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無謀篇③ 你到底是什麼鬼!? 你到底是什麼鬼!?(2/2)
「不不,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哥哥平時都在盤算什麼東西,我才不會去管這種無聊事呢。」
「要說得這麼直白麼……」君士坦斯說。
多進有些在意地說:「……能不能,別把那個危險物品對著我呢。」他臉色不安地指了指艾特凱因先生。
奧芬哈、哈地笑了兩聲:「哪有什麼危險。這是我專門為了博魯坎做的充滿了愛的皮鞭罷了。」
「但剛才不是把桌子都打碎了嗎……」
「哈、哈、哈、哈。」奧芬先不明就裡地笑了幾聲,「沒問題。不管結果如何,我是本著安全第一來設計的。」
「我真希望你把結果也管一管……你剛才說安全第一,具體來說是什麼意思?」
「在製作的時候,為了防止吸入太多膠水的揮發劑感到噁心,我打開了窗子;絕對不會把手指放在面朝手工刀刀刃的地方。還有,在整理設計圖時我也使用了回形針防止扎手。」
「……這都是在考慮你自己的安全吧……?」
「我還在這裡簽了一行字,『讓我們祈禱和平♥』。」
「呃,你這份製作者的愛我是充分理解了……啊!」多進聲調變了,「哥哥他!」
「什麼!?」他回過頭。
博魯坎不知何時爬到別的桌子上,拔出劍擺出一個威武雄壯之姿,大聲喊道:「出來吧!我的僕人,究極鬥士一號!」
「什麼!」奧芬慌亂地朝四周看去,他真的請來了幫手?沒有一萬,只有萬一,說不定還真的有。
博魯坎站在桌子上哄然大笑:「哇、哈、哈啊!你這贏了幾次就洋洋得意手舞足蹈的可悲的高利貸!今天可算是認栽了,看我直接拿茶壺給你喝水喝死你!」
「混蛋……!」奧芬低聲咒罵,警惕地採取防範——就這樣等著——一直等著……
就這樣經過了十五分鐘。
「…………」奧芬額頭上淌下一道汗水,一動不動。和他對視的博魯坎在時間上漸漸失勢,開始左瞟右看。
他發現君士斯坦和多進坐在遠遠的一張桌里,點了咖啡在看好戲。
店裡的女服務員徑直走到博魯坎旁邊,說:「這位客人,麻煩您別站在桌子上,會給周圍的客人添麻煩……」
「……是嗎……」博魯坎慢吞吞地從桌子上下來。女服務員像是唯恐避之不及似的,趕緊跑回店裡去了。
博魯坎就這樣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45度角望天,說道:「這究竟是人性的醜惡……還是世間的無情呢……」
「…………?」看著突然開啟獨白模式的博魯坎,奧芬挑起了眉頭。
博魯坎嘆了一口氣說:「那個叛徒到底拿了別人多少錢呢……」
「廢話這麼多,根本沒人來幫你啊啊啊!」奧芬叫著按下了艾特凱因先生的發射鈕,博魯坎的桌子再次被炸得粉碎。
「噢噢噢噢噢噢!?」博魯坎慘叫著被炸飛,奧芬用目光鎖定他,再次在艾特凱因先生里裝填了下一發彈藥。栽倒在地上的博魯坎朝他舉起手說,「再——再等一下,魔術士!一定,一定會來的,再多等一會兒好不好!」
「誰要再等啊,白痴!」下一瞬間,鐵球與博魯坎的臉來了個親密接觸。
「結束了……所有的都結束了……」奧芬看著博魯坎滿臉掛彩地倒在地上,發出了一句感概。
君士坦斯一行人在後面小聲議論著。
「那絕對是死定了……」
「肯定還是死不了啦……」
隨他們怎麼說吧。
奧芬大步流星地走到博魯坎旁邊,拽起他的毛皮斗篷,左右搖晃已經翻了白眼的地人:「快點!你現在肯定有錢可還!一個子不剩地拿出來,快點!」
「呀—!有強盜!」博魯坎突然睜開眼喊了起來,奧芬正要制止,突然感到一股殺氣——
「————!」
「真要不得呀。」
這句悠閒的語氣,使奧芬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危機,他連忙舉起博魯坎擋在自己頭上,一般來說這樣就能降低很大程度的險情。
砰咚……
通過地人的身體傳來一股震動,看來下手不輕。
「…………?」奧芬一臉緊張地偷看了一下前方,發現砍進博魯坎腦袋裡的是一把很鈍、但很厚的斧頭刀刃。
「哦哦哦哦哦哦!?」奧芬嚇得驚叫一聲,像見了瘟神一樣把不省人事的博魯坎扔開了——
不知何時,旁邊出現了一個手持巨斧的男人。
「什——什麼鬼啊你這是!嚇死人了!」
但是這個男人對奧芬的叫嚷視若無睹。
「真要不得呀。」他單手拿著巨斧,像拿著一朵花束般把玩著,繼續說,「我難得結交了一位新的友人,卻碰上了強盜來謀財害命。」
男人表情非常認真——面容端正,臉上毫無動搖的神色。銀髮的大背頭一絲不亂,體態質樸,卻穿著上等的燕尾服。年齡和奧芬差不多,但從舉止上來看要成熟很多。
「你開什麼玩笑!」奧芬一轉臉,抓著突然現身的男人的胸口說,「突然用斧頭砍人,到底是想幹什麼!我要是受傷了怎麼辦!」
「那個……」遠處的多進說,「哥哥他,好像動脈在流血——」君士坦斯和他一起照顧全是血的博魯坎。
「還好沒受傷!」奧芬抓著男人不放,「可是心理造成的恐懼就沒那麼好辦了!你知道精神損失費嗎!」
「當然知道。」男人連眉頭都沒動一下。他手上有了一個小動作,奧芬沒有放過——
啪!——
從死角揮舞而來的斧頭,被奧芬用艾特凱因先生擋住,兩者一時保持僵持……
男人面目表情地加大握住斧頭的力度,把臉湊近了說:「要不得呀,竟然要謀財害命。」
「混帳傢伙~……」奧芬從斧刃下抽出身子,朝後退了退。
他指著那男人說:「想轉移話題也不行!現在說的是精神損失費,不是那個翹辮子的笨狸子!」
「可能是吧……」男人閉上眼睛,低下臉陷入思索,「啊啊。當我閉上雙眼,與逝去的友人一起鑑證友情的那些日子就如走馬燈一般浮現在心頭,又轉瞬即逝……」
「……不好意思他還沒死……」多進說,當然男人沒有理他。
他用纖細的手指按住眼瞼,說:「或許不應該感到悲傷。都說悲嘆人的死亡屬於愚蠢之舉,但是——對於我們這些倖存下來的人而言,難道就連互相安慰也不行嗎……」
咚,他扔下斧子,朝這裡走來。
「啊啊,不知名的黑衣人啊,既然在我們的記憶中都保存了故去友人的回憶,就讓我們停止爭鬥吧——」說著他伸出右手,示意對方握手。但是奧芬迅速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男人的右手中反射出小刀的寒光。
他抬起絲毫見不到淚痕的臉,還是裝成非常認真的神情說:「要不得呀,竟然謀財害命。」
「我說你啊……」
「行了行了!你們夠了沒有!」奧芬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大喊。雖然面前的男人太過危險不能回頭,他感覺出是君士坦斯大步向他們走來。她的高跟鞋斷了,走起來有點不安穩。
她把胳膊伸進奧芬和那男人之間說:「奧芬!那個地人真的要死翹翹了!還有你!突然拿起斧子攻擊別人,就算是這樣的人,用斧頭也不太好吧!」
「你什麼意思啊……」奧芬垂下眼睛問道,君士坦斯沒有理會。
她一下抓住男人的手腕說:「我是派遣警察官君士坦斯·瑪姬。依照情況可能會逮捕——欸?」
君士坦斯突然臉色突變,連呼吸都停了——
「你是——吉斯!?」
「恭喜答對了。」這位被君士坦斯稱作吉斯的男人,還是一臉不變的認真表情,甩開她的手。
「呵——既然身份暴露了,就沒辦法了……」他把手上的刀隨意地朝後一扔。
與此同時,博魯坎清醒過來了:「啊—!幫手!你終於來了!」
吉斯毫不理會他,繼續說:「本來是想以地人的幫手身份突然登場,好好料理你的……」
「明明是你遲到。」多進說。即使如此他也毫不在意。
吉斯優雅地甩了甩胳膊,說:「對,我就是〈海角樓閣〉的吉斯·羅亞爾!」
「〈海角樓閣〉……?」奧芬非常詫異,他連聽都沒聽過。
身邊的君士坦斯表情奇怪地說:「那是管家育成學校里的名校。」
「管家……哎?」奧芬眉毛擠成一團,搞不清這到底咋回事。
君士坦斯沒有再做多解釋,她從制服口袋裡掏出慣用的飛鏢。
她把飛鏢對準吉斯,說:「你既然在這裡,應該是那個女人派來的吧!?」
「那是當然,為主人辦事是管家的義務——」
「那你就快點把我的話轉告給她!我絕對不會認輸的!」
「先別急,主人也有話要轉達給你——我是絕對不會放棄的。」
「不好意思……」奧芬被現場的氣勢震懾,虛虛地伸出手,結果被她的肩膀頂了回去。
君士坦斯連理都沒理他,繼續說:「先說好,那東西是我先預約的!不要現在了才跑過來跟我搶這搶那——」
「這種事情還要排先來後到屬於愚昧之舉,這是主人想讓我給你帶的話——」
「不好意思……」
「什麼叫愚昧之舉!她這人總是——」
「我說,柯姬——」
「這樣的話,只有請你直接去和主人見面了——」
「為什麼是我去找她!應該她提著水果來見我才對吧!」
「煩不煩啊啊啊啊啊!」奧芬大叫一聲,從背後給了君士坦斯一腳迴旋踢。
「咿啊啊啊!」君士坦斯一聲慘叫栽倒在地。
奧芬將裝填好的艾特凱因先生對準她,說道:「不好意思,我搞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那你就可以踢人家嗎!」君士坦斯抱著頭,非常氣憤。
「呼——」吉斯輕輕地出了一口氣,說道,「你還真是找到了挺靠譜的夥伴啊,跟情報里說的一樣。」
他輕輕咬了咬袖子上的扣子,開始向後退去,說:「但是請不要忘記,君士坦斯小姐。我的主人波妮小姐是絕對不會放棄的,只要主人不會放棄,那我也,不會有任何退讓。」
哇哈哈哈哈哈!他大聲笑著,轉身跑掉了,邊泡邊說:「堅持到最後的人就是勝利者!那才是所謂的對決!我不會就此一去不回!我還會回來!到那時為止,還請勇敢地戰鬥下去吧——!」
「…………」
所有人看著他越跑越遠,表情都有些呆滯。多進小聲地來了句:「……逃跑了……」
奧芬才反應過來,趕忙叫道:「給我站住啊啊啊啊!」
同時按響了艾特凱因先生——
雖然跑遠了,但是面對飛速轟鳴而來的鐵球,以吉斯來說應該是無法躲避的。
吉斯原地站住,伸出雙手,大聲喊道:「防禦罩!」
瞬間,身穿燕尾服的管家眼前出現了閃爍的光壁,一下子就將鐵球擋了下來。
「什麼——!」奧芬大吃一驚,不由得把艾特凱因先生掉在了地上,「竟然是——魔術!?」
「哈—哈、哈啊!」吉斯發出更大的笑聲,「為了主人,區區魔術有何難度!」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奧芬嚎叫著。
「呵——」吉斯露出優雅地笑容,「只要是為了主人,能把不可能變成可能,那才是真正的管家!培養真正管家的〈海角樓閣〉!和過時的〈牙之塔〉根本連比較都談不上,魔術士!」
耍了一陣嘴炮後,他繼續逃跑了……
「一個在管家育成學校里上過學的魔術士為什麼會這麼洋洋得意……」奧芬發泄地說著,目送吉斯逃走了,「那傢伙……到底什麼情況……」此時敵人已經飛毛腿一般跑進了別的巷子裡。
博魯坎不知何時走到他旁邊。
「總而言之——」他緊緊握住拳頭,斷言道,「我們從迷之管家的威脅中解放出來了。」
「你他媽和那傢伙是一夥兒的好不好!」奧芬泄憤似的大喝一聲,帶出一道光熱波,把博魯坎打飛到了很遠很遠——
「……這麼說,失敗了嗎?」她的口氣很冷淡,不過吉斯是清楚的,她是個嚴厲的主人,但絕不是一個無能的主人。
只要是有理由的失敗,她不會加以責備。所以吉斯開始匯報,還是站在她的房間入口,不會踏進房內一步。
「我的
計劃基本上就要成功了。」他一臉認真,「但是情報里所說的那個黑魔術士——不是一般的對手。我已經把他逼到了最後地步,但是遭到了意外的抵抗,不得已把他放跑了。」
「是嗎。」她說著合上膝蓋上的書,「這是你的報告,應該不會假。」
「是的。」
她有些在意地歪歪頭,說:「你應該……沒有想放棄的念頭吧?」
「除非是您下令辭掉我——」吉斯行了一禮,「或者,是您命令我去死,我都將會永遠服從您。」
「很好。」她說著,似乎還微微地笑了一下,這些作為他的報酬,已經足夠。
「退下吧。」
遵照她的命令,他關上房門,抬起臉。波妮——我的主人,波妮。
他做了一件平時不會做,或者說至今為止一次都沒做過的事,那就是站在門口,側耳傾聽。過了一會兒,從房間裡傳出她的聲音——
「君士坦斯——」她怒氣未消,聲音顫抖,「別以為我會就這樣放棄!」
聽到這句話後——
吉斯順著走廊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