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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 無謀篇④ 把臉洗洗再出來見人! 把臉洗洗再出來見人!(1/2)

目錄

曾經,神厭惡龍種族,想了很多方法試圖予以剷除。

這其中也包括了創造出擁有凌駕龍種族力量的種族,那就是——

——啪,關上書,這個男人把臉抬起。

書的封面已經很破了,甚至能看出手形的凹陷。開本不大,單手就能翻開,燙金文字的標題是:

《大陸魔術士心得》

男人拿著這本書,抬起臉來。

他的視線前方有一個小小的看板。這是一間設在小巷角落裡的小旅店,看板上寫著——巴格阿普旅店。

「——就因為這樣,現在的貴族聯盟存在王家,但是不存在國王。」

「哦……」金髮少年的回應很生硬。奧芬懷疑他到底有沒有聽懂。

奧芬用手指著少年手邊的教科書說:「所以說,歷史上的貴族內部革命,並非只是充樣子而已。」

他用另一隻抓抓頭髮。這是一個黑髮黑目,連衣服也是全黑色的二十歲左右男人。他的胸口有一枚纏繞在劍上的一腳龍紋樣的紋章,這代表了他曾求學於大陸黑魔術最高峰〈牙之塔〉。

「第二次西部破局和遷都基本發生在相同時代——如果以十年長度做考量的話,貴族內部革命也可以認為是同時發生的。要說到這裡面的關聯……」桌子的對面,金髮少年將成堆的資料和報告鋪在桌子上——他是這個旅店店主的獨生子。而奧芬正耐著性子跟他說明,但說到一半突然停下來,把注意力轉移到旁邊——「……你在幹嘛?」

在他旁邊坐著一個制服穿得很整潔的女性,呆呆地張大嘴巴,像傻子一樣看著他,說:「……你,難道大陸的歷史都背得滾瓜爛熟?」

「柯姬——你到底把我想成什麼人了……?」奧芬半閉著眼,向她——君士坦斯展示吊在胸前吊墜。

仔細看過之後,她一臉認真地回答:「有點魔術士感覺的黑道地痞。」

「我可是個很紳士的魔術士!」奧芬叫著站起來,「為什麼你動不動就把人看成黑社會!?」

「你這話就不對了,奧芬。」她聽了奧芬的話後,雙手握拳表示非常意外,「我可不是隨隨便便說的,我是對此堅信不疑才這樣說——」

「性質更加惡劣!」奧芬伸出顫抖的手指著她的臉說,「老早我就注意到了,就因為我不好反駁你,你就抓住這個把柄,由著自己的性子,把我硬說成暴力狂、破壞狂是不是?」

可是她根本對奧芬的手指熟視無睹:「喂喂,馬吉克,你的頭髮是天生的嗎?」

「是的啊。先不管這些了,奧芬先生,作為補償你欠的住宿費,你可要按照約定好好幫我完成報告啊。」

「……而且最近連吵架都懶得和我吵了……」奧芬神情低落地嘆了一口氣,雙手軟軟地扶在桌子上,這事就這樣算了吧。說再多也沒用。

「反正只要是會點魔術的人,歷史都是必學項目。」他說著重新在椅子裡坐好……

就在這一瞬間。

唰……周圍突然變黑了。

「…………?」奧芬詫異地望了望周圍。現在是大白天,卻突然被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籠罩。

「怎——怎麼了……?」君士坦斯慌了,黑暗中傳來她踢翻椅子站起來的聲音。

除非夜裡的瓦斯燈突然滅掉,否則這種突然的黑暗根本無法解釋。如果要解釋的話——

「魔術……」奧芬自言自語。但這種解釋也是說不通的。

(根本沒有聽到咒語的聲音……)

人類魔術士想要發動魔術,必須要念出咒語——聲音是釋放魔術的媒介。聲音無法傳達到的地方魔術是無效的。在受到魔術造成的影響之前,必然會聽到咒語的喊聲。

奧芬站起來,身上起了一陣惡寒。他在黑暗中仔細凝視。把手舉過頭頂喊道:「看我催生,微小精靈!」

魔力通過咒語釋放出來,在他的手心出現了一簇鬼火。白色的火焰冷冷地照亮食堂。君士坦斯一臉困惑地站在一旁;馬吉克手握鉛筆,完全呆愣在椅子裡——除此之外……

「————!?」最後他終於完完全全地發出了驚愕的叫聲——

就在離桌子很近的地方,大概也就兩三步遠,某個物體已經逼到了很近的位置。面色非常恐怖;氣勢非常駭人。

特別是氣勢——那東西跑起來連腳步聲都沒有,且體型巨大,粗略一算足有2.5米以上。物體保持著人類的形狀,但是在奧芬目擊到的瞬間,下意識地把它歸類為一種異常物體。

那東西高高舉起一把巨大的鐵錘。是一把毫無疑問有兩個奧芬那麼重的鋼鐵大錘。那物體就這麼雙手高舉著大錘衝刺而來,想必在千鈞一髮之際,那物體會把鐵錘往下砸——

已經沒有魔術防禦的時間了。鐵錘畫出一道巨大的弧線,砸在桌子正中間——發出爆炸一般的巨響,整個食堂都為之震顫……

這就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所有的事基本也就這麼多了。

「…………」

一瞬間的變化,帶來的是數秒的沉默。物體——應該說物體揮下的鐵錘砸爛桌子,鑿穿地板,連同物體的上半身都一起插進了地板里。在已經稀巴爛的桌子正中間,只剩物體的下半身還倒立在空中,哞哞地叫喚著。

看著雙腳無力地在空中搗騰的樣子,奧芬快速地向君士坦斯使了一個眼色。她馬上理解了他的意圖——倒不如說這種時候能幹的事只有一件——馬上把手伸進位服,掏出一件閃爍金色光輝的東西。

叮鈴鈴鈴……一陣清脆的聲音響起。

她拿在手上的是一支金色的鈴鐺,鈴聲迴蕩在寂靜中,激起一絲清涼的波紋。恐怕連奧芬聽了都會生出一種悠閒之情,不過她搖響鈴鐺並不是為了這個。

鈴聲消失了,四周再次沉默。但是從遠遠的地方,傳來噠、噠、噠……的腳步聲——

當!

似乎是在食堂門外來了個急剎車,接著——嘩啦啦啦!一陣猛烈的玻璃碎裂聲。

旅店的一扇窗玻璃無緣無故地完全碎掉了,衝進來是一個穿著燕尾服的年輕銀髮男子。他在飛散的玻璃碎片中優雅地轉了一個圈,分毫不差地落在距離君士坦斯兩米遠的地方,端正禮貌地行了一禮。

「是您叫我嗎,小姐?」

「比我在家裡時慢了兩秒啊,吉斯。」君士坦斯平靜地說。她已經收起鈴鐺,抱起胳膊。

倒在地板上的馬吉克遠遠地說了一句:「……好好從入口進來不行嗎,幹嘛要打壞窗戶——」

叫吉斯的男人沒有理他,低著頭優雅地回答:「實在抱歉,君士坦斯小姐。」

君士坦斯點點頭說:「雖說不是在家裡,但也不能大意啊。」

「是。在下會嚴肅認真地接受懲罰。」

「……不用了,這不算什麼。」

「怎麼可能不算什麼……」

展現出超然的微笑表示寬容的君士坦斯,和伸手指著壞掉的窗戶的馬吉克。

總之奧芬沒有搭理馬吉克,簡單點了兩下頭。接著用平靜的表情看著吉斯,指指還在地板下發出呻吟的物體的下半身,說:「吉斯……」

「是的。黑魔術士閣下。請問有什麼吩咐?」吉斯無表情地看著他。

奧芬繼續說:「……像這樣的詭異物體,是你的管轄吧?」

「這是誤會。」吉斯握緊雙拳,秒答。

「誤會?」

「是的。」吉斯正眼看著他,大聲說,「我作為瑪姬家的管家,負責為主人提供持續的平穩生活。沒有任何理由去接管異常事態。」

「你……你說這句話之前有沒有想清自己到底是誰?」奧芬目光冷冷地說。

吉斯點點頭說:「那是當然!現在是受到君士坦斯小姐的呼喚來到這裡,不過就在幾分鐘之前,我看到波妮小姐落到河裡,到底應不應該冒著碰觸主人身體這樣的大不敬把她救起來呢,我為這個問題非常苦惱,正在向一百個過路人發放調查問卷諮詢呢。所以我現在沒有時間管其他的事。」

「……波妮……已經沉底了吧……那麼…」奧芬也沒多說什麼,指著那個物體的下半身問道,「那這個,和你沒有任何關係嗎?」

「正是。」

「我懂了……那你可以走了。」

「是!」吉斯又行一禮,轉過身一個衝刺,又把別的窗戶玻璃踢了個粉碎,消失無蹤了。

「……從門呀……」馬吉克有氣無力地說,他已經半放棄了。

「那麼總之——」君士坦斯立刻開始發言。她把身子轉了半圈,豎起手指,露出無意義的笑容,指著那個東西,「這個,要怎麼處理呢?」

「不好意思……」馬吉克面色死灰地出現在她身後。

君士坦斯沒有注意到他,提

議說:「就這樣埋了吧?誰都省事。」

馬吉克不死心地抓住君士坦斯的胳膊:「請你賠償……」

這屬於很正當的要求,但是她連看都不看馬吉克,說:「省事是第一原則。啊,這裡有鋤頭嗎——」

「那個人是你家的管家吧!?」馬吉克依然死纏爛打。

君士坦斯總算回過頭對他說:「為什麼要我付錢啊!?我可沒有管家的監護義務!」

——說出這種話就表明她已經占了下風。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奧芬無視那兩人,開始慢慢地觀察那個物體。

「…………」他陷入思考,頭上的鬼火已經消失了。因為吉斯破窗而入的關係,陽光已經照進食堂——在破掉的窗戶外,一片艷陽高照。

再仔細一看,食堂的每一扇窗戶都有黑布垂蓋在上面。不是窗簾——是垂在外面的。因為窗戶蓋了布擋了陽光,才使得房間裡一片漆黑。窗子並不是按順序蓋上的,是突然變黑的,應該是設置了某種機關,一把頭將窗戶全部遮住了。

奧芬仔細觀察那個動來動去的下半身,這才注意到了一個事實。

「好像……是個人啊……」他抱起胳膊自言自語。馬吉克和君士坦斯還在為了賠償爭吵不休,趁自己還沒有被躺槍,他趕緊把那物體——不,應該是人——從地板下往上拔。

挖出來的並不是什麼異常物體,就是個大活人而已。

身高也沒有2.5米——確切來說是兩米出頭。手裡鐵錘的重量,仔細掂量的話,約在一百公斤左右。用布遮住窗戶,從入口消無聲息地接近,然後用鐵錘砸穿地板,順勢把自己也埋進地里,而且和那個吉斯沒有關係。

奧芬在心裡列舉著一條條信息,最後說:「……果然很異常。」

「誰異常了!」咚!他一拳砸在(另一張沒壞的)桌子上,叫道,「你們不可能沒聽過我的大名。」

不知是剃的還是本來就這樣,他的腦袋上寸草不生,頭的形狀也不對稱。這個男人激動得連腦袋頂上都變紅了,說道:「我就是王都魔人普魯托!」

「什麼!?」大概從生理上就對這種男人有抗拒,君士坦斯一直和他保持著距離。此時她非常驚愕——就算沒有魔術方面的知識,起碼對那名掌管宮廷魔術士的大魔術士的名字還是知道的。

那男人聽到驚訝聲後,笑了笑。

「——也非常喜愛的,偉大的多面魔術理論實踐者,薩摩阿佩克博士!」說完他笑著立起大拇指擺出一個裝腔作勢的樣子,「……這下知道了吧?」

「不知道。」奧芬快速搶答。

但是這個叫薩摩阿佩克的人並沒有任何不悅,只是說:「也許吧……正因為魔術士都是這樣不學無術,才需要我這樣的人存在。」

「呃……隨便你吧。」奧芬隨便吭了一聲,不太想搭理他。這時他感覺自己的胳膊被拉了一下,往旁邊一看,是馬吉克。

金髮少年以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問:「那個,多面魔術理論是什麼?」

「……不要問我。」

好像等的就是這一句,薩摩阿佩克隔著桌子把身子趴過來——「你想知道嗎,少年!」

「……比起這個我更希望你能賠償壞掉的桌子和地板……」

「是嗎!那我就來說明吧!我所提倡的多面魔術理論,才是這個大陸的救星!」薩摩阿佩克站起來,握緊巨大的拳頭——足有手球那麼大,開始發言。

「我常常感到非常不滿!」他說著從懷裡拿出一本書,「知道這是什麼嗎,魔術士?」

看著書的封面,奧芬毫無感情地讀道:「大陸魔術士心得……」

「沒錯!這是一本讓你們這些不學無術的魔術士盲目跟從的毫無價值的書——」

冷冷地看著這個興奮男人的狂吼亂叫,奧芬繼續說:「……這是魔術解讀方面的最前沿書籍,直到三十年前為止。」

薩摩阿佩克的動作僵住了。奧芬沒有再看那個一動不動的薩摩阿佩克,轉過臉對馬吉克說:「現在魔術解讀這門學問已經沒有了,轉而發展成了控制法理論。」

「……我完全聽不懂是什麼意思。」

「由於龍種族早就對人類的聲音魔術做出了解釋——更正確來說是闡明,這就使得類似神學的解讀理論漸漸走向沒落。現在還相信這些的人,估計跟他說抓住自己的衣領往上提就能飛起來,他也照信不誤——」

「啊啊啊!閉上嘴好好聽我說話!」薩摩阿佩克揮舞著書本大聲嚷嚷。

奧芬不說話了,只是冷冷地看著他。薩摩阿佩克喘著粗氣,擦擦下巴上的汗水。

「受不了……真是一群學識淺薄之徒,根本不聽人家說話……真希望能和文明人交流。」薩摩阿佩克裝出一副悠閒的樣子——只不過已經是滿頭大汗——把那本《大陸魔術士心得》用兩手翻開,「這本愚昧的書,是由你們淺薄的魔術士所著,書中的理論從當時開始就一直是你們盲信的對象,沒有半點進步。」

「人家剛才的話,你聽了沒有……」

「我覺得是聽到了……他剛才就像個木頭似的……」君士坦斯說。

馬吉克跟著說:「他可能根本沒有多餘的容量去記住那幾句話,說到底這究竟是不是人還不好說……」

「為何要把我排除在人類以外!?」薩摩阿佩克雙手敲桌,大聲駁問。

君士坦斯回答得很乾脆:「因為你看起來像人的部分只有鼻子周圍二十厘米左右。」

但是薩摩阿佩克並沒有按她想的那樣退縮——反而露出得意的笑容。

「哼、哼、哼……」他的身體某處在用力——導致胸部肌肉在衣服下膨脹。腕部的肌肉發出啪啪的痙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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