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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 在深深沉眠的水底 一卷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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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我可是很期待的哎。

那是十分燦爛的微笑。皇毅也好晏樹也好,他們都是不惜用盡一切手段才得到今天這地位的男人。這是現在的清雅所無法企及的。

若是那女子向你奉承拍馬屁的話,倒是麻煩了哪你想要去見她對吧?莫非你很中意她?

呵呵呵,我的確是有些在意她。算了,反正現在那傢伙還不到那種花言巧語的地步

那要是被你打擊得潰不成軍一次之後,大概就會變得伶牙俐齒了嗎?

啊啊大概也可能會有這樣的事吧?

仿若驟然撥雲見日一般,清雅露出了與其年紀相符的茫然若失的表情。

呃我一心只想著要她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卻沒想過還會有這樣一種可能性萬一她被我打倒了,卻是那種不哭鬧也不屈服的女人的可能性。

清雅的瞳眸里閃耀著非常可怕的光芒。就仿佛是找到了命定的女子那般的愉悅。

若是這樣的話,不論多少次,我都要將她的身心打擊得粉粉碎啊!

你這表情好像是愛她愛到想要殺死她一樣呢。

在清雅露出厭惡表情加以反駁之前,晏樹晃動著酒杯,繼續說道:

事實上,你居然說那個女孩子是個讓人不由得厭惡的對手呢,這可是真罕見哪她也讓你針鋒相對地想要擊潰她呢。即便如此,你卻從來不曾說過她無能之類的話。

清雅噤聲。好像是有了自覺。

就連李絳攸那樣的人都不曾將之當做對手的你啊。

的確,比起李絳攸,我對她更為認真。

她肯定能夠成為你特別的對手的哦。你難道能夠否認,你就連現在也整日價地滿腦子裡都是小姐的事情?

是啊,我心跳不止,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哦。

他那適當地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卻不曾讓晏樹退縮。

如果她選擇與你開戰的話,那可是會一直持續下去的哦。不如你們相互都只考慮下比戀人更進一步的事情吧,不妨從長計議。你們肯定會

成為彼此在生命盡頭的時候唯一一個會想起的對手的。看吧,比起那些情啊愛啊的,她更像是你命中注定的那個人呢!

清雅無精打采地嘆息。一口將酒飲干,不經意地瞥了晏樹一眼。

你對於妄下定論這事,倒是非常樂在其中呢!

算是吧

同樣喝盡了杯中酒的晏樹在這時候站了起來。從窗口吹拂過來的夜風吹得他那柔軟的頭髮隨風舞動。

但是,我也是非常地期待哦。小姐從今以後會接受你的鍛鍊,算起來,就是因為她被茶家二少爺所誑騙,因此倒好像水到渠成一般,使得她變成了讓我興味十足的女孩了呢。而我也並非是那種廢物,所以我想,她肯定會來照顧我的。

比起我,你才是最惡劣的那一個不是麼?晏樹大人。

呵呵,我說清雅啊,你覺得人生有趣麼?

是啊,非常有意思。

我也這麼覺得哦。

晏樹發現了窗邊掛著的小小燈籠,走近前去,用指尖輕輕彈弄著。

茶朔洵是叫這個名字吧?雖說他年紀比我小,然而他卻至死都認為人生是很無聊的,真是可憐哪。大概他已經被人給徹底遺忘了吧?因為小姐也不是那麼空閒的。現在的她四下奔走著,這之後還會被清雅給狠狠欺負呢

怎麼只有我欺負她醜話說在前頭,要我說啊,晏樹大人你不論是臉還是給人的感覺,都跟茶朔洵像了個十足十!

我嗎?怎麼可能?

晏樹吃吃笑了起來。

我啊,到死的那天都會過著一心只想著我喜歡的、討厭的那些對手的事情的那種日子哦。就算有再多的時間也不夠用。只要想著接下來做什麼好呢就足以讓我興奮不已了。我從來不會覺得我的人生很無聊。

溫雅的微笑浮上唇角,晏樹轉身欲行。他不再看向那隻燈籠。

人生怎麼可能會索然無味呢?說什麼自己是無趣的男人之類的蠢話的人,那是因為他自己從來不曾思考過這事情呢。

在晏樹離去之後,清雅走近了窗邊。抬頭仰望那星子閃耀的夜之昊天。這時他腦海中所浮現的是那個小他兩歲的少女。

沒有任何懷疑地仰賴著清雅,相信著一切都是美好的。天真到很愚蠢的女子。

從進士那時候起,他就一直看著她。

他曾經說過,終究會有一天,他要將她那太過天真的理想擊碎成細小一片片,他要將之狠狠地踐踏,他要讓其變成再也無法回復的殘破不堪。

(但,如果真的無法擊潰哪?)

那樣也不錯,很有趣哪!

呵。清雅不禁笑了起來。以那種在不久後的將來被秀麗認為是魅力十足的微笑。

就仿佛竊竊私語一般,清雅對著暗夜喃喃: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了,紅秀麗。

我十分期待著你向我屈服的那一刻。

然後,清雅將燈籠的燭火熄滅了。

那青年熄滅了燈籠,那夜空中如同水鏡一般倒映的光景也隨之變得模糊了起來,最終與之前那些門扉一般,終至消失不見。

鍥而不捨地到處調查著的影月,總算注意到了朔洵的異狀。

朔洵?為什麼突然停下來了?

就算影月順著朔洵的視線看去,但是他卻什麼都看不到了。

那裡有什麼嗎?

雖然有過,但是已經消失了哪。

呃?有過什麼?

朔洵低頭俯視影月。就如同先前燕青那時候一般,但

你這次倒沒對我說教呢。

啊?你說什麼?這麼突然。

為什麼?

為什麼啊只要一次不就十分足夠了嗎?我才不會連著數次就為了同一件事情生氣說教哦。而且我也覺得你並非是那種什麼都不思考的人來的,而且剛剛那是我垂死掙扎時候的遷怒,那樣已經足夠了

朔洵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帶著反省的樣子,在一邊喋喋不休的影月。旋即如貓一般地笑了起來。

果然你真的很像小動物呢。我希望你不要再長大了。

我絕對會長的高高大大的!

就你的骨骼來看基本上是沒什麼可能了但是我可希望你絕對不要變成像燕青那種長滿廢毛的男人才好呢。

關於這事情我現在依舊在檢討中呃,不對!話題扯遠了

在這絕妙的當口,門扉上的燈籠里的火被點燃了。

影月嗚嗚嗚地被捂住了嘴,被朔洵拉扯著,朝著那扇大開的五

門扉被打開之後,那景色讓影月產生一種似曾相識的錯覺。好像是在哪裡見過一般的景色。

是貴陽啊?

聽到朔洵的話,讓影月吃了一驚。

的確聽他這麼一說確實是如此。但是,眼前的貴陽與影月所熟知的那個貴陽完全不同。到處都是一片荒蕪。殘垣斷壁的房屋。完全沒有精神的人的表情。破破爛爛的衣服。在遠處的天際,瀰漫著黑黑的煙霧。

一個十歲左右,穿著乾淨得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少年,他那小小身影如同幽靈一般,亦步亦趨地走在寂然的大路上。影月總覺得自己應該是認識這男孩的,凝目望去,突然想了起來。

那是曾經在青巾黨事件中見過面的人。

(慶張?)

時隔數年回到貴陽的慶張,不禁對眼前的光景瞠目結舌。

這裡是哪裡啊?!

自己離開這因為王位爭奪而變得腐臭的貴陽,只是數年之前的事而已。

完全沒有與記憶之中相同的東西了。

那些每天與自己一起玩耍的傢伙們上哪去了?就算是到處搜尋,就算是呼喊他們的名字,不知為何,卻誰都不在了。沒有回答。

(為什麼)

雖然他對那答案心知肚明。

只是他不想知道。

就在那時候。

三太!!

令人懷念的少女的嗓音傳了過來。

他只是想著但是,怎麼會而已。他認為這傢伙也應該死掉了,因為她自幼體弱多病。就算想要精神十足地一起出來玩耍,也會因為發燒而臥床不起。以前她是那種風吹來就會被吹跑的少女。

三太你居然還活著呢!!

是秀麗。就好像是為了確認眼前的人是真是幻一般,慶張跌跌撞撞地跑近前去。

其他其他人呢?!

秀麗使勁緊咬住唇,搖著頭。

有幾個人逃走了,卻下落不明而、其他人都由我親手在葉醫生的診所里照料火葬了他們埋了他們

遠處那細細的黑煙裊裊上升。

永不止息的火葬之煙。

慶張蹲下身來,他知道,在那裡,那些以前曾經與自己一起玩耍的青梅竹馬們都已經死去了。

只有被父母帶著,靠著錢這才逃離貴陽的自己活了下來。

自己一個人背叛了大家。

只有我逃走了

三太!笨蛋!

秀麗拼命搖晃著慶張。

就是因為你活著,所以我的朋友才沒有全部死去啊!你活著,真是太好了!你逃走了也好,我很高興啊!我已經受夠了,有很多人在我面前死去!

秀麗為了慶張而哭泣。對著他說你活下來真是太好了。

他們二人就這樣抱成一團,在大路正當中哇哇地大聲哭泣。

這是慶張唯一僅有的特別回憶。

看到這,影月終於能夠理解了。

他以前覺得非常不可思議。若是秀麗的話,親密好友肯定是要多少就有多少的,但是,除了慶張這麼一個彼此稱呼自己名字的人以外,從來沒聽她這麼叫過別人。那是因為。

因為、大家都死了

哭得稀里嘩啦的這兩個孩子,終於手牽手,一起走上大路。

景色,變了。長大了的秀麗如往常一樣在某處工作著、或者在寺院中教孩子們念書。而她身邊,則一直有靜蘭在。慶張只是在一邊遊手好閒,除了打擾到秀麗之外,無所事事。

慶張原以為這一輩子大概就該這樣度過了吧。雖然他是遠遠及不上靜蘭的,但是萬一他遇到並愛上了其他的女子,沒準就會結婚了。如果這樣的話那麼自己就有機會了他只是揮霍這父母的財產到處遊玩,並一直沉湎於這樣的夢境中。

但是,秀麗卻輕而易舉地就這樣越過了慶張這膚淺的打算。

她居然、當上了官吏了哪

目送了身著官服的秀麗前去上朝之後,慶張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掌。

當年曾經與自己抱成一團哭泣,而後一起手牽著手一起回家的那青梅竹馬的少女,曾幾何時已經走在遙遙領先了。

慶張仰起身,深深地吸了口氣。

然後,他去拜託父親,讓自己從最底層開始工作。

一年之後,傳來報告說,虎林郡爆發了奇怪的疫病。得知了秀麗請求內容的慶張,作為酒類販售商,首當其衝為她準備了大量的酒以確保供給。

弱者是首先被犧牲的。仿佛之前的事情都菲曾發生過一般,這世界又轉回了十年前。

已經不想再看到別人在自己眼前逝去了,她的想法慶張感同身受,他只是對秀麗的決斷有些訝異。

慶張轉身看向影月。

謝謝你啊,影月。要你這樣配合那傢伙的亂來,也正是託了你的福,那傢伙才能順利完成工作,帶著非常爽朗的表情回來了啊!

比起青巾黨那時候的他,他的表情更為精幹,慶張笑了起來。

我啊,雖然是個笨蛋,但是還是終究搞懂了哦。我從來不曾為她做過什麼事情,而那傢伙會選擇我的可能性,大概也是基本上沒有的吧?

慶張苦笑。這不僅是因為靜蘭常常跟隨在秀麗身邊的原因。

成為官吏嗎?我覺得糟糕透頂了呢。如果國王是我的對手的話,我的情況就更不妙了。因為他是她從很早以前開始就很憧憬的男人啊!

呃?你說國王

慶張似乎並不想多說劉輝所不知道的事情。

他會將秀麗想要守護的東西完完整整地守護起來,只有他一人才是如此特別的男人哪。

想成為國王的官吏,她曾經如此斬釘截鐵地說過。

從幼年起,對於秀麗就是特別的存在的王,到現在還有流言說他這是在更加得寸進尺地利用著秀麗。

但是啊,我這裡有國王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事情呢。

在青梅竹馬一起度過的記憶之中。

秀麗她啊,不管是母親還是一起玩耍的同伴們,那些她最喜歡的人們都在她眼前逝去了。所以要是再有誰在那傢伙眼前死去,她真的已經快受不了了啊。很痛苦很傷心,但是別無他法。

忽然,慶張看向了朔洵。

所以啊,只有在那傢伙的面前死去這件事,我是絕對不會做的。就算我無法為她做其他什麼事,但是就這樣的約定我還是做得到的。因為那傢伙肯定會哭得欲生欲死的。就算她看起來很堅強,其實她可是非常愛哭鼻子的啊。

不管自己身處何處,不管遇到什麼事情。

因為是自己喜歡的女孩子,所以才不會想讓她哭泣,對吧?

慶張旋過腳跟轉身。不知不覺間,四周景象變幻為了通往茶州的街道。

雖然我是個不中用的男人哪,但是正是因為遇到了她,才會不想到最後都那麼不中用。

就算是只能這般單相思也好。到時候,他覺得,自己一定會為能夠遇見秀麗而感到驕傲。

這就連靜蘭也不知道的、僅此唯一的重要記憶,將會被他珍而重之地保存在心間。

慶張現在正走在通往學舍的路上。

帶著燦爛明亮的笑臉,他揮著手:

再見了,影月。我們琥璉見!

就如同溶化了一般,慶張的那扇門消失了。

影月刷刷地撓著自己的腦袋。隨後放棄了,轉身看向朔洵。

你難道不覺得總算是做完了?

嗯。

是嗎。那麼,我們走吧。

影月只說了這麼一句,向朔洵伸出了手。

朔洵仿佛是被嚇到了,直盯著那隻手。

你不走嗎?不走我可要把你丟這裡了哦。

朝著生硬著收不回手的影月,朔洵隱約地笑了。

走吧。我覺得,我也快醒了。

影月只能回以一句呃?,與此同時,朔洵忽然看向了別處。

我聽見了二胡的聲音。

呃?是二胡嗎?我

朔洵毫不在意地牽起了影月的手,走了過去。

隨後他在某一扇門前止步。那上面懸掛著的是漂亮的櫻花燈籠。

等等啊,莫非你想進去這裡?

聽見這話,與朔洵一同迴轉身來的影月大吃一驚。是他有印象的漆黑瞳眸。在石榮村里,跟朱鸞一起的。

璃櫻君?!

啊啊,原來是你啊。還有

璃櫻看見朔洵,不禁蹙眉。

(我還以為是誰呢為什麼這傢伙會在這裡?這傢伙現在確實應該是)

璃櫻的目光逡巡在門扉與朔洵之間。他為了找秀麗,所以才隨著二胡的聲音來這裡看看,沒想到。

你不會是被誰指使了來這裡的吧?

你說呢。算了,隨便你。

說實話,現在完全沒有時間去在意這些有的沒有的。

璃櫻毫不猶豫地推開了那扇門扉。

在門的那一邊,華櫻旋舞。

劉輝正獨身悠然地在空無一人的宮中漫步。

他一個一個地拜訪著那些自己曾經與秀麗一起生活過的場所。今夜,他就如同往常一般,又走向那些他已多次探訪的地方。

華櫻之下。府庫。一同品茶的迴廊庭院。偽裝成昏君聽她講授教學的房間。

還有,後宮。

無論是哪邊,都有櫻花飛舞其間。

只可惜,曾經那個每晚都會為了劉輝演奏二胡的少女,已是芳蹤無可尋了。

秀麗的眠榻上只余了二胡冷落其上。劉輝彎腰坐在邊上。曲起單膝,支頰不語。

他就如同在尋思回味秀麗的余香一般,闔上雙眼。

清風夾帶著櫻花的香氣闖入室中。

有人進來了。只是劉輝依舊是瞑目靜坐。他知道,來者不是秀麗。

你,不去找她麼?

艷麗卻不失優雅的男聲。這是劉輝所不識的聲音。

這個夢似乎不同於以往呢。

不去找了。秀麗已經不在這裡了。是孤放了手的。

這又是為何?如果是她的話,只要你出言挽留,定然會留在你身邊的。

是啊。曾經她每晚都隨侍左右。

與那二胡的音色以及溫柔的故事一起。

秀麗是那麼溫柔,只要撒著嬌纏著她好言相留,漸漸的她也就留在了身邊。而且也屢次地寬容著孤的任性。

即便是動了怒,秀麗還是溫柔如斯。

她給了我那些漫溢不盡的愛的回憶。

我們一起度過的那段日子,很愉快。只是單單這樣不行。雖然無論是秀麗的二胡、飯菜還是茶孤都只最喜歡的,但卻不是說孤希望被照顧。雖然希望她可以溫柔地對待我,但是卻討厭和某人一樣。我想成為特別的。我希望自己可以駐留在她的腦海中。我希望她能明白我愛她。

所以,孤放手讓秀麗離開。

如果挽留的話,那便只能是一成不變。

雖然那樣的生活很是愜意,卻無法成為對自己所愛的人而言最特別的那個人

還不如被甩掉來得痛快一點。如果說的話,秀麗也會好好地給予考慮。不會逃,卻也不給我適當的答覆。她可是無情地拒絕了孤好多次了。不過就算是那種時候孤的心情也不會被遺棄。她會珍視地將它攏在手掌之中,說著我無法回答你,然後將它輕輕地放在架子上,偶爾也會去打掃一下。

這是秀麗最真誠的誠意。現在的秀麗,會清楚地明白劉輝的心情,也會接受一點。單只這點,比起以往來說已經是好多了。

雖然掠奪一切是很簡單,但是不想這麼做。孤不想這麼做。秀麗所珍視的東西,孤也會當做寶物一般。孤不想破壞它們。可是,經常卻會覺得幾乎處在破壞的邊緣

過去度過的那些春日、是如此地這般緊緊攥住劉輝的心。

只有一個人活著會很寂寞。所以我就這樣慢慢回憶。這樣,我也能獨自度過這漫漫長夜。我可以忍耐。我可以等待時機的到來。我能夠想起來為了不放棄我所必須做的事情。

即使不能想見也無妨。即使不能長守身邊也不怕。不過現在、我還是無法說自己只要擁有回憶就已足夠。只是我不能去破壞。不能被困其中。我不能只考慮自己。

只因為,我還不想放棄。

孤,愛著秀麗。

就如同在嘆息一般,王吐了口氣。

朔洵俯視著年輕的王

原來如此啊。

在茶州的那些日子、她時而會透過朔洵回憶起某個人。雖然那時候自己並沒有去想她究竟在思念誰、不過現在看來,或許就是這個男人了。

朔洵想要強留、王卻給了她自由。

當朔洵又一次準備開口時、卻不經意地聽見了二胡之音。

劉輝與朔洵同時抬起了臉。

不知何處傳來衛士們的怒吼之聲。

外邊已是夜深了。

劉輝總覺得這場景似曾相識。這是——

(秀麗被綁去仙洞宮的那一夜——)

劉輝立刻從寢宮中飛奔而去。

讓時間稍稍回溯。

影月穿過掛有櫻燈籠的門扉、獨自在後宮中徘徊。璃櫻(小)只留下一句總之是有誰在,快找便不知去了哪裡。

等他回過神來,卻發現朔洵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尋找了同伴人影的影月打開了一扇扇大門、突然感覺到外邊似乎起了騷動。想著總要把這最後一扇門打開看看的影月隨意地推開了門,卻胸中一窒。

哎?香、香鈴?!

在那邊的,是他第一次見到的女官姿的香鈴,現在正軟軟地倒在地上。

(糟了。御魂燈馬上就要滅了)

璃櫻一邊尋找著秀麗一邊咂嘴。

如果不快點把正在彷徨游離的秀麗的魂魄帶回去的話,那她就再也不會醒來的。

不知何時、濃霧彌散開來。

並且再次聽見了二胡的聲音。

璃櫻尋音而去,在霧中疾走。濃霧之中可見度不滿一寸,好歹還是終於看見了仙洞宮和王的身影。

劉輝和璃櫻在看見彼此的身影之後都吃驚不小。

哎?璃櫻?!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比起這個,倒是你

原本沒理由開啟著的仙洞宮的大門、此時卻如同在召喚誰一般細細地開了條縫。

二胡的聲音從中細緩流溢出來。

這很像秀麗的二胡聲。蒼遙姬——是你祖先的曲子吧,璃櫻。

她正是初代縹家宗主,蒼玄王的妹妹。

劉輝推開大門。

繼而,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在拉奏二胡的,是一個雙手雙足被鐵索禁錮,他所不曾見過的黑髮美人。

感覺到自己被劉輝他們如此注視著,那美女停下了正拉奏著的二胡。用她那混雜著好奇心的充滿魅力的盈盈瞳眸逡巡打量著兩人。

劉輝在這時候,才發現美女的膝上有人正在沉睡。是一個三歲左右、長著一張豐滿圓潤臉頰的可愛幼女。

劉輝忍不住地揚起了聲音:

笨蛋!不要出聲啊!

說時遲那時快,一柄扇子從美女的手上揚出,狠狠地直擊劉輝的眉間。

難得她好不容易才睡著了,你要是把她吵醒的話,妾身可是會不客氣地揍你一頓然後把你用鹽醃起來丟到河裡去的哦!

不、不好意思。

劉輝道歉。真是迫力十足的美女哪。就算是什麼壞事都沒做,大概也會情不自禁地向她道歉的。

她大概是累得緊了。所以才剛奏了一會兒搖籃曲,她就馬上睡著了。

那美女滿臉愛憐地凝視著枕在她膝蓋上的那圓圓小小的秀麗,輕柔地梳著她的發。和著拍子,鏹啷枷鎖發出了小小的聲音。

劉輝沒有問她為什麼?或者你是誰?之類的問題。也知道自己並不會去問她。

突然那女子抬頭看向璃櫻,笑了起來。

哼嗯。原來是您哪。您將魂魄的端緒處理成無法被切斷的狀態,還留下了回去的記號的說。真是有些手段呢!不過,也托您的福,妾身才得以悠閒地與秀麗相處一陣。

她輕撫著秀麗那睡得純真無邪的臉頰。

來吧御魂燈也該燃到盡頭了。馬上就要到時間了。你們可以把秀麗帶回去了。

遠處傳來不知道是誰的腳步聲。

那女子抬起頭,取過二胡。

快走!好歹有妾身在這裡保護著。回去的時候可不要笨手笨腳地被那些來追你們的傢伙給抓到啊,因為我家夫君可是會哭的哪。

璃櫻默不作聲地將好像小小年糕一樣沉睡的秀麗抱起來,交給劉輝。

哇、哇哇

劉輝手忙腳亂。因為他自己是兄弟中最小的,所以這可是他第一次抱這樣的小孩子。睡得正酣呼呼打著小鼾的小小秀麗沉甸甸的,體溫也很溫暖真是惹人憐愛。

(果然是讓嚴謹的紅尚書都崩潰的可愛啊)

回去吧。回去的路標都已經留好了。

呃不,可是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看著依然身負枷鎖的女子,劉輝躊躇了。

見狀女子疾聲催促劉輝:

不用擔心。能夠解開妾身的枷鎖的並非是您。那個不管跟他說多少次放棄吧也不會聽的那個笨男人,不管多少次都會來的

璃櫻忽然迴轉身來。

你討厭、璃櫻大人嗎?

您問的問題真讓妾身覺得難以作答哪。璃櫻他自從孩提時代起,數十年來鍥而不捨地送薔薇花給妾身。拉奏著二胡,連妾身都熟記下了那二胡曲調。在這將一切都禁閉起來的桎梏之中,與妾身一同共度春秋冬夏。雖說將妾身幽禁起來的是那傢伙的父母,但是璃櫻也一次都沒有離開過這個樊籬。

我愛你,那就如同每個季節的問候一般。

不過,對於她而言,並不能明白其中的含義。將自己禁閉起來,利用著,並施與屈辱。就連現在她還是認為,這句話是不是有什麼別種含義在裡面呢?

在那長長的歲月中,與自己一起共度四季更迭的少年。

那是將自己關起來的男人,出於自傲,她是絕對不會愛上他的。但是。

妾身並不討厭那個人的二胡。

薔薇姬開始彈奏起二胡。那是比秀麗更進一步豐麗的音色。

來,快走吧。否則回不去了哦!

於是,只留下薔薇姬一個人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

那是不讓薔薇姬逃離的少年。

請讓我留在你身邊。所以我是不會解開你身上的枷鎖的。我愛你。我的公主。至少請讓我愛你,直到我生命的盡頭。

就算他從少年變成男子,也不曾有所改變。

薔薇姬苦笑著。她真的無法理解人心這種東西。

真不可思議啊邵可。雖然你也說過與璃櫻相同的話,但是我卻覺得你所做的事卻是與他完全相反的事哪。

我愛你,我想與你在一起,請跟我結婚,若是你成為我妻子的話我帶你去四處旅行與只希望自己留在他身邊的璃櫻截然不同的是,邵可所期望的事多得令人目瞪口呆。就算狠狠地叱罵他不要開玩笑啊,白痴!,他也不曾打退堂鼓過,卻讓她捲入了激烈的爭吵中。

就是因為這樣,璃櫻是將自己困了起來,而邵可,則將她身上的枷鎖給解開,給了她自由。她所重視的東西,被璃櫻所掠奪,卻從邵可那裡再次得到。

世界、榮譽、力量、心、感情、自由。

(真的是非常不可思議的東西哦!)

門扉被打開了。

走進來的青年,帶著與小璃櫻十分相像的漆黑雙眸與如冰一般的微笑,雙手支頤,渾身全然放鬆聽著她演奏著二胡。

因為憎惡別人也是件很麻煩的事情,所以對別人,她只應以呆滯。在現下這種非常隨意放鬆的氛圍里,璃櫻的二胡是啊,並不是那麼討厭。

不過,邵可則不同。

(邵可來了。)

無視被賦予的暗殺命令,解開了枷鎖,抓走了自己。殺了很多縹家的族人,讓她得以從璃櫻身邊逃離,還在旅途中數次大打出手。

然後,就是那些與邵可和秀麗還有靜蘭一起度過的那些稍縱即逝卻又幸福的一天天了。

(這究竟是為什麼呢?)

與璃櫻共同度過了數十年,而與邵可在一起的時間,卻只如白駒過隙。

但是那時,她是那樣的出離憤怒,有時又會不禁啞然,還會叱罵他是白痴傻瓜笨蛋,她沒有一時半刻是快樂的、也不曾感到自己是被愛的。

終於,一個青年出現了。

黑色的裝束,白銀之刃。理應是來暗殺薔薇姬的男人,卻在見到了她之後止步不前。

薔薇姬稍稍苦笑。在她那永無止境的生命里,只有這一個人類男人,將自己改變了。

她從來未曾有過若是沒有遇見這個男人會比較好的想法。但是。

對不起,邵可。

沒有後悔。但是,卻後悔了。

迫不得已而留下邵可一個人去面對的歲月,就算換算成為人類的時間,也太過久長了。

一定要幸福啊秀麗,靜蘭。邵可。

想起了年幼秀麗的睡臉,她微笑起來。

大概秀麗在某個時間也會遇見像邵可那樣的男人吧?若是能夠遇到的話也不錯。

今年我做了個好夢。

御魂燈熄滅了。而夢境,也完結了。

來吧,再次陷入深深的沉眠吧!

不管經過多少歲月,我也會發自內心地愛著你。

劉輝離開了那個黑髮女子的房間,卻發現外面不知為何除了一片冥暗之外別無他物。這裡就如同當年為了帶秀麗回來而獨自一人踏入的仙洞宮一樣好像深淵似的黑暗。

隨後,與那時候一樣,一片白刃閃過。

劉輝將臂彎的小秀麗交給璃櫻,拔出了劍。

閃開,璃櫻!秀麗就拜託你了

我知道了。

璃櫻抱緊秀麗,快步跑開。

目送他們離去,劉輝轉回面對黑暗,發現那黑暗中似乎還有一個人正在一同戰鬥。

璃櫻再度置身於濃霧之中。在這霧中,遠處只有唯一的一盞燈閃耀著。那是璃櫻臨睡前點亮的路標。但是,這燈光也正漸漸黯淡下去。

(御魂燈日結束了)

璃櫻走到門扉前卻迴轉身來,將從霧中飛來的數把短刀打落。

不知道從那裡傳來了低低的聲響。

你想要違逆瑠花大人麼,璃櫻?

關於今天的事,你們可什麼都沒跟我說起呢。隨便你們了。就空手給我回去吧!

最早的雞鳴聲在遠處響起。

長夜即將拂曉。

然後璃櫻抱住秀麗,在那扇如同溶解一般消逝中的門消失之前的那一瞬間,跳了進去。

璃櫻醒了過來。看見那盞特意調長了燃燒時間的燈籠火光搖曳。

秀麗的呼吸趨向規則,回歸了正常的睡眠狀態。大概是因為在夢境中深深睡著的緣故,那沉鬱的疲勞也盡數消卻了。她的臉色變得很是健康。

(為什麼我要做這種事情?)

璃櫻深深嘆息,就這樣離開了休息室。

在年幼的秀麗與那黑色瞳眸的少年消失之後,那個年輕的國王的氣息也不知不覺地消失不見了。

朔洵的手上的劍也消失了。

這片暗沉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幻成了那之前到處都是門扉的地方。

但是,那些門扉卻在一扇扇地消失中。

朔洵只是眼睜睜地看著這景象,突然有人在他身後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居然在這種地方!!

是影月。他背上背著的不知道從哪裡撿到的昏厥了的香鈴,正在他肩膀上沉睡著。

你這個人,幹嘛在這裡發呆啊!?我們回去了!

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啊?

你果然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不出所料你就是在發呆!

朔洵饒有興味地看著火冒三丈的影月。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你是來接我的麼?

是啊,真是的,回去的時間所剩無幾了哦!

影月拉住了朔洵的手,跑向燈籠光芒依舊搖曳的那扇門扉。那是上面有著可愛雛菊花紋的香鈴之扉。

可能是因為一不留神把香鈴帶來的緣故,這扇門還沒有消失。

好像你喜歡上我了呢。

不要說這種白痴話。我討厭你!

那麼為什麼你來接我呢?

雖然說討厭歸討厭,但是比起之前,我沒那麼討厭你了。大概。

影月覺得自己說了莫名其妙的話。話雖如此,卻覺得並沒有說錯。他覺得朔洵就好像需要人費神照顧的小孩子一樣,就是這種感覺。

是嘛?我可是比以前更喜歡你了呢。看來我們兩情相悅指日可待。

永遠不會有這麼一天的!

誰知道呢。我覺得我們共飲清茶的那一天也日益臨近了呢。

你居然這麼頑固哪。

影月呻吟。

然後他有些不耐煩地揉亂了前發,沉默了一會之後,回身看向朔洵:

我明白了,輸給你了。可以,若是只喝個茶什麼的話我奉陪。但是如果在現在這種地方我可敬謝不敏!

正當這個時候,影月的腦袋突然被砰地揍一下。雖說並沒怎麼痛。

呃啊,香鈴!

穿著女官服飾的香鈴從影月的背上跳了下來,眼神凌厲地睨視著影月與朔洵。

為什麼你們的感情看起來越來越好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們究竟做了什麼?!是不是一定要我用芝麻鹽來退散你才可以?!

呃不,我們什麼都沒做。

但是我才不會輸給你的!

鬥志的火焰熊熊燃燒,香鈴斷然絕然地回到了那扇帶著雛菊花紋的小門裡。

突然,朔洵按住了影月的肩膀。

那麼,我與你也在這裡告別吧。

沒關係的。屬於我的門並非只有這裡一扇。再說我還有別的地方得去。雖說你愛我愛到來接我,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呢。托你的福,我覺得我想要醒過來了呢。

朔洵帶著優雅端麗的笑容微笑著。

再見了,我很高興啊。

在影月身後,好像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腕。

轉過身來他瞠目結舌。

如貓兒一般上揚的眼睛。帶著非常不愉快的表情。他是

陽月?!

你這個笨蛋!我就知道你在到處晃蕩,這才來找你的誰知道你又做這種令人討厭的事情了。快點給我回去啊傻瓜!

當頭棒喝他完了之後,就好像被丟出去的小貓一般,影月撞開了正在漸漸消失的門扉。

就著晨曦,影月睜開了眼。

騙人的!我說了想要見陽月的,難道就這樣而已?!就這樣沒了?!

既沒有感想,又沒有什麼價值。

而且還惹得他非常生氣。

算了,到時候總歸會遇到的。

影月苦笑著起身。一眼望去,那燈籠中的燭火早就已經滅了。

雖說有些詭異地無法心平氣和,但是總有種預感,他們還會再見面的。

然後一大早,看到那帶著十分恐怖的表情說著我會鍛鍊自己成為更出色的女人的!的香鈴,影月考慮是否應該常備咸鹽以用來驅趕那背後靈。

劉輝醒來以後,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好夢,心情非常愉快。

(呵呵,我發現我好像遇到了小小的秀麗了呢。)

他覺得她非常非常可愛。劉輝甚是喜悅地向府庫走去,發現邵可比平日來得更早。

邵可,你好早啊!

哦呀,早上好,主上。

邵可很少見地嘆息。?發生了什麼事啊?

沒什麼只是因為沒有做到自己非常想要做的夢哪。

在夢中也不來與自己相會,雖說這是自己妻子的作風,但是作為個妻子,好歹。

(就算只給我來一次也好!)

邵可想這麼說。

尊夫人莫非是到秀麗那裡去了?

一不小心劉輝脫口而出。邵可瞪大了眼,非常贊同。如果在邵可與秀麗之間選擇,她絕對是選擇秀麗的吧。

大概是這樣吧。

自從失去她之後,他覺得自己已經度過了非常漫長的歲月了。即便如此,這之後要度過的時間卻更為漫長。

這之後,數十年的歲月,他得活在沒有她的生命里。

那令人目眩的漫長歲月。

對不起啊,邵可

他聽見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聲音。

(沒關係。)

因為他們已經約定好了沒關係的。

他還有需要去做的事情。

忽然他看向劉輝。曾幾何時,他在意的東西不知不覺地多了起來。

不久,傳來了與劉輝截然不同的吧嗒吧嗒的腳步聲,那是他熟悉的女兒的腳步聲。

那個,父親大人您聽我說我昨天哪,夢到了許久未曾夢見過的母親大人了呢!

然後,女兒推開了府庫的大門。

在一無所有的暗沉之中,他之所以能夠找到那扇門扉,是因為這歌聲的緣故。隨著這記憶深處那令人懷念的旋律走去,那裡有一扇門,打開來一看,不知為何,他又如之前一般,來到了這個少女的身邊。

作為教她學習的交換,少女與他約定為他唱這首歌。

呃呃,你問我每天每天為什麼都不無聊?

這個神采奕奕看起來很像秀麗的小姑娘非常吃驚地瞪著朔洵:

我說啊,哥哥你是不是沒有做什麼辛苦的事吧?其實你是懶惰鬼對吧?

這個名叫朱鸞的少女伸出食指指向朔洵:

如果辛勤勞動的話,絕對沒有這種空閒的;要是你在拼命生存的話,才不會去考慮這種事情。你說你覺得好無聊,我覺得那大概是因為你並沒有竭盡全力的緣故哦!

洵眨了眨眼。

原來如此。

所謂的學習哪,雖然那些自己不懂的東西很枯燥,但是為了弄懂它,就會很沉迷地去了解它對吧?若是這樣的話就會變得很有趣了。哥哥,你肯定沒有跨越過難關對吧?你不會是覺得它很沒趣很麻煩,然後就放棄了?雖說喜歡學習的人這麼做是沒啥問題啦,但是若是就連人生都偷工減料的話,我覺得可就不行了呢。即使努力是件很辛苦的事情,不過因為那是只有一次的人生啊!若是過得很有趣不是很好麼?

的確如此。朱鸞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數次頷首。

我決定我也要努力成為秀麗姐姐那樣的人,幫助大家,將男人玩弄於股掌之上。話說阿姨常常這樣說,但是玩弄於股掌之上是什麼意思?

你真很會教人學習呢,她又這麼說道,這讓他覺得很不可思議。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還有這麼一項特技。

然後朔洵最後再一次地打開了朱鸞房間的那扇門扉。

啊,你今天也來了呢,啊啦。

朱鸞目不轉睛地盯著朔洵看。

你是不是遇見什麼好事情了啊?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

你真是了解我。

那麼,是到了告別的時間了呢,你會醒過來的對吧?

大概。

真是件好事啊。若是你就這樣一直沉睡下去的話,對人生而言可是一大損失哦。以後啊,我要是能夠見到清醒著的你就好了呢。

是啊。

人生也許是非常有趣的也沒準,聽他這麼一說,朱鸞回他以你現在發現這一點也不算太遲,所以沒關係的,隨後笑了起來。

朔洵優雅地笑了,你真是溫柔呢,說完,他的身影也自朱鸞的夢境中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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