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無謀篇③ 你到底是什麼鬼!? 你到底是什麼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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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這位女性嘆了一口氣。
這口氣從她薄薄的嘴唇里漏出來,貼在她臉上的一根栗色的髮絲受到影響,微微地搖晃,接著茶杯里漂浮的小花瓣也在輕輕晃動。
她現在……在自己的房間裡。
冬日的暖陽靜悄悄地照進寬敞的室內,她靠窗坐在椅子裡,小茶桌上放著一隻白色的茶杯。她身穿白色禮服,面帶愁緒,眼神半閉,雙臂又細又白——
就是這樣的一位少女。
年芳十八、九——她慢慢地拿起放在茶杯旁的搖鈴,輕輕搖晃。鈴鈴……金色的鐘聲靜靜地迴蕩在周圍。
不消多久,房間的門開了。一位在門外等候的管家模樣的男人走進來,行了一禮。他一頭銀色的大背頭,大約二十歲左右,體格不俗,由於那安靜穩健的舉止,使他並不招眼。
男人沒有走進房間,說道:「有何吩咐?」
「是的。」她沒有看那個男人,用細細的嗓音說,「我讀過報告了,吉斯」
「是……」名叫吉斯的男人簡潔地應了一聲。
她也簡單地做了一下回應,繼續說:「是不是,有人來礙事……」
「…………」吉斯沒有回答。
她抬起臉,第一次把視線轉向他:「沒辦法不管啊。」
「是……」
「有什麼需要的,吉斯?」
面對她的問題,吉斯非常沉著,也非常迅速地回答:「一點點……現金。」
「?」她的臉上出現訝異,「……我知道了。你怎麼想就怎麼做,什麼樣的手段都可以……」
她微微用力地用手指握住茶杯,說道:「想盡辦法也要把那娘們兒給我宰掉!」
「……你在組裝什麼啊,奧芬?」
聽到有人喊他,奧芬回過頭來。這是一個眼神玩世不恭,或者說眼神不像善類的二十歲左右的男人。一身黑的打扮,胸前的龍形紋章吊飾證明他是一個稍具實力的黑魔術士。
問話的是一位身穿制服的黑髮女人。在他們常去的旅店食堂里,她坐在椅子上瞅著奧芬擺弄著木框一樣的東西。
奧芬看著她的臉說:「道具。」
還是早上,旅店的食堂還沒有開始準備,除了他們以外就沒有人了。
她問道:「……道具?」
「對。」
他繼續手上的活——木框約有一米高,被組裝成一個立方體。框子內裝進了一些彈簧和金屬制的軸承,看上去非常的誇張,卻也和小學生的美勞作業差不多。
在她的眼裡似乎屬於後者。
「你用這個打算做什麼?」
「這個嘛……喂,柯姬,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奧芬沒有停下手上的活,抬頭看了看這名叫柯姬的女人。
柯姬不屑地挺直了胸說:「別把我當傻瓜,我一看就知道了。」
「是麼。」
「無車輪木製自行車。」
「那種玩意能派什麼用場啊……」
奧芬說著將腳下的『無車輪木製自行車(暫稱)』拿起來,左手在頭巾上擦了擦,把那個木架扔在柯姬手裡。
她特別檢查了一下衣服,可別沾了膠水啥的。
「……這是什麼,還挺重的。」
「太輕的話就沒有威力了。」
「……哎?」
「不不,這個你不用管。保持這個姿勢幫我撐一下。」奧芬說完鑽進了木架下面,用一個大型螺絲將彈簧做了固定。
柯姬的本名叫君士坦斯。她從上面通過木框的中空部分瞅著奧芬,說:「威力,這難道是武器?」
「算是吧。」
「…………」君士坦斯的目光不那麼熱情了,「你又在想什麼給人添麻煩的鬼把戲?」
「『又』這個字說得真難聽……隨便你吧,這雖說是武器,但沒有殺傷力……根本沒那麼厲害。」
「……怎麼看都很可疑。」
「那要不要來個眼見為實?現在已經完工了。」奧芬說著從君士坦斯手裡把木架拿過來,握住側面類似把手的東西咯吱咯吱地轉起來,架子中裝設在軸承上的彈簧開始變得越來越緊。
吱得一聲,彈簧已經到達極限位置,奧芬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握在手心大小的鐵球,裝填在軸承里。軸承本身被彈簧拉扯,已經收縮在木架子裡。
「還挺像那麼回事的啊。」
奧芬對君士坦斯的評價表示認可,說道:「我把它命名為艾特凱因先生一號。」
「是麼……唉?什麼玩意?」君士坦斯問。
奧芬給了她一塊磚頭:「把這個,像這樣……對。就像這樣拿著。」
君士坦斯擺出捏著磚頭的造型後,奧芬從椅子上站起來,後退了幾步。
接著,他把手放在名叫艾特凱因先生一號的木架子上,擺好姿勢說:「別動……艾特凱因先生,發射!」
他按下發射器。
一瞬間——
磅地一下!收緊的彈簧一個抖動,將鐵球射飛出去。產生的后座力把他的手都震開了!
咚啪——
奧芬看到了君士坦斯應聲摔倒的瞬間。
噠、噠、噠……鐵球在地板上滾動。
「奇怪了……?」奧芬納悶起來,看了看艾特凱因先生,「比我想的還要有威力……」
「你都在想啥啊——」君士坦斯抓住身旁的桌子站起來,一臉盛怒……
她拾起腳邊碎裂的磚頭,扔在奧芬眼前說:「開什麼玩笑!為什麼磚頭會碎掉!這不是殺傷性武器是什麼!」
奧芬顧不上去管桌上的艾特凱因先生,解釋說:「別,別這麼生氣……反正也沒受傷……」
「沒受傷是沒錯,但是剛才那一跤把我的高跟鞋跌壞了!還有,萬一沒有瞄準好,那我不就遭大殃了!看你使用道具,還以為你有點動物的腦子,結果還是扯淡!你只要演好以前的肉彈角色就行了!」
「你這傢伙,稍微占了點上風就吊起來了!」奧芬啪地一拍桌子,回敬她:「像我這樣懂得克制的智慧型人類,從來不會直接自己動手!」
「那你做出那種失敗的殺戮兵器豈不讓人笑掉大牙!」
「給我等一下!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我可不認為艾特凱因先生是失敗作品!」
「做出的東西和既定的內容不一樣,那就叫失敗作品!你忘了你說的話了?比想的還要有威力啥的!」
「我的意思是大威力對小威力有兼容!」
「你什麼時候那樣說了!」
「…………」在強勁的語言攻勢下,奧芬一時沒有說話。他們兩個瞪著大小眼對視了一會兒,他想了想說:「……那就是,大規模的破壞可以兼容小規模的破壞,這樣可以吧。」
「誰跟你扯這個問題了……」
這時——
對外掛著『準備中』門牌的大門被輕輕地推開。入口處冒出一張臉,頭髮很蓬亂——
這是身高一百三十厘米左右的「地人」。披著毛皮斗篷,戴著瓶底一樣厚的眼睛。
看他跑進店裡來,奧芬迅速擺出戰鬥姿勢,警惕地看看周圍:「是多進嗎……你那個飯桶哥哥也來了?」
他一邊咻、咻地打出輕拳,繼續說:「你們竟然會自己找上門來,膽子不小啊——把錢還上還好說,沒錢的話,就讓你嘗嘗剛剛完成的究極兵器艾特凱因先生的厲害。」
「明明是失敗作品好不好……」君士坦斯的話被他無視了
多進並沒有在意這些,他直直地走到奧芬跟前。
「哥哥今天不在……」他說道,「不過,關於這個事想找你商量一下——咦?」
他見奧芬像個傻子一樣看著他,就問:「怎麼了?像抽了魂一樣。」
「我還能說什麼呢……」奧芬放下戰鬥姿勢,慌張地兩手顫抖,「你竟然……會不顧博魯坎,自己單獨行動,簡直是天下奇聞!」
「對呀!」君士坦斯也加入進來說,「我一直以為,你們兩個是一套的呢!」
「我一直以為你們是一個東西啊!可惡,竟然騙我!」
「…………」多進的臉都變色了,「我其實也並沒有……」
奧芬對他低聲說的話置若罔聞,繼續發言:「就像一匹馬,腦袋離開身體飛上了天,太恐怖了!一個物體是不能分開行動的!不要搞得好像你已經能獨當一面了似的!」
「是啊是啊!這樣還要分兩次碰見你們,太麻煩了!」
「……那我回去好好地思考一下人生吧……」多進回頭欲走。
奧芬表示贊同:「那
就好。」
「那麼,還錢的話題就下次再說吧——」
「站住!」奧芬唰地一下,繞到多進的前面,「你覺得這樣好嗎,多進!你是一個擁有獨立思考的人類不是嗎!?誰都會有追求自由的意識!誰都有權利去使用它!被那樣的惡毒警察官不分青紅皂白地評價,你難道不覺得憋屈嗎!」
「啊!太過分了!怎麼把我說得那麼壞!」
「也無所謂啦……我也不是今天才認識你們……」
看見多進那種厭倦人生一樣的表情,奧芬沒有表示出半點消極,一臉真摯地看著他的眼睛說:「別這樣說,老是這樣可不行啊。」
「…………」多進嘆了一口氣說,「哥哥他,有點怪。」
「他平常就很怪啊。」
「將來肯定也很怪啦。」
聽到他們這樣的回答,多進不由後退了幾步,他努力提起精神說:「不,我是說……哥哥他,突然變成大款了。」
憑藉雙眼能看見天空中吹過的風嗎?肯定,能夠看見吧……
在一座能夠仰望藍天的咖啡亭里,他把手肘支在擺放了小點心的桌子上,如此思考著。
都說天空會跟隨自己的內心變化出各種顏色,那然後呢,肯定是吹過的風又把天空的顏色塗成了原來的樣子。
「我也變得感物傷懷了……看來是時候要回故鄉看一看……」
博魯坎的眼神虛無縹緲,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冷掉的黑咖啡。
突然——
「你先照照鏡子再他媽的感懷吧啊啊啊!」
一個鐵球把博魯坎坐的桌子擊得粉碎。
「嗚哦哦哦!?」腰裡插著一把劍的地人博魯坎一聲慘叫,從椅子上摔下來。
「我聽說你小子混得不錯嘛……嗯嗯?」奧芬又裝上一發炮彈,向前挺近。不知為何他戴著一副凶相畢露的墨鏡,肩上扛著艾特凱因先生,一步步逼近坐在地上的博魯坎。
他瞥了一眼被打碎的桌子下那些吃剩的東西,說:「呵呵……好久不見,竟然吃上這麼高級的東西了。」
「……不就是那種最便宜的小點心麼……」站在後面的君士坦斯有點無語。
奧芬掉過頭來說:「你可知!我最近都在吃什麼!除了鹽就是白砂糖啊!」
「那不叫吃,應該叫舔才對吧……」被柯姬拽著手的多進說。
奧芬無視他們,再次面對博魯坎。他把墨鏡一摘,指著還坐在地上的博魯坎說:「總·而·言·之!雖然不清楚來龍去脈,但你小子翅膀硬了啊!?等了那麼久的欠款和利息,不可能還不起了吧!」
但是——
「……哼、哼、哼……」博魯坎發出得意的笑聲。他突然站起來,像是要把之前所受的鬱憤全部爆發出來似的喊道,「真是個悲劇的男人啊,你這高利貸魔術士!」
「什——什麼!?」
「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落入陷阱了嗎,你的大腦遲鈍得和兩棲類有一拼啊!」博魯坎將毛皮斗篷一掀,舉起一個三明治,這塊點心是他不知何時從翻倒的桌子下面挖掘出來的,「就在今天!瑪斯馬圖利亞的鬥犬,不屈的鬥士波魯卡諾·博魯坎大爺,會親自用凸透鏡偷看死你!」
「你說什麼,不要在這用你的笨狸子嘴大放厥詞!」他見博魯坎手拿三明治對著臉扇來扇去,三明治里的魚肉也已經餿掉了,遂湊上去說,「和你說話簡直是在浪費時間、浪費氧氣、浪費詞藻!反正最後結局都一樣,下次麻煩自覺點,一出場就自己把自己烤焦算了!」
「哼——至今為止那些兒戲,你真的就以為已經打倒本大爺了嗎?」
「你再說一遍!」奧芬面露兇相,但博魯坎卻還是一貫的態度。
「你還聽不懂嗎……我瑪斯馬圖利亞的鬥犬手上,已經掌握了凌駕於你之上的究極力量……」他把橫著把三明治一揮,「我很清楚你那一身的銅臭味!我依靠手上的力量獲得的莫大財富,對你而言是致命的吸引力。一聽到我揮金如土的消息,你肯定是毫無防備地出現!正如我所料,你已經踏入陷阱之中了……」
「你在瞎扯什麼東西!」奧芬說著舉起艾特凱因先生,「說了一堆廢話!憑你那漏水的大腦能想出什麼陷阱,在我究極的不用囉嗦調解裝置『艾特凱因先生一號』的威力面前被轟成渣吧!」
「不用囉嗦調解裝置……?」君士坦斯又詫異地問了一句。
多進說道:「也就是……『總而言之簡單暴力地讓你嗝屁做好覺悟吧兵器』的意思嗎?」
「不要用這種說法!」奧芬轉向多進,當然,艾特凱因先生的槍口也隨之對準他。
「別衝著我呀……」
「別廢話!我看你很可疑啊,按照剛才的那些話來看,你不就是這個笨狸子的手下嗎,是你小子把老子引到這兒來的?」
「不不,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哥哥平時都在盤算什麼東西,我才不會去管這種無聊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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