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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 無謀篇④ 把臉洗洗再出來見人! 把臉洗洗再出來見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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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哼……」他的身體某處在用力——導致胸部肌肉在衣服下膨脹。腕部的肌肉發出啪啪的痙攣聲。

合計一百八十公斤重的筋肉,隨著男人的笑聲一齊開始抖動——光是看了就令人作嘔。

「等——等等,你要幹嘛?」君士坦斯聲調顫抖,努力控制住嘔吐感朝後退。她不自覺地把手伸進放了毒飛鏢的口袋裡,「只是被稍微說了兩句而已,可不能動怒哦——反對暴力。」

不知是勸誡還是求饒,面對窮窮逼近的薩摩阿佩克,君士坦斯拼命辯解。

「沒錯哦。這個把人當成黑社會的無能警官,就算讓她的臉朝內凹陷兩厘米,你的手指也不痛不癢哦。」

「沒錯沒錯。這種連窗玻璃的修理費都賠不起的人,就算你幫我教育她,我也拿不出很豪華的謝禮。」

「你們實際上是在煽動他吧!?」君士坦斯面朝他們大叫——

不過薩摩阿佩克在逼近君士坦斯之後,就停了下來,不過全身的肌肉還在不停蠕動。

他露出誇耀似的表情,擺出一個姿勢,說:「哼——學識淺薄、愚昧無知、智商只有猿猴程度,嘴上還這麼猖狂——」

「……這些就不要說了好不好。」

「魔術士啊!你們認為這具肉體『不屬於人類』!從某種意義上說確實如此——這已經超越了人類的範疇!而這正是我薩摩阿佩克博士多面魔術理論的研究成果!」

「嘿呀。」

噗呲。

君士坦斯沒有使用飛鏢,用的是每張桌子上都有的叉子,刺中了那條超越人類範疇的大腿。

店裡的時間瞬間凝固了……

「嗚嘎喲咿呀哦哦哦哦!?」大男人一下子跌倒在地,按住狠狠刺中自己的叉子。

君士坦斯從椅子上站起里,把手朝他一指:「不許在我的視線範圍內做這麼猥瑣的事!」

「猥、猥瑣……是……?」薩摩阿佩克慢慢地拔出叉子,變得有些畏縮。

君士坦斯亮出派遣警察官身份的徽章說:「我以猥褻物品陳列罪逮捕你!」

「這是我理論的心血結晶,怎麼能說是猥褻物品!?」薩摩阿佩克叫屈。

「算了算了算了。」奧芬笑容滿面地介入他們之間——他把君士坦斯拉到馬吉克身邊,看著薩摩阿佩克問道,「那……直接說吧,你到這兒幹什麼來了?」

「那當然是——」男人馬上站起來。如果說他已經忘記大腿的刺痛的話,那他的遺忘能力簡直比烏龜都要厲害,而事實似乎也確實如此。

這也沒什麼值得自豪的就是了。

「我為了向魔術士同盟宣傳我的理論,日以繼夜地在進行活動——不過首先要的是實踐,需要得到決定性的證據。我聽了你的傳聞,就打算來進行理論實踐。」

「也就是把我當作實驗台……好的好的,原來如此。我就覺得可能是這樣。」奧芬依舊笑容滿面,他離開薩摩阿佩克,來到馬吉克和君士坦斯身邊,把手抱在他們肩膀上,把兩人推到食堂的角落。

「這——這是幹嘛?」她訝異地問道。馬吉克則是一臉不解的神色。

奧芬笑著說:「我有個好主意

。」

「敲詐他也沒用哦,看那不像是有錢的樣子。」

「你要全力痛扁他一頓?麻煩去外面好不好?」

「…………」奧芬保持著笑臉,一言不發地加重抱在他們肩膀上的手的力道,努力克制住自己,「為了改正我在你們心目中的印象,我考慮這樣——那傢伙看來是想用自己的理論來向我挑戰,以期獲得進入魔術士同盟的敲門磚。既然如此,我也使用理論武器來攻破他。如何。這樣你們就會承認我是個理性的魔術士了吧?」

「嗯……」

「那這個問題就變成,人類用有毒的食物來毒死猛獸,究竟算不算強……」

「會·承·認·的·吧!?」

「呃,這個嘛……」馬吉克和君士坦斯淌下一道冷汗,「你再繼續用力的話肩膀就要斷了……我決定穩重一點,答應你的條件。」

「很好。」奧芬把手從他們身上鬆開,擊了一下掌,面朝那個大男人說,「就這麼說定了——我要用嘴炮打贏你,奪回魔術士正當的尊嚴,還有至今為止因被蔑視造成的精神損失費!」

「唉?——等、等一下——」馬吉克從後面繞過來說,「精神損失費是什麼……還要賭錢嗎?連我也算在內?」

「那當然了!我知道你剛剛拿到零花錢,別以為我不知道。快跳一跳,肯定有響聲。」

「那個,不好意思……」薩摩阿佩克一副寂寞的表情,站在遠處說,「我是為了宣揚理論才來的,怎麼被你們當做賭注了……」

「煩死了!沒看我正忙著嗎!」

「我說奧芬,我還沒發工資呢——而且這個月剛好看中一款春季新款馬甲衫,能不能……」

被晾在一旁的薩摩阿佩克無聊到只能在手上畫字來打發時間。與此同時,有關精神損失費的爭論愈加白熱化……

「——那我們就開始吧。」

「哦哦,非常感謝!」薩摩阿佩克已經完全忘了自己的立場,表現得很是欣喜。剛才他一直蘸著杯子裡的水在桌子上畫抽籤圖自娛自樂,那景象多少有些可悲。

他將那本魔術士心得扔在桌子上說:「聽好了!這本書里說,魔術士是受到神的祝福而誕生的新物種。」

「這意思是說龍種族和人類的結合交配是舊世界的神自己策劃的。然後呢?」奧芬坐在桌子上,催促對方。

薩摩阿佩克一臉得意神色:「但是!如果沒有魔術士血統的我,也能施展魔術的話呢!?」

「……那是不可能的。」奧芬靜靜地說,他瞥了一眼在另一張桌子裡吃爆米花的馬吉克和君士坦斯,「魔術的素養是通過龍種族的混血傳給人類的——就算是在體內潛伏,如果不是遺傳的話,根本說不通。」

哼——薩摩阿佩克笑了,他說:「我對魔術進行了考察。那是作用在物理上的力,遺傳只是一種生物學情報,不具備物理作用的要素!」

「情報即是物理作用力,這是魔術的原點。」

「這個原點本身就是錯的!你們魔術士都搞錯了!」

「很多事都是這樣——但原點是不會錯的。好比說我使用咒文,其目的並不是使空氣振動。我是用現有的情報力放射魔術,這才是本義。不過這種問題,就算磨破嘴皮也就只能說到這種程度而已了。」奧芬聳聳肩膀,「我們加快點速度吧——既然你說沒有接受遺傳也能使用魔術,那你能不能做給我看呢?」

「當然能。」薩摩阿佩克發出自信滿滿的笑容。

但是奧芬又說:「假設你的魔術是真的——那你又怎麼能證明,你沒有繼承龍種族的血統呢?」

「哈啊、哈、哈、哈!」薩摩阿佩克放聲大笑,繼續做出意義不明的姿勢回答說,「愚蠢的問題!如果我繼承了魔術士的血統,還做這種脫褲子放屁的事幹嘛,普通地做個魔術士不就行了!連這種事都覺不出來嗎!」

「……聽上去是沒錯……我看你就是個乖僻精。」

「哈啊、哈、哈、哈!那我就上了!」薩摩阿佩克變了一下姿勢,「我們就這樣吧——首先,你放一個魔術給我看。然後由並非魔術士的我,做出跟你相同的事,可以吧?」

「是嗎……」奧芬點點頭,跳下桌子。接著他舉起胳膊——「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咒文發出的同時,一道白光閃過,剛剛坐的桌子被滾熱的衝擊波打碎!

「啊—!」觀看席上的馬吉克站起來發出慘叫。當然沒人睬他。

「做得到嗎?」奧芬問。

薩摩阿佩克嗤笑了一下,像是在說,這種的簡直小兒科。

「哼——輸了別不認帳。」他走到最近的桌子旁,像奧芬一樣舉起胳膊——

「魔·術嗚嗚嗚嗚嗚!」他發一聲吼,一拳砸在桌子上!

「啊—!啊—!」馬吉克的慘叫聲翻倍。

硬如磐石的一拳,把桌子砸了個稀巴爛。薩摩阿佩克挨順序看了看周圍驚呆的臉,威武地站在桌子的殘骸里。

「哈啊、哈、哈、哈!看見了沒!剛才我讓食堂陷入黑暗,再悄無聲息地接近,這些都只是預演!你口中那些所謂沒有魔術素養的人,只要好好鍛鍊肉體就能發揮和魔術不相上下的本領——這就是我的多面魔術理論,這就是普通人類的魔術!更可況,我們連咒文都不需要,是更高級的魔術——」

「看我治癒,斜陽傷痕。」沒有理會薩摩阿佩克的高談闊論,奧芬朝被自己弄壞的桌子伸出手,詠唱咒文——就像時間倒轉了似的,滿地的碎片開始重組,桌子完璧歸趙。

「…………」薩摩阿佩克啞巴了。

在一片沉默中,奧芬說:「……這也做得到嗎?」

「啊。」遠處的馬吉克總算是鬆了一口氣,「什麼啊……原來這麼方便的嗎。」

「那你順便也把窗戶修好吧。」君士坦斯也拍手說道。

奧芬連忙沖他們說:「喂,雖然看起來很簡單,魔術可是很累人的!為什麼我要幫不相干人擦屁股——」

「說什麼!就這點小事你還計較!」

「是的啊,奧芬先生!雖然該賠的你還是要賠,但是能修好的還是要修一修的嘛!」

「……未免太過分了吧?你們……」

「說什麼呀。這間旅店不知為何完全沒有客人光顧,那該賺一票的時候就要狠狠地賺啊。」

「哦哦。」

「原因是不是每天都有一個非法高利貸在食堂里大吵大鬧呢,我們都很好心對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啊,呃,這個先不談。」奧芬岔開話題,面向別的方向——也就是一直杵在原地不動的薩摩阿佩克,「……你要放棄了嗎?」

「做不到的話就要賠哦。」聽到馬吉克無情的一句話,薩摩阿佩克臉上微妙地抽了一下。

他姑且蹲在桌子的殘骸中,一個大男人就這樣努力地一點點撿起地上的碎片,開始組裝。

終於……一個多少有點歪歪扭扭的桌子,已經差不多成形了。

奧芬一言不發,原地一跺腳——咚!地板發出震動,桌子重新碎成了渣。

「…………」看著滿地的殘骸,薩摩阿佩克面無表情。

就算如此,他依然沒有放棄,繼續以不屈的精神重新組裝碎片。

「是不是在哭啊?那傢伙……」

「拜託不要說這麼噁心人的話。」

觀眾席傳來的議論,可能給了他最後一擊——

總之,這場理性的戰鬥——大概吧——終於結束了。

「無所謂地問一句,你說自己是博士,是什麼博士號?」

「……是醫學博士。」薩摩阿佩克挺起胸說,「我的『潛藏於長蔥莖部的驚駭靈異』論文得到過學會認可。」

「到底是哪個世界的學會……」奧芬抱著腦袋說。

不過薩摩阿佩克沒有表現出絲毫氣餒,他扛著大鐵錘,站在食堂出口迎接眾人的目送。

他的臉上始終浮現著笑容:「呵……這一回因為準備不足,只差一點就成功了——」

「呃……我就不說什麼了……」奧芬半閉著眼睛。再怎麼準備又能如何呢——就算他學會了空手修桌子的技能,如果讓他見識到空間轉移和物質崩壞的話,又會怎麼想呢?

「雖然我還搞不太清楚,不過你在各種意義上都值得尊敬。大約你一輩子都不會改變吧。」君士坦斯發出一句肺腑之言。

薩摩阿佩克輕輕做出一個捋頭髮的動作——當然,他沒有頭髮。

「我不需要同情。」

「天啊!你如果連同情都不要了,那還能剩下什麼呢!?」

「…………」聽了她的話,薩摩阿佩克做出低頭沉思的動作,不過一瞬間就結束了。

「一張、兩張……

有點不夠呢。」馬吉克數了數桌子之類的賠償費,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紙片,貼在了大男人的鐵錘上,「把這個留下來吧,還有什麼典當的可以給我?」

紙上寫著『抵押』。

「…………」薩摩阿佩克一聲不吭地給了馬吉克一本書——大陸魔術士心得。

「這個值不了多少錢吧……」馬吉克一臉無趣,又拿出一張抵押字條貼在上面。

薩摩阿佩克挺起胸膛說:「各位……再會了。下次見面時再一決雌雄吧。」

「都已經一邊哭一邊拼桌子了,還不肯承認失敗,總感覺我們才是失敗的那一方。」奧芬一臉認真地握了握對方伸過來的手。

薩摩阿佩克點點頭,離開了。鐵錘留在原地……

走了好長時間,他的身影一直不見縮小。奧芬望著那無用的巨大身軀,說:「那傢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那樣的人如果能定期出現的話,還挺有意思的……」

「那我的旅店……又要遭殃嗎?」環顧一塌糊塗的店內,馬吉克只剩一口嘆息。

另外,有關精神損失費的賭金,奧芬還以為能拿到手,卻被當做住宿費的抵扣,被巴格阿普徵收了。

奧芬胸中湧起明確無疑的殺意,這些就另當別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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