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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集 無謀篇③ 你到底是什麼鬼!? 魔術士奧芬·純情篇 找匹馬來踢死你算了!(2/2)

目錄

「不——那個——」基利朗謝洛努力化解僵硬的面部表情,露出有點抽筋的笑容。

「房間裡……還有誰在嗎?」他問。

卡羅爾笑了一下說:「是的。阿莎莉前輩在這裡。」

「來遲了啊……」基利朗謝洛靜悄悄地靜悄悄地靜悄悄地靜悄悄地嘆了一口氣,輕輕擦了擦額頭。接著快速抬起臉,看著不理解自己在說什麼的卡羅爾,緊緊地握住她的手說,「我只是個路過的報紙推銷員,現在就告辭。」

「哎?」她發出納悶的聲音,「但是,你不就是——」

「不不不,你就說我是上周剛剛出獄的特殊訪問推銷員也沒問題,就這麼和阿莎莉說吧。」

「……哦哦……嗯,好吧……」卡羅爾根本搞不清是什麼狀況——這是當然的——臉上全是一知半解的表情。

基利朗謝洛搖搖頭,用非常可惜的語氣對她說:「大約接下來在你身上,會發生一些令人死去活來的麻煩事,真是替你感到非常不幸……」

「是、是嗎?」

「我為了防止這件事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但還是遲了一步。不過事已至此,就請當做是走在路上被野狗啃了一口,從頭開始過一個新的——」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聲音,令基利朗謝洛的身體一下子僵硬了。他抬頭一看,阿莎莉就站在卡羅爾的身後。

代替已經不會動的基利朗謝洛,卡羅爾輕快地轉過身說:「啊。阿莎莉前輩。」

「麻煩讓一讓可以嗎?」阿莎莉說完推開她走到走廊上來,卡羅爾也相應地向後退了幾步。阿莎莉長得比較高,比他還高出不少。基利朗謝洛就這樣看著她,等著她的開口。

等的時間並不長。

「這件事哈帝亞已經全權委託我來做了,他答應得那麼痛快,你難道沒看見嗎?」她用卡羅爾聽不見的聲音,小聲對他說。

基利朗謝洛的汗在臉頰上流成了河,他說:「我聽到的是他在慘叫,你指的是這個內容嗎……」

「他最後不是高興得都暈倒過去了嗎?」

「暈倒……是不是你朝他的胸口來了一拳,導致他無法呼吸的原因呢……」

「……基利朗謝洛。」她最後一句話恢復了平常的聲音——也就是非常強硬的語調。她一臉認真地看著他,後背似乎能看見燃燒的火焰,「你·為·什·麼,要反抗我呢?」

「嗚……」基利朗謝洛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惹怒她的話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但是……!)

盯著她那光芒閃爍的棕色眼珠,基利朗謝洛的腦海中迴蕩起哈帝亞的那句話——『難道你希望此後一輩子都要因為那個女人的任性,讓你的人生被蠶食殆盡嗎?』

既然是哈帝亞說的話,肯定是不經過大腦就說出口,沒有什麼實際意義的話。但不知為何,在今天看來卻似乎包含了某些重要的東西。一輩子——這個詞是很嚴重的。總有需要訣別的一天,這句話也同樣重要。仔細想想,到了將來,由於她的任性將自己的人生蠶食這種情況,雖然不太可能——

(究竟是為了一時的安全而出賣靈魂;還是賦予自己更大的勇氣。二選一的時刻到了。)

基利朗謝洛想都不想就決定了。

「所以說,我也想著來給你幫忙啊。」他出賣了靈魂。

「哦哦,是嗎?」阿莎莉馬上換成了一張笑臉,「那,我現在剛好在她的飲料里下了藥,只等她一口喝下去就大功告成了,你來的正是時候。」

「我說……哈帝亞希望的似乎並不是這種做法……」

「那個……」卡羅爾在旁邊說,「你們兩位,有沒有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

就在下一瞬間。

就像是證實她的話一樣,詭異的聲音在四周響徹。

嘎鏘嘎鏘……

是金屬的聲音,金屬撞擊在硬物上的聲音。

說得更具體一點,就是一套全身鎧甲上樓梯的聲音。

「…………」基利朗謝洛和阿莎莉對看了一眼。聲音確實是從樓梯的方向傳來的。

嘎鏘……

聲音已經非常接近了,不過卡羅爾的房間離樓梯有一段距離,以目前他們三人站在房門口的位置來看,剛好處於死角,從樓梯那是看不見這裡的。

這樣的無機質噪音又響了一會兒——突然唐突地安靜了下來。

「怎麼了……!?」後背上感到一陣惡寒,是一種非常冰冷的感覺,幸好還不至於全身僵硬——基利朗謝洛瞬間推開阿莎莉沖了出去。

「危險啊!」這不是經過理性思考得出的判斷,而是在危機時刻本能地採取合乎理性的行動,這也是訓練的成果。阿莎莉的話,即便是基利朗謝洛自身難保,她也能展開自我防護——但是卡羅爾就不行了,這就是他做出判斷的根據。他抓過卡羅爾的手腕,將她護在身邊,同時展開魔術構成,「看我編織,光輪之鎧!」

喊出咒文的基利朗謝洛,在卡羅爾周圍做出一道用光之鎖鏈組成的障壁。與此同時——

被剛才的他一把推開而把臉撞在牆上的阿莎莉,像是很疼似的蹲了下來,爆風就在此時朝她

席捲而來。

「風啊!」聽到這句咒文,他有些耳熟。

已經沒空去思考這些了。爆裂的衝擊波在狹窄的走廊里急速膨脹,在薄薄的牆壁上製造出密密麻麻的裂紋。爆炸聲使得整個宿舍都在搖晃。基利朗謝洛通過張開的防禦障壁,對爆炸的威力非常清楚——這根本不是一般規模的魔術。

打個比方的話,這樣的爆炸足以使對方的身體炸得粉碎……

爆炸過後,走廊完全變了一個樣子。基利朗謝洛也解除障壁。從牆上的裂縫裡,可以看到穿著室內便衣的住戶一臉晴天霹靂一樣的表情(這不就是標準的晴天霹靂麼)。

基利朗謝洛面對周圍的慘狀心生餘悸,朝走廊方向看了看。

「果不其然……」他說。

只見出現在走廊位置的人是——

「你……究竟在想什麼?搞成這種樣子……」基利朗謝洛啞口無言。

對方沒有回應。

簡單說明一下,那猶如全身鎧甲上樓梯似的厚重腳步聲,實際上就是有人穿著全身鎧甲在上樓梯。那是比最重級防護裝甲——龍騎士的裝備還要高出兩個等級的乘騎裝備。說實在的,穿上這玩意兒還想走路的話是會被旁人當成笑柄的,更不要說爬樓梯了,簡直是超脫愚蠢的境界,達到受人崇拜的水平了。這玩意兒的總重量想都不用想,過百是肯定的。外觀看上去就像無數的鐵瓶堆積起來一樣,從背影上就給人笨重的感覺。他大概是把作為練習用的這東西從倉庫里拖出來的,好多處都掉漆了。

頭部當然也是嚴嚴實實地包裹在頭盔里,基利朗謝洛之所以會知道盔甲里到底是誰,只是單純聽聲音辨別出來的。

還用說嗎,當然是哈帝亞了。

「呵、呵、呵……」盔甲不停地搖搖晃晃,看來裡面的人實在是不輕鬆,不過哈帝亞還是笑著說,「連別人微小的幸福都要踐踏,你這毒婦……今天無論如何不能饒過你……」

聽到這句話,基利朗謝洛才終於想起了更重要的事——這都是因為見了這麼詭異的景象使神經出現了麻痹。他連忙在剛剛的哈帝亞魔術攻擊範圍內尋找起來。

只見阿莎莉臉朝下趴著,全身被埋在瓦礫之中。

他情不自禁地握緊拳頭,發出感慨:「一招就放倒了天魔魔女阿莎莉!這是何等的破壞力!」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嗎……」阿莎莉說著一下子站了起來。

見此,基利朗謝洛的肩膀抽搐了一下,說:「搞什麼……根本沒起多少作用嘛。」

「怎麼能這樣說呢。看看這裡,都腫了一個包好不好。」

「腫了個包……」

和她一起接受了爆炸衝擊的牆壁已經碎成了粉末。她本身也應該受到了同等威力的傷害才對,而且也沒有完全防禦的時間。

即便如此她還是做到了某種程度的防禦——畢竟魔術方面,阿莎莉在班級內無人能及。她面向鎧甲的方向,露出得意的笑容。

「以你來看,做得還不錯嘛。」

「哼。」哈帝亞的鎧甲響了一下(應該是在擺正姿勢),說道,「明天不一樣了,就算交出我這條命也要贏過你……」

他的語氣中沒有一絲玩笑的成分,從頭到尾,都是極度認真的模樣。

附近的房間裡,被突然的爆炸所驚擾的住宿生陸陸續續地探出頭來。兩個人的對峙在眾人的視線中持續著。

「這到底……」聽到這個聲音,基利朗謝洛才想起卡羅爾也在這裡。她縮著肩膀躲在他的背後,指了指那個鎧甲。

「啊啊,這個麼,這大概就是我剛才說的,令人死去活來的麻煩事……」基利朗謝洛做著不成說明的說明。

但是卡羅爾歪著脖子,開門見山地說:「但那個人,不就是哈帝亞同學嗎?」

滋滋——哐當!鎧甲發出一陣巨響,當場摔倒。

整個人砸在地上,使得地板凹下了一塊,他手忙腳亂地想要站起來。

基利朗謝洛看著這個可笑的景象,抓了抓腦袋,困擾地說:「奇……怪,這麼容易就看出來了?」

「是啊。」

聽到卡羅爾的話,基利朗謝洛抱起胳膊說:「那傢伙,就是不想被人知道真面目,才穿了那麼死沉死沉的東西啊……」

可憐的鎧甲為了站起來使足了全身的力氣,雖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但依然仿佛聽見他在說:沒錯沒錯!

基利朗謝洛不管其他的,繼續問她:「為什麼能認出來呢?光是看那個外面應該分辨不出來的吧。」

「哎?嗯,從事態的發展來看,會出現在這裡的,只可能是他了……」

「這麼說也沒錯。」他說到一半,突然心中咯噔了一下。

(事態的發展……?)

事態的發展,是什麼意思?

他心裡泛起嘀咕。從阿莎莉說過的話來判斷,她應該還什麼都不知道才對。

這時——

「嗚嗚嗚哦哦哦哦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伴隨一聲雄渾的大喊,哈帝亞復活了——但也只不過是摔倒了之後爬起來而已。看他的氣勢,像是在說,自己已經沒有什麼東西可失去了。鎧甲哈帝亞(命名)擺出了將軍站姿。

接著——他把手伸到背後,取下某個東西。鎧甲本身體積很大,所以很難注意到身上還裝配了一根棍棒,重量足有二、三十公斤,非常地有分量。

看著哈帝亞揮舞的樣子,阿莎莉敏銳地說——

「哎呀。」她輕輕抬起右手,「這次當然就輪到我了吧?」

基利朗謝洛在一瞬間清楚地看見,在她說話的同時,魔術的構成式已經開始了。不如說,在場的每一位魔術士都看見了,想看不見都難。巨大的,壓倒性的,令人窒息的,精密的,最重要的是具有異常攻擊性的構成就這樣完成了。

所有事情都發生在一瞬間。

「波紋啊!」她的咒文如海嘯般傾瀉而出。

同時間,一股疾風一般的氣場,自阿莎莉開始一直線擊中哈帝亞,又馬不停蹄地貫穿至後方很遠的區域。

與此同時——

大爆炸開始了。

無形的大爆炸,將周圍的牆壁粉碎殆盡。其規模與哈帝亞發出的魔術簡直無法對比,將一切都打成了渣。眼前所有的一切像是自我分解一樣,快速地走上了破滅。破壞的漩渦從阿莎莉站的地方開始,呈旋渦狀抵達哈帝亞的位置,將哈帝亞連著走廊一起卷進爆炸中。餘波擴展到了更加廣闊的範圍。無聲的悲鳴,絲毫不比無聲的爆裂要遜色。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基利朗謝洛保護著卡羅爾,瘋狂大叫。他連使出魔術的時間都沒有——通常來說,比起攻擊的一方,防守的一方發動魔術的時間會更快(防禦咒文的構成式都比較簡單)。但就算如此,他也什麼都做不了,連動都動不了。

慢慢地,爆炸聲漸行漸遠……

「自我破壞的連鎖……」

當阿莎莉冷靜的嗓音敲打鼓膜時——基利朗謝洛才終於意識到,她的魔術已經結束了。

她抬起臉,看不清她是在微笑還是冷笑,繼續對倒在地上的哈帝亞說:「絕對無法躲避。」

沒有任何人說話。倒在地上的不只有哈帝亞,還有幾位露出臉來的女魔術士,全都一個不剩地中招了。基利朗謝洛慢慢地從地上站起來,耳邊聽到了一絲可疑的振動聲。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他為了撐住身體而用手扶住的地板,開始微微地搖晃。

嗞咚咚咚!振動轉變成一陣轟鳴,整個宿舍激烈地跳動了一下。他一不小心摔了一跤,差點咬到舌頭。這時從他的眼前,滾過一隻水桶,水桶一直滾一直滾——直到消失在走廊的另一頭。

整棟宿舍已經傾斜了。

「太亂搞了吧……」基利朗謝洛無奈地吐槽。實力簡直是天壤之別。

只有一個人還穩如泰山般站在破壞的走廊上,那自然就是阿莎莉。她死死地盯住哈帝亞。

「啊……!」卡羅爾發出驚訝的聲音,順她的視線看去,哈帝亞正慢慢地站起來。

雖然力氣已所剩無幾——但非常地堅定。

面對哈帝亞,阿莎莉默默地,再次舉起右手。

「快住手!」卡羅爾叫喊著奔了出去,基利朗謝洛沒來得及拉住她,伸出的手被她一晃而過。她以自己那速度不快的雙腿,一直跑到哈帝亞的旁邊。

阿莎莉看著伸長雙臂護住哈帝亞的少女,表情有些嫌煩。

「快住手!勝負已經分曉了不是嗎!?」

阿莎莉的表情只出現了一點點微小的變化,打個比方的話——

就好像在說:這小孩到底怎麼搞得?

她不耐煩地說:「勝負根本還沒分出來

呢。」

「但是!他已經這麼搖搖晃晃的——」

「只是鎧甲太重了站不起來而已。」聽了阿莎莉簡潔明了的回答,卡羅爾的動作一下子頓住了。

也不知道她注意到了沒有,身後哈帝亞的動作也停止了。

「哈?」卡羅爾很納悶。

阿莎莉平淡地說:「因為我剛剛的那個魔術,根本就沒打中他。」

「…………」卡羅爾抬頭看著她,一時說不出話來。仔細想想這是理所當然的事,被威力如此巨大的魔術命中的話,不要說鎧甲了,穿什么小命都得玩完兒。

但這也就是說——

卡羅爾垂下眼睛,追問阿莎莉:「那麼阿莎莉前輩,您的目的只是為了毫無意義地破壞牆壁?」

「啊。不,呃……看樣子,好像確實是這樣……」阿莎莉放下手腕,有些語無倫次。

這段時間,哈帝亞已經完全站起來了。

「阿莎莉!」他大叫一聲。

阿莎莉、還有一步步向阿莎莉逼近的卡羅爾都停下了腳步。哈帝亞從透過頭盔,向回過頭來的卡羅爾說道:「……快讓開。我必須要和她決出勝負才行。」

「不要啊!」卡羅爾發出急切的呼喊,「你會死的,這做得太過了!」

「我不會死。」哈帝亞的聲音,異常地冷靜。這份冷靜,是已經做好了死的覺悟的冷靜——當然,也是身穿一百公斤以上鎧甲,已經沒有餘力時的冷靜。

他舉起棍棒,說道:「我要……打倒你。」

這句話是說給阿莎莉聽的。卡羅爾不知不覺朝後退去,遠離了這場對峙。

(用魔術是打不贏的……只能採用近戰來決勝。確實,就算是阿莎莉,也無法徒手破壞這副鎧甲吧。)

基利朗謝洛站起來展開分析。

(問題就在於,穿著那副鎧甲,到底能以多塊的速度接近她呢?如果還沒衝到阿莎莉的跟前,她的魔術構成式就已經完成的話,再如何哈帝亞也防不住……)

依然是對哈帝亞不利。為了彌補這種不利局面,需要盡最短時間衝到阿莎莉身邊。

但是哈帝亞沒做出任何動作,他只是舉起棍棒,站在原地。

理由很簡單。阿莎莉問了一聲:「你是不是鎧甲太重邁不開步?」

「嗯。」想不到哈帝亞就這樣簡單承認了。

阿莎莉露出一副受不了你的表情,嘆了口氣。露出了破綻。

瞬間,從哈帝亞的左手上,有什麼東西飛了出去,很輕盈,方向是正上方。那可能是一塊牆上掉下的瓦礫,往高處拋出後,又落回哈帝亞的手邊。哈帝亞此時像一名擊球手,握著棍棒做出打棒球的姿勢。

「接招!!!!」

一記全力揮擊,一個小小的響聲。被棍棒打出去的瓦礫以極快的速度,直直地朝阿莎莉飛去。

咻——!

在她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時,瓦礫就已經擦過她的臉頰。

飛行的瓦礫打中她身後的牆壁,掉在地上。阿莎莉的臉上,流下一道鮮血……

「…………」阿莎莉抬起臉,沒有去擦那道血跡,「假裝不能動,以此來讓我露出破綻……」

她的嘴唇在動,臉上的表情卻毫無改變。凍結的笑容和怒氣正在不斷膨脹。

「看來,你是……認真的啊……」阿莎莉露出令人寒毛直豎的表情。

哈帝亞舉起棍棒再次擺好架勢,毫不相讓地說:「本來,就是如此。」

「啊啊啊啊。」在如此緊張的氣氛中,卡羅爾十分慌張地來回看著他們。但事到如今,這兩人的眼裡已經沒有她的存在了。

「最後的勝負!!!」哈帝亞全力吶喊,將棍棒在頭上不停旋轉。

「我就奉陪到底吧!」阿莎莉也擺出拳擊的架勢,「我要好好讓你知道違抗我是多麼愚蠢的行為!」

「那正好!!!!!」高速旋轉的棍棒,在空氣中發出撕裂般的刺耳聲音——

「等一下——」

無視這句話,棍棒的速度越來越快。

「你們兩個人快住手啊!」卡羅爾為了制止哈帝亞,上前一步,事情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啵地一聲,哈帝亞手上的棍棒脫手了。不停地旋轉著飛來的棍棒——

磅咚!

正中了卡羅爾的頭。

「伊——」來沒來得及叫出聲,卡羅爾當場倒地。穩穩地倒成了一個大字形,臉朝下——

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不用說,整個場面都凍結了。

基利朗謝洛還保持著冷靜,趕到卡羅爾身邊。她身子一動不動,充分體現出了全場的安靜程度。

觀察了她一會兒之後,基利朗謝洛把手落在了哈帝亞的肩膀上。哈帝亞對此毫無反應,基利朗謝洛平靜地對他說:「哈帝亞……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東西,你知道是什麼嗎?」

「真是曇花一現的戀情啊……」阿莎莉也把手放在哈帝亞的肩上,眼神縹緲,像是在凝望遠方。

「不要這麼突然就宣判啊啊啊啊!」哈帝亞的嚎叫在半毀的女子宿舍里迴蕩……

一小時之後,基利朗謝洛趴在窗戶上。

他正在從醫務室的窗戶口往裡窺看。卡羅爾頭上纏了繃帶,正躺在醫務室的床上。哈帝亞就坐在她床邊。

在卡羅爾被搬進來之後,哈帝亞就瘋狂地把他趕了出去,沒辦法,基利朗謝洛只能從外面偷偷地觀察。還好,哈帝亞只顧著照看卡羅爾,沒工夫去管窗戶。

接著——

「嗚……嗚嗚」卡羅爾發出呢喃,慢慢地睜開眼睛。窗戶有一半是打開的,也能聽到裡面的聲音。

「啊,你醒了嗎?」哈帝亞一下站了起來——明明坐著也不礙事——問她。

「唉…………?」卡羅爾還沒有徹底清醒,用模糊的雙眼看著他說,「你一直……都在這裡?」

哈帝亞慌亂的樣子從窗戶外面都能清楚地感覺得到。他的雙手上下翻飛,身子晃來晃去地說:「啊,不,那個——就是,本來想通知教室里的人的,但是大家都出去了——你父親,也好像有點事抽不開身,所以也就,也就只有我了——不過基尼亞教師說過他一會兒就會過來……」

「是嗎……」慌裡慌張地說了這麼多,只換來她如此簡單的回答。

卡羅爾扶住頭站了起來,哈帝亞連忙表示關心地側過腦袋,用充滿歉意的語氣說:「啊。還疼……嗎?」

「沒有,不疼。」

「雖然已經做了緊急處置——但那只是基利朗謝洛隨便搞搞的,真是的,真應該讓他再好好學學才是。」

(這小子……)

基利朗謝洛在窗戶邊咬牙切齒,在心中的小本本上給哈帝亞記了一筆。

哈帝亞當然不會注意到這些,繼續手舞足蹈地說:「那個——就是——呃,應該在一開始就跟你說清楚才對,對不起。那個——真的對不起。我們本不想搞得那麼大張旗鼓,這都怪阿莎莉,每次一被她盯上,不幸就開始了——」

哈帝亞還沒說完,就被卡羅爾舉手制止了。她讓哈帝亞稍等一下,接著把手伸進口袋——

「這個……是在我郵箱裡發現的。」她取出一個信封,很眼熟的信封。

哈帝亞看到這個,突然慌了手腳。他驚詫地在自己的口袋裡翻找。她拿出來的,正是阿莎莉在教室里扔掉的那封哈帝亞自己寫的信。

「什——那個……你讀過了?」他的臉迅速漲紅了。

卡羅爾摸了摸包了繃帶的後腦勺,害羞地微笑著說:「畢竟收信人寫的是我嘛。」

「啊,是……是嗎,說的也是啊。」

「還有,信箱裡,還有這個。」這次她拿出來的,是一張紙條。不用問都知道,那是阿莎莉的恐嚇信。

哈帝亞一把把它搶過來,撕碎扔掉了。

「這肯定是不懷好意的惡作劇啦。」

「是啊。」卡羅爾把手擋在嘴上,肩膀微微地顫抖——看來她正在拼命地憋笑。

「不過……原來如此……你已經讀過了啊。」哈帝亞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不停地自言自語。他雖然是一副困擾的樣子,但很快就露出了感謝的微笑,「搞什麼嘛……基利朗謝洛那傢伙,還挺會辦事的嘛。恐嚇信先暫且不提。」

他眼睛看著別處,還在自言自語,並伴以羞澀的笑容。卡羅爾也露出了相同的微笑。

醫務室里的這兩位,看來已經把問題都解決了——

(…………?)

基利朗謝洛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疑問。對於那封信,他完全沒有印象。現在也不知道去哪裡尋找答案,於是抱起胳膊,歪起腦袋,嘗試自

己思考——會從那個廢紙簍里撿起信,並送到卡羅爾信箱裡的人物,到底是誰呢……

◆ ◇ ◆ ◇ ◆

「嗚啊啊啊啊啊啊。」

同一時刻——在查爾德曼教室,坐在平常福瑞迪坐的那張桌子裡的阿莎莉,正在和悔過書戰鬥著,不時做出雙手抱頭的動作。

福瑞迪站在旁邊監督著她。

「雖然我對你絕對沒有反感的意思,」他用沒有任何抑揚頓挫的語調說,「但這次女生宿舍損毀嚴重,不這樣做是說不過去的。」

「嗚啊啊啊啊啊啊。」

「你先做好降薪的準備吧,也要準備接受倫理審查委員會的各種刁難。」

「嗚啊啊啊啊啊啊。」

他停了一會兒——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說:「……字真醜啊。」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後一句呻吟,帶出了一點淚花。

阿莎莉的反應就是這麼多了——

「話說回來,你不覺得使用信件,才是非常合理的方式嗎?」

福瑞迪盯著阿莎莉扔掉哈帝亞的信的那個廢紙簍,自言自語。

◆ ◇ ◆ ◇ ◆

卡羅爾·斯塔夏是這樣的一名少女——再這樣說下去真的合適嗎。人家都已經卷進了那樣的騷動里了,不過,就當是被野狗啃了一口吧。

順帶一提,她和哈帝亞之間的關係——

還不錯,維持了兩個半星期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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