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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狼群啊,齊聚我的森林 第三章 被抓住的奧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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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他把喊聲當做咒文,釋放魔力。瞬間,麥克唐勾的身體浮了起來,朝房間對面飛去。麥克唐勾飛離菲愛娜身邊,撞在圓桌子上。馬吉克從床上起身,負傷的部位還不太靈便,動作比較慢,他站到了菲愛娜和麥克唐勾之間的位置上。

「混蛋魔術士——」

麥克唐勾罵了一聲。嚴峻的神情更加難看,臉色發黑。說實話,這種貨色馬吉克根本不想搭理,但事到如今,他也不打算退讓。

「馬吉克!?」

背後傳來少女的喊聲。馬吉克小聲說了句沒事,又說:

「我不會再被搶打中了。你拔搶射擊的速度,比起我詠唱咒文要慢得多。」

還要看我的魔術是否能奏效,這是他在心裡說的話。這個問題就深刻多了。

麥克唐勾笑了笑,把左手伸進自己懷裡。

「哦——你知道我在使用這個嗎?」

「是師父教給我的。王室法律里已經明文禁止那東西的製造和持有了。為什麼你們還會有?」

「我——」

麥克唐勾站起來。

「我想要的東西,都能拿到手。我應得的東西,全能到手——我終將會接受女神的迎接。」

(女神……?)

馬吉克感到詫異。

「如果是命運三女神的信仰,那應該是基姆拉克教會吧?」

「我的女神可不是那樣的東西——是賜予我力量的女神。別囂張了,魔術士。」

麥克唐勾的手慢慢靠近懷裡的手槍。

「我會得到憑你的魔術根本無法企及的強大力量。就在〈森林〉的……心臟。」

「……呃……」

馬吉克意義不明地呻吟了一聲。麥克唐勾的手漸漸深入到上衣里,右側的槍套里就有手槍。

(如果這傢伙真的拔槍的話——)

他冒出冷汗,做出覺悟。

(我就不得不殺了他。不然,死的就是我——)

這實在是脫離實際的想像。自己會殺人這種事,連做夢都沒遇到過。事實上,他一直覺得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師父的話,遇上這種情況會怎麼做呢——?)

麥克唐勾繼續說話。他雙目似在燃燒。

「必要的武器,都能到手——這把槍是,保鏢也是,還有,這個菲愛娜更是!」

「她不是你的所有物!」

馬吉克反射性地喊叫,右手朝上一揮。同時,麥克唐勾比想像中更快的動作掏出手槍。

「看我施放——」

隨著喊叫,馬吉克愕然了。放出的魔力無法編織成形。

(失敗了!)

麥克唐勾的槍口直直地指向他的眉宇。他似乎看見了黝黑槍口中的那枚鉛彈。

(會被幹掉——!)

咔——

麥克唐勾的左手保持射擊的姿勢,一動不動了。他臉色冷峻地說:

「是你乾的吧……菲愛娜。」

「……是的。」

在馬吉克的背後,菲愛娜發出

肯定的聲音。麥克唐勾憤懣地說:

「解開魔術……我胳膊動不了。」

「只要你沒有殺害馬吉克的意思,就能活動。我下了這樣的暗示。」

(精神……支配?)

馬吉克驚訝地回頭看她。師父奧芬說過,能夠支配心理的只有白魔術能夠做到。但是就算這樣,也沒聽到菲愛娜發出咒文的聲音。

(這不是人類的魔術。)

就在他愕然的時候,嘶……的一下,麥克唐勾的手臂垂下來。他不快地吐出一口氣,把槍收到槍套里。

「後天……就出發。在那之前給我做好準備。」

聽到這句話,菲愛娜震驚了一下。馬吉克雖然什麼都不知道,他的背上也遊走出一陣寒意。

「等一下——」

她想喊住他。麥克唐勾像沒聽到那樣走出屋子。啪嗒,房門的關閉聲把一切都遮蓋了。

屋內陷入沉默,馬吉克把膝蓋靠在床上。他體力用盡,全身是汗。他看著菲愛娜舉起的手停在半空,問道:

「究竟是什麼計劃?」

「…………」

她沒有回答。問不出就算了,他慢慢站起來。

「我的衣服在哪裡……就是我來這裡時穿的那套。」

「你要出村子嗎?」

菲愛娜的眼神變得不安。

「當然不會。」

馬吉克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回答,他說:

「至少現在不會。那個叫麥克唐勾的人很危險。我們必須先採取行動才行。」

「行動?」

她露出不解的樣子。馬吉克頓時很無語地說: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從這裡逃走。菲愛娜不是在受那個男人欺負嗎?」

「但是——」

「沒有什麼但是。總之先從這個村子出去,逃到〈森林〉外面。師父肯定也在找我們,只要能和他會合,那個麥克唐勾會由師父來料理,只要我們說一聲,把他絞成肉泥都可以。」

「那個……」

「啊啊,不好意思。剛才那個是開玩笑。不過這事兒交給師父肯定沒問題——」

「不是,那個,剛才我忘了說了。」

「……嗯?」

菲愛娜用很抱歉的聲音說:

「那個人,已經被抓起來了。」

◆ ◇ ◆ ◇ ◆

「你究竟在搞什麼啊啊啊啊!」

「……不要叫了,吵得頭疼。」

奧芬低聲說。他躺在地牢的泥土地上,腦中像有成群的蜜蜂那樣在嗡嗡作響。身體使不上力,就像宿醉一樣,也根本不想動。左肩的刀傷已經沒有了,不過如若沒有適量的疼痛伴隨他,可能就要昏倒。

疼痛伴隨記憶的恢復一同襲來。簡直就像連疼痛也忘記了,後來隨著記憶的恢復,疼痛也被回憶起來一樣,奧芬嘲弄地這樣想。

剛才站在牢房門口的兩個負責看守的村民,聽了和馬吉克一起來的那個小姑娘的幾句話,就離開了。馬吉克簡單說明了一下,她在這個村子裡的身份是巫女。

同時,也是剛才夢中(?)出現的那個少女。

「人家是那麼信任你,你倒好,這麼簡單就被抓了,而且身子還動不了!」

馬吉克抓住牢房的鐵柵欄叫著。徒弟襯衫的腹部,有一個食指粗細的小洞,周圍還有用漂白劑清洗過的血的痕跡,奧芬暫且不管這些,說了其他的事。

「……我還活著就已經值得誇獎了。我中了深淵之龍的精神攻擊。」

說出龍這個字時,他感覺菲愛娜的身體一陣震顫——不過也可能是幻覺。在這種狀態下,出現幻覺的可能性反而更高。馬吉克繼續說:

「什麼活著就值得誇獎,想得太簡單了吧!做為人,果然還是要留下一些成果才算是——」

「啊—,吵死了。那你又做了什麼。第一個簡簡單單就被逮住的不就是你嗎?所以我才來救你的。」

「你偏要說這個話題嗎?」

馬吉克一改平日的樣子,變得十分強盛,鼻子不停往外出氣。

「聽了可別嚇著——在這二十四小時裡,我遭遇了三回危機,全都利用魔術化解了。」

「那個……」

馬吉克身後,菲愛娜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馬吉克朝後看了一眼,想了一下。

「呃……確實,關於第三次,讓她稍微幫了一下忙,不過——」

(……這小子,在女孩子面前就變得這麼興奮。)

奧芬心裡惡狠狠地想——這三回危機中,若是有哪怕一隻深淵之龍這樣的怪物,我就誇誇你,可惡。

馬吉克的嘴老是停不下來。

「這樣的話,師父不得不承認我已經到了能獨當一面的程度了。更何況,我這裡一點傷都沒留!」

「那個……」

「啊,呃,確實是稍微受了一點傷,不過沒事兒。咦,師父,你還好吧?」

「媽的,等我恢復了就要你好看……」

這聲威脅讓馬吉克的表情出現了一點猶豫,但他還是決定先享受眼前的這份樂趣。他身子搖了搖,繼續說:

「這就沒辦法了……如何?已經能獨當一面的我就來救一救師父吧。」

「你再說一句類似的話試試,我有的是手段來展開報復。」

「要怎麼做?現在的師父的話,我也能打贏。」

「我讓克麗奧給你做按摩。」

「……這就是所謂的報復手段嗎?」

「你試試就知道了。說到底,我現在身子根本動不了,你就這麼趾高氣揚,怎麼想都不公平。」

「那倒是……不過師父,精神攻擊,到底是什麼?」

「就是字面的意思啦。」

奧芬看著泥土的天花板,苦悶地說。

「只被注視一眼就會人格喪失——我曾在〈塔〉里接受過嚴酷的精神控制訓練,才不至於那樣。要是普通的魔術士,像你,不只是會變成廢人,搞不好連肉體都會被分解成塵埃。」

「哦……但是精神攻擊,為什麼會令肉體分解呢?」

「你為什麼會認為肉體不會被分解呢?」

奧芬反問,馬吉克露出困惑的表情。

「因、因為——只是精神不是嗎?」

「那,那個精神到底是什麼東西,你知道嗎?」

「…………」

馬吉克抱起胳膊,看了一會兒天花板。

「不知道。」

「我就知道。總之,我們魔術士之間若是提到『精神』,有兩種意思——一種是像精神控制那樣,就是記憶和神經的情報;另一個——這個才是本義——是指物理上不存在的東西的總稱。」

「哦……」

馬吉克呆呆地發出似懂非懂的聲音。奧芬按住疼痛的頭部,支起上半身。

「像靈魂、預言、心聲、時間之類的——所有的這些東西都包含在內。對人類而言,就是白魔術士的施術領域。和我們黑魔術士使用的『力量』——也就是能量、物質和意義情報這三種屬於不同範疇。只不過,和通過力量進行威逼從而改變人心一樣,深淵之龍也能在白魔術的範疇里引發物理現象。人類白魔術士做不到這點。精神攻擊對生物而言有極強大的攻擊力。所以我們對於擅長暗黑魔術的深淵之龍沒有一點反抗的餘地。」

「深淵之龍……有這麼危險嗎?」

「受不了——算了。你看我現在的樣子,自己去判斷吧……」

說完奧芬看了看馬吉克身後的少女。區區這樣的動作已經讓痛楚深入腦髓。

「你叫……菲愛娜吧?我有事想問你。」

「是、是。」

少女有點結巴——她不敢直視對方,只把視線投在斜下方。奧分知道她擁有能夠直接對人心說話的能力——如果這真是憑她自己辦到的,那就不是人類使用的魔術了。

「設有這個地下牢房的是那座塔吧,就是在村子正中的那個。這樣的話,在塔的旁邊有很大的建築物,那到底是什麼設施?」

「那是……」

少女沉默不語。或許是被禁止亂說吧——不過看樣子並不是不知道,但現在他還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體力。

奧芬問了其他的事。

「那……關於龍族。昨天,深淵之龍在村子的正中出現了,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你是說……?」

她低下眉問道。奧芬嘆氣說:

「深淵之龍是〈森林〉的守護者——至少在傳說中是的。眨眼間就能把進入〈森林〉的人類消滅。但在村子中央,那隻龍沒有攻擊任何一個人——除我之

外。該不會真的是這個村子的守護神吧?」

「…………」

「若不想回答,就算了。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這個村的教祖——叫麥克唐勾嗎?——要綁架我們?只要是進入〈森林〉的旅行者,你們都會攻擊?不是這樣的吧。」

「那是因為……你們是魔術士的關係。我們得到了情報……最近在村里出現迷路的地人,聲稱自己被魔術士追趕,並已經來到這附近了。這都讓麥克唐勾知道了。麥克唐勾很討厭魔術士。」

「……那個兩個笨狸子……真會給人添亂……好痛。」

這樣的話,基本就已經沒什麼好問的了。不過——關於最想知道的事情,菲愛娜總是守口如瓶。而且,說了這麼多,頭變得越來越痛。

(還是只能自己調查……不管怎麼樣,還是要等到能夠自由活動了為止……)

為什麼在這樣的〈森林〉里會有龍族信仰的村落存在——

那隻深淵之龍,到底是什麼來頭——

馬吉克的話里提到的,麥克唐勾使用的手槍、菲愛娜的魔術(?)、還有,計劃——

還有一個附帶內容,博魯坎那隻傻狸子,到底要怎麼血祭他呢——

每個問題都能做一定程度的推測。

奧芬故意不點破,他輕輕說:

「菲愛娜。」

「什……麼?」

她像嚇了一跳一樣抬起頭。奧芬簡短地說:

「謝謝你給予的治療。這樣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這沒什麼……」

「治療是指,師父嗎?」

旁邊的馬吉克問道。奧芬不想聽菲愛娜慢慢給馬吉克做說明,他不管不顧地繼續說:

「當時不怎麼清楚,但現在我知道了——我的精神曾被徹底毀滅過——以人類的力量是無法加以治療的。這一點,你知道吧?」

「……是的。」

菲愛娜做出肯定的答覆。奧芬一邊和睡魔抗戰一邊說:

「但你卻把我治好了。」

「…………」

她沒有回答。一雙手弱弱地疊在胸前看著他。不——看的是他躺下的位置稍前一點的地面。她似乎不習慣直視別人。

「我想問一個問題——你不回答也行,但請看著我,我自己來做研判。」

「師父,你這種逼供一樣的行為——」

打斷馬吉克的抗議的,不是奧芬,是菲愛娜。她把視線對準奧芬,說:

「我會回答。我……能夠……回答的。」

聲音越來越小,恐怕是能無法回答的內容占了絕大多數吧。奧芬問:

「那請你回答。明明有這麼強的力量,你還在怕什麼呢?」

「…………」

菲愛娜沒有回答。從她那像巫女一樣的神情中,也無法讀取到任何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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