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背約者啊,向我的神明開弓 第十三章 就是我(1/2)
「這就叫,破罐破摔嗎?」
「隨你怎麼說。」奧芬身體面向對方,橫向移動,他往腳下吐一口唾沫,再用手指擦擦嘴唇,「個子長這麼大有什麼用,你的眼光根本就配不上形象。」
「…………?」沒想到他會這麼回答,庫歐感到訝異,閉口不言。
他並非在生氣——死亡教師默默地展開翅膀。從紅色的鎧甲上伸展出巨大的光之翼。
看著他手上的黑色劍柄,奧芬繼續說:「我不管你是死亡教師還是什麼,難道就沒別的事情好做了?偶爾也坐在窗戶旁寫寫詩怎麼樣,這樣的話就會不停地有死鳥落在你腳邊,獵人們會很開心的。」
「…………」庫歐什麼也沒有回答,只把視線對準他。
「從第一次看到你開始,我就覺得你很討厭。無論是體格還是遣詞,你都和老師一模一樣。不過若是老師的話,我認為他不會想在耳朵里都是沙子的狀態下舉起刀來劈人——」
「是叫查爾德曼……嗎,那個年輕人。」庫歐慢悠悠地說。他慢慢舉起抓著劍的右手,微微抬起下巴,看準他的位置,一刀劈下來!
奧芬向斜後方一跳,躲過飛來的無數刀刃。沒必要非要執著於前進……
刀刃不停地跳動,軌道變成了橫向劈砍。奧芬再次跳著躲過舞動的刀刃,然後——
「看我編織——」瞬間編築的構成式被解放出來,「光輪之鎧!」
光輪編織而成的鎖鏈形成一道牆壁,擋住了穆多阿烏爾之劍。受到衝擊的刀刃紛紛被彈開,庫歐立刻將所有的劍刃都收了回去。攻擊無效沒有給他的表情造成任何影響。庫歐說:「……十年前,從十年前開始,那個年輕人就成了我的目標。」
「我聽說十年前你擊退了老師。」看著魔術障壁消失後,奧芬說道。庫歐重新揮起手上的劍——
「他根本就不想和我戰鬥。」他淡淡地說,「當我看見他的時候,那傢伙已經在〈詩聖之間〉完成了最終拜見。然後……他看著我……露出了嘲笑。」
庫歐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是握住劍的手加大了力量。
「他就這麼從我身邊走過,離開了。我什麼都做不了。只有害怕。從那以來……我無時無刻都在害怕!」
「……今天你依然是個話癆啊。」
「只要能打到你,這份恐懼就會消失!succeeder of razor edge!」庫歐的吶喊迴蕩在周圍。死亡教師雙手握住魔劍,高高朝上揮起,「詠唱咒文吧。蒼蠅一樣地上躥下跳吧!這樣就能驅散我記憶中的黑暗!」
「誰管你這麼多——」奧芬向旁邊讓了半步,躲過魔劍的刀刃。雙手持劍的話,劍會自動縮短軌跡。如同散放一地的玩具般,刀刃組成的大部隊敲擊地板,發出錯亂的聲響。
他用腳尖踢開一片刀刃,說道:「你對阿莎莉所做的事,我要讓你加倍奉還。」
庫歐已經不再說話。
奧芬也立即展開行動——
趁著敵人收回刀刃,他叫喊道:「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光熱波向庫歐席捲而來。但是庫歐只靠鎧甲的一片翅膀就把它彈開了。爆炸的餘波向旁邊的方向擴散。
奧芬不等看到結果,就已經跑了出去。他跨過地上的瓦礫殘骸,在全力衝刺的過程中,繼續編築構成式。
「看我粉碎——」想要防住這招,必須要把兩扇翅膀都閉合起來才行,「看我粉碎,原始靜寂!」
瞬間,以庫歐所站的地方為中心,空間開始震盪,出現了爆炸的波紋。
在那一瞬間之前,庫歐鎧甲上的翅膀已經閉合,將鎧甲的使用者包在裡面。光芒發生複雜的變化,變成了魔術文字,直接將構成式抹消——
結果,只有翅膀包裹的地方沒有收到魔術效果的影響。雖然有爆炸聲,不過中心部位的庫歐連一根頭髮都沒有晃動。
像這樣在密閉空間中的爆炸,衝擊波會均勻地對周圍的牆壁造成衝擊,並均勻地反射回來——各種複雜的作用力會攪亂空氣流動。奧芬在這樣的環境中奔跑,並開始編築下一個構成式。
(只要能爭取時間就行了……)
「看我起舞,天之樓閣!」
這一次的構成式不是為了攻擊。
為了縮短剩下的距離,奧芬展開的構成式使他的身體發生了三米左右的瞬間移動。他的身影就好比照相機的快門一樣消失,然後又出現了。
他已經到了目的地。
庫歐看著他——
奧芬看了看倒在腳下的阿莎莉,拾起掉在她旁邊的巴魯托安德魯斯之劍。刀身上魔術文字的光已經消失,金屬劍身上殘留著冰冷的文字痕跡。他用手指在文字痕跡上滑過。
「雖然比不上她——」長長的劍突然沒有了重量,變得輕飄飄——刀身上的魔術文字散發出銀色光芒,「不過我也知道這把劍的使用方法……!」
他和庫歐的距離,五米。
這將是最後的瞬間,奧芬有這樣的預感。
他們各自都擁有自己的王牌武器,這樣的話,戰鬥不會拖得很久。
死亡教師的光之翼已經打開。庫歐把劍放在腰上,擺出隨時準備砍殺的動作。
穆多阿烏爾之劍的刀刃像在排隊一樣並排在一起。算上距離。對方占據壓倒性的優勢——奧芬把劍提在手裡冷靜地分析。他把視線落在阿莎莉身上。
庫歐出動了——不過奧芬的動作更快。
他把閃光的劍插在了阿莎莉的背上。手上完全沒有插進去的感覺,這一點使他感到極度不適,以致寒毛直豎。刀身上的文字一個一個地轉移到了她的身上。等到全部轉移完成後,奧芬將巴魯托安德魯斯之劍從她身體裡拔出來。
發光的文字啪地消失了。她瞬間恢復了健康狀態。
說不定即使是滿身瘡痍的狀態,她的意識也保持得很清醒。她就像終於等來這一刻般快速地轉動身體,改變身體的方向,朝著庫歐伸出雙手。
「光啊!」
等她的魔術燃起火焰並轟鳴爆炸後——
奧芬用腳尖把腳下的一塊瓦礫踢了起來,當這塊石頭經過他的眼睛前方時,他向著石頭甩出手臂,同時叫喊道:「看我起舞,天之樓閣!」
模擬空間轉移。不過轉移的對象,是那塊石頭——
石塊以接近光速的速度飛向庫歐。一瞬間,即石塊貫穿庫歐的身體,在他的後方實體化的一瞬間。被阿莎莉的魔術包圍在火焰中的庫歐周圍已經是無聲的狀態。在一場連空氣都消失的靜寂之後,其空間一下子發生破裂,衝擊伴隨強風敲擊在奧芬的臉上。
等到所有都結束之後……
庫歐依然立於原地。毫髮無傷。
他的翅膀依然屹立不倒,瑩瑩散發光芒。
「…………」奧芬沉默地看著這一切。阿莎莉悶悶地從他旁邊站起來。她一語不發,向奧芬伸出手。奧芬把巴魯托安德魯斯之劍交在她手上。
庫歐一動不動。右手持劍。雙翼像舉手一樣向上張開,筆直地立著。他的表情依舊嚴肅險惡。
「失敗了呢。」庫歐只說了這一句話。
「……我們會盡最大努力。」奧芬手上沒有了東西,掰了掰手指關節,說道,「至少那個教主不在了。我們會一直陪你打到最後的,庫歐·巴迪斯·帕泰爾。」
「吾之信仰在何方……」庫歐重複了一遍他隨口說出的這個名字。他嘴的形狀發生變化,又做出了幾小時之前的那種詭異笑容,就好像全身的肌肉都在發出嘲笑一般,是一種病態的笑容,「什麼教主……他只是個偽善者。」
【庫歐·巴迪斯·帕泰爾這個名字的意思就是「吾之信仰在何方」——譯註】
「……偽善?」聽到了想像之外的單詞,奧芬不禁又重複了一遍。不知道有沒有他聽見這句話,庫歐繼續說自己的。
「查爾德曼知道殺掉他的方法?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就連我們的女神,也整整三百年維持那樣的狀態,無法殺掉那個始祖魔術士。他只是在知道自己不會死亡後,一直試圖尋找殺掉自己的方法罷了……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他也會一直這麼做。等到我、你、還有所有的死亡教師和魔術士、以及其他人全都死掉之後,也不會停止。」說著他指了指〈詩聖之間〉,「由於我完成了最終拜見,也穿上了這身鎧甲,使得我可以不受教主的精神支配。沒怎麼和教主接觸過的薩魯和梅晨,還有卡洛塔,也沒有收到太大的影響……」
「——你到底想說什麼?」阿莎莉舉起劍質問道。
庫歐也舉起劍,馬上做了回答:「已經聽見腳步聲了……我只是在爭取時間。」
「……什麼?」奧芬問道。他們此刻背對著〈詩聖之間〉——和他們對峙的庫歐的背後,
是通向神殿地下部分的廣闊台階。
(腳步聲?爭取時間……?)
「這並不是很困難的事。」
聽著庫歐的話——奧芬開始觀察周圍。博魯坎和多進依然是燒糊的狀態。走廊之前經過阿莎莉的破壞,現在又被他們大鬧一番,已經被完全破壞,沒有任何完好無損的地方了。到處都是天花板掉落的碎片,阿莎莉拿著劍站在旁邊。
終於。
在庫歐背朝的台階上出現了人影。五人——不,是七人。第一個出現的是一個女人。手裡拿著扇子,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白色的肌膚和金黃的秀髮非常般配,但眼神中卻蕩然出一種悠然而危險感覺,使她其它的特點都被蓋住了。
在她身後的是四個眼熟的面孔。薩魯和梅晨,以及克麗奧和馬吉克。四個人都把手放在腦後,跟在這個女人的後面。四個人的後面是兩個神官士兵,其他就沒有人了。
人質——
「這樣你還能怎麼努力呢?」庫歐說了一句。
「…………」奧芬什麼話都沒有說。阿莎莉也靜靜地默不作聲。
金髮女人帶著那些人走到快要下台階的地方停了下來。
庫歐盯著奧芬他們,沒有回頭,嘴裡說:「來得正是時候,卡洛塔。」
「……是的,庫歐。」金髮女人——卡洛塔優哉游哉地說。
「…………」奧芬還是一語不發地站著。
「提前匯報一下吧,庫歐。拉普旺特·索琉德教師長因為妨礙我的審問,已經被處刑了。」
「哼。想也知道。」
「還有,庫歐……我想問一下。」
「嗯?」
「那幾個人是誰?」名叫卡洛塔的女人舉起扇子指了指奧芬他們。
庫歐直接說道:「是入侵者。他們馬上就結束了。」
「……是麼。」卡洛塔也用無所謂的語調回應他。
奧芬低下頭,用前額的頭髮擋住自己的臉——看著自己的腳尖。
他在拼命地克制自己的感情,不想讓周圍的人發現。
「…………」
「怎麼了,succeeder of razor edge?」
他很想回應庫歐的每一句話,但是必須要忍住。
不知道阿莎莉怎麼樣了。看她也是沉默的樣子,想必和他一樣——也在忍耐吧。
鬨笑……不,是嘲笑,靜靜地響了起來。
「咕,哼……哼,哈哈哈……」當然,是庫歐在笑。
在他身後的方向,從克麗奧的金髮中,露出一條黑色的尾巴……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鬨笑的音量在一點點變大。聽著這個笑聲,奧芬的肩膀不住地顫抖——終於,這種程度的「露餡」已經快控制不住了,他喉嚨發癢,開始放出聲音。
「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和庫歐的笑聲比起來,奧芬笑得非常小聲,但是他實在是憋不住了。像發了癲癇一樣,全身都在痙攣。
梅晨把左手按在卡洛塔的肩膀上……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被梅晨強力按住肩膀的卡洛塔,以一副無奈的表情往旁邊挪了幾步,給後面的四個人讓開路……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薩魯把繞在後腦勺上的手拿到前面來,握住了玻璃刀身的長劍……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奧芬和庫歐就像引發了共鳴一樣狂笑不止。奧芬已經把臉抬起來,毫不掩飾地看著庫歐的臉發出大笑。他雙手張開,笑得停不下來,自己都覺得像個傻帽。
克麗奧也舉起了一把看似來頭不小的劍……
馬吉克雖然沒有亮出武器,不過他也緊緊抓著一把短劍,表情嚴峻……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哈啊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爆笑的庫歐背後。
發生了大爆炸。恐怕是雷奇的魔術——白色的爆炎毫無徵兆地騰空而起,庫歐的巨大身軀像玩具一樣被按扁在地上,然後又彈了起來。
光之翼有半邊被撕扯掉了。
好像被扯斷的絲綢一樣,化作無數的光線,翅膀就這樣消失了。
庫歐可能拼命做了一個回頭的姿勢,不過就算他真的回過頭,也只能看到揮舞玻璃之劍的薩魯的臉而已。
不可視的刀刃擊中了他失去翅膀的那半邊肩膀——即左肩的鎖骨,已經完全凹陷。因為他回頭回得不夠徹底,導致庫歐的朝向是橫的,即使如此他也努力把頭轉了過去,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是最後一位死亡教師的他,已經把後背完全展示在奧芬面前。
金髮少年跑過他身邊,發出叫喊。
「師父!」馬吉克將手裡的短劍扔過來,「用這個!」
奧芬雙手接過它,以幾乎下意識的動作拔出了那把劍。嶄新的刀柄意外的與他的手非常契合。刀鞘是他中意的鋼鐵製。與〈牙之塔〉的支給品非常相似。最後是刀身——綻放銀色光芒的刀身,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這是……)
在他還未給出確信之前,聽到了庫歐猛獸般的嚎啕聲。
只見克麗奧的劍已經嵌進了庫歐左腕的肉里。噴出大量的血,使克麗奧大聲驚叫。
已經是幾秒鐘之前的事——薩魯被另外半邊翅膀彈飛,正在空中滑行。
接著,克麗奧也被打趴在地。
「混蛋!!!」奧芬抓起短劍沖了出去。庫歐回過頭來看著他。
扇動翅膀。只剩下一半的魔人的翅膀,無聲——但快速地帶著砍殺一切的魄力迎面而來。但是,對此他沒有任何擔心。
「看我高舉——」在他詠唱出釋放構成式的咒文時,感到自己的後背正在被一個最值得信賴的人守護著,「降魔之劍!」
空空的左手中,突然出現握了一把劍一樣的感覺。此時光之翼已經近在眼前——
就在準備掃倒他之前,翅膀突然停止了。阿莎莉飛奔而來,將巴魯托安德魯斯之劍插入那把翅膀。
不知她喊了一句什麼,同時聽到一股破裂聲,庫歐的翅膀消失了。同時出現了無數的紙屑——金、銀、白、紅,色彩斑斕的紙屑遮擋了全部的視線。是阿莎莉使其發生了〈變化〉。
奧芬沖入紙屑的海洋,發出一聲大喊,將左手的「劍」刺了出去。受到劍產生的力場影響,覆蓋視線的紙屑像漩渦一樣被吸入一點——然後消失。
魔術之「劍」直接貫穿庫歐的右肩。庫歐肌肉隆隆的肩膀上開了一個大洞。
接著,奧芬右手的短劍開始活動。庫歐的右手臂已經擺平了。左手臂也被薩魯的劍打斷鎖骨,動不了了。他無法反擊。最後只要廢掉他的腳,就能徹底打敗他——
瞄準右側大腿刺出的短劍碰到了一個堅硬物體。
(…………!?)
他不明所以地叫了一聲。短劍打中的是庫歐手持的穆多阿烏爾之劍——的刀柄。它一直被庫歐握在右手裡……
(這傢伙真是個怪物!?)
在右臂被開洞的狀態下,庫歐使出無法想像的怪力——舉起魔劍的刀柄,一口氣以三百六十度橫掃一切的勢頭甩動起來。
「嗚哇啊啊啊啊!?」
最大的慘叫是薩魯發出的。奧芬在千鈞一髮之際彎下身子躲過一劫,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好運氣。站在台階上的兩個神官士兵全都大噴血地倒在地上。薩魯也受了一些輕傷。幸好克麗奧本身就倒在地上的,沒有受傷。其他人有的順利躲過,有的處在範圍以外,都沒有受傷。
奧芬立刻準備展開反擊——可是庫歐比他動作更快,但他做的並不是攻擊。庫歐還是用和他的身軀不相稱的速度飛快地退避到沒有人的地方。他逃到走廊的另一端之後,和在剛剛的幾秒鐘里跳到他身上的所有人展開對峙。
他的狀態,已經可以用滿身瘡痍來形容。製造出光之翼的紅色鎧甲已經嚴重變形。最開始的一擊已經將整個左半邊部分扭斷;而右半邊部分已經完全消失了。阿莎莉的劍將翅膀連同鎧甲的一部分都變作了紙屑。沒有了翅膀,鎧甲頓時變得毫無防備。左側鎖骨已經被薩魯敲碎,就算沒有敲碎,他的左腕吃了克麗奧一劍之後,也處在大量出血的狀態。右肩也被奧芬的魔術擊潰了。這每一個都是致命傷的等級。
若是一般人,早就已經喪失戰鬥意識了……
可是庫歐卻用一副決絕的眼神看著卡洛塔說:「怎麼回事——想叛
變!?」
但是卡洛塔卻是一副氣定神閒。
「你好好想想呀,庫歐……」她拿著扇子——做了一個認輸的動作,「魔術士加上深淵之龍,還有兩名手腕高強的的死亡教師……只靠我一個人和這些人打,怎麼贏得了嘛。你說是不是?」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旁邊的梅晨。梅晨左手舉著劍,將刀尖穩穩地抵在卡洛塔的脖子上。實際上,刀刃已經吃進了皮膚兩、三厘米。
所有人都能聽見庫歐咂舌的聲音。他說:「竟然在這種時候……」
「而且教主大人的命令本來就是「如果有機可乘的話……」」卡洛塔就像是耍了一個小任性一樣側過腦袋,「這也沒辦法不是嗎?」
「你也——成了背約者嗎!」庫歐吼叫著舉起開了洞的右手腕——這簡直是難以置信的光景——把劍向下一揮。無數的刀刃形成一道洪流,將卡洛塔連同梅晨一起擊倒。
「梅晨!?」薩魯喊道。
梅晨仰躺在地,抬起臉說道:「我沒事——看好庫歐!」
沒事的不只有她一個。卡洛塔轉過身,飛快地朝台階上逃去。梅晨正準備追她,被薩魯的喊聲制止了。
「不要管她了!」
梅晨停了下來。卡洛塔已經以驚人的速度消失在樓梯上方。
梅晨回過頭——緊緊咬著嘴唇,而薩魯搖搖頭對她說:「那個女人就不要管了……暫時,別管了。」
「……我知道了。」她嚅囁地說,然後面向庫歐。
奧芬手持短劍,靜靜地看著庫歐。已經不需要任何語言——不過現場的平靜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金髮少女單手拿著劍啪嗒啪嗒地跑過來。她頭上的龍族幼崽悠閒地晃著尾巴。克麗奧跑到他身邊後——轉了一個圈,將劍的矛頭對準庫歐。
馬吉克沒有跑,站在她後面做好了戰鬥準備。他可能覺得這裡是最安全的地方——真是不錯的判斷。奧芬苦笑。
阿莎莉從剛才起就沒有變化,拿著劍站在原地。薩魯和梅晨也站在台階下面,專注地看著他們的上司。
所有人,都在和庫歐對峙……
「已經結束了,老大。」薩魯舉起玻璃之劍宣告道。站在天花板下方,他的聲音有些回音,有些渾濁,「我們要在這裡取走你的命。」
「……為什麼卡洛塔沒把你們殺掉?」庫歐·巴迪斯·帕泰爾好像事不關己似的,只關心自己的問題,也可能他只是在自問,「你們對她來說太棘手嗎?如果真的是這樣,她一開始就不會主動去找你們……」
「關於怎麼對付那個女人,我算是知道一點竅門。」薩魯笑了一下,「我和她做了交易。我們負責把你殺掉;她負責把我們安全地帶到這裡來。」
「呵……」庫歐發出一聲不知是笑還是吹氣的聲音,「結果……她為我帶來了死亡。教主和聖都……或許我始終就沒能擺脫精神支配……」
「……?」奧芬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皺起眉頭。庫歐像牽引一般抬起自己的右臂,將視線投向〈詩聖之間〉。
黑暗的地底湖依然被黃塵重重包圍,堅守著它的沉默。不知是看到了這場戰鬥——還是沒有看到。始祖魔術士奧莉奧爾的目光依然綻放著虛無的光芒。
「過去……曾有多少人在這裡接受過最終拜見呢……」
手腕和雙肩大量出血,庫歐的全身被染成了和鎧甲不一樣的紅色。
「那就是毀滅這座大陸的鑰匙。」說著,他指向奧莉奧爾,以及抓住她脖子的手腕——「我通過解讀天人的遺產,理解了一些事情。這座大陸一直被名為愛伊曼卡結界的強大防禦壁所籠罩——和外界是完全隔離的……這些黃塵,是死亡之砂。是從外界吹進來的,已經死亡的沙塵……」
和已經失去血色的臉成反比,庫歐的眼神充滿了力量。奧芬注意到這點後,握緊短劍,感覺到一股全身心的戰慄。庫歐還……不會死。他為此膽寒。
庫歐慢慢地說:「那是諸神也無法通過的始祖魔術士結界……正因於此,龍種族曾經那麼多次躲過了諸神給予的救濟。」
「救濟?」阿莎莉問道。
庫歐的視線依舊停留在〈詩聖之間〉,嘴裡對她做出回答:「諸神只是想將世界……恢復成原來的樣子。這樣,對這座被囚禁的大陸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救濟。難道不是嗎?」
沒有人回答他。
「不過結界存在漏洞。被稱作魔獸的諸神的奴僕通過那個漏洞降臨到這裡,結果全被擊敗了。」庫歐的喘息逐漸加劇。他的體力正在不斷衰退,即使如此——在他每說一句話的時候,奧芬的不安就愈加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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