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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亡靈啊,沉睡我的胸前 第四章 愚蠢之眾的告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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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有自己的過去。或者說,擁有過去,方為人。如果是一個老練世故的人,過去對他來說只不過是流走的時間而已,沒必要加諸其它的意義,使其變得傷感。

但換一種方式去想呢?奧芬有時會這樣認為——對誰來說,過去都存在忘記了的部分,以及希望忘記的部分。

奧芬環視幽暗的大廳,沉下一口氣。窗戶被封閉,細弱的光透過釘在窗上的木板縫隙鑽進來。空氣中遍布灰塵。地板上堆積厚厚的塵土,連一個腳印都沒有。房屋的入口——大廳的正中央,一座需要仰視的高大雕像威嚴地聳立。這是在大陸各處都十分受崇拜的命運女神的雕像。那是纖細的、露出單薄的笑容的女性刻像。

「〈現在的女神〉……」

奧芬自言自語。分開抱在一起的胳膊,拍走褲子正面的灰塵。

「嗯?」也許是聽到了他說的話,站在一旁的西莉愛塔問道:

「什麼?」

「沒什麼……這間屋子的主人,他的人品我十分佩服。」

奧芬笑了笑。女神雕像的臉部正中間,有被鑿子一類的東西擊中留下的傷痕。這使得女神看起來像長了三隻眼一樣。在那溫柔的眼睛正中間,打穿了一個洞,扭扭歪歪的第三隻眼——

除此之外大廳里沒有其他東西。西莉愛塔關上入口大門,屋子便陷入昏沉的黑暗中。啪,西莉愛塔點亮了可攜式簡易瓦斯燈。

明滅的燈光再次照亮雕像。

誰都有自己的過去,奧芬的心中反覆說著——當然,這對眾神來說也一樣。長女代表過去的女神——次女代表現在的女神——最後,么女代表未來的女神。

命運三女神,對於這命運三姐妹來說,未來是存在的。但對於人類來說卻是未知的。說不定今天或明天就會死,這都是有可能的。

奧芬自嘲地笑笑,覺得自己太過感傷了,他面朝被白色瓦斯燈照亮的西莉愛塔,說:

「真是的……結果,重要的情報一句都沒聽到,就被帶到這種地方來,我也真是個好人。」

「是嗎,不過最重要的部分不是已經和你說了嗎?關於這件事的當事人,就是我的委託人,只有當面去見他才能搞懂。現在我就是帶你到他那裡去。」

「我最想問的是——」

奧芬說著朝瓦斯燈照不到的天花板望去。他看到的只有盤旋在上空的黑暗。陰暗如漆黑的水面。他保持這個姿勢繼續說:

「我想問的是,為什麼會是我?若只要找個本領高強的魔術士的話,除我之外還有很多吧?」

「比如……〈牙之塔〉的基利朗謝洛,是嗎?」

突然從西莉愛塔嘴中聽到這個名字,奧芬一下回過身來看著她,西莉愛塔像惡作劇一樣,棕色的眼睛閃了閃。

「請你不要把我和奧斯特瓦爾德之流等同起來——我想找的,就是那個名叫基利朗謝洛的男人。從大陸最強的黑魔術士查爾德曼那裡,習得了全部的暗殺技術。查爾德曼的秘藏弟子基利朗謝洛。僅僅十五歲,他的大名已經傳遍大陸各個角落——」

「不要說了。」

奧芬語氣僵硬地制止她。西莉愛塔卻一點也沒有停下的意思。

「但是,距今五年前,他突然自〈塔〉內失蹤了。理由在地下街道里眾說紛壇。比如說和老師查爾德曼關係破裂,或是力量太過危險被〈塔〉內的長老放逐,又或者你其實是被派遣去暗殺宮廷魔術士團〈十三使徒〉的總管,就是在大陸上被視為唯一能和查爾德曼並駕齊驅,共稱為雙壁的王都最強魔人普路托。不過這些理由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她做了一個拋媚眼的動作。

「在大陸西部,沒有比你更強的魔術士。除掉之後失蹤的查爾德曼,就只有和你同為查爾德曼教室的,數年前突然死亡的『天魔魔女』——」

「我叫你不要說了!」

奧芬急躁地怒喝,抓住她提燈的手。他拼命忍住想要破口大罵的心情,說道:

「我不叫基利朗謝洛。從五年前開始我就叫奧芬。離開〈塔〉是因為我自己的理由。而且,這個名字——」

西莉愛塔沒有被他的怒容嚇倒,反倒是面帶笑容,冷靜地看著他。奧芬頓時沒了底氣,繼續說:

「這個名字有它本身的意義。我只要還是奧芬,基利朗謝洛的那個我就不存在。無論是誰來叫……我都不會承認。」

狠狠地說完,準備放開她的手——但西莉愛塔的另一隻手卻比他更快地,慢慢地和他的手重疊在一起。

「無法殺人的殺戮者……如同無法鳴叫的小鳥,這樣說,你會覺得受到蔑視嗎?」

「無所謂。」

奧芬氣惱地說:

「你說了半天別人,那你自己呢?愚犬西莉愛塔——絕不會拒絕委託的西莉愛塔,但又是絕對無法完成委託的西莉愛塔!當然,完不成委託並不是說你的本領差——而是你總是背叛僱主。九成委託都會是這樣。若是被委託殺某個人,你會幫助他逃到其它的城裡去,連工作都會幫人家找好。若是護衛的任務,你會突然扔下任務消失蹤影。你唯一會切實執行的工作——就是魔術士殺手。」

「……沒錯。」

西莉愛塔同意他的話。輕輕地放開握住他的手。

「關於這件事,讓我們邊走邊說。我們要去……這間屋子的地下,好嗎?」

「吊車尾……淘汰者。」

「…………?」

奧芬奇怪地看她,西莉愛塔做出一個臉紅的微笑。藉助瓦斯燈微弱的亮光,他們走在遍布塵埃的房子裡。

「我是在說我。就是說,我就是那樣的人。」

這座屋子據說在十年廢棄。在這之前,這裡的角角落落都被傭人上了蠟,是一座潔淨時髦的大宅邸。房子的主人沒有親人,在一起生活的只有住宿的幾位傭人——以及助手。

不過——當時的景象早已不復存在。黑暗中,響起尖銳的叫聲和腳步聲,那應該是一大群老鼠在活動。奧芬分開重重疊疊的蜘蛛網,用沉默來示意她繼續剛才的話。

西莉愛塔語調輕快地說:

「從這裡往西走——有一個地圖上沒有的小村莊。當地人把它叫做雷因塔斯特。意思是時代的碎屑,也泛指那裡的住民。簡單來說,十多年前被零星的戰火毀掉故鄉逃出來的人,他們依靠自己的力量生存……時間一長,不知不覺就形成了一個村莊,那裡,就是我的故鄉。」

聽到這裡,奧芬嘀咕著說:

「……我的老家,好像也在那一帶。」

「你有家嗎?你明明叫奧芬,不就是孤兒的意思嗎?」

西莉愛塔表示意外。奧芬吸了一口氣,說:

「現在說的是有關你的事。繼續說。」

「我說也可以……就是有這樣的人啊,一碰到自己討厭的話題,馬上就轉移到別人身上。」

她聳聳肩,繼續剛才的話。

「我離開村子時是十五歲。村子裡實在太無趣了——簡單說,就是離家出走。收拾起簡單的行李,沿著街道第一個到達的地方,就是這個村子。」

「十五歲嗎……」

奧芬把身邊的西莉愛塔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推測她的年齡。

「我看,這是大約十年前的事情吧?」

「猜錯了。是九年前。」

「不都差不多嘛。」

奧芬說完,西莉愛塔笑了——

「差的可大了。」

她說完,表情變得暗淡起來,視線向下垂。奧芬看著她,抓抓自己的頭,剛才從上面掉下一隻蟲子。

「我要是能遲一年離開村子的話……就可以不必遇見他了。」

「他?」

奧芬把一隻在他的頭髮里亂動的蜘蛛捏出來,問道。

西莉愛塔的回答像是在忍耐蛀牙的疼痛那樣,她歪過嘴唇說:

「是的。我昏倒在這座村莊時照顧過我的……他。撒米。」

他。

就這樣,她像是說完了一樣,突然收口了。奧芬沒有再說什麼,但他記住了這個名字,撒米。

同時,他把抓在手裡的蜘蛛向後扔。背後響起一陣喧鬧,蜂擁的老鼠在爭奪那隻蜘蛛。

在屋內前進了一段時間——穿過大廳內測的通路,像是廚房的房間,來到通往地下酒窖的樓梯前時,奧芬若無其事地問道:

「為什麼說若是遲一年來到這裡的話,就可以不必遇到那個叫撒米的人了呢?」

西莉愛塔的回答很簡單。

「因為他死了。在我遇見他一年後。」

(……就是有這樣的人啊,一碰到自己討厭的話題,馬上就變得沉默寡言。)

奧芬在心裡學她剛才的口氣,西莉愛塔一

言不發地開始下樓梯,他跟著她,慢慢往下走。

因為雨季剛過的原因,樓梯很潮——不止潮,還很悶熱。手摸在牆壁上感覺十分濕滑,奧芬把手在皮革褲上擦擦。每下一段石階,濕氣就愈加厚重。

奧芬覺得自己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了。

「我說,那個叫撒米的到底怎麼樣了?」

西莉愛塔回答時沒有回頭——所以不知道她是什麼表情。

「他是助手。就是這間屋的主人——被〈牙之塔〉放逐到這個村子的黑魔術士,福諾克羅斯的助手。」

她說完,石階也走到了盡頭。

樓梯下方是一小塊空地,正前方是一扇鐵質的門扉。沒有門牌,造型也十分單調。西莉愛塔滅掉瓦斯燈的火。

四周變得一團漆黑。

「……你要幹什麼?」

奧芬不經意地問道。憑氣息,他知道西莉愛塔聳了聳肩膀。

她用手摸索著在門上找,然後推開門。厚重的門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從氣壓較高的地下室吹出一陣風。

吹出的空氣中,是水的氣味,已經變得腐臭。

流出的不僅是空氣。從房間正中還透出微弱的亮光。只見在屋子中間,一個巨大的如螢火蟲一樣的光球,沒有任何支撐地浮在空中。

房間的右手邊,是疊了三層的大木箱,排列很整齊——高約一米,箱子很結實。每一個都被嚴嚴實實地封了起來,上面寫滿了嚴禁開封的注意事項。然後……

「這是製造日期?赤光帝三十八年……是十年前……?」

奧芬詫異地讀著這些,西莉愛塔則表情嚴肅,什麼都沒回答。艷艷紅唇的嘴角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般,用牙咬著。

看她的表情像是有什麼隱情,奧芬先不想管,他站在入口環視屋子。因為擺了很多木箱,導致原本很寬敞的地下室變得十分狹窄。在屋子裡面,有一個比較大的木箱——

不,不對——奧芬愣了一下。裡面的那個不是木箱,是一個巨大的玻璃水槽。

那是一個緊靠牆壁,高約兩米的巨大水槽。玻璃的一面已經全都沾滿了苔蘚,有些地方有擦拭過的痕跡。水槽很大,裝一隻鯊魚都沒問題,裡面似乎存滿了水。

「這裡是——」

西莉愛塔有點舞颱風度地說,她走進房間。把手伸向那個光球。

「這裡是福諾克羅斯的……安置所。」

「安置所?」

奧芬問。接著——

「正是。」

水槽里傳來一聲回答。

「終於來了。我等了你好久……我是拉蒙·福諾克羅斯——被〈牙之塔〉放逐的契耶夫·福諾克羅斯進行的研究的……後繼者。」

◆ ◇ ◆ ◇ ◆

『博魯坎商會值得紀念的第一次大會——靠收集掉在地上的金屬來成為大富翁吧!』

在類似床單的白布上,幾個藍色油漆寫成的大字,做成一面旗,旗子插在曬衣服的竹竿上,迎風飄展。高舉曬衣杆的是走在最前面的博魯坎,走在後面的五個小孩瞪大眼珠,一個勁地盯著路面。走在最末尾的是一步三搖晃的多進。

烈日炎炎的下午,博魯坎一個人收拾旅客留下的東西時,想到的新的賺錢法就是這個——說明一下都覺得很蠢,就是在路邊撿一些金屬物品,賣給旅行商人一點罷了。多進覺得,起碼這比『戰慄!蛇男』的點子正常多了……

隊列前方,兄長為了鼓舞商業會員——就是那些小孩——扯著喉嚨拼命在喊,一邊還把旗子晃來晃去。其中的兩個小孩抱著上次那個木箱。後面的三個小孩,加上多進,需要撿一些小鐵絲,或是彎曲的鐵釘,投進去。多進知道這些鐵質的小玩意兒市價值不了多少錢,所以並不是很積極——不過若是脫隊回去睡覺的話,後面幾天都會受到博魯坎的酷刑問候,實在消受不起。

所以雖然什麼都不干,在形式上還是要跟著轉一轉。若被發現恐怕會挨一頓拳腳,不過以走在前面的哥哥的方位來看,這裡正好是死角。

這時,他注意到有兩個熟悉的面孔並排朝這裡走來。T恤外面套上一件色彩偏柔的藍色襯衫,一直穿牛仔褲的克麗奧,以及見過面的,穿一身黑衣的少年。多進努力在記憶深處搜索那個名字,對了,叫馬吉克。他是那個高利貸魔術士的弟子,馬吉克。

那兩個人也注意到這裡,穿過道路向這裡跑來。克麗奧有點鬧彆扭的樣子,她舉起細瘦的右手說:

「嗨。」

「……你好。」

多進站住打招呼。博魯坎和他的『商會』慢慢地走遠了。

斜眼目送走遠的那群人,多進扶扶眼鏡,問克麗奧:

「在散步嗎?」

「不是……在找奧芬。他突然就不見了。」

克麗奧邊說邊嘆氣。後方的馬吉克一副苦瓜臉。看來事情蠻複雜的。

「我今天沒看見他。早上不是去了派遣官那裡嗎?」

「中午前就回來了。然後又出去了,和殺手一起。」

最後一句聽起來似乎非常有迫力。看來再說下去也是沒用,不過多進問道:

「殺手?」

馬吉克回答:

「啊——那個——不是的,是那個高高的,頭髮長長的女人,昨晚在同一間旅店過夜的那個。」

「那個人的話,我倒是記得……」

那麼顯眼的人想要忘記都難。

克麗奧朝後瞟了馬吉克一眼,低聲說:

「不快點找到,奧芬就危險了——那個女的,是為了殺掉奧芬而來的殺手。她帶著刀子,你看見的吧?」

(怎麼想我都覺得,比起殺手,魔術士要更恐怖……)

多進沒把想到的說出來。要是和眼前的這個女人唱反調,肯定沒好果子吃。

「那,我會幫你找找看的——」

多進正說著。突然——

「嗚啊啊啊啊啊啊!」

響起了悲鳴。

往前一看,博魯坎手裡抓著旗子摔在地上——一個人撞倒地人,接著又把孩子們踢散,朝這裡快速衝來——乍一看是個看不出年齡的男子。腰裡別著劍。咧著嘴角,看來剛才的悲鳴不是博魯坎,而是這個男人發出的——

「滾開!」

男人叫嚷著向這裡跑來。多進快速讓到一邊,冷靜地觀察他。男人滿臉的短鬍子,看上去十分顯老,不過若是找個酒吧,往裡面的吧檯一坐,就會看出他還是很酷的。眼光銳利,這一點和那個高利貸魔術士倒是有幾分相像。鼻子尖挺,臉部正中有一隻鞋子——

(鞋子?)

多進正覺得奇怪,只聽啪擦一聲,飛奔的男人被正前方某個東西所阻攔,一個倒栽蔥倒在地上。再一看——原來是吃了旁邊克麗奧的一記後旋踢腿。克麗奧放下抬起的腿,從鼻子裡發出哼的一聲。

馬吉克站在旁邊,哀嘆了一聲,抱住頭。

「嗚哦?流血了!」

男人捂住鼻血噴涌的鼻孔,叫道:

「你幹什麼!」

「吵死了!」

克麗奧一下衝到倒在地上正準備起身的男人旁邊,豎起一根指頭說:

「你才是,你在幹什麼!突然出現,還把孩子們撞飛!」

「應該是慌張奔跑時,連累到前方正巧出現的路人了吧……」

馬吉克小聲說,克麗奧朝後看他一眼,沒理他,不說話了。

多進默默地看著,他贊成馬吉克的話。

「小、小姑娘——聽我說,現在可不是閒談的時候!」

男人站起來,把胳膊平著一揮。指向自己一路跑來的方向。

只見翻倒的箱子和撒了一地的鐵絲鐵釘,小孩子們正在拼命把它們拾回箱子裡。博魯坎在搖旗做著無謂的吶喊。

總之,沒人受傷。克麗奧這時也叫起來:

「現在當然不是閒談的時候!我們要從那個淫亂暗殺者那裡保護好奧芬啊!」

「淫亂……?」

馬吉克念叨,半睜著眼,表情和他的師父很像。

但誰也沒注意這句話。男人飛快地把克麗奧的手腕抓在手裡,克麗奧的表情警戒起來。男人說:

「什麼暗殺者!我現在沒空陪你們這些小孩——」

他突然不說話了,好像才回過神來,說:

「你剛才說,奧芬?」

這個停頓要了他的命。克麗奧晃動自己的手臂,叫道:

「不要碰我,你這個鼻血男!」

咚!克麗奧的額頭重重敲擊在男人的臉上。

「嗚哦哦哦哦?」

短鬍子先生,再一次倒地。

「啊─。討厭。

頭髮里會粘上血。」

克麗奧一邊說,一邊讓馬吉克看看她的頭。

「你、你沒事吧?」

多進跑到男人的身邊。他覺得這邊這位才是受害者。

男人又按住鼻子呻吟起來:

「混、混蛋——臭丫頭,號稱單影科森的我竟然兩次都讓你得逞——」

看來這個男人叫科森。多進靠近他,再次問道:

「你沒事嗎?」

「嗚,嗯嗯——草紙之類的,你有嗎?」

「不好意思。沒有。」

「嗯嗯嗯。」

科森呻吟著站起來,拔出刀。克麗奧一見,慌忙後退。

「等、等等——你想幹嘛?拔那種東西出來。」

「我本不想和女人小孩打鬥,但我聽到了無法置之不理的話。」

他又朝自己跑來的方向看一眼,繼續說:

「看來追兵也不來了,這正好——」

「無、無法置之不理的話,是指鼻血男嗎?討、討厭啦。那是開玩笑。」

「誰會為了那種事拔劍啊!」

科森晃了晃單刃軍刀,說:

「你剛才說了吧——奧芬什麼的!你們若是那個黑魔術士的同伴,就再好不過了。我要拿你們做人質!」

「呃——」

多進抬頭望望科森,說:

「大白天的就說這種話,沒事嗎?」

「嗚……」

科森就像被戳中痛處那樣,臉部僵住了,除此之外沒有更多表示,看來關於這一點,他已經豁出去了。

這時,四周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其中也有博魯坎帶來的小孩的父母,他們看到孩子後高聲叫起來。博魯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跑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是看熱鬧的人群里。他還叫著:不要緊!商業會員的安全由那個戴眼鏡的小子來保證!

(他是在說我嗎?我靠……)

從現場來看,小孩子們抬著箱子,離得比較遠,只要這個科森沒有神經錯亂大暴走,就沒有危險。

克麗奧朝馬吉克身後躲,喊叫道:

「就、就是你吧——奧芬說過的,其他那些,不分青紅皂白的殺手!」

「師父說的是『盯上我的殺手不止一個』吧……」

馬吉克皺眉看看身後的克麗奧。

科森徹底火了,叫道:

「不要隨便把人說得像廉價品一樣!我在這條道上,還算是出了名的——」

「還算是出名,也就是說勉強算是出名是吧?」

「煩死啦!我可是被稱作灰燼中的傭兵、奔走在海岸的黑影的,科森·韋榭茲!」

多進拉拉科森戰鬥服的衣角,說:

「你馬上要綁架別人,還把自己的名號報出來,不太好吧……」

「閉嘴!反正臉已經被看見了!」

「那個……」

馬吉克露出疲態,他說:

「算了吧。我控制在不會斃命的程度——十、九、八、七、六……」

「…………?」

在殺手愣神的時間裡,馬吉克閉上眼,慢慢地倒計時。

「五、四、三、二、一——」

倒計時過了三的時候,唰——少年的金髮如被風吹拂般擺動起來。科森發出一聲驚叫:

「竟然是魔術!資料里怎麼沒有——」

「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咔——!

少年伸展的雙手迸射出純白的閃光。光帶穿過大氣,刺向科森的面門——然後,穿了過去。

一陣風都沒起。

「……咦?」

科森的雙手組成十字狀,做出防禦的姿勢,他奇怪了一聲。自己什麼事都沒有,只是覺得刺眼而已。

「奇怪。」

馬吉克像檢查出次品一樣的表情,看看自己的右手。

「還是不行啊。我本以為花時間來讓自己精神集中就可以做到的。」

「你真沒用!」

克麗奧抓住馬吉克的肩膀說。馬吉克不服氣地反駁:

「誰說沒用了。至少發出光來了,今天這個能算及格分。」

「小兔崽子們,竟敢耍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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