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暗殺者啊,清除我的過去 第二章 唐突的暗殺者(2/2)
克麗奧嗓音尖銳地叫喊。馬吉克謹慎地環視四周。一個人都沒有——雖然如此——
能感覺到有什麼在。剛才為止還什麼都感覺不到,現在周圍卻充斥著那股聲音帶來的存在感,而且——
(這種感覺……好像曾在哪裡遇到過……嗎!?)
聲音確實有點耳熟,但想不起來。就在驚訝之時,聲音再度響起。
「……他,只要他一個人就夠了。」
一瞬間,馬吉克察覺到了。
「在上面!」
他叫著抬頭看去。看到了聲音的主人。
因為蒙面,看不清表情。但是……馬吉克感覺,那傢伙在笑。
他在馬吉克頭頂上方十幾米的半空中浮著。簡單抱著胳膊,保持標準的直立狀態。排除從下往上看會產生的誤差,這個人——他應該是男的——的身高並不是很高。中等身材,稍瘦。遠遠看去,身材纖長,體格均勻。全身都是黑色,頭髮也一樣。連蓋住臉的面罩都是黑的。
克麗奧叫道:
「我在問你是誰!你是聾子嗎!?」
「……我的名字過於出名……」
他半笑著回答。
面罩的縫隙後,是一道銳利的目光。馬吉克感覺他很年輕。搞不好和自己差不多。但像這樣消無聲息地讓自身浮於空中的魔術,馬吉克還做不到。
男人——或者應該說少年,小聲說了一句咒文。與此同時,他一下降落地面。
咚,腳下一聲輕響,他站在距離幾步之遙的地面上。馬吉克反射性地叫道:
「看我施放——」
但少年絲毫不為所動。透過面罩的縫隙,連眼都沒眨,他輕輕地說:
「魔術構成失敗了。這樣是不會奏效的。」
「光之白刃!」
馬吉克不管這些,將右手朝前伸出——但就像少年說的那樣,魔術沒有發動,連一陣微風都沒有。看著自己的右手,馬吉克失語了。稍遲一會,他決定只要多試幾次直到發出來為止就行了,但就在這時,對方行動了……
「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黑衣少年的聲音壓得很低,簡直就像在對傳聲範圍進行精密調節一樣——說不定就是如此。剎那間——少年伸出的右手前端亮起微光——
接下來,整個視線都被白光填滿。連防禦和逃跑的時間都沒有,放射的光熱波灼燒自己的皮膚——
(死了!?)
馬吉克做好覺悟準備尖叫。但——
啪嘰,一陣細小的聲音過後,光芒消失。剛才為止塞滿整個空間的如此強烈的光熱波已經消失了。自己……沒有死。
「…………」
少年沉默地看著自己。不,不是馬吉克,他的視線穿過馬吉克,一直凝視著其他的東西。馬吉克回頭一看,只見身穿睡衣的克麗奧一臉嚴肅,她抱在胸前的小深淵之龍已經擺好架勢。
「……記得跟烈基說謝謝啊。」
克麗奧一身冷汗地說道。馬吉克順從地點點頭。
(原來如此……是烈基救了我一命。)
馬吉克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烈基自己倒是沒什麼緊張感,把頭趴在克麗奧的手臂上。
雖說烈基還處於嬰兒期,但深淵之龍整個種族所使用的魔術和人類的簡直無法相比。馬吉克想到這,心裡踏實了下來。
他聽到少年在說著什麼,連忙轉頭看去。
少年慢慢地說:
「原來如此……有人類將深淵之龍帶出〈森林〉這件事,看來是真的。雖然我也不認為阿斯拉莉艾爾說的是謊話,不過她也會有不正常的時候……」
從少年的口氣中,感覺不到任何生氣,或是焦慮的感覺。
不過,從少年的口中聽到阿斯拉莉艾爾這個單詞時,烈基的腦袋快速動了一下。就像是引起了什麼反應一樣,眼睛眨來眨去。
馬吉克見此,一下想到了。
「阿斯拉莉艾爾,難道是那隻深淵之龍嗎?就是放我們逃走的……」
「正是如此,少年。」
少年對馬吉克說道,明明他們之間的歲數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雖說如此,我要是殺掉這孩子的話,肯定會招到她的怨恨……深淵之龍使用的復活魔術只在死亡後很短的時間內才會有效。而且屍體也不能遭受太嚴重的損傷……不過…」
面罩後的一雙眼睛眯起來,他像是自言自語般說道:
「之前我一直在擔心是不是真的死掉了。」
「開什麼玩笑,死小鬼。」
又從上方傳來了聲音……
「奧芬!」
克麗奧興奮地喊道。馬吉克朝上一看,奧芬和剛才的少年差不多的姿態浮在半空中。無聲無息——只不過全身上下都是輕微的燒傷和擦傷,行動有些遲緩無力。
奧芬如斷線般降落地面。高度足有幾米,他照樣輕巧地降落地面。他正好擋在馬吉克和少年之間的位置上,奧芬狠狠嗔視著少年。
「師父,您沒事啊!」
聽到馬吉克的詢問,奧芬頭也沒回,只簡單應了一聲。
「我還以為會沒命……還以為會是誰呢,沒想到是這個小鬼使出的魔術。」
「沒錯……就是這樣的小鬼。」
少年頗有趣味地說道。從馬吉克的位置看不到奧芬的表情,奧芬聳動肩膀表現出了些許驚訝。
少年迅速出手了,面罩後的雙眼閃爍出光輝。
「看我起舞天之樓閣。」
這句話語發生在一瞬間,其結果也發生在一瞬間。噗……少年的姿態突然變得模糊,下一瞬間,突然就移動到了奧芬的眼前。
「空間移動——怎麼可能!」
奧芬吃驚地大喊。少年若無其事地說:
「
你要驚訝也可以,但是動搖的話就會讓我有機可趁喲。」
說完,他迅速伸出食指,直指奧芬的額頭。動作快速,準確。
「唔——!」
奧芬掙扎似的向後一跳。馬吉克看到,面罩後的雙眼光芒消失了。他不是閉上了雙眼——馬吉克感覺,硬要說的話,這是由『觀察』的眼神,轉變為『狙擊』的眼神。
作為證據,少年身體沒動,靜靜開口說:
「看我飛散玻璃之雹——」
空間中響起啪嘰一聲。
剎那間,不止是奧芬,連馬吉克也飛向了高空。
「嗯啊!?」
「啊呀啊啊啊啊呀啊啊啊!」
他們各自發出喊叫,身子被吹起數米後砸在地面上。克麗奧不知所措地回頭看著他們。兩人好不容易才站起身來。
「…………」
蒙面少年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手,緩緩說:
「果然,魔術對龍族無效啊……」
看來,他是準備連同克麗奧一起彈飛的——但是烈基將魔術阻止了。奧芬呻吟著,在馬吉克後方站起來。
「混蛋……」
他罵了一句。
他走過馬吉克身邊,克麗奧跑過來,她盯著奧芬看了看說:
「沒,沒事吧奧芬?讓烈基給你療傷比較好吧?」
「不用……只是擦傷。先不管這個,不要讓這個小東西的注意離開那個混帳。」
奧芬靜靜地說著,拿下巴示意了一下那個少年。馬吉克也看著對方,問道:
「怎麼回事?」
奧芬以理所當然的口氣回答說:
「現在在我們之中,力量最強大的,就是這團黑毛球。」
奧芬說著摸摸烈基的頭,烈基也作出回應,向上戳動著鼻尖。
「……哦」
「排第二的,就是他。」
說著奧芬伸手朝擺好架勢的少年那裡一指,克麗奧「啊?」了一聲。
「你說啥啊,奧芬!?」
「你管我說啥,你是不會明白的。馬吉克,你應該清楚吧。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小鬼的魔術等級要比我……更高几段。」
只要是能夠使用魔術的人,在看到別的魔術士施展魔術時,都能或多或少地看見釋放在空間中的魔力構成——依據構成的精度,就能大致推測對方的能力強弱。
但事實上,以馬吉克的眼光來看,奧芬的魔術構成和一直看著這裡的蒙面少年的魔術構成,都和自己的程度相差太大,簡直不在一個次元。所以他也沒辦法去比較兩者的高低。
(不過……師父本人都這樣說了,大概不會有錯吧……)
看著師父和少年,馬吉克這樣想。但——
「這種說法,似乎不太適當吧……」
少年語氣輕鬆地說。
「應該說,你比我更弱才對。可不要搞錯順序。」
「…………?」
馬吉克不懂他說的什麼意思,皺起眉毛。奧芬也做出了一樣的表情。
奧芬終於站直了,受火傷的地方恐怕還在讓他感覺痛苦——他用手按住側腹部,呼吸很不均勻。
「為什麼你會用……空間轉移魔術?」
奧芬緩緩地發問。少年沒有回答,混沌的眼神和面罩蓋住了他的表情。少年默不作聲地注視著他。
奧芬有些急躁地喊道:
「那個的魔術構成是極為特殊的——是我的老師創造的,非常特殊的構成!沒有對一般的魔術士公開過——就連〈十三使徒〉也沒有人會使用!」
「……對。是連宮廷魔術士都不知道的〈牙之塔〉的機密。不過,也是因為這個術太過危險的緣故,不過…」
少年說著聳聳肩。
「我會使用,用得比你更好。不……我說錯了。是你比我弱。」
「不要說些叫人聽不懂的話——」
「嗯。這只是我個人的小習慣。我其實是有要事才來的。」
少年的手指指向這裡。按順序指了馬吉克和……克麗奧。
「我剛剛覺得,雖然是按照早上的命令,對你發出了警告,但順便還是告訴你另一件重要的事吧。」
「警告……那果然是你幹的好事!」
奧芬幾乎憤怒到了極點,一步跨出——馬吉克對他們的談話內容一無所知,不知道奧芬為什麼會這麼生氣,不過對於少年接下來所說的內容,就不是光用「不知道」就能打發的了。
「對,沒錯。」
少年得意地承認,然後接著說:
「還有,有必要讓你變成一個人才行,就像我一樣。所以,我會把那兩個拖後腿的給stab。」
stab——這個單詞馬吉克不懂,但是看奧芬在聽到這個詞的瞬間做出的表情,就知道這個詞表示的意思不是很好。
「你……有什麼目的?」
奧芬額頭滲出汗水,低聲問道。他把腰沉了沉,這是馬吉克見過很多次的戰鬥姿態。
(師父他……是認真的要戰鬥……)
馬吉克害怕地後退幾步,不小心踩到了克麗奧的腳尖,被她從後面敲了一下。
這期間,少年回答了奧芬的問題。
「因為是『她』的命令。她希望把你變成原來那個樣子。不管怎樣,就算是你也沒辦法違抗她說的話,還是遵從為好。」
少年回答得很流暢。奧芬什麼話也沒說,只是保持對持狀態。或許兩人間的間隔在慢慢發生變化,但馬吉克是看不出來的。馬吉克受不了兩者製造出的這種緊張氛圍,他悄悄問身後的克麗奧:
「喂,『stab』是什麼意思?」
克麗奧回答,她的口氣不似平常,十分生硬。
「是背後捅刀子……就是暗殺的意思。」
馬吉克驚訝地屏住了呼吸。
「師父!?」
他發出一聲哀叫。奧芬好像聽到了他們的談話——簡短地叫道:
「不要離開烈基!讓克麗奧抱緊它!」
接著他迅速朝少年跑去——速度十分驚人,奧芬跳著沖向暗殺者(可以這麼稱呼,他自己都這樣說了),使出一個小動作,向對手的軀體正中發出牽制性的一擊——
暗殺者的動作比他的更小。看上去只是稍微動了動肩膀,就避開了奧芬的拳頭,暗殺者移動的肩膀輕輕壓在奧芬的胸口上。
用眼看的話是這樣。
但就在這時,奧芬一個跟頭跌落在地面上。就像遭受了超重力魔術的擊打那樣翻滾在地。奧芬像要吐血那樣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在地上就勢一滾,後退幾步。
暗殺者對奧芬說:
「真驚人。沒想到力量會這麼懸殊,看來要恢復正常真是有點難度。」
「混蛋……!」
距暗殺者幾步遠的地方,奧芬站起來。這時,從馬吉克背後響起克麗奧的聲音。
「烈基!什麼都好,快把那傢伙解決掉!」
這道命令十分含糊,但烈基還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執行了『解決掉』這個命令——
嘭!
瞬間,暗殺者全身被白色的火柱包圍。高度約有五、六米火焰只在半秒就遮蓋了暗殺者的身體。
但是。
和燒掉值班所的火焰相匹敵的沖天大火中,響起清晰的說話聲。
「真蠢啊。不知道我一直在等的就是這個嗎,就算是龍種族——」
火焰中,能看到他的一隻手臂——穩穩地瞄準他們。
「兩種事不可能同時進行。現在的情況,指的就是攻擊和防禦。」
「給我住手!」
叫喊的不是馬吉克也不是克麗奧,是奧芬——
但是暗殺者沒有住手。
「看我施放——」
克麗奧的喊聲傳來:
「烈基!快防住——」
但這項命令即使是馬吉克也趕不上了,他本來是想到必須要構築防禦魔法,但是太突然以至於什麼都做不了。
(怎會這樣——)
馬吉克心中充滿絕望,看著火焰中的暗殺者,身子根本不聽使喚。只能看見奧芬伸出手去的背影——
(這樣的話,我們豈不是真成了拖後腿而已嗎!)
想要構築的魔術只在腦海里空虛地飄蕩。
有用的魔術一個都使不出,連守護自身都辦不到。
(師父——)
沒有意義的悲鳴。馬吉克閉上雙眼。
接著,暗殺者執行了stab。
「光之白刃。」
咔——!
因為閉上了雙眼,光看不見了
。只是皮膚能感受到火焰的炙烤,馬吉克清楚這是暗殺者發出的魔術。是瞄準自己的,是要把自己stab的魔術。
…………
(…………?)
他再次慢慢睜開雙眼……
不知在何時,馬吉克發現自己雙膝跪地。雙腳不停地顫抖,感覺是麻痹的。他想可能是因為太過恐懼使得雙腿發軟。他抬起頭。
烈基放出的白色火柱已經消失了。大概是由於專注於防禦的關係烈基自己解除的吧。前方,奧芬擺出和剛才一樣的姿勢)也就是類似現在的馬吉克那樣,趴在地上。看不到克麗奧的臉,只能聽到她在身後發出斷斷續續的抽噎。
在他們的旁邊,有一道被熱光線燒出來的焦土狀痕跡,呈直線狀。之間只相隔了一米,這表明了暗殺者放出的光熱波所通過的路線。
魔術打偏了。
「對,也就是說——」
就像知道自己心裡在想些什麼一樣,暗殺者說道——
「防禦和攻擊無法同時進行。」
「…………!?」
因為烈基先前的魔術,使得暗殺者的蒙面燒化脫落了。露出黑髮和一張執拗的少年臉龐。眼光冷漠,反倒顯示出一種單純的直率。衣服幾乎完全燒毀,他全身赤裸地站在原地。見此情景,克麗奧發出一聲驚呼。在他身上——無論頭髮,還是體毛——都完好無損。也就是說,他防住了烈基的魔術嗎……
(比起這個,他的魔術怎麼會射偏呢……)
馬吉克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注視著暗殺者。一般的魔術士也就算了,關鍵是對方是個比自己的師父都要強幾倍的魔術士,實在不相信他會打偏目標。
仔細一看,暗殺者的右肩上插著一把刀子。之所以會打偏看來原因在這裡。
(不過……到底是誰?)
馬吉克驚訝地看看周圍,但暗殺者比他更先找到對方。
暗殺者以一副冷靜的目光看向馬吉克的背後。
「你也不用一直追到這裡來吧?」
他的口氣有些責備的意思。
回答從暗殺者面朝的方向——也就是馬吉克的背後傳來。
「……我不是為了追你才來的,而是來接他的。」
馬吉克迅速回頭看去——克麗奧也驚詫地朝後看。只見視線的前方是一位身材頎長,面貌文靜的女性。
長長的黑髮——馬吉克經常聽到克麗奧對這種頭髮抒發羨慕之情——光澤亮麗的黑色秀髮如瀑布般順直,迎風起舞。年齡在二十四、五左右。雖然夏天快來了,穿著上卻是長袖無花紋黑襯衫,和薄薄的奶白色西裝褲,還有若隱若現的紅色的襪子。似睡非睡的目光中藏著銳利,她緊緊注視著暗殺者。
「要對付兩個查爾德曼教室的學生,果然還是有些吃力……」
暗殺者說出了這樣的話。
(查爾德曼教室?)
這是馬吉克不知道的名詞,不過對這位女性來說似乎是很平常的一句話。她沒做出任何該有的反應,大步向前走來。馬吉克抬頭一看,她已經走的很近,膝蓋幾乎能碰到自己鼻尖——她把一隻手放在馬吉克頭上。這個動作其實並沒什麼實際意義。
這時她開口說:
「請消失吧。基利朗謝洛就先保管在我這裡。」
說著,她有節奏地敲打馬吉克的腦袋。馬吉克朝上一看,在她的右手腕上有一塊細細的金手錶,這倒沒什麼特殊之處。
然後——
(啊!)
馬吉克心裡非常驚訝。只見她的手伸進衣服領子裡,動作連貫地取出一條銀色鎖鏈。銀鏈是一條吊墜,在吊墜前端的是——
(龍形紋章——這個人,是〈牙之塔〉的魔術士!)
在她的吊墜前端,是一隻纏繞在劍上的一腳龍形狀的紋章。這和奧芬一直帶在身上的東西一模一樣。她把吊墜收回胸口,繼續說:
「我是〈牙之塔〉查爾德曼教室的蕾緹鑫·麥克雷迪。像這樣平靜的面對面還是第一次吧。」
「像這樣飛刀子的會面哪來的『平靜』可言呢。」
暗殺者說著自滴血的傷口上拔出短刀,快速詠唱了一句——創傷瞬間癒合了。
「還有,對於我的事,你應該清楚得很,從很早以前。」
他說完,摸摸自己裸露的胸口。不待對方回話,就轉身走了。
「可別追上來啊。」
他靜靜地說。背朝著她,又加了一句。
「如果來了……你很清楚吧,會殺了你。」
克麗奧正準備唆使烈基繼續出招,被剛才的女性——自稱蕾緹鑫?——從背後制止了。她溫柔地小聲說:
「去看看基利朗謝洛吧,這個比較要緊。」
「……蒺藜琅邪羅?」
克麗奧不明所以地問道。蕾緹鑫詫異了一會兒,然後終於像想起了什麼一樣,說:
「奧芬——就是奧芬啊。」
「!」
聽到這句話,克麗奧也像終於想到什麼了一樣。那個人從剛才為止就特別安靜,以至於連馬吉克都差點忘記了他的存在。
「師父!」
馬吉克呼喊著,和克麗奧一起跑到奧芬那裡——他一直呆坐在地上,紋絲不動。甚至會讓人以為他昏死了。馬吉克繞到他前面,問道:
「沒事嗎?」
說實在的,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沒事的樣子。
奧芬嘴巴大張,一臉愕然地凝視著虛空。兩手貼在地上,像思緒飛走了一樣,只盯著一點,卻又什麼都沒在看。馬吉克注意到,他的瞳孔——以及全身,都在微微顫抖。
「……你冷嗎?奧芬。」
旁邊的克麗奧問了句不著邊際的話。烈基用鼻尖不停戳著奧芬的太陽穴。
這時——對什麼都沒反應的奧芬,從喉嚨里發出微小的呻吟:
「……不……可能……」
「啊?」
他沒有回應馬吉克,只是用不停重複的口氣,不斷地自言自語……
「不可能……騙人,那傢伙的臉——那是——」
「……沒錯。那是你的臉,基利朗謝洛。」
做出回答的是不知何時來到奧芬背後的蕾緹鑫。聽到她的話,奧芬的身子抖動了一下——他快速地回頭望著她。
(第一次見到……師父他,會這麼害怕……)
馬吉克對此暗暗吃驚。他又聽到沒有表情的蕾緹鑫靜靜的話語……
「回去吧,基利朗謝洛。雖然挑了個最糟糕的時候,不過依然歡迎你。」
她又朝暗殺者消失的方向看去,但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