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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 無謀篇② 二逼一個就夠多了! 老子沒道理陪你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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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芬正在著急趕路。時間是多多坎達市上午,地點是行人較多的街道,奧芬正在飛奔。黑髮黑目,穿著也是黑色,就是這樣一位黑色調的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胸前吊著一個銀制的龍形吊墜。

(糟糕了……)

他一邊暗暗地抱怨,一邊抬頭查看太陽的位置好確認時間。

(很可能趕不上了……)

道路並沒有非常曲折——即便如此也是不能做半步的停留。

這裡是多多坎達有名的『城區街道』——以學生宿舍以及居民為主要客源的商店鱗次櫛比,既不高端也不混雜的地區,當然也有別於純粹的商業街或居住區。

這時——

「請收我為徒吧!」

這突然的喊聲,使街道上的人一時間都停下了腳步。

說話的人是一個半邊頭髮染成藍色的不到二十歲的少年——神情很活潑,個頭也不小。

在一棟大型建築的入口,他正和一位大塊頭的男人不停地說著什麼。

「…………」

奧芬有些在意,不由停下腳步。他比較在意的並不是那位少年,而是少年想進入的那棟建築——

然而少年再怎麼拼命想要進去,無奈對手是個大壯漢。年齡大約三十左右,剃著光頭,光看外表就比較嚇人。他的胸口戴著一枚徽章,上面寫了『接待』兩個字。

「老師目前不在家。」

壯漢帶著笑容,但是在他的太陽穴上已經能看見突冒的青筋。

少年並不為所動:「請不要說謊騙人!」

少年右手猛烈地擊打門柱說:「我看見了!之前我就一直在道路的陰影里看著這棟建築!剛剛有個大叔拉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可疑女人偷偷從後門口進去了!那肯定是馬格米登·米勒老師!」

「他們搞不好就要分手啦,所以在他們把話談完之前就當他不在家吧,蠢貨!」

少年迎頭遭到氣勢洶洶地一頓痛罵,被趕了出去。故事就這樣開始了——

「呃啊啊啊啊!」

少年被一腳踹到了大街上,他爬起來,看向這棟建築。負責接待的魔術士威嚴地擋在門口,一塊招牌掛在玄關牆上——『魔術士米勒教室』。這裡是希望成為魔術士的人進行住宿學習的道場一類的地方。

「別讓我再看到你,蠢貨!」

剃髮的壯漢兇狠地喊道——他似乎是這裡魔術士的弟子——隨後走進教室。倒在路上的少年衝著他的背影喊叫:

「我不會認輸的!」

奧芬沒有太在意,只管往前走。像這樣想做魔術士弟子卻被拒絕的情況並不稀奇(當然也不常見)——不過這都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別管這些了——快點走吧)

奧芬一邊嘟囔一邊很快地從倒在地上的少年身邊穿過。這時——

他當場跌了個狗吃屎。

奧芬把和地面進行了親密接觸的臉慢慢抬起來。顧不上摸摸撞疼的鼻子,扭過頭往後一看,只見剛才的少年正緊緊抓著自己的腳脖子。

「…………」

靜靜對視了一會兒後,藍發少年像看到熟人了一樣,用一臉真摯的表情看著自己。他腰都不抬,直接以坐在馬路上的姿勢說:

「聽我說幾句吧,過路的黑衣人!」

「…………」

奧芬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幾個女學生模樣的過路人看見這情況,止不住偷偷地笑。

少年咚咚地敲打著地面說:「你看到剛才的了嗎?我只想好好地談話,對方卻使用暴力。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我說你這小子——」

奧芬強壓怒火正準備說什麼。

少年根本不聽他的,自顧自地繼續說:

「暴力!悲劇就如同是衝突中迸出的火花!有時即使是小小的一簇火花,亦會造成大火,釀成嚴重的傷痛!」

「你聽我說——」

「啊啊,人類追求的是愛,為何得到的總是暴力!面對這矛盾,我——」

「你再不放開手小心我——」

就在奧芬說話的當口,街道遠處突然爆發出一陣歡呼。

「不會吧……!?」

奧芬慌忙朝對面望去。歡呼是從另一個相鄰的街區傳來的,在一家較大的商店前人頭攢動,擠滿了學生、主婦一類的人。

面對熙熙攘攘的人群,商店店員振臂高呼道:

「大家好!又到了每月一次的大甩賣時間了!大家耳熟能詳的肉肉雞商店的超低價罐頭大甩賣!」

「啊啊啊啊啊啊!」

奧芬雙手顫抖著慘叫起來。這聲慘叫當然對面是聽不到的,就算聽到了也於事無補。

店員的興奮勁兒達到高潮:

「雖然數量有限,但今天這場低價的慶典,就讓我們在『名留青史的低價』的宗旨下,來一場啊啊啊啊啊啊啊!」

還沒說完就發出了慘叫,店員已經被洶湧而來的人潮擠進店鋪里去了。

看著這一切,奧芬雙手篩子一樣抖個不停,痛苦地說:

「還是……沒有……趕上……」

說著他的拳頭無力地敲打在地面上。

他背後的少年依然處在忘我的狀態中:

「但我是不會屈服的!直到將世上所有的不公正剷除殆盡的那一天為止!所以——」

「…………」

奧芬的目光回到少年身上。

「……先警告你,不想死的話,就千萬別還手。」

金田一把手中剩下的牌全部扔在桌上。

「…………哈?」

少年疑惑了一聲。奧芬握緊拳頭叫喊:

「就是不要繼續惹我生氣的意思!」

伴隨商店店員的慘叫,被奧芬一腳踹飛到大街那頭兒的少年的慘叫也是不遑多讓——

「……我叫斯烈。」

「哦」

奧芬回應了一句。大甩賣去遲了,他好不容易也才只搶到一個桃子罐頭。

地點換成了奧芬常去的一間民宿的一樓食堂。櫃檯里,一位白鬍鬚的男人正在擦著杯子。奧芬他們坐在最裡面的一張桌子裡。

不知從哪飛進來的一隻大蛾子在空中飛著。

「那你幹嘛要妨礙我的『月度食材搶奪大作戰』?」

「呃,那個……我剛才的話你有在聽嗎?」

斯烈的疑問沒得到任何回應。奧芬將桃子罐頭往桌上一放,發出一聲脆響。

「為了執行這項周密的作戰,我可是要花三天做準備。」

「你明明一開始就快趕不及了不是嗎?」

不是斯烈在說,說話的另有其人——

桌子邊還坐著另一個衣冠整齊的黑髮女生。她身穿套服,看上去清潔幹練。奧芬斜著眼對她說:

「柯姬,還不都是因為你在出發時搗亂……」

「不能這樣說吧?」柯姬發出抗議聲,她的本名叫君士坦斯。邊說邊伸長手想去夠桌上的桃子罐頭,「你不是答應了要來幫我幹活的嗎,結果就找了這麼一個蹩腳的理由——」

「蹩腳的理由!?」奧芬反問道,順勢將桃子罐頭轉移到她的手夠不到的地方去了。「你根本就不知道我為了這場甩賣下了多少賭注——」

「哼哼!平常說我無能說得那麼凶,你自己還不是連出去買個東西都買不成。我就跟你說說上次的我有多麼勇猛善戰吧!在關店大甩賣前,歐巴桑堆得跟山一樣高,我抓住一個扔一個,抓住一個扔一個——」

眼看兩個人要開始掐架,這時桌子被磅得一聲敲響,斯烈大叫道:「給我等一下啊啊啊啊!」

「…………?」

正被掐住脖子的奧芬茫然地轉頭看著少年。斯烈搖著藍色的頭髮說:

「不管怎樣暴力都是不對的!在這世上暴力是無法解決任何問題的!」

「不,這個嘛……」

「這不能叫暴力吧……」奧芬對斯烈發表自己的看法。

「不用再狡辯了!」斯烈握緊拳頭說,「世上的邪惡,歸根究底都是暴力!我要——」

「……餵。」君士坦斯不悅地插嘴,「你小子,幹嘛那麼賣力啊?」

「我……有那麼賣力嗎?」

「超賣力。」

「感覺像要生小孩了一樣。」

聽完兩人的話,斯烈情緒低落了下來。

「我知道了……」他重新坐進椅子裡,鬆開拳頭,咳嗽一聲說:「呃……也就是說,壞事本身沒有錯,本質上人是不會幹壞事的——」

「你稍微使點勁……沒事的。」

「沒有人是骨子裡崇尚暴力的!聽好了,誠實地面對

自己,坦率地接受自己的內心,就不會去做傷害他人的事了!」

「是這樣沒錯……」

「結果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聽了奧芬的話,斯烈像是等這句話等很久了一樣,雙目放光——

「也就是說!」少年左手一揮,毫無意義地擺了一個造型,乾脆地說:「為了修正世上的錯誤,必須要得到力量,所以我才想要當魔術士!」

奧芬用懷疑的眼光看了他一眼,說道:「道理是不錯……不過你這完全就是恐怖分子才會講的話啊。」

「你說什麼!」斯烈的樣子變得非常可怕,「我不會濫用暴力的——也就是說,我要成為一個範本。我要做一個擁有強大力量,但是絲毫不以利己目的而使用的人!如果有這樣的人存在,就能改變社會!」

「你耳朵不疼嗎?」君士坦斯指著奧芬問。

「吵死人了。」奧芬說,他又對少年說道:「也就是說,你想做一個有深度的、內斂的、漂泊於世的正義使者,是吧?」

「這、這樣一說反倒有點不好意思……總之就是這麼回事。那麼老師,從今天開始有勞了。」

「…………」

「…………」

奧芬和君士坦斯同時沉默了下來……他們看著在天花板附近慢慢搖晃的飛蛾,思索了一會兒——接著突然說:

「剛才這個,簡直是神展開不是嗎?」

「我覺得是挺不自然的。」

「不要再說啦。快,快開始今天的課程吧老師——」

「夠了沒有啊啊啊!」奧芬一腳把椅子踹飛,雙手支在桌上說,「為什麼我非要收你做徒弟不可!」

「還說為什麼!經過這場命運的相遇的師徒,彼此吸引又彼此相斥,最終萌生出熱血的友情共同對抗邪惡,多麼美好呀——」

「哪裡的邪惡,哪裡的!」

「邪惡哪裡都找得到啊!況且!」斯烈表情突然認真起來,他手指著奧芬的胸口處說,「這個吊墜的紋章,是〈牙之塔〉的吧?如果你是〈塔〉里出身的魔術士的話,根本就不用找那種外面的三流魔術士。直接找你拜師更省事嘛。」

「更省事是什麼意思,你這小屁孩……」

奧芬沒說完,君士坦斯站起來,把手放在自己胸前,靜靜地對斯烈說:「你小看他了。」

「嗚…………」

斯烈像是被她的樣子嚇到,收回了舉起的手指。君士坦斯的神情產生了不錯的效果。

酒場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飛蛾振翅的聲音……

「正是如此,」奧芬說,「把我養大的〈牙之塔〉確實稱得上是大陸黑魔術的最高峰,但是那裡的訓練都伴隨著死亡風險——」

但是君士坦斯話鋒一轉,說的卻是:

「無論你的理想多麼偉大,和這種豬屎一攪馬上就臭掉了哦。」

「你給我等一下!」

奧芬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打算制止,她卻死命抵抗著說:

「不要有『自己不會有事的』這種僥倖心理!越是這麼想,下場越是悲慘哦!能活下去的人都是處事謹慎的人——千萬不能和這盆豬屎瞎摻和喲!」

「……說不定你,有做教育型媽媽的潛質……」奧芬話里透著半分無奈。

「是這樣嗎……」斯烈像是搞明白了什麼,點點頭說,「也就是說,無法確定我是否有潛質,對嗎?」

「沒人這樣說吧——不過也有這層原因。」奧芬撓撓頭說,「魔術的潛質是無法通過後天進行養成的,是純粹的血統遺傳,所以不行的人一輩子都不行。」

「關於這一點,儘管放心。」少年敬了一個非常做作的禮,說,「我做過潛質檢查。雖然我現在是孑然一身,不過父母都是魔術士。」

「那……我姑且相信你的話吧。」

「啊,當然我會付學費的。」

「……你剛才說你是孑然一身吧,那誰給你付學費啊?我先說好,魔術士的訓練費可不便宜——」

「不用擔心!」斯烈拍著胸脯說,「好在我長得俊俏,很多女人都會給我錢的!」

「…………」

「……………………」

奧芬歪歪頭,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剛才好像……」

「我似乎也聽到了一些很奇怪的話……」君士坦斯也撇了撇頭。

「怎麼了嗎?」斯烈並沒意識到有什麼不對,保持一臉笑容。

「…………」

奧芬抱起胳膊觀察他。斯烈一臉活潑地笑著看著自己——加上天真無邪的眼神,不過總感覺得那裡不對勁。

「總之,先做一點測試吧——我可是很忙的,沒有閒功夫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魔術士也不是我的全部。」

「這些我都明白!那接下來做什麼?」

奧芬被他的積極勁兒鼓弄著,不由地隨口說:

「那……那麼先來做體力測試,到外面去。」

「是!啊啊,看來我即將為了誠實的人生邁出第一步啦!」

斯烈忘我地大喊著,左手一揮將一隻近處的蛾子拍落在地,接著又踩了一腳。蛾子啪得一下被踩得稀爛,死在地板上。

「那麼,快點開始吧!」

斯烈飛快地奔了出去。

「…………」

奧芬呆呆地看著地板上的蛾子,慢慢地說:「好像,我又看見奇怪的東西了……?」

「我也有點感覺不自然……」

不過當時的他們並沒有特別在意,緊跟在斯烈後面就出去了。

「好。看我從那裡跑——回……」

一聲大喊後,聲音漸漸變小——斯烈已經跑遠,緊接著瞬間就跑了回來。

斯烈跑過好幾米後一個急剎車,回過身來。街道的石板路上留下了少年鞋子的摩擦痕跡。

「怎麼樣!?」

「呃……你快得簡直不現實。」

聽奧芬說完,斯烈擺了一個勝利造型說:

「當然了!我沒有一次放跑過獵物!」

「……唉?」

君士坦斯愣了一下。她拿出一條毛巾樣的東西遞給正在喘氣的少年。斯烈接過毛巾,自顧自地說:

「啊,跑步從以前就是我的強項。我對體力總是很有自信——優秀的人必須要有優秀的身體。這是去世的父親的口頭禪。」

「……令尊的死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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