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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魔王啊,傳播我的遺志 第五章 肯定在某個地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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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命令一出——她感覺頭上的烈基已經把臉抬起。下一個瞬間,人偶的身體迅速以極不自然的狀態扭曲、壓扁,最後碎成了渣。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捏碎了似的,人偶一聲叫喊都沒

聽到就變成了一攤殘骸。克麗奧緊張地盯著看了好長一會兒……好幾分鐘後,終於卸下了防備。

「一不小心……還揀了個寶貝。」她自言自語著,從地上拾起那支短劍。光之壁忽然消失了,看來只有放在地板上時才有效果。

「說不定,這裡其他地方也放著和這個差不多的東西。但是我可不想在這裡久留……」

克麗奧將短劍收進刀鞘里,來回觀察這個地方。她倒是發現了幾個類似的東西,但是具體的就搞不清了。最後她只把短劍硬塞進口袋裡,突然想到剛剛的一件事。

「梅晨!剛才的你聽到了嗎!?」她向台子那裡看去,「這裡似乎是以我們作為材料修理人偶的地方——」

她突然不說了,表情有些無語。

梅晨哭累了,已經沉沉睡去。

「唉……真受不了……」克麗奧感覺累壞了,整個肩膀也垮下來,「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不會醒的了——這樣的話乾脆我先逃出去,再回來救你比較好。」

她自顧自地進行一番分析,抬頭去看天花板上的洞。

她把手托在纖細的下巴上,裝作認真地說:「既然有通風孔,那就是和外部是聯通的。而且通風孔在天花板上的話,這裡就是地下,我們不是落下來了嗎,嗯,這個理論不錯。」

說到這,她沉默了。

「…………」過了很長時間,她終於意識到一件事。就算思考得再怎麼全面,也根本沒辦法逃出去。

「呃~嗯……」她咳嗽了一下,自說自話起來,「先說好,這可不是什麼腦細胞簡單,也不是說遇到困難就想依賴誰誰誰啥的,真的不是這樣的。以合理的想法來看,我覺得這是最有效果的方法。如果過於注重美學而付出無謂的勞動,既不快樂,也喪失了美的概念,我是這樣認為。」

她就這樣說明了一通,然後睜大眼,有些羞怯似的左右看了看,小聲說:「烈基……我想,從這個房間出去。」

剎那間——她眼前的景象模糊了,耳朵里響起啪的一下,她幾乎要失去意識。等回過神來,一眨眼的功夫,她面前的景象刷新了。

接著身體飛速下落。

「咿呀呀呀呀呀!?」

她驚慌失措地張開四肢——她和烈基突然出現在一個豎洞一樣的地方。此處不怎麼寬敞,她只要伸開四肢就可以碰到牆壁阻止自身的下滑。這個洞呈四角形,牆壁的顏色以及洞穴的大小她都很熟悉……

她把腳蹬在牆上,用腳掌和腰部做支點撐住自己的體重,慢悠悠地向洞穴下方看去——這下她知道了。在洞穴的底部,梅晨正在安穩地熟睡中。

也就是說,烈基直接用了空間轉移,把她移到了那個通風口裡。

「雖然確實是,到了房間外面……」她嘆了口氣,動員全身的肌肉,一點一點地往上爬。還好,從下面看,這個洞約有三米,去到上面的房間應該不成問題,只要體力能堅持得住就行。爬到上面去之後,找到繩子之類的垂下去,等梅晨醒過來,就可以逃出去了。

「好吧,算我服了。」她轉著眼珠瞧了瞧悠閒地趴在頭上的烈基。用背部支撐身體時頭髮很礙事,她將之拿到了前面,嘴裡說著,「我其實,忍耐力很強的。」

◆ ◇ ◆ ◇ ◆

咚、咚、咚、咚……

單調的節拍容易讓人展開回想。多進記得有誰在書里說過,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由節拍組成。但反過來說,說不定這世上的所有話都能在書本上找到。

說節拍的確沒錯。牙痛、呼吸,以及從樓梯上摔下來時聽到的那聲「咚」的悶響,都是一種節拍。

現在他所聽見的,是一種定期敲打頭部輕微振動。

他睜開眼最先看到的是,小龍蝦。

他慢慢地坐起來。拿鉗子戳他鼻尖的小龍蝦啪嗒落在地上。待他的視線漸漸清晰之後,剛剛不斷聽見的節拍——自己血管的脈動聲也漸漸地小了下去。

他的意識完全回來了,自言自語:「這裡,是哪?」

一個四四方方的房間——這是最初的感受。雖然所有的房間都是四四方方,但這裡過於明顯了。即是說,房裡什麼都沒有。這樣看起來是挺寬敞,但實際也並非如此。在正中央有一條兩米寬的水路,水流靜靜地流淌著,小龍蝦便棲息在那裡。水流的原因使得房間的濕氣較重——牆上、天花板上、地上到處都是變黑的黴菌。

水流在這個房間裡被分成了階梯式的三段構造。入口的水流非常湍急,距離地面有一米左右高度,水流在中途出現斷層,落到了第二層。第二層是較為寬敞的泳池構造,水流在這裡並沒有停止,而是繼續流向出口所在的第三層。

這樣一看,他從第一層的入口流進來後,沒有落進第二層,而是直接摔在了外面的地上。博魯坎則是整個人卡在第三層的出口處,他的意識還沒清醒,不過不至於淹死。

「原來如此,剛才陷阱里的那些水,都是流到這裡的。」

也就是說,這裡是補水站。

(情況是清楚了,但是……)

多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就算情況搞懂了,也什麼事都做不了。這裡連一扇門都沒有,想出去只能跳入第三段水流中,只不過跳進水裡恐怕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什麼事都做不了。」

其實本來也沒多少事可做,總之他把小龍蝦放回水裡。

「怎麼會連個出入口都沒有呢。這個排水設備若是需要保養,應該準備供人進出的地方才對吧……」

「這些都交給能夠進行空間轉移的人偶進行保養,所以沒必要設置出入口。」

「……啊?」多進回頭尋找這突如其來的聲音。發現不知何時在水流的邊上出現了一個蹲著腰的黑髮少女,正對著自己微笑。

多進猶豫了一下,問:「那個……你剛剛,不在這裡吧?」

「對啊。正因為有這樣的能力,所以不需要出入口啊,對它們來說。」她說著將手持的一個黑色小箱子收進懷裡,在房間裡來來回回地望了望,「也不是這裡呢,看來隨便地找還真是找不到啊。」

「請問……」多進不安地問。女孩子朝他看過來。

這女孩大約二十來歲——有著狡黠的眼神和個性的微笑。她和某個人類很相像,黑頭髮,黑裝扮,有點玩世不恭,卻全身上下透著一種精明……

想著這些,多進繼續說:「你,是誰啊?」

「我嗎?我倒是知道你的喲,知道很多。畢竟做了偷窺一樣事情,不過也因此能來到這座劇院,你並不吃虧啦。」

「……哦……」她給了一個完全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令多進不知所措,但他姑且應了一聲,免得得罪她,「那,你來這裡是為了什麼事?」

「嗯。好像基利朗謝洛找到了連我都不知道的遺蹟,所以我就來緊急參戰啦。本來是覺得可以找些想要的東西來著,不過這裡的倉庫都設了防護罩,轉移總是不怎麼順利……」

她聳聳肩膀,自顧自地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一動不動。

「怎,怎麼了?」他問道。

沒有回答,但她突然若有所悟般地盯著他。

她突然輕啟朱唇,說道:「難道說,你們沒從基利朗——不不,沒從奧芬那裡收到什麼東西嗎?是一本書。封面是黑的,也沒有任何書名。」

「……你們是熟人嗎?」

「是啊。我和他很熟很熟。那書你有印象嗎?」

「哥哥拿走了。」多進直白地說,他覺得沒有刻意隱瞞的必要。

只見她的眼中放射出異常興奮的光芒:「那——書在哪裡?」

「不、不知道。」多進搖搖頭,「是哥哥拿走的。哥哥會怎麼處理他的東西,這我根本不知道。我想借來看看他也不給。」

「沒有把它倒賣出去吧?」

「這我可不知道,畢竟是那種哥哥。」

多進嘴裡的「那種哥哥」包含了很多種意思,不知道她有沒有領會。

她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後——一臉微笑地說:「我說,你——或者說你們兩個,要不要考慮來幫我?我出錢雇用你們。」

「哈?」他正要繼續問,對方說得比他還快:

「希望你們和我一起到基姆拉克去一趟,僅此而已——我出價很高喲。」

她說完把手伸進後腰的口袋裡,拿出錢袋,在他面前拍了拍,又搖了搖。可以聽到嘩啦嘩啦的響聲,看來裡面錢幣不少。

就在這個剎那——

「到——手——!」一聲尖利的高喊響過。

一團黑影以飛快的速度衝刺而來,從她的手上奪下錢袋——接著勢頭未減直直地衝進水路中。伴隨著噗噗噗的聲音,沉入了水底……

那是博魯坎。

「……怎麼,回事?」她的表情就像看見了異世界的生物一樣。

多進嘆著氣,靜靜地答道:「哥哥就算在昏厥的時候,看到錢也能憑藉本能進行衝刺。」

「哦是麼……」還好她並不深究這個問題,「那就是說,你們同意了?」

一時間沒人回答她的話。沉在水底的博魯坎手中的錢袋若隱若現。幾枚金幣從錢袋裡漂出來,在水下不停地閃爍著。

◆ ◇ ◆ ◇ ◆

「你說……戲劇『魔王』?」奧芬冷靜地說。他背朝舞台,和成群的人偶對峙著。馬吉克一時半會兒也醒不過來,被他放在了座位上。

過了一會兒,舞台上的魔王答道:「如果那就是……製造我們的目的……的話……」

「區區就為了這種事情建造了這座『地下劇場』嗎。天人還真是有錢又有閒啊。」奧芬諷刺地說。

「在那個時代……對我們的……造物主來說……還沒有……充裕的力量……」

「…………?」奧芬察覺到魔王的說話氣氛有了一點變化,奇怪地轉過半張臉看了看舞台的方向。他見魔王坐在玉座上,舉起瘦小的手指。

它的手指微微地顫動,繼續說:「所以她……沒能完成……自己的願望……」

「怎麼回事?這座劇院不是建於兩百年前嗎,那時的天人應該擁有強大的魔術才對。」

「如果沒有……詛咒的話……」

「詛咒?」奧芬不懂什麼意思。

「她們的未來被奪走了。」

說話的不是魔王,他急忙轉過頭。

在開著門的出口前,排成一列的人偶的其中之一,站在正中間的人偶歪著嘴角,像是在嘲笑。

「就算現在能使用魔術,總有一天也會消失——就是這樣的詛咒。」

「這也是即將要發生在你們身上的事情。」另一個人偶開口。

接著其他的人偶也相繼說道:「這裡就是為了向你們傳遞這個警告而建造的……」

「既然如此——」奧芬插嘴說,「那也沒必要把我和我的同伴都捉走吧。」

人偶秒答:「不能讓人類知道這件事。劇場裡的人偶用來誘導魔術士,我們從中挑選符合的人。通道的守衛就是為此而存在。」

「然而把人類帶到這裡來的你,被判定為沒有獲得知識的資格。」

「所以——」

人偶之間陸續地說話,突然到此為止了。它們全部陷入沉默,臉上浮現令人不快的笑容,所有的視線直指他身後的舞台的方位。

奧芬跟隨這些視線看向後方,玉座上的魔王仿佛在眾人的注視中得到了力量般……抬起臉來。

「所以……」最後說話的是魔王,舞台上的那群狗也開始有所行動,似乎要走下舞台,「所以……不能讓你……活著……回去……」

「看我施放,光之白刃!」奧芬不等它把話說完,就以最大威力放射出魔術。爆炸聲和光熱波將一具沒來得及反應的人偶吞沒,炸碎。

立刻——

人偶們一齊開始在空氣中書寫文字。這些發光的文字,哪怕隨便一個都蘊藏著恐怖的破壞力。從古到今,能正面和魔術文字對肛並打贏的人類魔術士,從未存在過。

面對數十具人偶描畫出的數十個破滅性文字,奧芬已經堅定地預感到,自己要完了。

(可是——)

他一邊進行魔術構成,一邊做著劇烈的心理活動。

(既然現在已經毫無辦法,連逃也逃不掉了——那就使出全力跟它們拼了,僅此而已。)

「看我釋放,光之白刃!」

這次放出的光熱波在打中目標之前就消散了,是人偶進行了防禦。

(老師,你說的話我可是都記得。要是不對的話,等我見到你可要好好地算帳!)

奧芬抱起還在熟睡的馬吉克,為了轉移場地,一口氣開始了衝刺。

◆ ◇ ◆ ◇ ◆

「我並不是在發牢騷。」她嘴裡不停地囉嗦著,在通風口裡攀爬,「竟然叫一個柔弱的小女生做這樣的重體力勞動,這社會實在是太扭曲了。」

她用腳和後背撐住自己的體重,喘了一口氣。

接著她繼續開始攀登。在這沒有任何踏腳台的地方想要往上爬需要很強的集中力——當然也需要體力。如果是在表面有凹凸的地方、段崖絕壁這樣的地方攀登的話,就是普通的重勞動。但現在這個地方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凹凸,是在一個豎型洞口內向上爬,這對一般的人來說難度太大了。

實際上現在克麗奧疼痛在加劇,腰也有些擔心。畢竟是長時間處於一種不正常的姿勢,還要承受著自身的體重,受點皮外傷都算是好的了。

再說一點,不知為何腳上多了很多輕微的擦傷。雖然不疼,但是在浸血,這不免讓人感到很煩躁。

「真是的,如果讓烈基幫忙的話,每次都不能肯定一定會出現自己想要的結果。」她一邊爬一邊小聲地說。

但努力的成果還是有的。慢慢地,她已經爬到了離出口很近的地方,再加把勁就可以伸手夠到洞口的邊緣了。

「算了,烈基還是小寶寶嘛,沒對你有過多的期待,但是讓你變出吃的東西也變不出來,我現在做這種體育運動一樣事情,腰那麼疼,還那麼累。」

她終於用手夠到了洞的邊緣,喘了一口氣放下心來,抬起頭。

「拜託可別讓我的努力白費啊。」她自嘲地說著,胳膊上一使勁——

但同時,其他的地方也受到了力,啪地一下,細細的褲腰帶斷了。

「哎——?」她的身體快速地做出反應——兩隻手抓住了斷開的腰帶,為了不讓牛仔褲掉下去,做出了抱膝的姿勢。

結果……

不用說,可供支撐她身體重量的東西全都沒有了。

「呀——」她尖叫起來,做好準備迎接將要到來的失重感,眼睛也閉了起來。但是——過了好一會兒,什麼都沒發生。

「…………?」她搞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朝下一看,只見在洞的下方,依然能看到那間堆滿破爛的房間,梅晨的睡臉也沒有任何變化。

她來了一句:「難道我……會飛了?」

她當然不是在飛,而是浮在空中。

沒從洞裡掉下去,而是浮在空中——她半閉著眼,有些疑惑。原因只有一個,她抓抓太陽穴,說:「烈基……你能就這樣把我帶到上面的房間裡嗎?」

緊接著,她開始慢慢地上升。

無聲無息地,一會兒她就離開了洞穴。來到上面的房間後,又平行移動了一段距離,最後跌在地上。

屁股著地後,克麗奧抱著頭,並非是因為哪裡特別疼。

「感覺……雖然得救了,但是也虧大了……」

她說這句話時,烈基從她頭上跳下來,在地上來回滾了一圈,抬頭看她。

「……我知道拉,我並不是在責備你。」她說著拍了拍烈基的頭,仰起臉來。

調整好腰帶,開始環顧室內。

「這下……可以正常走路了。」她放心地說著,忍著腰痛站起來。正對面的牆上有一個看上去很正常的門,可能是上鎖的,但沒關係,總能有辦法。遇上困難,遇上苦惱,總會有解決的手段。

地板上的洞——也就是她爬上來的通風口附近堆著一副繩梯,梯子的鉤子就掛在洞穴的邊上。克麗奧輕輕地把它踢落下去,這樣一來等梅晨一清醒,自己就能爬上來。

但是在這之前——

她抱起烈基放在頭上,從牛仔褲口袋裡拿出那把短劍,用兩隻手穩穩地拿住。她深呼吸一口氣——輕輕揉了揉疼痛的腰,大步朝門的位置走去。

(現在要做的事情,除了這個沒別的了。)

她在心裡默念。

要做的事只有一樣——克麗奧在心中反覆地說。這裡是什麼地方,這棟設施的目的到底為何,雖然她對於這些知識或是線索幾乎一無所知,但至少還是知道應該做什麼。

那就是給(肯定)存在於某處的奧芬提供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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