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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魔王啊,傳播我的遺志 第五章 肯定在某個地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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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的傳說是聽過的。

詳細的情況並不清楚——那只是傳說,並沒有算作歷史。一千年前,這已是奇耶薩爾西瑪史以前,即神話時代。

這本應是常識……

「——這怎麼,可能。」

儘管已經很慎重地斟酌詞句,但最後說出的話自己都覺得非常無腦。奧芬盡最大可能地觀察著群聚在舞台上的那些狗。用簡單的一句話來說,同時也以不像是一名受過最高等教育的黑魔術士說出的話來形容的話,這群獸類簡直無比醜陋。它們的容貌類似爬蟲類,或是兩棲類,但整體特徵卻是狗的模樣。除了眼球半突,長有蝙蝠般的翅膀以外,尾巴很短,遠遠望去腳上似乎沒有分化出趾頭。雖說奧芬對於生物學相關的知識幾乎為零——但只要是個人就能看出,這絕對不是自然界存在的物種。

他堅持地搖搖頭,說:「你說魔王!?在奇耶薩爾西瑪大陸上根本就不存在神!」

「是的……正是……如此。」這個自稱魔王的人慢慢地說,「這種程度的……知識,看來是……具備的。」

它立起右手腕,支在下巴上說:「汝等……還保存了……多少,傳……承……?」

「鬼知道啊!」奧芬嚷道,「哪有心情陪你們玩。你知不知道?製造室要怎麼去!」

但魔王根本無視他的問題:「快……回答。」

「…………!」他差點憤怒得無法自制——但總算克制住了。他表情變得非常可怕,脫口而出地說,「都說了沒空陪你們玩!製造室——」

「快……回答。」

「我都說了——」

「快·回·答……」

「…………」奧芬咬緊牙關,把要說的話全吞進了肚裡。拳頭握得太緊,以致被自己的指甲劃傷。

他調動自己僅剩的所有意志,慢慢地鬆開拳頭。

(無論如何,都必須打聽出製造室的位置……)

他做好覺悟,深吸一口氣,望著那個一臉悠然地看著自己的魔王,開口說:「很久以前,龍種族從眾神那裡盜走了魔法的秘義,眾神震怒欲消滅龍種族,但是龍種族成功逃到了這座大陸上,如今眾神依然在追查龍種族的下落,但是一直都沒找到這塊大陸。一旦被找到,等待大陸的將是滅亡!——我也不知道這是真是假!」

「魔……王的事情,已經失傳了……嗎?」

「萬物的霸主斯維登堡,他的目的是殺掉自己以外的所有神明,成為唯一真神——」

「夠了……汝等的無知……我了解了。」

「什麼!?」奧芬憤怒地問——但他馬上意識到這些事情都無所謂。他轉轉胳膊,面朝魔王發出兇惡的眼神,「——那就算了。我現在回答了你的問題!你也要回答我的問題——我的同伴都在哪裡!」

「通道守衛……做的事……我……一概,不知……」

「那製造室要怎麼走!」奧芬把這句喊叫化作咒文,還是忍不住將魔術放了出去——閃亮的光熱波一瞬間向舞台射去,將右側的一隻狗熊熊燃燒。

奧芬手指著那隻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化成黑炭的動物,繼續說:「我生氣了。你若是不回答我的問題,下一個變成煤炭的就是你。」

「恐嚇……我……沒有意義。」魔王還是那樣慢騰騰的語調,「我唯有……接下……使命……」

「你們除了這個還會什麼?」奧芬煩躁地咬著嘴唇,簡直沒完沒了,「算了。我自己找。」

他轉個方向從坐椅上跳下來,往出口的方向跑去。這時——

「你……確定?」身後的魔王來了這樣一句。

他本想無視,但還是停下了腳步,畢竟這句『你確定?』讓人非常在意。

「……你什麼意思?」

奧芬站在原地,回過頭看著舞台。魔王一動不動。變成黑炭的狗冒著煙不停地痙攣,其他的狗也都沒什麼動作。

魔王的視線移動到觀眾席的某一側,蒼藍的眼瞳中映照出遠處的一排排座席,當然這並不表示它真的看到了這些東西。

奧芬跟隨它的視線,不禁叫道:「馬吉克!」

黑色服裝的金髮少年沒精打采地坐在座位上——蜷縮式的姿勢使得奧芬一直都沒注意到他的存在。少年在聽到他的聲音後依然無動於衷,似乎沒有意識。

「被轉移到這裡來了嗎……看來又受到了精神支配。」奧芬有些氣急敗壞。

這幾個月,馬吉克展示出了非常優異的進步(當然他本人並沒注意到),但是畢竟沒有受過抵抗精神支配的訓練。

(早點教給他就好了。)

奧芬這樣的想法已經是馬後炮了。他飛快地趕往馬吉克的座位。距離不近,也不是太遠,不一會兒,他便來到了弟子身旁。

他把他抱起來,少年的身體一點力氣也沒有,張著眼睛陷入了昏迷狀態。受到精神支配的影響,他不會那麼簡單就醒過來的。

「那個少年……是第一個……來的,已經在做……公演的……準備……」魔王的聲音從舞台上飄來。

奧芬抬起頭,問道:「公演?你在說什麼玩意?」

奧芬滿臉怒容地向舞台發問。魔王沒有什麼反應,只管用僵硬的語調自說自話:「上演的是——《魔王》。傳達真相的戲劇《魔王》……」

「那麼,你就是……」

「對。我負責演……魔王斯維登堡……這個……角色……」

「只——」奧芬停下來咳嗽了幾下,不可思議地說道,「只是為了這種公演,天人竟然建造了這麼大的地下劇場嗎!?」

「在……地面上,是……不行的……」

「……為什麼?」他不解地問。

魔王忽然把臉從手上抬起來。

魔王淡淡地說:「不能讓……人類……看到。這可是真正的戲劇《魔王》的角色……而且,」

「……而且?」奧芬體內湧起一陣莫名的寒冷。他抱緊馬吉克的身體,做好衝出去的準備。

魔王宣告般地說:「在傳授知識時……必須排除掉……沒有資格的人。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點。」

瞬間。

吱——地一聲刺耳的聲音,出口大門被打開了。這是一扇很大的雙開門,足有三米寬。出口只有那一個,或者就必須跳到二樓去才行了。

他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是基於這樣的理由——

在敞開的出口位置,剛才的那些巨大人偶站成一大排。

◆ ◇ ◆ ◇ ◆

「啊啊神啊,我是如此的幸福。只可惜到死也無法與您相見。」

「…………?」

克麗奧聽到這句話,皺起眉頭——並不是不解其意,而是很不贊同。為什麼直到死還這麼感激神明呢?這本身就是無所謂的事。

她閉著眼睛,所以什麼都看不見。又冷又硬的東西碰在臉上——從這樣的觸感,她推斷出自己是面朝下趴在地板上。地是石板地。她感覺到有些潮濕,這樣的話一起來臉上肯定會留下痕跡的了,想到這點,她愈感煩躁。

但是不管她心裡怎麼想,那陣聲音依然持續著。

「我是一個叛教徒。作為一個背叛者,我經受了所有的一切。如果與您相見的話,想必我會走上破滅之途吧。我是如此愛您……」

(……吵死了你這個死人……)

她現在非常的煩躁。

(受不了……我現在腦子裡可是一團亂糟糟的……)

這恐怕是宿醉吧——她這樣確信。比方說,如果脖子骨碌碌地來迴旋轉,肯定是惡靈搞的鬼(她是這樣認為),那麼也有可能是脖子不動,腦子裡劇烈地轉個不停。以前,十三歲生日的時候因鬧過了頭有過這樣一次經歷。不過那一次,她的姐姐也昏倒在屋子角落裡,還把負責看護的爸爸的褲子給吐髒了,這樣一看她那樣還算是好的……

(唉,那種事都無所謂的啦。)

她如此自說自話後,慢慢睜開眼睛。

出現在視野中的,是白色。是帶有些許水分的白色——這麼說,她現在倒著的這裡,是有亮光的。

(我明明是……走在通道中的才對啊……)

她忍受著劇烈的頭痛,開始尋找失去意識之前的記憶。我走在通道中,奧芬突然跑到了前面,接著就像埋伏好了一樣,人偶突然出現——

然後就失去了意識。

(那難道是說,其實我已經死了嗎……)

她恍恍惚惚地生出這樣的念頭。雖然不太肯定,但還是儘早得出結論來比較好。如果已經死掉的人連自己死沒死都不知道的話,也太殘酷了,比任何事情都殘酷。

(又或者,我的身子已經被擰成麻花一樣,但是卻奇蹟地活下來了

,之類的。要真是那樣該怎麼辦啊)

她猛烈地不安起來,嘗試著張開右手——再握緊。手上的感覺很明晰,看來至少右手是完整的。

她又把左手也試了試,還好,手上沒有被血沾濕的感覺。

她安心下來——看來上半身沒事——克麗奧終於徹底睜開眼。同時爬了起來。她感覺頭頂上有什麼輕東西滾落下來。

「……烈基?」她說。

黑色的野獸幼崽以倒立姿勢滾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整理好姿勢。它兩腿伸直,抬起頭,用綠色的眼睛看著她。

「是嗎,你也在啊。」她說話的瞬間,頭痛一下子從體內消失了,似乎是烈基的功勞。

「謝謝♪」克麗奧說完把沒什麼反應小龍族重新抱起放在了頭頂上。她左右看看……

「……咿?」她愣住了,一陣涼意爬上心頭。

最先注意到的是房間中異樣的氛圍——照明。煞白、清冷,不是太陽光,也不是瓦斯燈光。這種光的色彩以前見到過。

是魔術的光。

往上看,在天花板上有一個發光的球。球的中心位置有一個文字樣的東西在一閃一滅。天花板非常高,就算幾個大人踩著肩膀估計也夠不到。房間是邊長四、五米左右的正方形。她就倒在其中一個角落裡。

房間的正中央有個手術台模樣的東西——上面隨意地躺著一個女性。

「……呃。」克麗奧退了幾步,她以為又是一具屍體。

——但是再仔細一看,她還在呼吸。

「梅晨?」她驚訝地說。

台子上的人確是梅晨,身體沒什麼大礙。但是說的話卻不得章法——大約是受到精神支配的影響。

「我該說些什麼?在夢裡聽到的聲音?但是我希望的並不是做夢。我希望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來到你的身邊……」梅晨仰躺在高處,雙手合在一起,不停地說著。

「……你在說些什麼?」她試著直接發問。

梅晨淌下大滴的淚水,靜靜地說道:「這可以實現是嗎。我可以高興嗎。我可以像一隻狗一樣感激萬分嗎……」

「為什麼要感激啊?」克麗奧緊緊地追問,但是梅晨沒有絲毫配合的意思——連看都不看她,只是不停地流淚說:

「我殺掉的都是你的敵人,都是你的不滿。但是你依然在生氣。這點我是知道的。」

「……是嗎……你這樣難道不算是任性嗎?」

她繼續說:「我感受不到痛楚,淚水卻止不住地流淌。我知道自己是污穢的,在被污濁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總之還是別管她的好——克麗奧得出這樣的判斷,開始環顧這個房間。這周圍簡直是亂七八糟,她沒能很快地來到梅晨身邊也是因為根本就沒有下腳的地方。地上到處都是鐵錘和一些用途不明的器具,還有一些沒經過保養的鏽跡斑斑的鋸子,如果不注意真的是非常危險。只在她躺倒的地方空出了一塊。

(這到底是做什麼用的房間啊……)

這樣一個非常直白的問題出現在她腦中。但是隨後一個更加直接的問題,不顧先後順序插隊進來排在了第一個。

(那,出口呢……)

房間裡沒有門。天花板的正中開了一個通風用的四角形的洞,這或許可以看作是出口,但是其高度並不是跳一跳就能夠得到的。

「有點搞不清楚呢。」她歪著臉說。

這時台子上的梅晨說話了:「是麼。我已經死了。」

「…………」

真的死了嗎——克麗奧沒什麼緊張感地想著,用腳尖一個個挑著地上的工具。危險的東西不少,但是能用做武器的還是沒有。雖然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人身危險,但是沒有防身用品總覺得很不安。

「如果有弄丟的那些行李就好了——沒辦法了。」

她只能是撿起一把掉在近處的類似短劍的物品。之所以要說類似,是因為它的形狀和正常的短劍相差甚遠。它外面有一個朱紅的刀鞘,也有刀柄,刀鞘里的刀刃大約也是有的吧,說它是短劍不會錯。但是刀柄卻是奇特的圓錐形,越向下變得越粗。一般的圓形刀柄就已經很難握了,這樣的東西用起來肯定更加難受。和刀柄相比,刀鞘還算正常,但卻被做成非常奇特的形狀,像是在儀式時用的——這到底是神馬用途。一眼看上去,她首先聯想到的是學校操場角落的一個骯髒的池子,因為在開春時,那裡的青蛙就會大量繁殖,在形狀上非常相似。

不適合刺殺,也不適合斬殺,說不定只是個帶把兒的雲尺罷了,雖然沒聽過有那樣的東西。

她簡單地抽出刀刃一看,結果和刀鞘是一樣的形狀——看來是沒治了。原本還抱有希望,以為刀刃會是正常的形狀。刀子金屬製成——但是看顏色既不是鋼,也不是銀。表面刻滿了細小的、詭異的文字。

(就算是父親的收藏品里,也沒有這麼奇怪的玩意兒啊。)

她把刀子舉到頭頂,給烈基看看。

「說不定,你會讀上面的字嗎?」

但是烈基只是沒什麼興趣地抖抖身子而已。她感覺到烈基打了一個哈欠。

這時——

「深淵之龍因為種種原因……是無法出聲麼,還是說腦子不好使……?」

突然響起的說話聲使她一下挺直了背,慌慌張張地看著四周。但是房間裡卻看不到有什麼人——只有梅晨一個人還在不停地嘟囔。

「是誰!?」

她舉起短劍,面朝她感覺可能發出聲音的方向。說話聲慢慢地響起……

「它們並不是從遠古時代起就不能發聲……它們,是把聲音丟失了,同時還有語言、文字。如果沒有通過魔術產生的念語能力,它們整個種族的文化,以及所有的一切都會喪失殆盡……它不可能看懂那些文字,再說了,那些是我們的文字。」

「哎……?」克麗奧身體僵硬,無言以對——並非因為說話的內容,其實那句話她連半句都沒聽進去。使她如此驚駭的是,在她看向的前方,從一堆廢銅爛鐵中,出現了一隻胳膊。

並且對這支胳膊,她有印象。

這支胳膊像是突然使了一個力氣,抖動著從一堆破爛中伸出手來。看上去細長冰冷,只有關節部位異常突出。堅硬圓滑,柔順卻又格格不入,這手臂不屬於人類……

「剛才的人偶!竟在這種地方。」她大叫著後退一步,後背輕輕碰在牆壁上。

那支胳膊繼續向外爬,並以平靜的語調說:「壞了還沒修好呢。」

人偶已經露出頭部。斷掉的另一隻胳膊也從廢鐵中冒了出來。人偶在成堆的廢物中撐起上半身,壞笑著說——

「要想修好需要人類……」它用兩隻手在空中劃出文字,「你運氣不好啊。如果在你恢復意識之前我就復甦了的話,就不用品嘗這份恐怖了……」

「烈基!」她喊叫的同時——人偶的身體受到衝擊被打飛。它砸在地板上——又彈在牆壁上,最後再一次掉在地上。人偶沒有下半身,一隻手也斷了。但是人偶卻毫不遲鈍地原地爬起來。

「這種程度……是沒用的。」人偶描畫出的文字閃爍出銀色的光芒。

「你……!」克麗奧慌張地擺好架勢,將手中的短劍指向對方,手一滑——

短劍掉在了地上,刀柄的圓錐底面接觸到地面,像一座紀念碑一樣立在地上。再說,人偶的位置在房間的另一側,短劍根本派不上用場。

「烈基,幫我——」她喊道,但是人偶手中發光文字的速度比她的喊叫還要快。文字飛過房間,以極快的速度飛將過來。

(糟了!?)

她不由得雙手抱頭,就地蹲下。就在這時——

唰地一下——聽起來就像床單鋪展開的聲音一樣。同時,眼前矗立著一片光之壁,將飛來的文字擋下。文字撞擊在牆壁上,支離破碎了。

「哎……?」克麗奧愣住了。

仔細一看——眼前的這面牆全部都是由文字組成的,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發光文字。形狀歪歪斜斜,而且好像在哪裡看到過。

「是剛才的……短劍?」她自言自語地看了看腳下。

短劍刀刃立在地上,刻畫在刀刃上的文字如幻燈一般映照出來,產生了光之壁的效果。看來這個原本就是這樣的用途。

「哼……原來你,知道使用方法。」

聽到人偶這句話,克麗奧馬上回過神來。

「烈基!」她盯著人偶大叫,並伸出手指指著它,「把那個人偶,完全破壞掉!」

此命令一出——她感覺頭上的烈基已經把臉抬起。下一個瞬間,人偶的身體迅速以極不自然的狀態扭曲、壓扁,最後碎成了渣。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捏碎了似的,人偶一聲叫喊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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