,比起我們所施加的刑罰還要更恐懼大人您啊。不愧是連魔界都無可敵的多拉貢大人。看來我們的技藝還有必要再度精進。」

聽著那兩扇門鬼對我的稱讚,我是真的有些呆滯了。

都在這種地方了,還有必要這樣麼?不過除了閻魔外,裁決死者的工作和懲罰死者的工作對冥界的人們來說也確實是數一數二的熱門職業。note

譯:我草,這冥界真尼瑪冥風淳樸哦。

「什麼事情都要不斷、努力啊。」

「正如您所說。非常抱歉,擅自向您搭話,還請您直接去尋找巴斯托雷爾吧。」

說完後,門鬼們便再也沒有向我搭話,我將視線轉向了閻魔遞給我的小鏡子。

鏡子中有著巴斯托雷爾自誕生以來到被我殺死之間的所有人生。

既然巴斯托雷爾被關押到了地獄的這裡,那也就說明他犯下了於此相對應的重罪。

看完之後,我對巴斯托雷爾的輕蔑會加重,還是說我會對他有所改觀?

就像是要回答我的疑問一般,鏡子開始映照出事物。

在多蘭去到最底層地獄,正在觀看巴斯托雷爾的全部人生時,位於至福樂土的哈迪斯正和自己的下屬談論著那位好久不見的朋友。

哈迪斯此刻正在迎接多蘭的那個房間內,坐在王座上心情很好地和修普諾斯說著話。

「現在閻魔應該正在拜託多蘭吧。按照多蘭的性格,他應該會選擇接受。」

「是的,如果是多拉貢大人的話,那麼閻魔大人的請求他是肯定不會拒絕的。」

修普諾斯完全同意哈迪斯的話,露出了一個純潔無垢的笑容如此回答道。

就修普諾斯而言,看到多拉貢轉生後仍然如此精神是相當開心的。再加上哈迪斯和多拉貢見面後心情也變好了,正可謂是雙喜臨門。

多拉貢在死後沒有和冥界牽扯上任何關係,所以他們也無法知道多拉貢的靈魂到底去了哪。

冥界完全沒有感覺到多拉貢的靈魂到來的氣息,是多拉貢一直在以靈魂的狀態彷徨在外面,還是被封印了呢——冥界的神明們有些畏懼地如此想到。但在看到轉生成人類多蘭的多拉貢之後,他們也終於安心了下來。

在修普諾斯看來,雖然多拉貢的靈魂劣化的相當厲害,但幸運的是多拉貢充滿了活力,仍然可以發揮出不遜色於前世的力量。他的那份偉大和強大沒有任何一絲改變。

唯一讓人在意的就是那個和他靈魂同化的轉生詛咒。不過多拉貢自己都說已經找到了解咒的方法,所以大概也沒什麼擔心的必要了。

那麼,哈迪斯和修普諾斯現在最在意的便是……

「那麼,修普諾斯。」

「是的,吾主。」

看著態度改變的哈迪斯,修普諾斯也一改笑臉,一臉真摯回答道。

「雖然她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應該會興奮地手舞足蹈……但我沒想到的是就算在我面前她也會控制不住自己,興奮到手舞足蹈啊。作為兄長,你怎麼看?」

「完全同意。我們的預料有些過於樂觀了。」

明明哈迪斯和修普諾斯這兩位大神的將自己的視線轉了過去,但塔納托斯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主君和兄長的視線,輕跳著舞步。

雖然沒有伴奏的音樂,但塔納托斯卻自己哼著優美的旋律。

沒有任何一絲瑕疵,既凜然又美麗無比的這位男裝女神,此刻正在這個王座之廳的廣闊空間內,帶著喜悅毫不厭煩地舞動著。

看著轉來轉去轉來轉去,完全冷靜不下來的塔納托斯,哈迪斯和修普諾斯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搭話。

「倒不如說,這根本就不是手舞足蹈了啊。我們太小看她對多蘭的仰慕了。話說回來……呼,沒想到塔納托斯也是會如此喜悅的女神啊,第一次見識到。」

「啊哈哈,雖然我是哥哥,但我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塔納托斯。」

「看她這副歡快的樣子,塔納托斯也沒法指責亞歷山大啊。明明在多蘭的面前就很自重的。」

「她現在這副模樣說不定就是忍耐的反作用吧。」

不過,看到妹妹如此開心,作為兄長,修普諾斯自然也是欣喜的。因此他帶著溫馨的表情,和自己的主君一起守望著妹妹。

「就那樣放著塔納托斯先不管吧,哈迪

斯大人。閻魔大人的委託,是棘手到需要多拉貢大人出手的事件麼?」

「說到這個,雖然說是那樣說,不過多蘭是最適合去至今的那個人這一點是肯定的。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目的,那就是希望他能好好劃清界限。」

「劃清界限是麼?」

「雖然只是提供了製作材料,但巴斯托雷爾依然將多蘭當做自己的父親。然後無比希望多蘭能認可自己。」

「原來如此,作為父親的界限是麼。總感覺比起說是麻煩,倒不如說是相當無理的請求啊。」

實際上,若是多拉貢真的有了孩子的話,肯定是無限寵溺的,修普諾斯如此想到。不過,怎麼想也不覺得多蘭會認巴斯托雷爾為自己的兒子啊。

「反正多蘭的孩子也總有一天會到叛逆期,就當是那時的練習吧。」

「要是多拉貢大人也這樣想的話就好了。真的能順利解決麼?」

修普諾斯這樣說著抬起了頭。

雖然多蘭確實是個老好人也非常和氣,但這件事他真的能處理好麼?

「哼~~哼哼哼哼~啦啦啦~~~」

塔納托斯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兄長和主君的對話,依然哼著歌在不斷舞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場最幸福的人,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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