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狼群啊,齊聚我的森林 第六章 疾風的殺戮(1/2)
第一個打破門衝進來的,是一個之前見過的麥克唐勾的跟班——一個肌肉結實的男人,手上提著劈刀。他震開玄關的門,叫嚷起來:
「混蛋魔術士!」
其他的跟班也跟在男人身後湧進來。走廊很直——奧芬對準領頭的男人伸出右手。
他深吸一口氣,叫道:
「看我吹出,天使呼吸!」
魔術的疾風將爭先恐後擠進來的男人一口氣向後推走,他們嘴裡一陣臭罵。奧芬斜眼看他們全被吹翻在一起後,迅速朝房子深處跑去,碰到走不通的牆壁,他毫不在意地喊道:
「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指尖放出的光熱波擊碎牆壁,木牆碎裂的聲音如爆竹般炸響。奧芬衝進牆裡,朝房子深處跑去。在滾滾煙塵里,奧芬一口氣跑到了外面。幸好外面正對著的是一條細細的小路。
「逃到外面去了!」
被打翻的跟班們叫道。奧分聽到後砸咂舌,回頭朝房子看去。
「麥克唐勾——」
腦中回想起那個被粗製濫造的子彈打中,整個頭被炸掉三分之二的男人屍體,奧芬說道:
「埋葬你屬於額外服務。」
說完,他舉起雙手在頭頂交叉,毫不猶豫地以最大威力施放出魔術。
「看我粉碎,原始靜寂!」
一瞬間——以房子為中心,空間中激盪起波紋,接著一陣巨響,產生了大爆炸。奧芬躲過飛散的房屋碎片,飛速奔跑。房屋的爆炸會阻礙追兵前進,也有可能——當他們見識到威力後——會放棄追擊。雖然有些對不住那些被壓在房子下的跟班,但他們總不至於死吧。可能會因受驚過度而影響聽覺,至於這些就不管了。
在房屋墜落髮出的噪聲中,還混有周圍村民的尖叫聲。
想要令戰局對自己有利,有許多種方法——其中的一種,就是引起混亂,然後保持自我鎮定。
奧芬邊跑邊把右手隨意朝旁邊一伸,看也不看就放出魔術。
「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膨脹的光之奔流裹挾著空氣,形成漩渦。爆炸的光波吞沒了數棟小屋。滯留的熱能發生爆炸,熊熊燃燒。
(能順利地混淆試聽就行……)
奧芬邊這樣想,邊朝光熱波放射的相反方向跑去。
只不過——走了還沒幾米,前方就看見了一個個人影。
「在那兒!」
「在那兒!」
奧芬立刻大喊一聲,魔術襲來。
「看我呼喚,破裂姐妹!」
幾發衝擊波炸裂,把村人全都撂倒。
「……唉?」
幾人倒下後,只剩了一個年輕男人站著,他不禁發出呆呆的疑惑聲。來回地看倒地的同胞——
就在他看來看去的時候,奧芬靠近那個男人,把手放在他肩膀上。
「你、你這個——教祖大人的仇人——」
男人操起一塊板磚就要砸上來,奧芬瞄準男人的下腹,用膝蓋毫不留情地給了一腳。身子一對摺,男人發出「嗚」的呻吟,奧芬繼續用手肘朝他的後腦部猛打了一下,徹底將他解決。男人發出一聲苦悶的喊叫,栽倒在地上。
「真麻煩……數量太多了。」
奧芬邊跑邊說。就算用計騙過一半的敵人,被剩下一半的人追趕,其結果都是一樣。
(而且——怎麼說呢?我有很不好的預感……)
「師父!」
奧芬朝喊聲的方向回過頭,只見馬吉克在路邊,只露出臉,在向這裡招手。
奧芬一下就生氣了。
「搞什麼飛機啊?在這種地方!」
「因、因為——」
馬吉克慢慢地從路邊走出來解釋說:
「我照師父所說的,去找她了,不過菲愛娜——不在塔的房間裡。我在村子裡找,就碰上這場騷動——」
「幹嘛不快點逃出去啊!我一個人的話還好說,要是再帶上一個你,那還逃得掉嗎!?」
「不過師父你說,不快把菲愛娜帶出村的話,她就會被麥克唐勾殺掉……」
雖然沒說過這種話,但這個徒弟每次都能把理由說得很完美。
奧芬生氣地抓住馬吉克的衣領,把他拉進剛才的路邊小道。
「找不到的話就和克麗奧會合,儘快逃走,我應該是這麼說的才對啊。」
總之,菲愛娜的事已經託付給薩魯了,他根本不指望馬吉克能把菲愛娜帶出來。
馬吉克聽完困惑地歪起頭說:
「全照師父說的話來行動總是會出差錯。」
「受不了——你每次都圖你自己的方便來把我說的話選擇性遺忘——」
奧芬訓斥完,擦擦額頭的汗。雖說還是早上,但氣溫已經開始上升。突然——
「嗚哇—哈、哈、哈!」
村里響起的鬨笑聲,刺耳難聽,使清晨的空氣都變得難聞。
奧芬半睜著眼說:
「你聽好,馬吉克。這個由我來收拾。」
「……知道。你不說我也知道。」
馬吉克說著也做出類似的表情。
鬨笑繼續。
「快啊村民們!將邪惡的殺人魔術士就地剷除!這絕不是因為被當作了飛鏢靶這樣的私人恩怨,而是為了大義名分!」
不用說這就是博魯坎的聲音。不知不覺村民已經開始受到煽動了。
「是這樣的嗎……」
同樣,還有多進的疑問聲。
發出聲音的地方很近,奧芬朝四周觀望起來。不過,他們隱藏在小路里使得周圍的情況十分不明。
「這樣的話……」
奧芬打好主意後深吸一口氣,稍微蹲下一點,一揮胳膊,靠反作用力向上一跳,爬上了近旁的小房子。村里火舌肆虐,登上屋頂就能一覽無餘。
就在近處——實際上說是在正下方的路上,博魯坎和多進領了十數個村民(基本都是小孩)慢慢地朝前走。
奧芬反射性地叫道:
「看我建造,太陽尖塔!」
剎那間,沒有任何預兆,博魯坎被火柱包圍。
「喔啊啊啊啊!?」
博魯坎身邊的孩子們全都尖叫著四散逃跑。多進已經多少習慣了,只是不慌不忙地在遠處避難。博魯坎上躥下跳,似乎跳起了快樂的舞蹈,好一會兒,火才消失。燒得外焦里嫩的地人依然元氣十足地大叫:
「你這混蛋!」
他朝這裡一指,罵道:
「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把人燒成黑炭嗎!看我用黎明的軍歌展開奇襲殺了你!」
「這句話我不太懂唉……」
多進說。奧芬不管他,叫道:
「煩死人了!你才是,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人出賣了!」
「你一個卑劣的殺人犯,當然是要給予制裁才行!」
「這群私刑團伙那裡算得上什麼制裁啊,笨狸子!說到底我根本沒有殺人!」
「我管你啊你這個該死的大炮男!村民們吶!他是殺人犯啊!看我誦讀寂寞的詩謠殺掉——」
「殺得掉嗎啊啊!」
奧芬大聲罵道,這句話變成咒文把博魯坎打飛。博魯坎淹沒在光熱波的洪流中,終於收口了——正確來說,是昏厥了。
背後傳來驚叫。
「嗚、嗚哇啊!」
馬吉克喊叫著爬上屋頂。端正的容貌已經被恐懼所歪曲,看來他是被追趕的村人硬生生逼上屋頂的。風吹來,撫弄奧芬的發梢——
奧芬立刻看看周圍。所有村民全都集合在這裡,把他和馬吉克所處的小房屋包圍起來。其實早知道會變成這樣……
「被逼到盡頭了啊。」
奧芬自言自語。馬吉克小心地跑過來,說:
「師父,要怎麼辦?」
聽完徒弟可憐的求助,奧芬嘆氣說:
「就算你這樣說……」
就算再怎麼申明教祖不是自己殺的,也沒有人會耐心來聽了。這樣的話……
奧芬用力抓住馬吉克的肩膀。
馬吉克叫喚說:
「呃——好、好痛啊,師父。」
「你也抓緊我,鬆開了可是會死的。」
「……唉?」
「我用魔術把我們轉移到村外去。至少是聲音能傳到的地方。」
奧分說完,馬吉克安心地出了一口氣。
「原來——可以做到這種事啊。」
「可以是可以——只要出現萬分之一的奇蹟,我們就還可以活命。」
「…………哈啊?」
「轉移魔術,即
使是高手來嘗試,成功率都是非常低的——至多只能跳十米遠。距離再加一倍的話,只有百分之幾而已。若是要移動到聲音傳達的極限,則是小數點以下。」
「怎、怎麼這樣!」
馬吉克發出悲鳴。奧芬不管他,只用視線看看周圍——包圍過來的村民全都手持武器,殺氣騰騰。有幾個人已經在嘗試往上攀登。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如果失敗,全身的細胞就會沸騰,徹底消失。轉移過程中如果有牆壁之類的障礙物的話,衝撞死亡的可能性也很高。不說這個,和大氣產生的摩擦會產生極高熱量,身體如果無法承受,一瞬間就會衰弱致死。」
他又把視線投向數量成百的村民,繼續說:
「或者,和這些人戰鬥到力氣用盡為止。你選哪一個?」
「你的意思是無論選哪一個都是死嗎?」
馬吉克哭喪著臉,奧芬搖搖頭說:
「不,你錯了。」
「啊?」
「我在說無論選哪一個都有活命的可能。可惡……如果菲愛娜在的話,就能把她當人質來用了。」
「我可不會讓你做那種事的。」
馬吉克反駁道。奧芬沒理他。繼續沒意義的爭吵已經於事無補。已經有一個手持鐵鍬的男人爬上屋頂了。
「雖然至今為止什麼狀況都見過……但這次鬧得也太大了。」
奧芬握緊拳頭,面向這裡。果然轉移魔術還是風險太大——不過至於最後採取什麼手段,也不是沒想過。
「吃屎去吧。」
奧芬大叫一聲,一拳把跳起的男人自屋頂上打飛。
◆ ◇ ◆ ◇ ◆
「……喲。看來有乖乖地在等著啊。」
聽到薩魯的聲音,身披淡茶色斗篷的菲愛娜抬起頭。這半年來長長的頭髮在腦後梳成一個馬尾,斗篷下也不是巫女服,而是普通的襯衫。
這裡是村中一個遠離喧囂的角落。遠遠能聽到喧鬧和魔術爆炸的聲音。不過那些都與這裡沒有任何關係……
她先是看看他,接著便垂下眼瞼。
「不帶那個人走嗎?」
「?誰啊?」
薩魯裝作不解地問道。少女猶豫了一下,縮縮肩膀。
「就是……麥克唐勾的傭人。我知道的。你和那個人,是戀人。」
「我和那個女的?」
根本不是那種關係。至少不是那種明知和兄長鬧翻還會把她帶回家鄉的關係——不過,面對菲愛娜,薩魯沒有自信能把這些說得很明白。
(千萬別把我想成那種可以單手抱著美人,榮光凱旋的英雄。我只是個卑微而可憐的暗殺者。)
薩魯綁緊劍帶,回答說:
「她,因為這場混亂……已經不知跑到哪裡去了。說到底她原本就是這個村裡的人,對她來說,還是留在這裡比較好。」
正確來說,是因為沒有自信能帶著她擺脫這場騷動,才故意加快步伐和她分開的……而後半句更接近本意。
「走吧——趁那個魔術士把大家的目光都引開的這時候。請吧。」
薩魯又擺擺手,做了一個簡單的承諾。
「你如果還在擔心那個叫馬吉克的小鬼,放心他不會死——啊啊,他不可能會死。」
他目光閃爍,面露喜悅地說:
「根本不可能在這種地方死的……特別是那傢伙。」
菲愛娜還是放不下心的樣子——不安地眺望村子的中心。她小聲問道:
「我……就這樣逃走,這樣好嗎?」
薩魯的視線在她身上來回移動。他乾脆地說:
「你現在若是被失去麥克唐勾的村民抓住的話,就不要再想會有逃跑的機會了,會被完全監禁起來。你將不再是巫女,而是教祖的身份。活命才是最要緊的——不懂得退卻,只會勉強應付。這不過是自我滿足而已。雖然這沒什麼錯。」
「我……會被帶到哪裡去呢?」
「基姆拉克。總之,你就成為我的養女,正確來說,是我哥的。雖然……不是什麼好事。」
「我想見見,你的哥哥。」
「總有一天,你會後悔說出這句話的。」
薩魯微微嘆氣,輕輕拍打她的後背。
他稍微——真的只是稍微——瞥瞥身後的方向。能夠遠遠聽到奧芬喊叫魔術的聲音。
「不可能會死……肯定會來的。來我這裡。到那之前……嗯。」
他輕輕自言自語。菲愛娜一臉詫異地看著他。
「到那之前,只能無聊一陣子了。」
接著,薩魯帶上菲愛娜,去往〈森林〉深處。
◆ ◇ ◆ ◇ ◆
到第十五個人時,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了——加上多少受了一點傷。在屋頂上,奧芬和馬吉克背靠背,深吸一口氣,說:
「……你,還能撐多久?」
馬吉克沒有回答,奧芬只感覺他搖了搖頭。
(他也算是幹得不錯了。)
沒有讓他接受任何戰鬥訓練,依然用魔術擊退了幾次攻擊。但——
「到此為止了。」
又有五個男人爬到了屋頂上——全都很年輕,二十歲後半的樣子。手上拿著手槍。
「是麥克唐勾親衛隊的殘黨嗎?」
奧芬說著諷刺性地笑了笑。五個人身後還有其他男人手忙腳亂地往上爬,手上也全配有槍械。
剛才說話的男人繼續說:
「罪孽深重的魔術士——我們要代替我們的心臟,我們偉大的麥克唐勾大人報仇。」
奧芬隨口回應:
「隨便你。我累了。」
「師——師父!?」
奧芬無視了馬吉克驚愕的喊叫。
「要瞄準一點啊,如果不能一次解決的話,我的性命就會被其他人搶走。」
「……搶走?」
男人不解地問,奧芬笑著繼續說:
「怎麼?不知道嗎,像這樣的小村子,能夠成功為教祖報仇的人,就是下一任教祖——充其量也就是如此吧?」
「嗚…………」
驚訝過後,男人們互相看了看——雖然彼此都不說,但實際上應該是有這樣的規則的。就算沒有,剛才的這番話也暗示出有那種可能性。
(再補最後一刀。)
奧芬接著說:
「喂,注意點——不要在這兒發呆,你後面的人正看準機會要搶功呢。」
「什麼!?」
男人一回頭。後面的人立刻反射性地舉起槍——
(就是現在。)
奧芬心中叫道。他轉身將馬吉克的雙手反剪——接著使出渾身的力氣,叫道:
「看我舞動——」
轉移魔術,除此之外沒有他法——
「天之樓閣!」
「伊呀呀呀呀!」
馬吉克想起剛才的那番說明,不禁驚叫起來。實際上,按照剛才所說,若是進行長距離的轉移,其成功率級低——幾乎為零。不過奧芬跳躍的只是夾了一個過道的旁邊小屋屋頂而已。唰的一下,睜開雙眼後,腳已經踩在傾斜的屋頂上了,奧芬繼續叫道:
「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光熱波的漩渦刺穿剛剛奧芬他們站立的小屋牆壁。木製的牆壁頓時被穿透,聚集在屋子裡的熱能衝擊波連同屋頂一起將小屋捲入大火中。男人們一個個尖叫著往下墜落。
「成功啦——」
馬吉克歡呼雀躍,但事態結果並沒有多少好轉——只是被包圍的房子換了一下而已。果然,村民立刻全都聚集到這邊的小屋下面來了。
「這樣的話——」
奧芬擦擦汗,叫道:
「就陪你們玩到底吧!」
擺出架勢。編織魔術構成——將力量灌注全身的時候——
——一種輕飄飄的感覺傳來——
這感覺包裹全身,非常安靜……輕柔。
過於平穩的感覺,使人察覺不出其中蘊藏的爆炸壓力。
咻——!
耳中響起碳酸水噴涌的聲音。同時,刺眼的光能將視野破壞,奧芬發出尖叫。鼓起的熱風將汗水打濕的頭髮瞬間吹乾。當一切都結束時——
奧芬睜開雙眼。周圍沒什麼變化。不……
他抖抖霍霍地轉頭看去。在馬吉克跌坐在地的前方——村子的中心,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環形山。那裡原本應該存在的教團的塔樓……以及工廠,都在一瞬間蒸發了。
「剛才的是……」
奧分自言自語。在空無一物的環形山中央……噝的一聲,空中出現了漆黑的
巨型物體。深淵之龍=芬里厄。
噢噢……村民們發出感嘆聲。
唰的一下,奧芬的後背感到一陣戰慄之感,他望望周圍。不知從何時起……村子的外圍,龍族站得滿滿的,它們將這裡包圍了。
「奧芬!」
突然,一聲清脆的聲音打破靜寂。仔細一看,出現在村子中心的深淵之龍,它的背上站著克麗奧。不知為何在她懷裡還抱著一隻小龍族,在她背後,還有三個士兵裝束的男人身體僵直,臉色發青地顫抖著。
奧芬和村民全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克麗奧不管這些,繼續說:
「不好了——大事不妙了!」
說著用力搖搖劍鞘,懷裡抱的小龍族也合著她的動作搖脖子。
「這隻龍族——怎麼說呢——非常非常地生氣!」
「……啊?」
「它說,要把這個村子裡的人全部殺光!」
就像是肯定她的話那樣——深淵之龍睜大了雙眼。
一瞬間,純白的火焰像要把一切燃燒殆盡那樣蔓延開來——光能過於巨大,連規模有多大都無從得知。還能聽到物體的蒸發聲——啾、啾的響聲,想必是金屬沸騰的聲音吧。在刺目光芒中——奧芬把雙臂擋在臉上。席捲的熱風仿佛要把皮膚燙掉,帶來劇烈的疼痛。
這次的光芒消失後——村子的一半已經沒有了。
沉默——接著——
「伊呀呀呀!?」
克麗奧發出哭喊般的悲鳴。
(只是一瞥——就讓村子消失了!?)
奧芬絕望地看著深淵之龍。人群中響起悲切的騷動——剛才的那一擊,不止是村子,有相當數量的村民也被卷進了攻擊中。
「暗黑魔術——嗎?」
等級根本不在一個次元啊……
奧芬喃喃自語。馬吉克突然無力地將後背靠在他的膝蓋上,用哭出來似的腔調說:
「什、什、什……」
奧芬抓住馬吉克顫抖的肩膀,把他拉起來。接著喊道:
「克麗奧!你為什麼會站在龍族的背上啊!」
「因為——」
少女快要哭出來似的喊道,示意了一下懷裡抱著的小龍族。
「這孩子的家人,說打算毀滅村子,請我們退下——我拼命想阻止它,結果就一起被帶到這裡來——」
「受不了——」
奧芬本想罵一罵,但放棄了。他感覺有什麼東西硬擠進腦子裡。
憑本能轉移視線——很自然就和龍族對視了。深淵之龍的翠綠色瞳孔散發光輝。
〈你們,正在侵犯禁忌〉
對於這個聲音——不是靠空氣振動發出的——奧分有印象。一開始潛入村子時的那個夜晚,龍族對他發動的精神攻擊,感覺上都是一樣的。
在這名為偉大心臟的村落,繼續響起深淵之龍的話語。
〈所以要予以處決。〉
群眾之間,無法理解的沉默降臨了——但,隨著對龍族話語理解的加深與滲透,漸漸的……混亂的波紋,沖淡了沉默。
過於疾速的殺戮將要開始了。
(禁忌……?)
奧芬懷著不解,跳下房頂。龍族的視線一閃,熱量第三次噴薄而出——
光芒中,奧芬清楚地看到,十幾個人影消失無蹤。雪白的火柱直衝雲霄,擴散在大氣中。
「哦————」
奧芬落在地上,抓緊胸前的吊墜。一股無望的衝動——震顫肺腑。
「哦啊——啊啊啊啊啊!」
奧芬扯掉吊墜的鏈子,像把它當作武器一樣朝龍族高高舉起。深淵之龍無視他,準備繼續投射綠色的視線,奧芬大叫道:
「看我舞動,天之樓閣!」
這是轉移魔術——不過轉移的不是自己,而是手中冰涼的銀色吊墜。銀質的龍形紋章一瞬間自他的手中消失,伴隨一聲銳利的聲響出現在龍族對面的空間中——也就是說,穿過龍族的身體,出現在它的另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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