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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狼群啊,齊聚我的森林 第四章 菲愛娜的請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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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在幹嘛啦!」

背後傳來小孩子一樣的怒吼聲。緊接著,響起一個沉悶聲音,後腦部受到衝擊,薩魯就勢倒在了地上。

◆ ◇ ◆ ◇ ◆

嗚啊……

喉嚨里發出嘆息聲,奧芬把手擋在額頭上,俯視躺倒在腳邊的暗殺者。薩魯血流一地昏倒在地上,但發出驚叫的並不是他——

「伊呀呀呀!?」

尖細的叫聲過後,噹啷一聲劍掉在地上。刀身上濺到了非常少量的血漬,劍的主人——金髮垂腰的玲瓏少女——高聲說:

「不好了,流血了!」

廢話,奧芬心裡嘟囔了一句,他說:

「我·說·你·啊~!」

他伸手一指。

「你從哪兒鑽進來的,從哪兒!」

「什麼哪兒……就是從那邊的入口偷偷進來的。」

克麗奧指指背後的樓梯。

「偷偷的,我說你啊……」

看樣子,是在和薩魯對峙的時候進來的,所以沒注意到她。

「什麼啊。不是奧芬說要帶士兵過來的嗎,所以我就急急忙忙地帶過來了。我讓他在村外先等著。然後我想去助奧芬一臂之力,所以我就一個人潛進來了。」

「普通不是應該你去等著,讓士兵潛進來才對嗎。說到底,我不記得有說過叫你把士兵帶過來吧,我只叫你在警衛所乖乖等著而已吧?」

「什麼嘛。」

克麗奧不服氣地說。

「唉……總之我也沒指望你能照我說的話去做。」

奧芬說完,環視地牢。狹小的牢房裡一下擠了六個人,顯得擁擠起來。貼在牆上的博魯坎,倒在下面的多進。再加上頭撞在牆上翻著白眼的馬吉克和頭部冒血暈倒在地的薩魯——克麗奧的表情像在教室門口撞見老師的遲到學生一樣,雙手抱在胸前。奧芬看了看她的耐磨夾克胸口上的家紋刺繡,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受不了……沒想到你回來得這麼快……」

聽到這句,克麗奧的眉毛跳了一下。

「啊,啊—!果然沒錯,你就是想把我剔出去而已!」

「這還用說嗎!只要有你在,任何事情都只會越來越糟!!」

「嗚…………」

被說得如此直白,克麗奧無言以對。奧芬繼續嘴不饒人地說:

「就像剛才那樣,誰會突然從背後砍人啊?一個搞不好就會當場死亡啊!」

說著朝倒地的薩魯後腦部一指。克麗奧的表情像是要找什麼藉口似的,她說:

「因,因為……在如此可疑的地牢里,大家都像死人一樣倒在地上……奧芬又被劍給指著……我就覺得,這是千鈞一髮的危機啊……」

「…………」

奧芬聽完,再次看了看牢房。只見博魯坎頭插一把尖刀——可能很自然就會那樣想吧。

(不過……她『就這樣覺得』,就把死亡教師給放倒了嗎……)

「總之,先給這傢伙療傷吧。」

奧芬故作姿態地轉移視線,在薩魯的上方蹲下來。把手伸向後腦部的傷口。雖然是毫無防範的一擊,但克麗奧本身沒有多少腕力。出血看似很多,但沒有骨折之類的致命傷。

「看我治癒——」

念到一半,突然不動了。

「…………」

奧芬停止念咒文,抬起頭。克麗奧也注意到他的視線,回過頭去。在她的背後——樓梯上,立著一個人影。火把的亮光左右搖曳,人影無聲地走下樓梯,是一個身穿薄絹巫女服的少女。

「菲愛娜……」

奧芬輕聲說。這裡雖然在地下,但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同一棟樓最上層的她會聽到聲音也不足為奇,不過——

奧芬覺得哪裡不對勁。眼前少女的神情給人一種超脫俗世的感覺——這和白天馬吉克在的時候看到的那張臉不同。

「是誰?」

克麗奧問道。奧芬愣愣地回答:

「是巫女。這個村裡的……」

「喔……」

克麗奧語氣天真地感嘆,她看著菲愛娜。

「衣服真可愛(音符)可以摸摸嗎?」

菲愛娜無視克麗奧的搭話。目無旁顧地走進牢房,走過克麗奧身邊,她像要推開奧芬那樣,把手伸向薩魯的傷口。

沒有念咒文——她只瞥了一眼,暗殺者的傷瞬間消失了。

菲愛娜繼續呆在原地,朝馬吉克看了一下。昏厥的馬吉克,呼吸就像睡著般變得沉穩安定。她又朝其他地方看——稍顯猶豫後,博魯坎和多進的傷也被治好了。刀子從博魯坎頭上掉下來,掉在地板上發出潮濕的聲音,刀尖進地。

傷治好後,誰都沒有醒來——恐怕是傷被治癒的同時,也有一定的催眠效果吧。是為了讓他們恢復疲勞而睡呢,還是說她想在這裡講一些不便旁聽的話呢……

依奧芬的直覺,應該是後者。他剛這樣想時,菲愛娜就把臉轉向他。同時用手撫摸薩魯的後腦部。

「那個……」

她開口了,卻又立刻停頓下來。突然發現,克麗奧就站在旁邊,一臉欲求不滿的表情,含恨盯著她。

在這種無言的壓力下,菲愛娜說:

「啊……請便。可以摸。」

「呀(音符)」

克麗奧歡呼起來,毫無顧忌地開始在菲愛娜的巫女服上摸來摸去。

奧芬嘆氣,他說:

「到底是誰比較大,都分不清了……」

「哼。」

克麗奧朝這裡瞪眼。奧芬裝不知道,把克麗奧扔下的劍撿起來,用手帕隨意擦擦刀上的血——這手帕擦過就不要了。他把劍交到克麗奧手裡。

「克麗奧,拜託你一件事——」

「等——等一下,停。」

克麗奧慌忙用手制止。她邊把劍插回劍鞘邊說:

「我先說好——你要是說『去安全的地方等著』或是『你先走』之類的,恕難從命。我才不會每次都上你的當,被你支走。」

「那你就去保障退路吧。去和等在村外的士兵說一聲。」

「這也不行。奧芬你把我當傻瓜嗎?你沒忘吧,我可是奧芬的夥伴啊——」

「是嗎。那我去保障退路,之後就拜託了。」

說完就扶著菲愛娜的肩膀準備出去。克麗奧急忙說:

「啊——那就,我也去保障退路。」

「……兩個人都去保障退路做什麼。你看,你既然是夥伴,那就要好好分擔職責。」

奧芬像講道理一樣晃晃手指。不過克麗奧不情願地發出「嗚~」的聲音。

「奧芬,你該不會是討厭我吧!?」

「不是這種問題,只是覺得礙事罷了。」

「奧——」

克麗奧面露惡相,正要吵鬧的時候,菲愛娜擋在她的面前。臉湊得很近——幾乎能碰到鼻尖,一瞬間,克麗奧的腦袋搖晃了一下。

(眼睛被窺視了)

奧芬如此覺得。當菲愛娜無聲地把臉移開時,克麗奧的表情已經變了。表情虛無——機械般地開口說:

「知道了……我會照你說的做。」

克麗奧說完就走出牢房,爬上樓梯離開了。聽著她的球鞋踏在地上發出的響聲,奧芬問菲愛娜:

「是你的魔術嗎?」

「是的……沒有多少時間了。請見諒……」

她怯弱的視線看著奧芬。奧芬搔搔頭,說:

「不,這樣就好。省時省力……不過很快就會解除吧?剛才的那個暗示。」

「嗯。到早上為止。」

說著,她握緊拳頭,繼續說:

「那個……我是為了拜託一件事才來的。」

「我就知道是這樣。是什麼?」

奧芬看向菲愛娜,他突然察覺到了——馬吉克說過的,這個少女的「巫女臉」。

剛剛克麗奧那張虛無的表情跟這個很像……

菲愛娜的請求十分簡單。

「明天早上之前,請儘快逃出這個村子——帶上薩魯,和馬吉克。」

這種事再簡單不過了。這裡的警備連克麗奧都能簡單進入——如果和死亡教師的暗殺者聯手的話,逃走的同時順便把這座村子毀滅都不在話下。順便,再帶上這個會使用深淵之龍的魔法的小姑娘的話,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

「不。」

像是看透一切了似的,菲愛娜搖搖頭。

「我不走……我,會留在這裡。」

聽到這句話,奧芬多少受到一點震驚。這和她說的內容沒有關係。

「……你……能夠解讀我的心嗎?」

若使用深淵之龍的暗黑魔術,是很容易的。不過面對這個問題,她再次搖搖頭。

「不是的。剛才我大概能猜到你在想什麼。」

「不過……你要留在這裡?這雖然是你的自由,但聽馬吉克說,麥克唐勾好像在利用你干一些奇怪的事情——」

「的確是如此。但是……」

菲愛娜的聲音漸小,聽不到了。奧芬用手揉揉還有一點疼的腦袋,說:

「看來有些內情的樣子……不過,不管有什麼事情,像這樣隔三岔五使用暗黑魔術的話,整個大陸都不會有安寧之日了。」

「是的……」

菲愛娜小聲嘟囔著,慢慢跪坐在薩魯身邊。扶起暗殺者的肩膀,把他從趴著的狀態恢復成仰躺。輕輕拂去薩魯眉毛上的塵土,她突然開口說:

「知道他是什麼人嗎?」

「知道。」

奧芬無半點猶豫地說。

「基姆拉克的死亡教師——僅次而已就已經是大陸上實力超凡的暗殺者了。不——在所有暗殺者中,也是能排進前十名的人物。因為他帶著大陸上僅有八把的玻璃劍。」

他看向地上那把看不見刀身的劍——菲愛娜也在看。

「我也是知道的。是他自己說的。因為是醉酒的時候說出的話,所以不像是謊話。原來是真的啊。」

說著,視線從劍移到暗殺者的臉上。奧芬觀察她的目光——和克麗奧比較的話,他覺得這個少女的各種舉動都和她的實際年齡不同,顯得更加成熟,當然這也許是他太在意這這一點的緣故。奧芬順便又在想另一件事。

(馬吉克那傢伙,這下要失戀了。)

這句話當然也被菲愛娜讀到了。

「你知道他有什麼目的嗎?」

「不知道。不過這傢伙,似乎誤認為我會在這裡是出於和他一樣的目的。所以就來砍我了。」

「我也……在知道有魔術士靠近這個村莊的事之後,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裝作散步,先於麥克唐勾與馬吉克接觸了。雖然在看見他的第一眼時,我就知道他只是迷路了而已……」

「這傢伙的目的,是什麼?」

奧芬問道。菲愛娜的視線依然停留在失去意識的薩魯身上,說:

「暗殺麥克唐勾。直到幾年前為止,麥克唐勾也是基姆拉克教會的教師。」

「基姆拉克……教會總部……」

在大陸北邊——統治整個大陸教會的巨大聖都。是僅次於王都的巨大都市。

基姆拉克教會極端討厭人類魔術士。其理由為何奧芬不得而知,總之,侍奉命運三女神的他們之中,有些人甚至連魔術士的存在都不予承認。

教會總部擁有獨自的暗殺部隊死亡教師的目的,不止是為了暗殺高強的魔術士。至少,不全是為了這種公開的秘密而已。

不過實際上,次數較多的工作只是消滅那些違背教會本部命令的異端教師而已——說起來,只要是稍有名氣的魔術士,幾乎不會受死亡教師的暗殺所威脅。奧芬親眼見過自己的老師查爾德曼,坐在書房的椅子裡,只用一擊就幹掉了偽裝成客人潛入進來的暗殺者。幾乎所有的魔術士都受到魔術師同盟的庇護,萬不得已時,還能使用常人難以想像的武器——即魔術。根本不會這麼簡單就被暗殺。

(不過——像我這樣毫無防備到處亂竄的傢伙,就不好說了。)

他的嘆氣中夾雜不悅,問道:

「麥克唐勾就是,基姆拉克的異端教師嗎,那他怎麼會成了龍族信仰的教祖呢?」

「…………」

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菲愛娜的表情僵硬了。

「基姆拉克,好像看到了什麼……」

「看到什麼?」

「我不知道!」

她用力叫嚷起來。奧芬驚訝地不發一語,她意識到這點,臉紅了。

「不好意思……聲音這麼大……」

「不……這沒什麼。」

奧芬咳了咳。

「不過,麥克唐勾若是異端教師的話……我——也就是魔術士,怎麼會想到要來暗殺他呢?為什麼我會被錯認為是為了麥克唐勾而來的刺客呢?」

「……因為……麥克唐勾的目的是……」

說到這,菲愛娜停頓了。她稍顯猶豫之後,終於抬起臉繼續說:

「你不知道麥克唐勾的目的吧?這個村莊原本是龍族信仰者的隱居地。祖先代代都分散居住在〈森林〉里……士兵只要被龍族發現就會逃走。他在三年前來到這個村子——當時他還帶來了基姆拉克的技術員。之後,包括這座塔,還有那些工廠都建起來了。也有生產手槍的工廠。」

「……手槍的製造方法應該是王都的最高機密。只有王都的軍隊才被允許佩戴手槍。」

「麥克唐勾從王都的騎士那裡搶得手槍,進行了分解。火藥也合成成功了——不過據薩魯所言,這種東西早已被基姆拉克秘密研製出來了。總之,全因麥克唐勾為村裡帶來了手槍這一武器,就被奉為了英雄。他成了教祖,村子也被冠上了〈偉大心臟〉的名稱。」

「……然後呢?」

奧芬催促道。製造出手槍確實能算是大功一件,不過這不足以成為魔術士性命被盯上的理由——從王都中成功竊得機密這種事,不只有基姆拉克,〈牙之塔〉也在秘密從事手槍製造的研究。

「但是麥克唐勾的目的不是為了成為村子的主宰。事實上,在龍族崇拜方面,他原本就比這個村裡的人要積極得多,他會成為幹部一點也不奇怪。但是……他實際上…」

菲愛娜閉上眼睛。

「他宣布說,手槍,是為了和魔術士們戰鬥的武器。此外還有更加強大的武器。麥克唐勾……為了得到那種武器,就必須進入〈森林〉的中心——即龍族的聖域,真正的〈偉大心臟〉,他就是這樣和村人說的。」

「他不可能不知道守護聖域的深淵之龍的存在吧?」

奧芬抱胸說道。在過去,深入〈森林〉的人類,無一例外遭到深淵之龍的殘殺。

「他知道……所以他拼死命在尋找和深淵之龍抗衡的方法。這時……我來到了這個村子。」

「他想利用你的……魔術,來和龍族抗衡嗎?」

「是的。」

「太傻了。」

奧芬不由得這樣說——菲愛娜確實能夠使用龍種族的魔術。但就算如此,並不見得就比龍族使用得更熟練。就拿前天夜裡出

現在村裡的深淵之龍——當時魔術構成來比較的話,菲愛娜使用的明顯拙劣得多,她就好像是在努力駕馭從別處借來的力量一樣。

若是和正牌的深淵之龍對抗的話,瞬間就會被抹殺。簡單地說,龍種族使用的魔術是無法用人類的尺度來衡量的。

但她對這些事似乎都再清楚不過了。

她的眼中出現愁苦的神情——

「沒錯……這太傻了。不應該做這種事的——他們硬要我參加這個計劃……」

菲愛娜就像喉嚨里堵了東西那樣呼吸急促,猛烈搖著頭。

「在……挖墳墓。」

「墳墓?」

但菲愛娜沒有回答奧芬的疑問,繼續說:

「明天,村子就會被消滅,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所以……請你逃走吧。帶上馬吉克,和薩魯。」

奧芬直視著她那雙眼含淚,一副決然的神情。奧芬覺得,這是被逼到盡頭時展現的堅強。

她繼續說:

「薩魯是這個村里唯一肯和我交朋友的人。雖然可能是因為身為非龍族信仰者的他,能夠找到的談話對象也只有我了吧。但我還是非常高興——我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孤獨的感覺,奧芬也是了解的——〈牙之塔〉的魔術士幾乎都是孤兒,而且還要進行激烈的競爭,能夠推心置腹的朋友幾乎是找不到的。不過,和「推心置腹」的感覺稍有不同,他有自己的夥伴。現在則是——

(離開了那些夥伴,我有了朋友。說不上哪一個更好些,但至少,我不是孤身一人……)

「我拒絕。」

奧芬發話了。菲愛娜的表情全是驚訝。

「你的請求我無法答應。我不打算把你留在這個村里,特別是聽到這個村子會毀滅之後。」

「怎麼這樣……但是我……」

菲愛娜的眼神動搖,顯得十分困惑。奧芬一下靠近她,用力抓住少女的手肘。

「疼……」

菲愛娜不由得發出小小的呻吟。奧芬不管不顧地說:

「聽好——我忠告你一句。求人辦事的時候,需要有說服力才行。像你這樣連自己的手被抓住都無法掙脫的孩子,怎麼個可能會被單獨留在危機四伏的村子裡呢?」

說完後,他放開手。菲愛娜搓著變紅的手肘,直直地看著他。奧芬忽然無法相信,面前的這個女孩竟然擁有比自己還要厲害好幾倍的強大魔術,他只能嘆氣。

(為什麼每次把我卷進麻煩里的都是女人啊!)

但已經沒有時間考慮這種問題了,天快亮了。

菲愛娜走後,最先醒來的是薩魯。不知是極度疲勞的關係,還是菲愛娜的魔術士效果,他只是沉默地把玻璃劍收回刀鞘,抓著失去知覺的博魯坎和多進,回到了麥克唐勾宅邸的傭人房間。

「先說好,我對麥克唐勾的性命一點興趣也沒有。」

「說的也是……看到基利朗謝洛的名字時,我就知道了。」

「那你為何要攻擊我?」

「嘿——」

他自嘲似的笑笑,說:

「因為這樣比較有意思。在我昏倒的時候發生的事,我想去問菲愛娜就會知道了吧,我會去找她。」

——只有這樣的對話而已。等了一會後,馬吉克才醒來,不過之後為了讓他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花了更長的時間。

總之,依我看你和菲愛娜之間不見得有戲,這句話奧芬還是暫且放在了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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