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血淚啊,洗刷我的聖都 第六章 她尖叫聲中帶著淚光(1/2)
「說到潛入就是走地下……還真是套路呢。」
「就是要鑽這種老套的空子,令對方防不勝防。」
聽著蘭伯特的話,奧芬朝緊閉的天花板看去——
基姆拉克沒有所謂的下水道設備,並且從外觀來看,他們身處的這條地下通道也和下水道差了十萬八千里。
看不出這裡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馬吉克的身體不安地抖動著,他的聲音在通道里迴響。
跟在後面的克麗奧摸著雷奇的頭說:「真是寬敞呢。」
「你們不要東張西望的,快點跟上來。」奧芬對後面兩個慢悠悠走路的人發出催促。兩人跑步跟上。
正如克麗奧所說,地下通道非常的寬闊。與其說地下通道,不如說地下廣場更加合適,只不過道路到處都是分歧罷了。石頭的牆壁和地板,全都非常古老,到處都有因天花板塌陷被掩埋的部分,似乎並不是故意要做成迷宮,而是在不斷塌方的過程中,漸漸變成了這種一環套一環的構造。
地道中的沙子比地上還要濃。這種沙子不可燃,也不會溶解,也多虧了這樣,不然的話引發粉塵爆炸也不足為奇。
奧芬把跑進嘴裡的沙子連同口水一起吐出去,問道:「也就是說,這條地道一直通向神殿街?」
「正是。」蘭伯特提著唯一的一盞便攜瓦斯燈,像是很樂在其中似的回答,「啊。從這開始會變得有點低,請多注意。」
「注意?注意什麼?」克麗奧愣愣地問道。
蘭伯特說:「在地道的瓦礫縫隙中經常會積有雨水。如果因為水的重量而塌落的話……」
「相當於決堤麼。」奧芬說。
他點點頭說:「正如所見,這裡根本沒有人來修整。神殿的人雖然知道這個地道的存在,但奈何這裡太大了,連掩埋都做不到。」
「說到底,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馬吉克的問題是有道理的——
這裡不是下水道之類的地方,面積又如此之大。打個比方,就像是大型設施整個沉入地下似的。
「天人的遺蹟有很多也是存在於地底的……不過,這裡也崩塌得太嚴重了。」
一般來說,曠野之龍諾爾尼會用魔術對建築物進行加固,多數遺蹟都可以完好無損地保存下來。但是這裡未免也破壞得太糟糕了。
蘭伯特只是聳聳肩,沒有回答。
「還是快點走吧,不然就麻煩了。」他說著指了指上面——繩梯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洞口。過了一會兒,梯子掉了下來。
「……大爺把繩子解開了嗎?」
「是的。這樣就能贏取一點時間了。」
天花板非常高,到地面為止是一個長長的豎形洞穴。距離酒吧的地板大約有二十米左右——這樣的距離不用梯子是下不來的。
那些神官士兵只要沒有隨身帶著繩子,還是能爭取到逃跑時間的。
「他們知道這條地道的存在。不會不帶繩子的,我們快走吧。」
「說的也是。」
由蘭伯特領路,他們走進了又悶又黑的地道中。
地道不僅廣闊,且四通八達。極度昏暗,加上沙子的濃度太高,以至於完全看不到前方的路。攜帶的照明完全淹沒在廣袤深邃的黑暗中,照不出牆壁的位置。冰冷的威壓感包裹四周。前進的步伐不自覺地變得很小。
奧芬咳嗽了一下,問:「有多少距離?」
「你很在意嗎?」
「當然了。」
「……距離上沒有多遠,但是無法直線前進。大概要花四、五個小時吧。」蘭伯特轉過頭,把手指放在自己的厚嘴唇上說,「還是不要說話為好。雖然沒有雪崩那麼嚴重,一旦出現決堤就麻煩了。」
「——那最好也不要發出腳步聲吧?」克麗奧大聲發言。
奧芬心裡嘆一口氣,奧芬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實際上是坐在她頭上的雷奇的後背。
克麗奧和雷奇驚了一下,一正看著他。克麗奧問:「怎麼了?」
「你的聲音最恐怖好不好。喊得人腦子疼。」
她氣鼓鼓地嘟起嘴巴,不再看他。轉而對默默走路的馬吉克說:「你最近都不怎麼說話了呢。」
「我一直在想事情。」突然被人問話,馬吉克有些困惑。他看了一眼背後落在地上的繩梯,說道,「那隊士兵為什麼會突然到這裡來呢?」
「昨天發生了那場騷動,使得神殿局派遣人員到這裡。那家店從以前開始就是上了名單的。」
「我想聽的不是這些。」克麗奧打斷蘭伯特的話,朝馬吉克靠過去,「自從你從脫水症回復過來之後,就沒什麼精神。」
「這不是當然的嗎……」馬吉克偷偷看了一眼苦笑的蘭伯特,就不說話了。
「我說。」奧芬把手背在腦子後,像是自言自語地說,「從剛才開始就叫你們別說話,怎麼越說越多了。」
「確實是呢。」蘭伯特笑著同意。
奧芬半睜著眼說:「現在所有人里,只有我的耳朵最好使嗎?」
「是嗎?」克麗奧歪過腦袋說,「在箱子裡放一些蜜蜂,我一下就能猜中到底有幾隻哦。」
她平時玩的遊戲還真奇怪,不過此時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奧芬緊緊盯著蘭伯特的臉說:「你不可能沒注意到吧?」
「真是麻煩了。」
此時已經不用特地確認了,厚重的振動聲從遠處傳來。
「……有地方逃跑嗎?」
「沒有。」
一瞬間——
水流從側面突然噴射而出,四個人就這樣被沖走了。
受到超乎想像的水流衝擊,奧芬採取了防禦姿勢——抱住頭,縮起身子。考慮通道的寬闊度,無論多大的水量應該都不會被衝到牆壁那裡。
正如所料,水流迅速擴散,只留下倒在地上的奧芬。吸了沙子的水噴撒得到處都是。
奧芬理理濕透的頭髮,慢慢站起來。大水把他從剛剛的地方沖飛了數十米。他沒看到蘭伯特便攜照明的燈光,不知是和他衝散了,還是被沖滅了。
他站在黑暗中左右四顧,附近似乎沒有同伴。連克麗奧的聲音也聽不見,在這種場合她理應第一個發出叫嚷才對。
一點聲音都沒有——既然並沒有被衝出多遠,可能是他們都失去意識了。
(……不管怎麼說,沒有照明的話什麼都做不了。)
奧芬咂咂嘴,小聲說道:「看我催生,微小精靈……」
啵地一下,在他附近出現一團青白色的鬼火。
光線不強,照亮的只有他周圍七、八米左右的範圍,但是和完全的黑暗相比還是好多了。
在這樣的亮光中,他沒看到任何人。
水裡摻了沙子,化作泥巴,大面積地覆蓋在石頭地面上。奧芬全身也跟滾了泥一樣。不過這樣一來散布在空氣中的沙子的量也多多少少有所減低。
他做一個深呼吸,地道中濕潤的清香氣息灌入他的鼻子。
「克麗奧——馬吉克,你們在哪?」他把吸進的空氣一邊喊著一邊吐出來,「聽到的話快回答,你們在哪?」
沒有回應,只有他的聲音空虛地迴蕩。
奧芬只得開始移動。通過觀察地上泥巴的流向,可以推斷出水是從什麼方向流過來的。這樣的話,至少可以回到一開始被水沖走的地方。
他在泥水中一步一個腳印地前進。於是——
前方出現了人影,他停下腳步。
人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從輪廓上看體格不大,但卻非常孔武有力。不用說,是蘭伯特。
奧芬沒有說話,只剩鬼火在向前移動,照出了蘭伯特的樣子。
蘭伯特把風帽扯了下來,靜靜地看著他,不苟言笑。正在奧芬疑惑他到底要沉默到什麼時候時,蘭伯特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開口了:「那幾個孩子因為體重較輕,已經衝出很遠了。」
「是嗎。既然你還沒有找到他們,我就安心了。」奧芬說著緊緊握拳,沉下腰身——並非一般的打架姿勢,而是完全進入了戰鬥模式。
在蘭伯特的身後,已經可以看到其他的人影,並且不止一個。
「難不成你們的職業手冊里有規定,出現在別人面前時必須使用假身份嗎?」
「我覺得自己做的起碼要比薩魯好多了。」
「我感覺你們內部並不是非常團結,所以就利用了一下。只要報出基利朗謝洛這個名字,你們肯定會有人想先下手為強。」說著,奧芬眯起眼睛,以便在黑暗中看得更清楚,「都是因為有像你們這樣的人存在,害得我不得不處處提防。」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蘭伯特挑
起眉毛,多少有些好奇。
奧芬嘴角一歪,說道:「我們在使用魔術時,需要事先編好構成式才能釋放。發動魔術必須要使用咒文,但是已經編好的構成式只要不用咒文來發動,可以在沒有咒文的情況下放射到空氣中。這隻有魔術士才能感覺到,換言之,只要是魔術士就不可能不會察覺。嗯,這些話估計你也聽不懂,總之給我聽著。」
他一口氣繼續往下說:「我當時問你,我的打扮是否奇怪。那個時候我對著你編了一道非常具有攻擊性的魔術構成式。特意要讓你察覺到。當時我只要再喊一句咒文就能發動了,但你卻絲毫沒有察覺的跡象,由此判定你至少不是魔術士。」
「也就這樣了。我也不認為自己可以冒充魔術士,有太多方法能使我露餡。但是縱使你知道了我在撒謊,也不得不選擇利用我將計就計。憑你們的力量,到底是進不了聖都的。」說著,蘭伯特從背後的同伴——也就是先前的神官士兵手上拿過一把收在刀鞘里的大劍,「不過剛才的決堤是我的誤算。沒想到真的會因為說話聲造成漫水。拜它所賜,我跟丟了你的同伴。」
他拔出劍。
出現在刀鞘外的刀身,全部由玻璃製成。這是基姆拉克暗殺部隊,死亡教師的象徵——玻璃之劍。
奧芬移動視線,探索周圍的人數。蘭伯特的身後有三人。其他的隱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記得衝進上面酒吧的,是八個人。
蘭伯特正面架好手中的劍,又露出了之前的那種笑容。
「自我介紹吧。我叫奈姆·翁利。是基姆拉克的守護者。」
「是嗎……」奧芬說著,向懸在神官士兵頭上的鬼火發出命令。但剎那間,鬼火啪地一聲滅掉了。
「————!?」他只是想調高鬼火的亮度。但是力量用盡,使得鬼火消失了。但是僅靠這樣,不足以封住對方的視線。
可是在這一瞬間,使蘭伯特——也就是奈姆他們轉移了注意力。
「看我高舉——」趁這個機會,奧芬詠唱著咒文向前跑去,「降魔之劍!」
同時,他的手中出現了劍一般的重力感。
奧芬將手上的重量感舉在身體一側,朝奈姆直線衝刺而去。奈姆察覺到他的舉動,但是稍稍有點晚。
為了防禦,奈姆舉起玻璃之劍——
奧芬用魔術做出的無形之劍打在奈姆的劍上。
奈姆的玻璃之劍使用特殊的鋼化玻璃製成,沒有彎曲,而是直接粉碎。
同時,奧芬手上劍的重量也消失了。
破裂的玻璃碎片還在空中未等落地,奧芬一個前突,將奈姆的身體打飛。黑暗中,他憑感覺知道那名死亡教師倒在了地上。
(繼續追擊的話,可以擊倒他——)
但是周圍神官士兵的數量還不清楚,這種狀況是非常危險的。
奧芬沒有再理會死亡教師,而是朝後方的三名神官士兵衝去。三個人中站在中間的人的肩膀吃了一記撞擊。
奧芬跨過倒在地上的對手,頭也不回地跑了。
幸好在這三個人後面沒有敵人——
「你跑不掉的!基利朗謝洛——」身後傳來奈姆·翁利的喊聲,「入口的繩梯,還有供士兵上下的繩子都已經回收上去了!你不要妄想能找到其他出口,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奧芬沒有回答——只顧往前跑。
◆ ◇ ◆ ◇ ◆
馬吉克醒來時,發現世界是顛倒的。
——被水流沖走時,他的頭撞進了瓦礫的縫隙中。血液全涌到了腦袋上,耳朵後面也很痛。他慢慢站起來看看四周。
遠處能看見光亮。
在白色的圓形光芒中——有好幾個人影。距離很遠。但馬吉克立刻就推斷出了其中一人的身份。
「師父……」
他從瓦礫中鑽出來,邁開腳步向前走,雖然沒什麼特殊的理由,但他的心情卻很急迫。他為了確認這一點,把手按在自己的心臟上。
(有點奇怪,師父在奔跑。)
他自己也開始跑——
他突然感到腳的觸感很奇怪,好像踩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
可能踩到了軟泥巴塊,他往下一看,才發現自己踩中的是仰倒在地的克麗奧的臉。
(嗚哇哇哇哇哇哇!)
他嚇得往後縮。但是克麗奧似乎什麼也沒有意識到,一動不動。
再仔細看,只見雷奇就在她的臉旁邊,一直盯著他看。它黑黑的身子溶在漆黑的背景中看不清楚,只有碧綠的瞳孔還在一閃一閃地反射著遠處的光芒。
「怎麼了啊?」馬吉克為了防止奧芬在對面聽見,小聲地向雷奇發出疑問,仿佛覺得它有什麼事要問自己。
觀察了一會兒,雷奇始終只是看著他而已。
馬吉克看了一眼奧芬所在的方向。
「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要走了。總感覺有很不好的預感。」他朝前走了一步,繞開克麗奧,「……她就拜託你了。反正比起我,你要強得多。」
但是——
就在他抬起腳想要往前走時,眼前有什麼東西啪地閃了一下。
「嗚哇!」他腳下趔趄了幾步,站住了。
他朝雷奇投去不滿的視線。
「你要幹嘛啊!」說著他把手撐在泥巴里,靠近雷奇的臉。龍族幼崽依然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我可不是克麗奧啊,真的搞不懂你想表達什麼。你到底想對我說什麼?你這麼萬能,有什麼事你自己去做不就行了。」
好說歹說,小龍族的眼神依然沒有變化。只有他的臉龐映照在它那眨都不眨的綠色雙眸中。
映照得如此清晰,仿佛要被吸進去似的。
「我都說了……」馬吉克又要發牢騷,但他通過自己的聲音注意到體力正在減弱。莫名的不安感以非常強的力量壓迫著他——到底,是哪來的不安?
他的腦中閃過一個想法。
(……精神支配。)
雷奇的眼瞳中映照著他的樣子。深淵之龍能夠依靠視線,使出大陸最強等級的精神魔術。
也被稱作暗黑魔術。
(這是雷奇感受到的不安。它是想向我傳達這些……嗎?)
一直注視他的雷奇並沒有做出什麼反應——但是馬吉克似乎確實聽到了它的心聲。
「但是,具體是什麼不安呢……?」
馬吉克疑惑地看了看克麗奧。這個動作似乎對雷奇產生了影響,使得他的心臟差點要蹦出來一般,身子猛烈地顫抖——
說不定這同時也是他自己的感受。
克麗奧的頭在流血。
(在被水沖走的過程中撞到頭了!)
馬吉克慌忙把她抱起來。克麗奧已經完全失去意識,胳膊軟軟地垂下來。
「克麗奧!」即使使勁搖晃,她的臉上也沒有任何變化。受到擊打昏倒後,又被大水沖走,使得她雙眼緊閉。衣服也濕透了,身體非常冷。
(可能是……極危險的狀態。)
缺乏急救知識的馬吉克雖然沒有確信的判斷,但是雷奇傳達給他的不安感也確實證明了可能事實就是如此。
(只能用魔術幫她復甦……但是……)
馬吉克咬住嘴唇,十分猶豫。若是自己受到外傷,治療的成功率很高。但是要想治療其他人的傷,難易度就非常的高。自己的身體構成自己當然清楚,但反過來,要想得到他人的情報就很難了,幾乎是不可能的。
「連你也做不到嗎!?」他瞪著雷奇大聲地說,「為什麼!連你都做不到的事,我怎麼可能做得到——」
這時馬吉克想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來。
「師父!如果是師父的話!」
他朝亮光的地方看去,但剎那間,一直浮在遠處的鬼火光芒突然消失了。
「怎麼……」馬吉克慌忙地想站起來,但是抱著克麗奧是站不起來的。
黑暗再臨,此時漸漸傳來喧鬧聲。聲音中混合了奧芬那熟悉的腳步聲,還有追趕者發出的的嘈雜聲。
(發生什麼事了……?)
馬吉克克制住心中的不安,挺直身體。他把克麗奧背在背上,高度集中精神。他聽見啪噠啪噠的聲音——等注意過來時,雷奇已經撲上來,爪子在他身上亂抓一氣,最後登上肩膀。
他側過臉,發現它面對著自己身後的方向,可能是這樣就可以一直看著克麗奧。
「師父,等等我——」他一邊呼喚一邊向前走。克麗奧的腳尖一直拖在地上,她的身子比想像的要沉重——仔細想想,就算再怎麼輕五十公斤還是有的。他馬上意識到,這樣下去是沒辦法追上奧芬的。
「師父——」他呼
喊著在黑暗中前進。
他本想點個亮光,但是幾秒鐘後眼睛已經習慣了黑暗。他考慮到師父滅掉照明可能是有意為之,那自己還是不要做多餘的事為好。
但如果發出亮光的話,奧芬肯定就能注意到自己。
(可惡。)
馬吉克皺起眉頭。
(為什麼總是要猶豫……如果是師父的話,絕對不會這樣。)
應該怎麼做,這種事從一開始就知道,卻總是無法下決心。
明明必須要作出決定,卻總也決定不下來。
「師父!」終於,馬吉克扯起嗓子發出吶喊,「我和克麗奧都在這裡!師父!」
然後——
馬吉克站下了。他感覺到了,腳步聲,以及喘息聲。
他感覺到有什麼把他圍在了中間。他的視線已經能分辨黑暗,看到了許多比黑暗更黑的陰影。
他明白了。
他被包圍了。
被八個手持棍棒的神官士兵包圍了。
◆ ◇ ◆ ◇ ◆
聽到有人在喊自己,奧芬停下腳步。他小心翼翼地回過頭,注意不要把腳陷進泥土中。在黑暗中,就算夜視能力再怎麼好,能看到的範圍也只有幾米。他無法在深邃的黑暗中辨識出少年的位置。
(那是馬吉克的聲音……是從哪傳來的?)
不是前面——奧芬徹底轉過身面朝後方。
「混蛋——」
「你轉身的時機計算得不錯嘛……」黑暗中傳來一句話。
下一瞬間,奧芬的眼前出現了一個黑色的物體。
「——!」他一口氣沒喘上來,慌忙朝後一跳。
(已經……追上來了嗎!?)
他驚愕地喘息了一下,連忙做好防禦,心裡簡直有些難以置信。因為他朝後跳了一步,與黑色的陰影拉開了距離,陰影又消失在了黑暗中。那到底是誰,當然不言自明。
死亡教師——奈姆·翁利。
奧芬仔細凝視,發現剛剛敵人站的地方已經沒有任何人了。
只剩下……聲音還在對他說:「如果你繼續跑的話,後背早就被砍中了……你的運氣真不錯。」
(我可是把他打飛之後,全力狂奔的啊——)
奧芬左右張望著視線,心裡發出疑問。
(竟然這麼簡單就被追上?到底怎麼回事?)
並且敵人的夜視能力比他更好,準確地找准了追擊方向。
沒有光線的話對自己很不利。奧芬做出判斷後,嘴裡說道:「看我催生——」
「我勸你不要點亮光線。這樣其他的神官士兵也會過來的。」
「什麼?」奧芬反問,同時把魔術構成式取消了。這句忠告有他的道理,但是更值得注意的是奈姆冷靜的腔調,令他本能地選擇了遵從。
四周完全被黑暗包圍,看不見死亡教師的位置。他發出的聲音也到處迴響,無法判斷發聲源。
他繼續隱藏真身說道:「……我馬上要殺掉你,不希望有人來打攪。」
「…………」
到底是怎麼回事——奧芬實在搞不懂。
(明明我什麼都看不見,那傢伙卻能看見我,簡直豈有此理?)
奈姆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
「那麼——」此言一出,奧芬感覺到右手有一股威壓襲來。
使用尋找對手呼吸的技術,他回過頭舉起左手,大喊一聲:「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伴隨衝擊力的白光筆直地放射而出。在閃光中,奈姆的身影閃現了一下。
那身影——
就在那一瞬間,對方移動到了閃光照不到的位置。
(他竟然避開了魔術!?)
就在心中發出吶喊的剎那間——
奧芬受到一記攻擊,向後栽倒。他倒在泥土中之後又迅速跳起來,他還不理解到底哪裡被打了,被打成什麼樣了。站起來之後,肩膀漸漸感覺到疼痛,他才知道確實被打中了。
忍著疼痛,奧芬再次集中精神。奈姆又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了。
左肩的疼痛始終沒有消退,他摸了摸。手心中有一種又黏又冷的觸感。這和衣服的潮濕感不同,並沒有水那樣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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