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魔術士奧芬的無賴之旅 > 第九卷 背約者啊,向我的神明開弓 第一章 銀之刃的使命

第九卷 背約者啊,向我的神明開弓 第一章 銀之刃的使命(2/2)

目錄

「他死了。是我殺的。他向我攻擊。我……只能殺了他。沒有其他的方法……」說到這,奧芬用光了肺里的空氣,說不下去了。然後……

他搖搖頭。

「不對。有的。可以不用殺他……他只是個普通人,不會使用魔術。明明可以像平時一樣打贏他……」

「師父?」少年第三次呼喚。奧芬看著少年,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在對他說話。

(我這是……在找藉口嗎?)

在找殺人的藉口。

他又搖了搖頭——這次比較強烈。

「我才沒有這麼……懦弱……嗚!」擊打受的傷發出麻木的痛感,肌肉如遭到衝擊般產生麻痹,膝蓋一下跪在地上。他扶住頭,感到眩暈——

「可惡!」

「師父!?」第四聲。少年拖著少女跑了過來。奧芬倒了下來,用指甲在地上抓來抓去。少年跑到他身邊,跪下來,用手顫顫巍巍地扶住他的肩膀,「到底怎麼了!?這——怎麼傷得這麼嚴重?」

「別……碰我……」奧芬身體顫抖,擠出這句話,嘴裡立刻又全是膽汁的苦味。他伸出不聽使喚的右手腕,總算抬起了上半身。折掉的手臂已經感受不到痛覺。他呼出的氣吹亂空氣中漂浮的黃塵,在他的眼前——飛快地飄散而去。

「是我,殺的。聽好了——這傢伙是死亡教師,我們都被他騙了。他布下陷阱想要襲擊我們。我……像平常那樣,和他戰鬥。」

(又是理由——不要再找理由了!)

就算他的內心再怎麼喊叫,他的嘴卻沒有停下來。慢慢地,口中感到有一種和膽汁不同的苦味。

「真可惡——仔細想想,這樣的可能性至今遇到過很多次。我是魔術士!但是……這次我沒能控制住……」

「控制?」少年感到不解,「魔術失敗了嗎?」

奧芬只能笑笑。

「不是。」他又搖搖頭,但是這次幅度最小,「我沒能控制得住自己。」

「…………」少年沒有說話,可能根本不懂他說的是什麼。不過他瞥了一眼那具屍體——又用看過屍體的眼神看了看奧芬,弱弱地說,「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師父也受了這麼嚴重的傷……」

「沒有辦法?」他重複了一遍。

沒有辦法。

他反覆地說。

「沒有……辦法,嗎?」奧芬像害怕一樣,聲音顫抖。他自己也感覺到,他的表情在痙攣。

並非是不想讓少年看到他的表情——奧芬背過臉去,看著已經不會說話的屍體。

「我沒有控制住自己,是沒辦法的事嗎?」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少年弱弱地說。

他懂。這個少年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奧芬很清楚。這也就是說,這位少年——

(還是……沒有理解。)

奧芬頭痛欲裂,真想直接把手伸進腦里大攪一番。他抱著這樣的想法,把手插進頭髮里。因為汗與地下水的關係,頭髮很潮。幾根帶有粘度濕發纏繞在手上,被扯斷了。這種疼痛令他覺得快意。在無休無止的痛苦中,這樣小小的疼痛能帶給他快感。肺部震盪,使他呼吸困難。他停止抓頭,把兩手按在胸口。

「嗚·哇·啊·啊·啊——」他奮力張開抽搐的嘴巴,在發出喊聲的同時,唾液隨之湧出。說不定那不是唾液,是被他咬破的嘴唇上滴下的鮮血。

這不是喊叫——畢竟沒有那麼激烈。但也沒有弱到嗚咽那種程度。他斷斷續續地吐出一些含混不清的話語,發出痛苦的聲音,當場倒下——

「師父!」少年一邊喊一邊走近他。他先把背上的少女放在附近的地上,然後說,「沒事嗎?但是——克麗奧現在好像很危險。她在流血,也沒有反應。我治不好她……不是嗎?雷奇也幫不上忙……師父!」

少年的喊聲直接跳過耳朵,在他的腦中迴蕩。少年尖細的嗓音傳進耳朵時還很正常,但是在他腦中無限迴蕩時,卻越來越歇斯底里,變了調子。

「吵死了……」奧芬說著推開少年的手。

少年沒有停下來,他的聲音更加急迫……

「師父——!」

「吵死了!」他再一次推開他的手,卻一個偶然,擊中了少年的側臉。

「…………啊…………」他還沒來得及發出有意義的叫喊——

少年慢慢地,先是跌了一個屁墩。

用手捂住被打中的臉,少年表情恍惚地摔倒在地。奧芬和跌倒在石頭地面上的他對視了幾秒鐘。

打他的手一點也不疼,甚至連一點觸感都沒有。

把手收回來,抱在左手上,奧芬喃喃地說:「啊——抱、抱歉。」

聽到這話,少年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到底是這麼回事!」少年猛地站起來大叫道,細瘦的肩膀上下抖動。

「啊……不是,這個嘛。」奧芬不知如何作答。他想避開義憤填膺的少年,往後退了幾步。

少年嚷道:「哪有這麼推三阻四的!突然找不見你人,又突然受了這麼重的傷!跑過來擔心你卻又被打臉,全是我在倒霉!」

他的聲音很大——以至於激起了水花。少年似乎已經忘了他們之所以會被迫走散的原因,完全不顧自己的音量,大吼大叫。和剛才呆呆的表情不同,現在的他精氣十足。

「如果師父老是認為我是半吊子半吊子的話,那就好好保護我不就行了嗎!結果在和師父走散的時候,我也被那些穿白衣服的人包圍住了啊!」少年指著奧芬說個沒完,「自從進到這座城市,師父就很奇怪!晃晃悠悠,好像沒有什麼自信似的!平常的你總是無懈可擊,只要一有什麼動靜就會立刻衝上去把所有人痛扁一頓不是嗎!?」

「不……至今為止我也不記得自己做過這種事啊……」奧芬氣絲微弱地說。他摸了摸疼痛的右手,手腕完全挫傷,骨頭也感覺不對勁。不過這種程度的話,並非就治不好……

(治好?——用什麼治?)

奧芬心中突然冒出一個疑問,愣了一下,但他馬上就想起來了。

(當然是用魔術了。真是的,腦子都不正常了……)

真的是馬上想起來的嗎——可能事實並非如此。少年已經等得很心焦了,他發出一聲大喊,把奧芬拉回現實。

「師父!」

這下他才反應過來。奧芬用左手扶住疼痛的腦袋問:「怎、怎麼了?」

少年內心的焦躁感比憤怒更加強烈。他不安地皺緊眉頭,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少女。

少女正在沉睡——完全地閉著眼睛,或許正在做噩夢。她呼吸很深,小小的身子沒有任何顫抖,但是她的衣服潮了,可能會非常的冷。太陽穴上有一道淺淺的傷口。雖然在出血,但是整體而言沒有太大的問題。

倒是他自己的頭蓋骨受到足以開裂的強烈撞擊這一點更為嚴重。

少年把一半的臉對著他,抬起視線說:「克麗奧她……樣子很奇怪。一動不動的。」

「她昏倒了,當然不會動。」奧芬疲憊地走到少年身邊,在少女旁邊蹲下。他用手指撥開她的金髮觀察傷口。

果然很淺。

「……我受的傷都比她重。」他說著嘆了一口氣。

「但是,師父和克麗奧相比,材質的強度根本不一樣啊。」少年的話總讓人覺得有點在意,卻又說不出什麼具體原因。

奧芬表情古怪地說:「我不這麼認為。這傢伙從以前就——」他說著指了指少女。

他不小心使用了右手,急忙收回來。本應麻痹的手腕部,傳來一股鈍重的疼痛感。

「沒事嗎?」少年擔心地詢問。

奧芬好不容易點點頭說:「啊,嗯嗯——呃呃……」

視線中有什麼在不停閃爍,他調整著眨眨眼。疼痛沒有消退,但可以勉強忍受。

他深呼吸一口氣,接著,像忘了什麼東西一樣說:「……剛才說到哪兒了?」

「…………」少年詫異地看著他,「真的不要緊嗎?」

「唉?啊啊……只是昏倒了而已,過一會兒就會醒的。」

「不,我說的是師父,總感覺有點奇怪。」

奇怪?

聽了這話,他的緊繃的臉突然鬆弛下來。

少年還是用一副詫異的表情說:「我看不出來到底哪裡奇怪……總之請快點把克麗奧治好吧。啊,等我把她移到乾燥的地方再說吧,不然她肯定會有怨言的。」

「啊,啊啊。」他沒再往下說什麼。

奧芬有一種錯覺,自己好像在躲避少年的目光。他看著少女,少女閉著眼睛,沒有意識。在她身邊有一隻黑色小狗一樣的生物在走來走去。

很簡單的傷。至少傷口可以用魔術簡單地治癒。

奧芬開始集中意識。這種事已經很習慣了,根本不用擔心。幾乎無需依靠意識,憑藉自身的感覺開始編築魔術構成式——

同時,就在他準備向周圍的空間中投射構成式時,周圍的情報也進來了。他準備干預的對象,是眼前的少女。附近有少年,還有小狗一樣的生物。他們所在的場所是一處非常廣袤的地道。黃塵飛舞,空氣潮濕,光源是一盞白色的鬼火。

地面上正在下雨。這裡有一具屍體。在稍遠的地方有八個昏倒的白衣士兵。有一具屍體。有一具死在他手裡的屍體。

少年。

對了——少年叫什麼名字?

這個少女又叫什麼名字?

(咦……怎麼了?)

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然後——

視線扭曲,他就這麼暈倒了。

◆ ◇ ◆ ◇ ◆

沒有任何徵兆,多進突然啪地睜開眼睛,醒了。寧靜的夜晚,雨聲不絕於耳,已經下了整整一天。

房間裡一片漆黑。窗玻璃除了反射出一點光澤外,沒有任何光亮,完全的黑暗。他聽到博魯坎打呼的聲音,這也就是說…

(這應該是哥哥的腳吧。)

把踩在自己臉上的腳隨便一扔(打呼聲並沒有中斷),多進站了起來。他摸索到蠟燭,擦亮插在燭台上的火柴,點亮了一團圓圓的火焰。多進把火移到蠟燭上。就算對這片黑暗來說只是杯水車薪,但對他來說也是很重要的。光照亮房間,受到黃塵的反射,亮度比想像的要大。

他甩手滅掉火柴,同時感到驚訝——

他——多進和他的哥哥博魯坎睡在地上。博魯坎正打著呼嚕,成大字型睡在房間正中央。對他們『地人』來說,只要有隨身穿著的毛皮斗篷,其他不需要什麼寢具。不過在這個房間裡還有一張床。和房間一樣都不大,簡約樸素、算不上高級,是一張很粗糙的床。

這張床已經空了。

◆ ◇ ◆ ◇ ◆

他並沒有忘記銀之刃的使命。她就站得離他很近——近到讓人以為刀尖是不是已經碰到她了。

從伊絲塔席巴眼中射出的光令他有些瑟縮,他一動不動。

看到她的眼,聽了她的話之後。

「……毀滅……?」他問道。

她的身子一動不動,一句話也沒有說。她只用一雙冷靜的眼神,揭示了某個事實。

「你……」他不明就裡地,不知不覺地,用嘶啞的嗓音,嚅囁著,「你,正在訴說真相是嗎……」

「真相?」她發出反問。猶如她用這句話解開了自己的定身術一樣。她邊說邊靜靜地做出動作——穿在她身上的綠色長袍發出一陣聲響。她轉過身,留給他一個優雅的後背——

說不定,她已經忘了這把銀之刃擔負的使命。他手上的這把刀,是為了殺掉她才準備的。

或者,說不定——她其實沒有忘。

「真相……」

他看著說出這句話的她的後背,和看到她的視線時一樣,被這片後背震懾住了,一動也不能動——

(我明明是為了殺她而被派來的暗殺者!)

這時,她轉過身來。

她展現出一種優雅,而又不失力量感的動作,握緊了拳頭。美麗的長袍奏響布匹間的摩擦聲——但是她的肢體還是緊張的、僵硬的。

伊絲塔席巴修道士。她是曠野之龍種族裡唯一的祭司。

也就是眼前的這位女子。

「吾現在所要訴說的……並不是真相這種美好的東西。」她綠色的雙眸中出現了一道黑針似的陰影,「並且,那樣的話也不夠贖罪。」

陰影消失了。陰影一旦消失,留在她眼中的就只剩澄澈的目光——純淨透明,仿佛能倒映出整個世界般,她已經下了決心。

她宣告道:「至今為止什麼都沒有對汝等透露的這份罪——就讓我用最污穢的語言來稱述事實,以此贖罪吧。」

他確信了。

銀之刃的使命——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