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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 無謀篇② 二逼一個就夠多了! 魔術士奧芬·血風篇(2/2)

目錄

「傻瓜!」哈帝亞罵道。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基利朗謝洛用表情拼命辯解著,這個錯誤犯得真是太致命了。什麼都可以錯,唯獨這個是絕對不能錯的……

基利朗謝洛懷著祈禱的心態,驚恐地,慢慢地轉過臉朝蕾緹鑫的方向看去。

周圍人的無情視線,也全都集中在他身上——其中也包含著表情空虛,面部含笑的蕾緹鑫和阿莎莉兩人。

「啊……啊啊……」

已經超越了對死亡的恐懼,只剩下死亡的覺悟的基利朗謝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能做的就只有乞求大發慈悲而已。

也不知道是誰的慈悲,總之只要是慈悲就行。

也不知是誰的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也不知是誰開啟紅唇發問。總之對他來說,這兩位都是擁有無邊的魔力,自己完全無法與之抗衡的兩位姐妹。

「那……你們兩個,會支持哪一個呢?」

這怎麼回答得出來。基利朗謝洛像個傻子一樣看著她們。

「你,又欠了我一回……」

哈帝亞一屁股坐在地上,自暴自棄。基利朗謝洛已經喪失了語言功能,無力地癱在地上。

破舊的皮旅包里塞了少量的私人物品。裡面有幾件換洗衣服、地圖、剛買來還沒吃的巧克力……都是半新不舊……

基利朗謝洛一邊低聲自言自語,一邊面色蒼白地整理物品。這裡是〈塔〉後部的學生宿舍屬於他的房間。他姑且算得上是上級魔術士,所以是一間單人房,但是房間本身並沒有多高級。為了擋住牆上的裂縫,立了一塊組合版,地板上也沒有鋪任何毯子。床是將上下鋪用鋸子鋸斷後,將上鋪整個搬過來的,四個角都立著礙事的柱子。因為他說換了床沒辦法睡著,所以就去原來的四人間裡把床搬了過來。

日常用品,以及武器裝備都是由〈塔〉直接供給,所以純粹的私人物品很少。他並不是研究員,所以沒有定期的工資收入,他拿到的只有完成上層偶爾委派的任務後發給的酬金,這些都是以現金的形式交到他手上。

因此,他沒有多少錢。

他把癟癟的錢包塞進褲子口袋裡——這是前不久他從舊衣店淘來的牛仔褲。〈塔〉的支給品是不給帶出去的,所以黑袍就不能用了。外面有點冷,只穿一件現在的運動服恐怕不行……

(去街上買點上衣吧,借錢也行啊。總之要儘快以方便行動的服裝,能跑多遠跑多遠……)

基利朗謝洛小聲念叨著,站起來背起包,朝門口走去——

這時,門被敲響了。

「嗚哇哇嗚哇嗚嗚嗚啊啊啊啊!?」

基利朗謝洛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當場把背包一扔,直退到床鋪上。他滿臉大汗,臉色醬紫,大口喘息,活脫脫像個肺病患者。

呼、呼……

他一臉恐懼地看著門口,顫抖的手抓了抓臉頰。

「請——」他咽咽口水,做了個深呼吸說,「請問是哪……位?」

他聲音顫抖得厲害,從門外聽像是在呻吟。

門對面傳來清晰的回應:「是我,福瑞迪。」

「福瑞迪!」

基利朗謝洛的的臉上突然灑滿了光輝,一骨碌從床上跳下來。他表情振奮,像是在朝著希望的光輝奔跑一樣——怎麼形容都不過分——他跑到門邊,轉動把手,同時說道:

「有救了!能收拾這個局面的就只有你了——聽我說,阿莎莉和蒂西——」

他咔嚓咔嚓地轉著門把,但由於慌張總是打不開,基利朗謝洛契而不舍地和門把戰鬥著。

門,終於開了——

「真的是福瑞迪嗎?不說你出去了嗎——」

「騙・你・的❤」

打開門看到的,是阿莎莉。

「嗚噶嘰呀咚啊啦咕嘎伊呀呀呀!」

基利朗謝洛再次發出意義不明的慘叫,撤退到房間裡,跳到床上拿枕頭遮住臉。阿莎莉對此完全沒有詫異,一直微笑著,進到屋子裡……

她豎起食指,表情不變地說:「我只借用了一下他的聲音,如何,很有白魔術士的感覺吧♪」

她很愉悅地做著說明,但基利朗謝洛已經無法正常聽她說話了。阿莎莉的黑魔術水平堪稱全班第一,不止這樣,連白魔術都會用。

她就是個怪物。

她這時注意到了他的裝束,和房間地上的皮包,於是彎起指頭,把頭一歪,問道:「你要出門?」

「啊……唔——沒什麼。」

基利朗謝洛口齒不清地說著,從枕頭下露出臉來。似乎從阿莎莉身上感覺不到什麼邪氣——雖說平時也沒啥邪氣。她就跟往常一樣看著自己。

在他不知說什麼好的情況下,阿莎莉笑著說:「我看了淘汰賽的名單——真是不得了。」

「嗯……」

他在心裡加了一句——其實我沒打算要出場。

「不過,是你的話,似乎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看到阿莎莉棕色的眼珠中閃爍的點點亮光,基利朗謝洛算是稍微緩過來一點了。

「是——是這樣麼。」

阿莎莉大概是看準了這個時機,大步走過房間,往床沿上一坐。

她那別致的頭髮靠得很近,幾乎要碰到自己,基利朗謝洛的內心多少有一點緊張,他問:

「怎麼了,阿莎莉?」

「其實,我有一點小小的請求……」

就在這一瞬間——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屋裡唯一的一扇窗戶突然破了,無數的玻璃碎片散亂在房間裡。與此同時,有一個人影踩著壞掉的窗框闖進屋子裡——

唰地一下,優雅降落在房間中央的是擁有一席黑髮,姿態秀麗的倩影——是誰自不待言。蕾緹鑫看向床鋪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手裡還扯著繩子一樣的東西,繩子一直延伸到窗戶外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基利朗謝洛由於極度的震驚,從床上滾落下來,坐在地板上不停地哼哼。

旁邊的阿莎莉無聲地站起來。

「竟然破窗而入,真沒教養啊,蒂西……」

「你還有臉說我!」蕾緹鑫抱著繩子怒斥,「把人家用繩子吊在房檐上,然後趁機想拉攏基利朗謝洛,實在太沒品了吧!?」

這間屋子是三樓,之所以會從窗子進來大概就是因為這個。

但阿莎莉聽完沒有任何反應,把手伸進頭髮說:「你吃了我給的放了安眠藥的蛋糕後,又打呼嚕睡相又難看,乾脆就把你吊起來了。」

「怪不得我一開始就覺得可疑!」

那你還吃。基利朗謝洛心裡吐槽了一句,不過已經吃了再說也沒用。

這些暫且不提,蕾緹鑫手指著阿莎莉抗議:「我睡著的這段時間你到底籠絡了多少人!這還叫公平嗎!」

「什麼籠絡,你說話太難聽了。」阿莎莉搖了搖頭,「沒教養的人就是會有這麼低劣的想像,蒂西。」

「你說什麼!?」蒂西表情恐怖地扯著繩子,「你呢,你小時候不是挖了鼻屎後還放口袋裡收藏嗎!」

啪唧!——兩姐妹之間的空氣中響起擠壓聲,這不是什麼修辭手法,真的能聽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基利朗謝洛頭暈腦脹,只想快點逃離這裡。他趴在地板上,避開玻璃碎片朝門口移動,總之越快越好——

但是——

突然他身子動不了了。

他膽戰心驚地抬頭一看——蕾緹鑫笑容滿面地抓著他的衣領,阿莎莉一臉和諧地拽住他的左腳。

「啊……嗚……唉……」

他嗚咽著被兩位姐妹輕輕地抬起來,拖至房間中央。兩個人夾在基利朗謝洛兩邊,迫使他坐下後,笑容就從她們臉上消失了。

笑容消失後,兩人以非常犀

利的眼神相互睨視——隔著基利朗謝洛,在他腦袋上方迸發出火花。

「最終的勝負……」蕾緹鑫輕輕地說。

阿莎莉接著她的話說:「就以當天的群眾投票來決定……」

話說完了,蕾緹鑫和阿莎莉彼此移開視線,大步走出房間。

接著,在她們即將離開時說了一句話——這句話到底是誰發出的,又或者是不是她們兩人同時發出的,都不得而知——

「當然,基利朗謝洛肯定會投我一票是吧❤」

「……啊……啊……」

基利朗謝洛像抽筋了一樣發出意義不明的呻吟,最後全身都開始抖起來。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發出空虛的怪笑,傻站在滿地玻璃碎片的房子裡,忍住淚水仰望著天花板。

到公開日當天為止,都是風平浪靜,就這樣平靜地迎來了舉辦的日子。

煙花的響聲、飛上高空的氣球。聚集在場地入口處的攤子和店鋪。公開日實質上就類似一場廟會。有從城裡來的大人小孩,特意趕來的旅行者,為了賺錢而來的雜耍藝人等等——只要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黑魔術士們不會對其強加干涉。這也不是商業集會,所有人都可以自得其樂。

「怎麼辦啊,基利朗謝洛……」

這裡是準備室——其實就是設在公開比試大賽會場後部的一間帳篷。出場選手都在換衣服之類的。在帳篷的角落也有幾個養精蓄銳的靜坐者。

當然,這是男性專用的帳篷,目光所及都是男人。

在帳篷的角落,哈帝亞手拿著賽程表,不停地重複抱怨。基利朗謝洛只在嘴裡不停重複著一些無意義的話,對哈帝亞的話充耳不聞。

哈帝亞也不管對方聽沒聽到,只是自顧自地說:

「就算從這個公開比試逃走,喂,蒂西和阿莎莉……如果她們知道我們逃跑沒有投票的話,不知會變成什麼後果——」

說著說著,對於那些『後果』哈帝亞似乎有所想像,身子像篩糠一樣抖起來。

他們兩個——和其他的大多數參賽者一樣——身穿〈塔〉的標準戰鬥服。比賽規則上禁止使用魔術,所以並不會看到實打實的戰鬥。並不是說有王都的魔術士來觀戰,為了不顯得老土,所以不穿訓練服而使用戰鬥服。在王都看來,整個西部地區都不會入他們的法眼。

輕輕撫摸著自己的戰鬥服,基利朗謝洛用一副空虛的目光繼續在自言自語。哈帝亞拼命止住了顫抖,說:「怎麼辦啊?與那兩個人為敵可不是開玩笑的。不等等,要是打起來有勝算嗎?——啊,抱歉,這種愚蠢的想法就算了吧。可以用懷柔策略……嗯,用硼酸藥片之類的,如果運氣好站在上風側,可以利用風力飄散催眠藥的藥粉……然後,你就拼了老命上去猛擊一頓——喂,怎麼樣啊,基利朗謝洛——」

說到這裡,哈帝亞突然停了下來。

「……基利朗謝洛?」

看見夥伴的眼神回復了正常,讓哈帝亞有些意外——原本都以為他和行屍走肉沒有區別了。看來基利朗謝洛還沒有完全放棄抵抗……

他突然將哈帝亞手裡的賽程表拿過來。表上有這次公開日所有的日程說明。只見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餵……」哈帝亞有些疑惑。

基利朗謝洛突然抬起頭來,一動不動地看著紅髮少年。

「果然是這樣……」

聽到基利朗謝洛似是而非的話,使得哈帝亞不明所以。基利朗謝洛啪地握住哈帝亞的肩膀。

接著很突然地宣告道:「我們要獲得優勝,哈帝亞!」

「……哈啊?」

哈帝亞完全不知所云。沒等他回話,基利朗謝洛有些激動地說:

「你看看這個賽程表——」他舉起手裡的賽程表,用手指了指公開比試的淘汰賽與問題最大的選美比賽,「看好了哈帝亞。公開比試是十一點開始——選美賽是中午開始。這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哈帝亞的表情出現了明察秋毫的閃光。

「淘汰賽的預計結束時間……是兩個半小時以後……」

「實際上更花時間。考慮到收容傷者,入場的各項工作,這樣一來,」

「各種事項加在一起,等到決戰結束——」

「已經是兩點以後了,選美比賽——」

「早就已經結束了……是吧……」

到這裡,兩個人沉默下來。

在沉默中,兩人都盯著同一張紙,一動不動。

這時——

「喲喲,這不是查爾德曼教室的兩位大員嘛。」

在他們身後有人很嘚瑟地說著走過來,是個大塊的肌肉男。

但是基利朗謝洛他們連臉都沒抬,不僅如此,連個像樣的反應都沒有。

大概肌肉男覺得他們這是在害怕,或是根本沒把他們當回事,那個男人面朝另一個一起走過來的同樣大塊頭的男人笑笑說:

「什麼呀。連個招呼都不打。還以為你們要為去年雪恥而鬥志滿滿呢,是吧?沙林咚。」

「是啊,你難道不想為扭斷胳膊的前輩報仇嗎?基利朗謝洛小寶貝?」

粉碎組合的其中一人從背後伸出手,搭在基利朗謝洛的肩膀上。就在這時——

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只不過是基利朗謝洛回過頭而已。

但就是這一瞬間,那兩人看了對方的臉後,像是感受到了某種東西,科爾耐利亞教室的兩名壯漢突然間臉色煞白,急忙後退。

「啊……啊啊,我是說……我們,」

「就好好地比試比試吧,就這樣,拜拜……哈哈……」

兩人言不及義地說完,馬上走開了。

基利朗謝洛對這兩人的態度並沒做什麼反應,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沙林咚他們消失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一旁的哈帝亞也和他一樣眼神悽厲而決絕。他小聲對哈帝亞說:

「……一旦出現傷員,淘汰賽的行程就會出現十分鐘的拖延……」

基利朗謝洛沒有再說下去,哈帝亞已經清楚到時候該怎麼做了。

哈帝亞平常都會將實力隱藏,一旦動真格的,能和自己斗個不相上下,這一點基利朗謝洛很清楚。

「真沒辦法……」哈帝亞氣粗如牛,表情豐富地說,「淘汰賽太花時間了,沒辦法趕上選美比賽了啊……」

「這真是,優秀的——」

「藉口啊,是吧……」

哼哼哼哼哼哼……

兩個人以詭異的笑聲做背景音,緊緊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 ◇ ◆ ◇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這裡是〈塔〉內校舍的一間更衣室。

房間門口貼著一張紙,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牙之塔〉小姐選拔賽(暫定名)出場者準備室』。平常作為更衣室使用的這間屋子,一排排的衣櫃緊挨著。在每個金屬柜子前,都各有一名出場選手在等候。

因為沒有年齡限制,選手的外貌差距都不小。自薦或推薦都可,使得某些人持無所謂態度。有一隻手抓著口紅做沉思狀的十二歲少女,也有以男裝麗人姿態登場的苗條女性,她們各有各的盤算。甚至有推著嬰兒車,對著衣櫃裡的鏡子猛擦粉底霜的人,這種連作為大前提的「小姐」【原文:Miss】都算不上。不過至少沒有男的。

「至少準備個化妝檯嘛,評委會也真是的。」

也有人和一旁的朋友發著牢騷。

大會的獎品並不誘人——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參與獎是檸檬香皂,區區這種東西就有這樣多的參賽者,也說明了大家平常都很無聊。

掛著屏障的入口大門無聲地打開,一個人影快速地走進來。一頭特徵明顯的黑髮,高挑的女人。

她一進來,就用最大力抓住門把手,使勁一關把門撞上,發出巨大的磅地一聲。

這名女性若無其事地走進房間,喘口氣的功夫,關上的門又被打開了。門外站著另一名黑髮披肩的高個女性,正用手撫摸著被撞痛的鼻尖。

這兩人正是〈塔〉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黑魔術士。

更衣室中的其他參賽者響起一陣喧譁與不安。第一場比賽是自由著裝,大家的打扮都各不相同。一名搞錯方向戴了兔耳的女性看到那兩個人朝自己的方向越走越近,急忙收拾收拾自己的行李,移動到其他列的衣櫃去了。

黑長直的女人走快兩步,跟上了前面的女人——

接著突然從背後甩腿一踢。

觥磅!

一聲脆響,前面女人的臉和衣櫃來了個正面接觸。黑長直的女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走開了。

被踢中

的女人慢慢地站起來,繼續走路。

這兩人在周圍不安的目光注視下,偏偏選了兩個相鄰的衣櫃。

幾乎同時,兩人將塞了服裝等物品的包包咚地放在地上。

兩人分別從行李中開始取出物品——

黑長直的女人取出香水瓶剛擰開蓋子,馬上抄起它糊在旁邊的女人的臉上;相反的,對面的女人也抄起口紅在對方的半邊臉上鬼畫胡一通。這兩個動作幾乎同時發生。

香氣刺鼻,被灑了滿臉香水滴個不停的女人——

和仿佛被打傷了一般臉上遍布紫色的描線的女人——

兩人無表情地對視了一下。

緊接著兩者以高分貝叫起來。

「蒂西西西西西!」

「阿莎莉莉莉!」

現場的每一個人都意識到可能導致整個〈塔〉破滅的兩大魔人的決鬥要開始了——

但就在下一個瞬間,兩人又重回面無表情的狀態,彼此無視。阿莎莉用毛巾使勁擦著臉上的香水;蕾緹鑫用卸妝水默默地卸掉口紅印。

兩個人都沒注意到,背後其他的參賽者全都打包好行李,一個接著一個地逃出了這個房間。

「女士們,先生們!讓各位久等了!!」

觀眾一片沸騰。

製作得異常華麗的半圓形舞台(這是負責大道具的〈塔〉的教師們的傾力之作)上,一名西裝墨鏡裝扮的年輕人胸戴白花,滿手戴著戒指,向著觀眾振臂高揮,聲嘶力竭地喊道:

「現在是冬天!但我們看到的並不是冰天雪地——因為現在,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熱情怒放的花朵將要展示她們的魅力!」

觀眾一片叫嚷!

看台上的男主持人伸手示意了一下舞台上亮晶晶地矗立著的『〈牙之塔〉小姐選拔賽』(名稱為更改)的看板:

「至高無上的美酒饗宴!以及美麗至尊的女神,讓我們瞻仰你們的玉姿吧!〈牙之塔〉小姐選拔賽!此為暫定名!」

觀眾一片歡呼!

伴隨著歡呼聲的還有尖銳的口哨。啪地一聲,舞台的兩邊突然吹出飛雪,樂隊也開始奏起嘹亮的小號。

一直等到喧鬧平靜下來,主持人才優雅地一鞠躬說:「那麼,就讓我來介紹一下大會規則!——當然了,接下來將要登上舞台的美麗藝術品,用通俗的話來說,將要進行一場美貌的比試!作為餘興節目,在大會結束時將會請在場的各位以投票的形式參加評審!我們也請到了各位評委。」說著他朝評委席鞠了一躬,「如果出現同分,將由他們來投入決定的一票。所以美麗的選擇權,掌握在在座各位的手中!」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現場一片震動。

主持人從一開始就十分興奮地炒熱現場的氣氛,手舞足蹈,十分投入。然後他向舞台中央參賽者入口的方向一指:「那麼就趕快請上那些讓我們見證美麗奇蹟的美人登場!但是!」

主持人保持明亮歡快的語氣繼續說:「不知為何,在開場前一大半的參賽者就已經逃得無影無蹤,所以參賽者只剩下了兩名!」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她們都是當之無愧的女神!她們的賽前評價也是不遑多讓——因此,在她們神一樣的光芒閃耀下,所有的評委包括評審主席,全部成了失蹤人口!」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不用說,我也想趕緊逃命!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聽說在學校內已經有人因此受傷!在這種異常事態下,就連觀眾們也全都撤退啦!」

嗚·哦·哦·哦·哦·哦·哦!

在舞台兩側(從剛才就已經搞了很多次了),負責炒熱氣氛的工作人員繼續假裝觀眾賣力地吶喊。

主持人懷著最後的職業精神,開始面向無人的觀眾席介紹出僅有的兩位出場者。

◆ ◇ ◆ ◇ ◆

平常沒什麼人的〈塔〉的廣場,在對外公開日也聚集了許多的人。

有懷著興趣來參觀的學生,也有被孩子吵著來的平時不怎麼出門的夫妻,像這樣的人來多了,〈塔〉的氣氛也會隨之改變。

在人群中,到處都有小孩子跑動的身影。這種小身材的頑皮小鬼,想要阻止他們亂跑真的要費上一些功夫。不過——

也有時候他們會自發地停下來。有個小孩跑錯方向,撞到了人群中的一個人。

「哦——」

那個男人驚訝了一聲,扶起倒地的小孩。他看著根本沒在意的小孩子跑遠的身影,笑了笑。

這是個三十歲左右,面色灰暗的普通男子。他分開人群,邁開小步走了出去。

突然,人群中斷了,這裡是小攤子的後門位置。有樹蔭遮擋,沒有什麼人靠近。忽然走到這種人群分離的地方,男子有些愣怔,他轉著看了看周圍,用手摸摸頭,正準備離開時——

他聽到背後傳來聲音,不由停住腳步。

「怎麼樣了?」

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名倚靠樹幹的,穿著大衣的男子。他的衣領豎得很高,看不清臉。看上去是個很年輕的人。

面對這個穿大衣的年輕人,他畢恭畢敬地說道:「你也為我的心臟著想一下好吧。」

「我本身就沒打算讓誰好過過。挖人挖得怎麼樣了——這可是個大盛會啊。」

大衣男子聲音低沉陰冷,除此沒有任何感情。被問話的男子聳聳肩膀說:

「說實話,我真服了那個查爾德曼教師了。」他苦笑著,「他根本就不給我挖走天魔魔女的機會。」

「……那,你打算就這樣撤退了?」

「怎麼可能。」負責挖人的男子動動肩膀,吊起嘴角繼續說,「我找到一個有趣的目標。就是他為了引人注目派進公開比試的少年——叫基利朗謝洛。那個少年實在很有意思。在〈塔〉里似乎被稱作鋼之後繼者。說不定,他比天魔魔女更有意思……」

◆ ◇ ◆ ◇ ◆

「真是的,大家都沒眼光啊。」

「就是。我們好不容易那麼認真一回,結果連個人影子都沒看著。」

對外公開日圓滿結束後過了三天,但作為她們的聊天話題依然沒有結束。看來這出乎意料的結果讓她們頗為不滿,一直抱怨個不停。

還是那個食堂。基利朗謝洛靠在一根拖把上,站在她們的桌子附近,看著兩人的背影說了一句:

「……你們真這麼覺得?」

「你說啥?」

阿莎莉回過頭看他。蕾緹鑫也抬起臉好奇地看著他。

「基利朗謝洛也是,別管淘汰賽,來看看就好了。阿莎莉戴了一副蝴蝶結喲,真是很難見到呀。」

「我不算什麼。蒂西穿了紅色高跟鞋喲,紅高跟鞋。」

阿莎莉拍打著學姐的肩膀笑著。基利朗謝洛嘆了口氣,移開目光說:「……因為淘汰賽的進程很慢。」

「我聽說了。好像有一大堆人受傷了是吧?」蕾緹鑫戳了戳盤裡的培根炒蛋問道。

基利朗謝洛點點頭。蕾緹鑫身後的阿莎莉戲虐性地笑著說:「我也聽說了。那些受傷的有八成都是你的傑作,是吧?」

「……所以我才被老師罰,不得不從早上就一直拖地啊。還要象徵性地從這個吃早飯的食堂開始拖。」

基利朗謝洛不高興地說著,又在心裡加了一句:你以為這都是誰害的。當然兩位姐姐都沒注意到。

「但是把別人打傷,這不太好吧。」蕾緹鑫用叉子戳著雞蛋黃說。

但阿莎莉卻贊同似的說:「都是為了為可米庫隆報仇吧,這樣也好。」

基利朗謝洛沒有回答,只是嘆口氣。他望了望人來人往的食堂對面的那塊牆,看見哈帝亞也抓著拖把站在那裡,接著邁開步子朝他走去——

從他背後,傳來蕾緹鑫的說話聲:

「真的,你要是真來看看就好了。阿莎莉戴著那樣的一個蝴蝶結,真的是很難見到哦,真是幼稚。」

「蒂西的高跟鞋也很好笑啊。蒂西還是和以前一樣,腳脖子辣麼粗。」

…………

下一秒,時間靜止了。

基利朗謝洛感到一陣惡寒,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她們每人的臉上都流下了一道細汗。他趕緊加快腳步走開了。

即便如此,他還是能聽到那兩個人嘴裡發出的微微顫抖的聲音。

「我說蒂西……你剛才說什麼了?」

「阿莎莉你,好像嘴也沒閒著吧……」

噼噼啪啪,似乎又有可疑的聲音在食堂迴蕩。

咔噠——這是蕾緹鑫當場站起來的聲音。

噶鐺——這或許是阿莎莉踢翻桌子的聲音。

基利朗謝洛急急忙忙地走到門口,和哈帝亞會

合了。他回頭又看了一眼——只見在剛才的桌子,蕾緹鑫和阿莎莉彼此發出可怕的笑聲對峙著。

「……我可管不了。」

基利朗謝洛表情冷淡地扛起拖把,離開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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