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狼群啊,齊聚我的森林 第四章 菲愛娜的請求(1/2)
夜晚很快就降臨了。黑暗中,塔的樓梯變得非常難爬——他不禁覺得,豆腐渣工程也比這好多了。不過——本來期望就沒多高。在這種邊境,又是這樣的秘境深處的小村莊,在建設之初,像樣的設計師只有一個人。麥克唐勾從阿倫塔姆找來的設計者——經過那個男人的設計,建起了村子所有的設施。包括這座教團的塔,還有旁邊的工廠。
儘管如此,樓梯實在是很難爬。陡峭得就像梯子直接鋪上木板一樣。那個設計者的腦子裡難道就沒有螺旋樓梯的概念嗎?
(總之,和我的故鄉大不相同。)
黑暗中,小腿撞在樓梯邊緣,薩魯微微一笑。淡淡鬍鬚的下巴做出一個諷刺的表情。腰下的劍發出咔鏘一聲。
(說到底,正因為離開了故鄉……才會有好玩有趣的事發生。)
登上樓梯,是這座塔僅有的一個房間。除教祖麥克唐勾以外的人都禁止進入的——巫女的房間。房間鑰匙由麥克唐勾親自攜帶,菲愛娜也是除非聽見麥克唐勾的聲音,否則絕不開門。
不過,此時薩魯很自然地敲了敲門,放低聲音說:
「是我——薩魯。」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開門的是身穿睡衣,又套了一件寬袍的菲愛娜。她喃喃地說:
「都幾點了……怎麼了?」
「抱歉,這次不是來找你聊天的——看,我沒帶酒瓶來。不過,這種時間你竟然還起得來。我還以為必須要撬門才行呢。你和那個小子怎麼樣了——」
說著朝房間裡看了看,薩魯的話頓住了。他在這間簡潔的房間裡東看西看,說:
「那個小鬼去哪兒了?干出在麥克唐勾尊貴的頭顱上砸下蛇這種傑作的那個小鬼。」
「馬吉克他……去地下牢房了。他說既然麥克唐勾憎恨魔術士,就不能放無發自由活動的師父不管。」
「哼……不過,這判斷很正確。雖然我也想看麥克唐勾老大會怎麼拷問他……地下牢房是吧?」
說完薩魯迅速轉身準備離開。這時——身後的菲愛娜說:
「那個——」
「……嗯?」
薩魯回過頭。看見菲愛娜閃動睫毛,怯怯地說:
「之所以會在深更半夜還醒著,是有理由的。我睡不著……」
「……你是指那個計劃嗎?」
薩魯輕描淡寫地說出口,使得菲愛娜驚慌地抬起頭。
「!為什麼……你會知道?麥克唐勾還沒——」
「還沒說是吧。是我自己調查得知的。計劃會在後天執行,麥克唐勾,還有他的跟班,都會離開村子——當然也包括你。留下來的只有女人、小孩這樣的非戰鬥人員。很難碰到這種機會,必須多加利用才行。」
「你到底……」
是什麼人?她想問的這句話最終還是卡在喉嚨里,沒說出來。
這樣我也沒必要回答了——薩魯露出一個苦笑。
「不管怎樣,麥克唐勾——那位大人的『計劃』不可能順利成功——這一點你也很清楚吧?」
「……是的。」
「那像現在這樣和你聊天也就是最後一次了——無論是麥克唐勾還是你,到後天都會被殺光。」
「…………是的。」
長久的沉默後,少女發出低沉的回應。雖然黑暗中看不清楚,但她的皮膚變得一片蒼白——不知是害怕,還是絕望。薩魯咂舌後說:
「受不了——又是『是的』。從半年前迷路到這個村子來之後就一直這樣。你就是一直這樣,才老是會那位大人牽著鼻子走——我是看不下去,就找機會和你說說話,想不到你一點都沒有改變。到那一天,我打算姑且先跟著那位大人,然後途中偷偷跑掉,順便把你帶出來也很簡單。你就不會臉皮厚一點,說聲自己不想死,請幫幫我這樣的話嗎?」
「……我、不想死……好害怕……」
薩魯並沒有生氣的意思,但他的口氣急躁了一點,使菲愛娜感到膽怯——她用盡全力擠出顫抖的聲音,然後閉上眼,開始抽泣。
唉—。薩魯聽到後只是嘆氣。
「搞得好像我在欺負你一樣……算了,我就實話跟你說吧。其實,如果是處境危險,希望得到保護的話,我會二話不說保護你,不要任何回報。但如果你希望得到幸福,那就必須支付一定的代價——比如化妝或獻媚,這樣的話,一些輕浮的男人很容易就上鉤了。像你這樣一直哭下去是沒有結果的。」
說著,又嘆了一口氣。他不喜歡說教。
(可惡——我就是討厭這樣,這種在邊境村莊賣乖的任務我已經快受不了。真不該去考勸說執照。)
就是因為有那種東西,才會常常不經意把話說多。
薩魯抖抖肩,轉過身走了。不知菲愛娜有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依然在抽泣。
「拜拜,我會去救你的,到那一天可別再哭了。」
薩魯頭也不回地說完,走向狹窄的樓梯。
剛要下樓梯——這時——
〈又來了是吧?〉
他感覺頭頂上傳來說話聲,趕忙朝樓上看去。他看見菲愛娜已經止住哭泣,一副巫女的表情,面朝自己那間理應空無一人的屋子,回應說:
「是的……」
(…………?)
黑暗中的薩魯表情變得很奇怪。他感覺剛才的聲音確實是從菲愛娜的房間裡傳出來的——
(是錯覺——嗎?不——)
這件事還是不要去想了,他迅速地走下樓梯。
「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聽到慘叫的薩魯停下腳步。地點是教團之塔通往地下的樓梯入口處。
開始拷問那個魔術士了嗎——薩魯一瞬間這樣想,不過,若是真的開始拷問的話,是不會發出如此精神飽滿的叫聲的。受到拷打力漸衰弱的人,是幾乎發不出聲音的。
「嗚咿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又是慘叫。平常守在地牢入口的守衛今夜也看不見了——教祖的跟班全部為了商討『計劃』而聚集到麥克唐勾那裡去了。他就是在等這個機會——薩魯自己找了理由,就說拉肚子在睡覺。
「那麼……」
嘎卡一聲,手握住劍柄。即使對方受傷了,也還是一個魔術士。一個搞不好,可會遭到對方的攻擊,這點不能大意。
薩魯走下樓梯。
塔的地下泥土裸露,手接觸的地方用藥物做了加固。所以樓道里充斥奇怪的臭味。他儘量屏住呼吸,慢慢朝下走,最後走下短短的樓梯。
走下樓梯就是鐵柵欄。在牢房前面,薩魯不由張大了嘴巴。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
又是慘叫。同時,嗖地一下——土牆上刺入一支鐵棒。鐵棒似乎是從鐵柵欄上拆下來的,前端已經被磨尖。它以極快的速度划過,插入牆壁里——離鐵棒刺中的地方幾厘米處……有一個地人腦袋。
「哦哦!耳朵!擦到耳朵啦,混蛋!」
地人——博魯坎邊哭邊叫。一根從鐵柵欄上取下的鐵棒被彎成鋦子的形狀,把他牢牢釘在土牆上。弟弟多進已經失去意識,倒在哥哥腳邊。從表情上看,是被嚇暈的。
接著,在兩個地人對面,奧芬因頭痛而一臉憔悴地躺在牆根里,這位黑魔術士懶懶地說道:
「嗯……看來我的準頭在慢慢好轉。」
「准、準頭!你難道是認真的嗎!」
博魯坎臉色蒼白,發出悲鳴。
(這些傢伙,在搞什麼飛機?)
薩魯抓抓頭思考起來——好像就是依靠這個地人提供的情報才抓到那個黑魔術士的。那他們應該是熟人才對。
躺在地上的黑魔術士發出有氣無力的笑聲。
「別開玩笑了,博魯坎。我怎麼可能認真呢——」
他口氣不變地說了意思迥異的話。
「我當然是無論如何都要打中。」
「哦哦哦!?」
「回來。」
這句話是咒文——剛才還插在牆上的鐵棒在沒有手碰觸的情況下,輕鬆被拔出。鐵棒在空中直線飛來,停在魔術士上方。
看樣子,他是在用魔術控制鐵棒把地人當靶子玩,魔術士此時躺倒在地上,這對瞄準有阻礙作用。當然,也有可能會一個不巧,直接命中。
「那個—……師父。」
突然響起說話聲。剛才被地人的慘叫拉走了全部注意力,沒發現在牢房角落,那個魔術士見習——好像叫馬吉克——安靜地坐在那裡。少年全身冷汗,僵硬的笑容掛在臉上。
馬吉克說:
「現在應該儘早恢復體力才是上策,這種純浪費體力的事還是……」
「正、正是如此!很會說話嘛少年!魔術士,給我休息!求你了——」
「馬吉克——」
黑魔術士顯得十分冷靜,牢房裡頓時安靜下來——連吵嚷的博魯坎都咽下口水沉默下來。黑魔術士閉上雙眼,混雜著嘆息繼續說:
「再打到一次就照你說的辦。」
「…………」
馬吉克抬起頭呆了一會兒。然後說:
「那下次打中後就收手吧。」
「喂喂喂喂!」
博魯坎叫起來。
「不是說稍微教訓教訓就行了嗎!不是說不打算打中的嗎!」
博魯坎眼淚狂流地哭喊,黑魔術士看了他一會兒,慢慢說:
「……現在應該被眼淚泡漲了,這樣就變得比較容易刺了。看著吧。」
「師父還挺講究科學的嘛。」
「連半點慈悲之心都沒有嗎你們!」
博魯坎放棄裝哭,吼起來。黑魔術士又把頭抬了抬,怒聲罵道:
「什麼叫慈悲,你這笨狸子!要不是你亂說話,老子怎麼會在這種操蛋的地牢里痛痛快快地暈上整整兩天!錢也不還,就盡會做些蛋疼的事,你不要以為這樣老子的氣就能消了!」
「你這高利貸鬼扯什麼!無論受多少傷只要想治就能治好的蟑螂體質,不要在這裡神氣活現地計較了!看我用染髮劑染死你!」
「閉嘴,傻缺笨狸子!」
「看我從嚇一跳寶箱裡飛出來嚇死你!」
看著兩人無聊的對罵,薩魯對於現在是什麼狀況大概了解了。不過……也是時候該注意到這邊了吧。
「搞什麼飛機啊,你們……」
他開口說了這麼一句。博魯坎總算注意到了這裡。他瞬間滿眼含淚,哭喊道:
「啊啊!大哥救救我!我什麼錯事都沒做——再怎麼樣我也不會偷偷把這個高利貸的事出賣給那個瘋癲的教祖,更何況看他現在身子動不了就想來偷襲他——其實我是因為擔心才來看看他的,沒想到,他們只為了解悶就想把我殺掉——」
黑魔術士一臉淡然地說:
「……其實就是這樣。」
「不要只因解悶就殺掉我啊!」
「你,好像是……」
把兩個人的爭吵置於腦後,名叫馬吉克的少年看著這邊,靜靜地開口。對方雖然是小孩,但他能夠使用魔術,還是小心為妙。
牢房的鑰匙打開了——為了讓地人進去而把鎖打開了吧。
(真是便利的能力。)
偶爾會有些羨慕——如果這種事讓鄉里的哥哥知道,肯定會嚇一大跳。
薩魯穿過大敞的牢門。
「我叫做薩魯——你好像叫馬吉克是吧……你呢?」
他看向倒在地上的黑魔術士。在白天,麥克唐勾帶著他來這裡看過一次,現在則是顯得更加衰弱。確實……被龍族瞪了一眼,當然會變成這樣。
黑魔術士沒好氣地說:
「我是奧芬。」
「哦?」
薩魯帶著笑意,在黑魔術士——奧芬的身邊蹲下來。伸手把魔術士胸前的吊墜翻過來。
「一把劍,以及一隻腳的龍形紋章——是〈牙之塔〉才有的東西。不錯,確實寫著奧芬。」
奧芬的表情動搖了一下——身為吊墜的主人,他當然知道。文章背面刻的是基利朗謝洛幾個字。
薩魯聳聳肩,把吊墜放回原位。他沒有任何諷刺的意思——之所以使用假名,應該是有什麼特別的理由而已。不做揭發,順其自然的話,還可以讓對方欠自己一個人情,更何況——不能輕易讓這件事宣揚出去,尤其是〈牙之塔〉的基利朗謝洛這個名字。
(查爾德曼的「鋼鐵後繼者」基利朗謝洛……)
人類史上無所不能的最強黑魔術士查爾德曼——作為其繼承人受到認可的查爾德曼教室第七號學員基利朗謝洛。再怎麼說,都是大陸實力第一的黑魔術士。聽聞他在五年強自〈塔〉內失蹤,沒想到會癱倒在這種地方。
只要知道這些——
「嗯嗯……」
薩魯緊接著從軍隊夾克的一個口袋裡取出一把小型彈簧刀。啪的一下彈出刀刃,用手把玩起來。馬吉克緊張地哼了一聲。
「你,你想怎麼樣!」
只見他飛快地站起身,朝這裡撲來——
(真是菜鳥。)
薩魯心裡說完,隨手一揮就把魔術士的弟子打飛了出去。馬吉克的腦袋撞在土牆上,眼含憤怒地望著他,動不了了。博魯坎高聲歡呼道——
「大哥,你終於肯幫我啦!」
薩魯的刀身寒光閃爍,照准倒在地上的奧芬喉頭部位猛插下去。如果對方真的一動都動不了的話,那基利朗謝洛的傳說就到此為止了,這樣也無所謂,薩魯已經感覺刀子刺中了東西。
刀子刺在地面上。奧芬已經不在那裡了。
他的唇邊浮現笑意,抬起臉——看到奧芬就站在他旁邊。臉色雖然蒼白,但目光銳利——幾乎能把自己洞穿。
「你身子動彈不得……原來是演戲。」
聽到薩魯的話,奧芬若無其事地說:
「蠢材。是真的——然後我整整歇了一天。」
「真是頑強……」
薩魯一笑,從地上拔出刀子。就是這樣的一個舉動——不,半個舉動,已經朝著奧芬把刀子飛速甩了出去。黑魔術士輕鬆避開,飛刀就這樣正中後方博魯坎的額頭。
「伊呀呀呀呀!」
——地人的慘叫聲響起——這也成為了開始的信號。
不能讓對方使出魔術——薩魯將甩出右手,朝奧芬臉部打去。當然,這只是掩飾,真正的一擊是瞄準腹部放出的左手攻擊——才怪,是左腿從死角打出的掃堂腿。
但這些招數都被奧芬看破了——不理會右手的攻擊,讓它擦過太陽穴,用手肘制住腹部的一擊。至於掃堂腿,則是朝腳踝處的致命部位狠狠一踩。如果鞋子裡沒有裝鋼針骨架的話,說不定會當場昏厥。
(果然——不愧是基利朗謝洛!沒有錯!)
薩魯心中一陣歡呼——體內流走一股快感,幾乎要衝破皮膚。
儘管只是掩飾,在右手擦過奧芬臉頰時出現一個機會,奧芬出於條件反射閉上了左眼。薩魯的一隻手迅速反轉,從這個死角啪的一聲押住了奧芬的左半邊臉。確認對方無法逃脫後,左手握拳朝他臉上打去——
就在手揮舞之時,奧芬身子動都沒動,就把薩魯擊飛了——比起攻擊策略繁雜的自己,奧芬只使用強烈的一擊必殺來應對。這雖然簡單,但避過所有襲擊並有效實施,能做到這點的,在這座大陸上還是寥寥無幾——不待他思考結束,就朝後摔倒了。
咔——
「呵、嘿!」
薩魯一下跳起來。吃了一招的下腹部還隱隱作痛,但沒空理會這些。空手是打不贏的,薩魯反射性地思考,他把手搭在腰部長劍的劍柄上。
(他若是整個大陸中戰鬥術的專家,那我就是整個大陸中使用這個的帝王!)
拔劍的話,自己的真實身份就會暴露也說不定,但這種事根本無所謂——
他正要拔刀,就在這時——
他的鼻尖感覺到一股壓力,薩魯停下手中的動作。只見奧芬站在他眼前舉起了右手——右手穩穩地朝向他。
黑魔術士壓低聲音警告說:
「拔劍的話就不是簡單和你玩玩的程度了。」
他準備使用魔術。
「別幹這麼危險的事啊……」
薩魯說著把手從劍上放下來。奧芬也放低右手。
「你還有臉說危險,想拔刀的到底是誰?」
「這麼說,倒也沒錯……不過空手的話對我太不利了。」
薩魯邊說邊看了看牢房——博魯坎頭上插著一把刀,已經滿臉是血地暈倒了,多進也是一直沒醒。馬吉克也不知在何時因腦震盪失去了意識,可能正做著噩夢。
「……很好,大家還都睡著。」
「幾乎都是被你弄暈的——」
奧芬說著,把抬起的右胳膊放下來。薩魯就勢朝後一跳。笑容自臉上隱去,靜靜地——用冰冷如蛇一般的眼神看著奧芬。
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和先前的口氣沒有太大不同,他玩笑一樣地說:
「你別太興奮了——知道死亡教師嗎?」
聽到他的話,奧芬也學薩魯那樣,眯起眼。
他低聲說:
「基姆拉克教會飼養的一群直屬暗殺者……凡是不遵從教會的人都會被迅速解決掉。因此,他們被稱作死亡教師。」
「死亡教師薩魯·索琉德。明明
是暗殺者,卻用自家的姓氏索琉德,老哥說不定會把我宰掉。」
說完,薩魯一下拔出了刀。清脆的聲響划過,但出現在黑暗中的刀身,仿若無形——
「死亡教師的,玻璃之劍嗎……」
奧芬緩緩地說。薩魯所持的劍,刀柄之上沒有劍身——不,不是沒有,而是看不見。這是一把由幾乎不會反光的特殊硬質玻璃製成的劍。當它靜止時,只能勉強分辨出刀刃的輪廓,若是高速揮舞起來的話,想要用肉眼去捕捉是極其困難的。簡單的砍殺就算了,一旦使用劍技的話,想要躲開根本是不可能的。作為基姆拉克教會暗殺者的象徵再合適不過的一把劍——
薩魯耍逗似地說:
「說起來,對手如果是successor of razor edge——鋼鐵後繼人的話,我倒想拿個更像樣的武器……」
「…………」
奧芬無言地彎下腰。他舉起左腕——萬一有什麼事,就犧牲左腕放出魔術。如果沒打中,就犧牲右腕。
黑魔術士受的傷只要沒有傷到神經,再怎麼嚴重都能自我醫治。那反過來說,致命傷就絕對無法治好。這就是和深淵之龍的魔術之間的最根本不同。
薩魯斜著把劍握住,朝右移了半步。
奧芬斜斜的眼光緊緊地盯住對方,說話了。
「為什麼基姆拉克的死亡教師……會跑來這種地方?」
「那〈牙之塔〉的基利朗謝洛會出現在同一場所的理由又是為何呢?」
薩魯說完,不還好意地笑了——對於這個問題,魔術士只要稍稍現出居心叵測的樣子,那就必須除掉他不可。應該,辦得到吧。
據他所聞——名叫基利朗謝洛的黑魔術士並不是暗殺者。這樣的話,就算是再怎麼優秀的魔術士……都不值得害怕。
沉默——直直地——對方就這樣看著自己。緊張警戒中的黑魔術士,他的黑色雙目突然歪了歪——
然後就像泄氣一樣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我說你……就因為這種誤會就想殺了我!?」
「……啊?」
薩魯手上的劍刃歪了一下。然後——
「到底是在幹嘛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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