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無謀篇② 二逼一個就夠多了! 二逼一個就夠多了!(下)(1/2)
星與月的亮光隱隱地沉澱在藏青色的黑暗中,夜晚——遠處的風沙沙作響,枝幹的影子微微晃動。
在深山中一處不起眼的洞窟入口,站著一個女人。
洞窟是水流的出口。活水源源不斷地流出來,形成一條小溪。穿著登山服的君士坦斯手裡拿著地圖,和洞口做比對。
「就是這裡。」
在手提式瓦斯燈的燈光中,她那頗有意志的眼神閃出微光。
這時從她的背後突然響起說話聲:
「……來這裡,有何貴幹啊?」
君士坦斯慌忙回頭。只見她眼前站著一位老人。老人腰部微駝,身形瘦削,下巴尖留著白鬍子,用一種別有深意的樣子盯著她。
「這種無趣的深山老林,不是像你這樣的小姑娘來的地方……」
聽到這句話,君士坦斯才緩過神來,說:
「啊——不是,我……是這樣的,我得到一張地圖——」
邊說邊把地圖指給他看,又說:
「啊,不好意思。——呃,晚上好。我叫君士坦斯·瑪姬。這裡是你的私人土地嗎?」
她連珠炮似的說了一氣。老人微微一笑說:
「不是。硬要說這是誰的地盤的話,還真的很難回答啊,小姐。」
「……這話什麼意思啊?」
「你既然能拿到這張地圖,應該也有所耳聞吧,關於這洞窟里的東西……」
「啊,這倒是,」
君士坦斯點點頭。老人稍稍朝她靠近了一點。
「這張地圖,是一個向我問路的人給的謝禮……說是庫拉霍茲卡·何倫的財寶地圖。」
「嗯,這麼說的話便錯不了了。」
「……哎?」
面對她的疑問,老人的笑容依舊神秘,只聽他說:
「傳說是會將真相遮蔽的,要注意啊。就算帶上這種東西……」
老人不知不覺已接近到伸手可及的距離了。
「不知小姐屬於哪裡的組織呢?」
「……哈?」
「喲……不會是自由職業吧?那真是辛苦——」
「啊,不。我是王立治安警察隊的派遣警官。今天到這來是私人事項……」
「哦哦。嗯……警官的話,格鬥技巧之高明略有耳聞啊。」
「?是麼……」
「不過,單論體力的話還是經常運動的人會比較有利——試著參加一下就知道了。」
「……?……」
君士坦斯不知道老人到底說的到底是啥意思,只能不停地眨巴眼睛。
奧芬想起多進說過,這個洞窟被下了恐怖的詛咒。他躲著往邊上跳開,但是一聲有力的吼叫仍緊追不捨。
「去死吧吧吧吧吧吧吧!」
吼聲在洞窟內震盪,回聲震得人頭皮發麻——伴隨著吼聲,一條大魚揮舞而下,奧芬避讓開,伸出右手:
「看我施放,光之——」
沒等他說完,抱著魚的伊安娜搶先嚷道:
「太天真啦!」
與此同時,已經與腳下水面平齊的旗魚再度被揮舞起來,持續進行攻擊——當然以平常人的腕力根本做不出這種動作。
「靠——」
奧芬不得不中斷魔術,很是鬱悶。
(連發出魔術的時間也沒有嗎!)
即使躲過朝上揮舞的魚,緊接著迎接而來的又是速度更快的向下揮舞。漫過腳踝的水流多少會對移動造成影響,只能勉強閃避。
(既然這樣——老子跟你玩肉搏)
他顧不上喘口氣,抬起靴後跟狠狠踢在伊安娜的膝蓋上。這一踢加入了整個體重,又是慣用腳,伊安娜驚叫一聲,身子整個歪倒過來。趁這個機會,奧芬舉起右手:
「看招——」
「我說過你太天真啦!」
伊安娜叫道。單手抓住奧芬舉起的右手,很自然地像拔蘿蔔一樣一使勁——
奧芬飛到天上去了。
「不會吧啊啊!」
即使難以置信,但事實就是這樣。奧芬在空中飛了數米遠,一頭栽在水面上。他馬上站起來,發現博魯坎他們就站在旁邊。兩個人像傻子一樣看著這一切。奧芬沒空管這些,趕緊面向伊安娜,只見她把旗魚扛在肩上,大拇指朝下比著:
「哼哼哼♪」
「混蛋……!」
奧芬血壓狂飆。兩個地人在背後嘀咕:
「太不像樣了,魔術士……」
「看來只有腕力才是唯一啊。」
「吵死人了,外野手!」
奧芬唰地轉身,一個後肘把兩個人側著掃倒在地。博魯坎兩兄弟以重疊的狀態飛了出去。
「混蛋——太大意了。臭婆娘,扛著條魚簡直像個重症的傻帽,想著同情她,簡直蹬鼻子上臉了……」
「重症的傻帽……真是不得了。」
被博魯坎壓在地上的多進嘀咕了一句。博魯坎接著說:
「大意個屁!明顯就是實力的碾壓好不好,剛才那個……」
「少廢話,給我認真看好了!」
伊安娜不知何時又沖奧芬豎起了另一根手指。奧芬指著她繼續說道:
「屎一樣粗的脖子!岩石似的肩膀!巨蟹一般的大手!比我整整粗一倍的胸肌!臉上的皮卸下來都能當人造皮革來賣!這就叫男人中的男人!這種生物至少不能把它算進人類!」
「嗯……這麼說好像也有道理……」
博魯坎表示同意,奧芬繼續口若懸河:
「就是說嘛!輸給這種東西,我不覺得有什麼羞恥!」
「你們這群……」
伊安娜氣勢受阻,作出如幽靈一樣的表情,奧芬故意視而不見。
「再要打比方的話,那種好像田螺排隊上學一樣的手指——」
「再——」
她的表情開始不停顫抖:
「再說一句試試!」
可能是觸及到了某些過去,伊安娜抱著旗魚一路狂奔而來——奧芬正面注視著她,突然笑了一下。
「——什麼!?」
伊安娜不覺驚訝了一聲,難道有詐?不過她並沒有因此停下腳步。這時奧芬叫道:
「面臨危險時的第一層保險!」
「——唉?」
博魯坎的腦袋突然被人用手抓起來,朝伊安娜扔出去——奧芬做完這一套動作,慢慢躲到一邊。
伊安娜使用旗魚給了博魯坎一擊後,站住了。
「呃,我說……」
伊安娜呆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著腳邊順水流淌的博魯坎,終於有了一點女人樣子。
「沒有……陷阱嗎?難道不是先把我激怒,再攻其不備這種套路嗎……」
奧芬簡單地搖搖頭說:
「你想多了。反倒覺得把想說的全部說完後,結果把你挑怒沒多大意義。」
「……我說你啊……」
「呃不好意思……」
只聽多進在背後害怕地說:
「『第一層』是哥哥的話,難道『第二層』是……」
「你想知道嗎?」
「完全不想……」
多進說完立馬把嘴閉上。
奧芬正面面向伊安娜,抱起胳膊,脫口說道:
「閒話少說……看樣子,你的身子確實練得挺不錯的。不過只是這樣還無法打贏魔術士呢。」
「剛才那個嚷著『不會吧』飛到天上去的是誰啊……」
多進小聲說了一句,奧芬對此並沒作出什麼特別的反應,繼續說:
「面臨危險時的第二層保險——」
「我懂了,我不說了……容我先把『第一層』回收過來。」
多進連忙自言自語,順便把順水漂來的哥哥扶正。博魯坎全身還在止不住地痙攣,並發出低低吼聲:
「可、可、可惡——高利貸魔術士——」
奧芬咂咂舌說:
「哼——見鬼……真是小看地人的頑強程度了。」
「呃……這已經算是計劃性犯罪了……」
多進說著頭上淌下一滴汗水。博魯坎啪地跳起來,大叫道:
「什麼叫『哼——見鬼』啊你這個破壞性衝動殺人狂!亂找人背鍋!小心把你吊在橋上吊死你!」
「算了算了。再叫也沒用。我保證下次扔准一點。」
「不會吧……」
多進又是一條汗。奧芬沒理他,面朝向伊安娜,擲地有聲地說道:
「你已經沒招了吧,伊安娜。」
伊安娜臉上抽
動了一下。奧芬繼續說:
「你也看明白了吧——如果剛才不扔那隻笨狸子,我的魔術早就使出來了——無論如何,只要我一認真,你根本沒有勝算。」
「…………」
伊安娜一語不發地看著他——她明白眼前的對手不是在虛張聲勢。於是……
「說的也是。」
她微微地笑了。但接著又說:
「不過如果是二打一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吧?」
「——你說啥!?」
「你支起耳朵好好聽聽……好好聽聽。」
正如她所說,仔細一聽——
從洞窟深處,微微傳來笛子的聲響。因為水流的關係,聽得不是很清楚。
「……什麼情況……?」
奧芬嘟囔。只聽笛聲漸漸變大——忽高忽低,帶有一絲悲戚感,並伴隨岩壁的回聲略有變調。猶如傍晚的涼風……或是夜晚的抽泣。
這時,博魯坎拔劍狂笑道:
「哈——哈、哈、哈!」
他笑完了就說:
「你說得那麼嚇人,還以為是背著金槍魚的一支大部隊打過來了呢,結果只是笛子在響而已!依我看,這一定是為了削弱老子的戰意的策略,這種東西屁都不頂!聽好了,這把鋼鐵的神器,就是我之所以被稱作瑪斯馬圖利亞的鬥犬的理由——」
「……吵死人了……」
奧芬發出的不滿完全不起作用,博魯坎繼續揮舞著劍口若懸河:
「要想嚇著老子,起碼要把能在公園裡一天到晚和鴿子說話的人帶過來,那種人說實在的確實有點恐怖——」
突然,博魯坎不說話了。現場的照明只有奧芬製造的鬼火,在沒有光亮的黑暗之中,響起微弱的水聲。
那是伴隨著笛聲的——靜靜的踏水聲……
終於,一個人影進入了鬼火的照明之中。這是一個瘦高的男人,披散的黑髮和一臉邋遢的鬍鬚,還有非健康的黑皮膚,高得離譜的顴骨——
笛聲沒有斷過。但是這個男人放在嘴邊的並非笛子,而是一條魚。
他在吹青花魚。
「真恐怖……」
三人異口同聲地說。
男人沒鳥他們,放下了那條魚,同時笛聲也中斷了,或許應該說是魚聲。看來他並沒設什麼機關,只是單純地在吹魚而已,也不知道聲音到底是從哪發出來的。
「這是在搞什麼……」
除了這句話奧芬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那男的用熟練的動作把青花魚在手裡轉來轉去,然後收進腰間的槍套(?)里。
男子細細地開口說道:
「……法律不靠譜——規矩沒人情——命運本無情,看來……又不得不取人性命了……」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從背後抽出一根——奧芬一開始以為是鞭子,後來覺得那大約是一條蛇,應該是一條海蛇,如果根據到現在為止的尿性的話。
「你們,是不是對海產品有特殊的感情啊……?」
「像你這樣的人,終究理解不了我們維新戰士團體SSW的理想!」
伊安娜叫道。奧芬半睜著眼說:
「我說……那個SSW啥的,到底是瞎麼玩意?」
「綜合實戰格鬥武術……活用此技巧的就是SSW……這是組織的總稱,亦是個人的頭銜。」
吹魚的男人如是說。
「你說啥?」
奧芬反問一句。多進也插了一句:
「綜合實戰格鬥武術·維新戰士團體……到底是怎麼簡略成SSW的?」
「用死魚玩摔角的意思。」【※註:原文中「死、魚、摔角」三個詞首字母為SSW】
「那好吧……」
「這屬於我無法理解的理想……」奧芬說。
伊安娜生氣了:
「不用你管!」
「——但還真的要管管啊。」
奧芬看了她一眼,眯起眼繼續說:
「你們這些SSW什麼的,到底和庫拉霍茲卡的寶藏有什麼關係,我很對此很感興趣。」
即使明白自己已經沒有勝算,伊安娜還是哼地笑了一下。
「你自以為有能力能讓我們招供嗎?被稱為『流星特攻少女』伊安娜的我,以及SSW響噹噹的『雨天飛彈』喬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啪地一下,這位名叫喬的吹魚男只轉了轉手腕就使海蛇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虛張聲勢並不可悲,可悲的是只會在這裡咋咋呼呼虛張聲勢的男人。」
「至於到底是不是虛張聲勢——」奧芬半彎下腰繼續說:
「看過『面臨危險時的第一層保險』和『第二層』後再下判斷也不遲。」
「說啥——」
「那個……」
無視兩個地人的抗議聲,戰鬥即將開始。只在呼吸的瞬間——稍有動作的話——
但突然間……
「給我等一下啊啊!」
一聲大喝響遍洞窟。
「…………!?」
奧芬立刻東張西望。剛才的大吼不是伊安娜和喬發出的,他們兩個也慌裡慌張地到處看,一會兒之後,又出現了一個新的人影。
「到此為止吧,伊安娜,喬。」
「…………!」
兩個人語焉不詳地喊了一聲,面向新出現的人影方向擺好姿勢。
對方只是一個老人——身形羸弱,但是眼神看去卻很不一般。
這時又有一個人從他身後冒了出來……
「柯姬!」
「哈、哈嘍。」
她揮了揮手。奧芬一把指著她叫道:
「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這裡可是個秘密的地方啊——」
「……我拿了一張地圖嘛。」
她嘩嘩地踢著水花走近過來。
「地圖——!?給我看看!」
奧芬像搶一樣從她手裡奪過地圖一看,不會錯——這和博魯坎拿來的那張是同一張地圖。
「為、為什麼連你也……」
這時旁邊的老人開口說:
「這種東西我也有啊。住在街上的人,十個人里就有一個人有這玩意。」
「——哈?」
「看樣子,你們是外地人啊。所以才被宰了。」
「被宰……!?」
奧芬稀里糊塗地說。老人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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