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狼與香辛料 > 第七卷 少年和少女和白花

第七卷 少年和少女和白花(2/2)

目錄

片麵包吧。]

隔了一會,從庫拉斯嘴裡發出了[誒?]的一聲。

[咱對錢的事也不是很明白,如果是皮草的話咱倒是立刻就能判斷好壞,錢的話就太麻煩了………]

赫籮邊那樣說邊像庫拉斯似的在自己的行李中來回的翻了一陣,從裡面拿出來一個很小的腰包。

解開用白色和紫色的線編在一起而做成的細繩。將裡面的東西全都倒在了手上。

看見倒在赫籮手中的東西對庫拉斯的衝擊,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揍了頭部似的。

[確實這個硬幣能買一斤麵包。這個白色的硬幣能買很多麵包。雖然詳細的咱也不是很明白,但是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其中的差別了吧?]

赫籮所說的話的意思清楚的讓人感到心痛。

赫籮手掌上的是不僅刻著讓人感到驚訝的細緻的紋路而且還很厚實的貨幣。

赫籮所所的能買一斤麵包的硬幣是一種散發著赤茶色光輝的硬幣,而能買很多麵包的那種硬幣卻是暗白色的。

庫拉斯在重新看著自己手中的硬幣,那寒酸的樣子讓自己不由的想哭。

[所謂的城市並不是平白無故就在那裡的,是要花錢的。更何況汝倆為了繼續旅行就得要買麵包,接下來入倆要怎麼辦。]

赫籮一邊將貨幣重新放進腰包里一邊那樣說道。

硬幣所發出來的聲音並不是「丁丁」之類的微小的聲音,而是「嘩嘩」的強而有力的聲音。

就像是在剛知道世界的寬廣的時候似的,像是憤怒似的悲哀充滿了內心。

明明不是赫籮的錯,但自己覺得赫籮就像是壞人似的自己想要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就像是要代替語言而流下眼淚的時候,阿莉艾斯突然插嘴說道:

[所謂的麵包就是勞動的果實。只有去工作就沒問題了。]

那樣說完後,露出笑臉看向了庫拉斯。

阿莉艾斯在擔心我。

庫拉斯的臉突然紅了起來,慌張粗暴的擦拭了眼角的眼淚。

[是,是呀。只要去工作就沒問題的。]

[恩。]

赫籮笑也沒有笑的點了點頭,爾後嚼完用牙齒撕下來的肉乾後說道:

[比如工作一天,只夠買一天的食物的話又打算怎麼辦?]

[如果做很多,多工作的話就沒問題了。]

雖然稍微有些沒自信,但是在偷看了阿莉艾斯一眼後看見阿莉艾斯也點了點頭,就像是被賜予了勇氣庫拉斯重新看向赫籮。

[如果做很多工作?恩。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但真的做的了那麼多工作嗎。]

這個是赫籮在捉弄人。

那樣認為的庫拉斯正打算開口,但卻被赫籮的話打斷了。

[在城市裡有很多失業的大人。到那裡以後作為小孩的汝倆能輕易的找到工作嗎。]

庫拉斯的嘴保持著[誒]的形狀凝固住了。

[既沒有力氣,也沒有技術,更不可能有認識的人。但在人類社會如果識字的話會有很大的不同就是了.]

當然,庫拉斯並不認識字,但是他想起了阿莉艾斯認識字這件事。

[阿莉艾斯確實識字吧?]

庫拉斯開口那樣問道後,阿莉艾斯邊露出微笑邊點了點頭。

這樣的話就沒問題了。

庫拉斯剛那樣想著,就聽見赫籮用攙雜了嘆息的語氣說道:

[那麼,在阿莉艾斯拼命工作的時候,庫拉斯汝要做些什麼?]

赫籮的話,就像是胸口被槍刺中的感覺似的。

[誒?那個大概只有在一邊等著吧。]

[是吧。]

被將眼睛眯起來的赫籮注視著,庫拉斯咬了咬嘴唇。

怎麼能做那樣丟臉的事情。

[再說,咱也不認為需要讀寫的工作有很多。]

將拿在手中的肉乾描繪成圓形,用突然停嘴而被咬成尖利的地方搔著臉。庫拉斯一邊看著肉乾一邊以帶有半分反感的目光瞪向赫籮,似乎在說:為什麼要突然提起這些。

這簡直就是在說「停止旅行」似的。

[那,咱有一個想法。]

「什麼嘛」庫拉斯在心裡不舒服的嘀咕著。

赫籮那稍微帶些紅色的美麗的琥珀色的瞳孔突然朝向了遠方。

[汝倆就在這裡折回怎麼樣。]

因為太出人所料了,在庫拉斯還沒來的及回答的時候,赫籮的視線從遠方移了回來。

[如果是從這裡的話,在沼澤里打好水,再拿上咱的食物應該能回去。勉強前進也不會有什麼好處。而且,就算是被趕出來的,但汝倆畢竟還是小孩。好好求求情的話總會有辦法的。]

對於赫籮提出的再明白不過的提案,庫拉斯心裡湧現出某種憤怒的感情因此並沒有照她說的那樣點頭。

庫拉斯立即察覺到了自己不願點頭的原因。

和阿莉艾斯的約定。

「兩個人去看海」

[汝在考慮些什麼,一眼就明白了。]

赫籮那樣說完後呆呆的笑了起來。

[沒有領路人,毫無依靠的向前走,食物吃完了,不管是錢還是工作都沒有,如果到了那個時候汝倆怎麼辦。向周圍的人乞討嗎?坐在路上穿著破爛的衣服滿身都是塵垢和泥土嗎?]

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明白赫籮所說的話。不知為什麼自己也明白赫籮所說的是正確的。

但即使是那樣庫拉斯也不想選擇就這樣回去的選項。

[汝還真是相當固執呢。]

赫籮剛那樣說完。

[哪個。]

一直安靜的聽著赫籮說話的阿莉艾斯開口說道:

[如果可能的話我很想看看大海。想更多的看看這個世界。]

庫拉斯用帶有得救般的心情轉向阿莉艾斯。

赫籮用半張著的眼睛注視著阿莉艾斯就像是在說:[接下來呢?]似的。

[但是,我卻並不了解世間的各種事情。赫籮小姐所說的事情我也一個都不能否定。但我也漸漸的學會了在這個世界中有許多非常痛苦的事情。]

[恩。]

赫籮滿足似的點著頭。

阿莉艾斯所說的話讓庫拉斯感到非常的氣餒。

「遊歷世界」的約定就只有那種程度嗎。

阿莉艾斯並沒有接著說下去,而是突然取下了頭巾,開始擺弄起自己的脖子。

[阿莉艾斯?]

沒有理會庫拉斯的訊問,阿莉艾斯不久後抓到了一個像鎖鏈似的東西,刺溜一下將那鎖鏈拉了出來。

爾後,從衣服下被拉出來的是鵪鶉蛋大小的綠色的石頭。

[那,那個是……]

看著吊在鎖鏈上偶爾會反射陽光的石頭庫拉斯大吃了一驚。

和領主大人曾經招待過的不知是哪裡的貴族女人帶在身上的石頭一模一樣。

因為從年長的女用人那裡聽說過,所以就連庫拉斯也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那是據說光是一個就能買下整個村子的寶石。

[這個聽說是非常的值錢。用這個應該能買到麵包吧。]

聽了阿莉艾斯的話,庫拉斯看向了赫籮。

「這樣的話自己和阿莉艾斯的旅行就完全沒有問題了。」

庫拉斯已經預想到了赫籮無言以對的表情,但出現在自己視線里的赫籮的表情卻很讓自己感到意外。

[什麼嘛。汝以為拿出那種東西就沒問題了嗎。]

[誒。]

庫拉斯和阿莉艾斯發出了同樣的聲音。

[在睡覺的時候咱就發現了……什麼嘛,汝原來沒察覺到呀。]

赫籮說完後,庫拉斯慌慌張張的點了點頭。

自己完全沒有察覺到。

[只注意到了柔軟的地方嗎。]

[才,才沒有那樣!]

伴隨著壞心眼的笑容的赫籮那樣說道,立刻就將庫拉斯的怒吼頂了回去。

[算了,那個先姑且不論,如果捨得賣掉那塊寶石的話,應該能支撐一段時間吧。]

[那麼]

阿莉艾斯正要繼續說下去,但卻被赫籮打斷了。

[真的可以嗎。特別的石頭不管是在什麼時代還是場所都擁有特別的意義。如果是誰的遺物的話,咱覺得汝還是重新考慮下為好。]

[不,連我自己都不知道這是從誰那裡得來的。但是,司祭大人曾今說過在有困難的時候這個寶石一定會有用的。而且,我覺得現在就是有困難的時候。]

對於阿莉艾斯的回

答,赫籮搔了搔鼻尖後就像是在邊思考邊說似的慢慢的說道:

[連從誰那裡得來的都不知道?那課寶石在台座的地方寫有字,從那裡有什麼線索嗎?]

[是我的名字。]

赫籮的耳朵一下子立了起來。

[只有名字?]

[不,名字和一篇短文。寫的是……….贈與我的女兒阿莉艾斯。]

赫籮在一瞬間瞪大了眼睛,保持著將手指按在鼻尖上的樣子看向了庫拉斯。

「幹嘛?」庫拉斯用目光反問了回去。既然寫的有「贈與女兒」一定是雙親留下的禮物吧。

[恩。那個寶石確實很值錢。並不是簡單會被誰給予的東西,這樣就太明白不過了吧。]

庫拉斯簡短的發出了「啊」的一聲。

「莫非是」伴隨著一種驚訝的心情迫近了自己的喉頭。

赫籮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自己就像是在說自己「大笨驢」似的,庫拉斯吃驚的呆住了。

但是,只有阿莉艾斯一個人一臉莫名其妙的樣子聽著赫籮的話。

[那個寶石汝覺得是誰送給汝的?]

[誒?那個是。]

阿莉艾斯繼續回答道:

[是神送給我的。]

赫籮以奇怪的樣子笑了起來。

[那,那個?]

[汝所說的神是不會弄髒手去挖寶石的吧。咱說的是送你寶石的是?]

[是領主大人喲。]

庫拉斯剛一忍不住說出口,阿莉艾斯的眼睛就匯聚成了一點。

[阿莉艾斯是領主大人的……….]

女兒。

但是,因為實在太讓人震驚了,雖然明明有寶石作為證據,但卻還是說不出口。

在突如其來的沉默中,阿莉艾斯看著放在手中的綠色的寶石呆呆的說道:

[誒,哪個,誒?那麼叫領主大人的那位就是神嗎?]

[當然不是!阿莉艾斯是領主大人的女兒,領主大人是人類。]

[誒,誒,但是——]

庫拉斯也不知道對於一臉困惑的阿莉艾斯怎麼說明才好,光是語氣粗魯了起來,這時候赫籮平靜的說道:

[的確是那樣。概括來說的話咱們都是神的孩子。是那樣吧?]

對於赫籮所說的話,阿莉艾斯點了點頭。

庫拉斯在心裡想著:怎麼會是那樣。

興致勃勃的想要說明的時候,不知道被誰抓住了自己的後頸。

抓住庫拉斯後頸的不是其他人,正是赫籮。

[咱也知道人的微妙之處,因此現在不是應該說的時候。]

聽了赫籮的話後,庫拉斯就像被罵了似的縮了縮頭。

於是,赫籮沒有在繼續說什麼將手從庫拉斯後頸上拿了開,就像是在說「到底是怎麼會事」似的嘆了口氣。

[雖然咱作為年長者覺得不應該將那塊寶石賣掉………]

爾後,赫籮那樣嘀咕道。

阿莉艾斯是領主大人的女兒,如果那個寶石是領主大人送給阿莉艾斯的話,也就是說在領主大人已經去世了的現在,那塊寶石就是領主大人的遺物了。

即使是庫拉斯也做不到將那個賣掉來繼續旅行,果然應該從這裡回去吧。

而且,如果阿莉艾斯是領主大人的女兒的話,回到了屋邸的話大概也不可能回到繼續過迄今為止的生活了吧。

庫拉斯用比剛才冷靜的多的心情重新考慮著赫籮的提案,將視線看向了地面。

雖然是很短暫的旅行,但卻很快樂。

那樣想的話或許多少要好受一些。

庫拉斯慢慢的將臉抬了起來。

[赫籮小姐,我們果然——]

赫籮轉過身來。

太過於麻利而且目光也並不尋常。

因為太過於突然庫拉斯話只說了一半就那樣注視著赫籮。

但是,赫籮卻並沒有看著庫拉斯。

赫籮的目光看向了遙遠的彼方。

是迄今為止庫拉斯走來的方向。

[禍不單行?]

那樣嘀咕完後,赫籮站了起來。

[赫,赫籮小姐?]

阿莉艾斯仍然是沉默不語的一臉困惑的樣子,庫拉斯終於叫出了赫籮的名字。

赫籮這一次才看向了庫拉斯。

但是,在赫籮那不知道是在笑還是什麼的臉上,就像是在強調總是很銳利似的露出了利牙。

[咱說汝呀,將汝倆趕出來的安塞沃的弟弟是個好人嗎?]

雖然依然是很突然的問題。

但是,庫拉斯卻立即回答道:

[不是。]

[那麼,為了成為哥哥的繼承人立即屋邸的傢伙,如果知道了有哥哥的血緣者的存在會怎麼做?]

庫拉斯沒有能立即回答出來。

不,不是答不出來而是不想回答。

因為繼承財產的人會怎麼做已經顯而易見了。

[汝倆在被那些傢伙察覺到之前就出來旅行或許是種幸運也說不一定。]

赫籮說完後,笑了起來。

[阿莉艾斯有著和汝不可靠的地方相同程度的可愛,還需要其他的什麼必要的東西呢。]

庫拉斯想起了昨天晚上赫籮所說的話。

就像是吞下燒過的碳似的,腹中熱了起來。

[阿莉艾斯站起來。]

庫拉斯收拾好行李,就像是狼群襲擊來的時候那樣抓住用來代替手仗的樹枝後向阿莉艾斯叫道。

[雖然還有相當的距離,但現在也不是悠閒的時候。不管被追上還是被包圍都會很麻煩的。]

庫拉斯在瞥了阿莉艾斯一眼後緊緊的將拳頭握住,再一次看了看赫籮。

[汝打算穿過森林嗎。]

對於赫籮所說的庫拉斯點了點頭。

[阿莉艾斯。]

阿莉艾斯依然一臉不了解狀況的樣子,不安的緊緊的握著手中的綠寶石。

那樣子看上去就像是對一切都一無所知的普通女孩子。

庫拉斯即不會喝酒也不識字就連個子也比阿莉艾斯矮。

即使是那樣。

[有我在沒問題。]

庫拉斯那樣說完後,向阿莉艾斯伸出了手。阿莉艾斯像是稍微嚇了一跳似的瞪的了眼睛。因為知道赫籮在注視著自己所以覺得有些害羞。

但是,雖然覺得害羞但庫拉斯也並沒有伸回手。

[…….恩。]

阿莉艾斯微微的點了點頭,膽卻的握住了庫拉斯伸出來的手。

柔軟纖細的不可靠的手。

[走吧?]

阿莉艾斯這隻柔軟的手由我來守護。

就像是聽見了庫拉斯在心中所下的決心似的,阿莉艾斯點了點頭。

赫籮跑了起來。

庫拉斯牽著阿莉艾斯的手,跟在赫籮後面朝森林跑了過去。

與其說是在奔跑還不如說是在草木中游泳。

已經過了萬物復甦季節的森林充滿了生命力,常常會誤認為自己是在某種巨獸的肚子裡奔跑。

頭上被繁茂的樹葉所覆蓋,空氣也另人窒息的清新。

臉頬,脖子和手之類的露在外面的部位沒一會就全是擦傷了,就連帶著頭巾的阿莉艾斯的眼睛附近都出現像是哭腫似的擦傷。

但是幸運的是因為生長茂盛的樹木和草叢,只是將道路隱藏了起來,只要將石頭和數根清楚後就會出現一條森林小路。跑在前面的赫籮毫不猶豫的跑在那條小路上,跟在後面跑著的兩人並不覺得怎麼難走。

如果沒有赫籮的話兩人一定會不知道那裡是路而進退不能的,或許早就因為沒有注意到偶爾流經腳邊的清水或隱藏在草叢中的沼澤而被拌倒了吧。光是那樣想想庫拉斯就感到不寒而慄。如果稍不留意踩到了長滿青苔的樹根毫無疑問會被摔傷。

森林的右手邊地勢比較高而左手邊則比較低。

每當有水流從右手邊流向左手邊的時候,赫籮都會事先提醒兩人,兩人會謹慎的跳過去後再繼續前進。

庫拉斯一直都緊緊的握住阿莉艾斯的手。

因為總覺得如果不緊緊的握住的話,阿莉艾斯會被吸入森林深處去似的。

事實上光是走在平坦的草原道路上就已經用盡全力了的阿莉艾斯,因為跑在蜿蜒的林中小路上呼吸已經越來越急促起來,庫拉斯也增強了握住那隻手的力量。

阿莉艾斯就好像是被追來的追兵給拉住似的,但不管跑的在辛苦庫拉斯都還是緊緊的握著阿莉艾斯的手。阿莉艾斯自己也是好像是為

了不分開似的緊緊的握了回去。

以那樣的狀態到底能跑多遠呢。

就在庫拉斯累的受不了的時候,阿莉艾斯終於好像是絆到了什麼而將雙膝跪在了地面上。

[阿莉艾斯!]

庫拉斯慌張的停了下來,轉過身喊道。

剛一停下來身上的汗水就噴發了出來,雖然覺得自己還能跑,但腰以下的部分就像是埋入泥土中似的被疲勞感包圍了起來。

阿莉艾斯對著庫拉斯像是在說「沒問題」似的點了點頭。

但阿莉艾斯的樣子怎麼看也不像沒問題。

但即使是那樣,不跑又不行的現實擺在那裡,庫拉斯的手擅自動了起來,將不管怎麼看都已經疲憊不堪的阿莉艾斯拉了起來。

就連庫拉斯自己也不禁覺得自己做了很過分的事。

[腳有沒有扭傷?]

總算是站了起來的阿莉艾斯或許是因為太累了有些頭暈,眼睛的焦點好一會都沒對上,雖然是步履蹣跚的樣子,但還是搖了搖頭。

庫拉斯總算是鬆了口氣。

但即使是那樣庫拉斯對著那個樣子的阿莉艾斯也說不出[那麼,走吧。]之類的話來。

[怎麼了。]

察覺到了庫拉斯兩人沒有跟上來的赫籮又折反了回來。

就連從後面看起來健步如飛的赫籮現在也是氣喘吁吁的,臉上也稍微有些擦傷。那條自滿的尾巴也因為長勢茂盛的野草上的水氣而變的亂糟糟的了,看起來就像是在生氣似的。

[阿莉艾斯被絆倒了。]

[……….有扭傷嗎?]

對於赫籮所說的話,阿莉艾斯再一次搖了搖頭。

[如果不能跑的話就麻煩了,還有一會就到了。]

庫拉斯連具體還有多遠都不想問。

因為如果已經跑過一半的距離了的話,赫籮一定會說「已經只剩下一半的路程了」之類的話來給自己打氣,大概現在還沒有跑到一半吧。

雖然並不想問剩下還有多遠的路,但是卻想問追兵距離自己還有多遠。

察覺到了庫拉斯尋問目光的赫籮,微笑著用手拿開了貼在庫拉斯額頭上的樹葉後說道:

[呵呵,什麼嘛,就算有什麼你汝手裡也不是拿著代替長槍的拐杖嗎?]

庫拉斯感到赫籮溫柔的目光似乎是稍微緩和了些讓人害怕的事實似的,又再一次緊緊的握住了手中的拐杖後點了點頭。

[總之只要咱們比追兵先到城市就暫時能先安心了。所以快走吧。]

赫籮那樣說完後,再一次跑了起來。

「只要逃進了城裡總會有辦法的。」

靠著心裡那唯一的支撐,庫拉斯和阿莉艾斯也跑了起來。

庫拉斯在所侍奉的領主的官邸時候,是在飼養家禽小屋的一角滿是虱子的稻草束上和豬一起睡覺的,但還有人比庫拉斯身份還要低。他們有的是戰爭的俘虜有的是因為欠錢被賣來的是群連語言也不通的奴隸,苛刻的別要求干修繕葡萄棚和開墾荒地之類的力氣話。

就連庫拉斯也對每天被吩咐的工作感到厭煩,一星期有四天都在考慮要不要逃出去。實際上那些奴隸逃跑的次數也很多,每當那時候代替領主看家的大鬍子執事都會身穿甲冑騎上馬去追趕他們。

那些人是因為心中有一個希望才會逃跑的。

聽說是有隻要逃進某座城市城壁的內側,領主的追兵就不能在抓捕他們之類的法律。

「城市的空氣能讓人自由。」

用吐詞不清的發音說著那句話的那些人的心情,庫拉斯現在能清楚的體會到了。

即使是那樣,三個人逃跑兩個人被抓,抓回來的被鞭子狠狠的打也是常有的事。(現在一看見鞭子就想起了露易絲………

如果自己也被抓住了會被用鞭子打嗎。或者是說會被絞首。

一提起鞭子,庫拉斯想起了當鞭子抽打在奴隸背上的時候所發出的聲音。伴隨著簡直就像是落雷打到背上似的聲音,奴隸被打的血肉橫飛的樣子不斷的浮現在庫拉斯的眼前。

因為庫拉斯不斷的回憶起那些事,在不知不覺之間用力握住阿莉艾斯的手的力量越來越大。

[神隨時都在守護著我們。]

就好像是通過自己的手將心中的不安傳給了阿莉艾斯似的,阿莉艾斯不顧已經僵硬了的臉頬露出微笑溫柔的向庫拉斯那樣說道。

「不加油可不行」

緊緊的咬住自己的牙齒,就像是要將自己心中不安的想法給咬碎似的。

[走吧。]

對於庫拉斯的話阿莉艾斯點了點頭後就像是初次張開翅膀的小鳥似的跑了起來。

穿過這座茂盛的森林到達城市以後怎麼辦庫拉斯心裡完全沒有頭緒。

是賣掉阿莉艾斯從父母那裡得到的寶石,還是和阿莉艾斯合力工作賺錢養活自己。

或者是背著裝滿水和食物的行李繼續以海邊為目標而旅行呢。

赫籮在這茂盛陰暗的森林當中為庫拉斯和阿莉艾斯帶著路。

雖然赫籮的背影很瘦下看起來很不可靠,但只要她隔著肩頭轉過頭向自己微笑著揚起嘴角,不管是來了什麼樣的狼群自己都不會害怕。

到了城裡以後一定會幫助我們的,自從相遇以後赫籮教給了自己各種各樣的事,因此今後一定也會教導自己的。

所以現在只要考慮牽著阿莉艾斯的手奔跑就可以了。

庫拉斯背著幾乎快將自己給壓垮了似的行李,一邊那樣想著一邊奔跑著。

聽到就像是要撕開森林似的醜惡的叫聲是非常突然的事情。

[っ………!]

庫拉斯停下了腳步,幾乎是隨著慣性奔跑著的阿莉艾斯撞在了庫拉斯的肩膀上,稍微跑到了庫拉斯前面去了。

阿莉艾斯之所以沒有出聲道歉,是因為阿莉艾斯也一動不動的注視著森林深處。

那尖銳的叫聲就像是雞被勒住脖子而發出的叫聲似的。

「是鳥叫聲嗎」

庫拉斯剛那樣想著的時候,再一次傳來了同樣的叫聲,和嘩啦嘩啦的排翅膀的聲音。

[……鳥?]

庫拉斯好不容易忍耐著沒有被當場嚇爬下,就像是在問自己似的嘀咕著。

阿莉艾斯露出害怕的表情想要用手塞住耳朵似的。

爾後,因為再一次傳來了拍翅膀的聲音,庫拉斯確信了是鳥。

[阿莉艾斯,沒事的,只是鳥而已。]

[…….是……是鳥嗎?]

之所以會露出懷疑似的目光,大概是因為連自己也不知道有什麼鳥能發出那種聲音吧。

庫拉斯見過好幾次看起來連嬰兒也能帶走似的那種程度的大鳥。「一定是同種類的」因為庫拉斯很有自信的那樣說道,[是呀。]阿莉艾斯那樣回答道後,庫拉斯重新握住了阿莉艾斯的手。

[比起那個如果不快點追上赫籮小姐的話………]

庫拉斯那樣說完後,將視線移向了前方停下了正要邁出去的腳。

因為庫拉斯看見在右手邊爬上稍微有些彎曲的斜坡的道路的前端,赫籮背向著這裡停下了腳步。

看上去並不像是等待著庫拉斯和阿莉艾斯追上去。

背對著自己的赫籮,不知道為什麼庫拉斯總覺得她的頭是埋著的,但是,耳朵比兔子還機敏的向著周圍。

[赫籮小姐——]

是不是要接著說下去連庫拉斯自己也不清楚的同時,赫籮突然向這邊轉過身來。

在那樣想著的一瞬間,庫拉斯立即就察覺到了赫籮的目光是向著比庫拉斯更遠的遠方。

是庫拉斯他們跑過來的道路的對面。

對著那條道路的前端露出不平靜的眼神的話,那看著的東西只有一個。

庫拉斯吞了口唾液,注視著赫籮的舉動,向著庫拉斯的方向像猾似的走下斜坡的赫籮依然一邊看著那個方向一邊開口說道:

[追兵似乎並沒有追上來。]

[誒。]

雖然因為太過突然而朝著赫籮的臉看了回去,但赫籮的意識還是向著遠方。

[是有什麼企圖嗎?還是………]

[是,是不是因為迷路了。]

[或許吧。咱稍微去看看。]

說完後,終於看了庫拉斯一眼的赫籮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汝倆可以稍微休息一下。因為不管是那條路太過勉強的話都會很危險。不用害怕咱會很快回來的。]

赫籮單方面的說完後,輕輕的拍了拍庫拉斯的肩膀向著來的那條路上走了回去。

當然現在不可能叫住赫籮,庫拉斯一直在那裡注視著赫籮

的背影消失在森林中為止。雖然想著「赫籮一個人沒問題嗎」之類的,但自己果然就像是被赫籮看透了似的果然還在害怕。

但是,「光是能休息了就已經謝天謝地了」那樣想著的庫拉斯剛一轉向阿莉艾斯,庫拉斯就瞪大眼睛叫了起來。

[哇,啊,阿莉艾斯!]

庫拉斯好不容易抱住了就像是緊蹦的神經被切斷了似的而倒了下去的阿莉艾斯,一邊小心著不倒向後面。阿莉艾斯的呼吸即不混亂也不平靜,筋疲力盡的閉著眼睛。

庫拉斯回憶起了數天前,阿莉艾斯雖然很累了但還是很勉強的繼續趕路,到最後在路中間昏倒的事情。那個時候的恐怖感庫拉斯現在一想起來下腹部就有種被凍結起來似的的感覺。

庫拉斯注視著抱在懷裡的阿莉艾斯的臉,聽到了阿莉艾斯發出的「水」之類的微弱的聲音。

[水?等,等一下。]

庫拉斯一邊單手支撐起阿莉艾斯一邊放下背著的行李並將綁在側面的皮袋粗暴的解開。雖然皮袋中的水已經沒有剩多少了,但庫拉斯還是毫不猶豫的瓶口放在了阿莉艾斯的嘴邊。

阿莉艾斯雖然依然沒有睜開眼睛,但大概是因為察覺到了瓶口所以嘴巴微微的張開了,庫拉斯慎重的給阿莉艾斯餵著水。

或許是因為太口渴了,雖然阿莉艾斯看起來像是被水嗆了一下,但沒多久阿莉艾斯就像吸氣似的將水喝了下去。

因為不知道停止倒水的時間,在阿莉艾斯閉上嘴後數瞬間庫拉斯才將皮袋拿起來,所以水都溢了出來。雖然將阿莉艾斯的下顎和衣服都弄濕了,但阿莉艾斯並沒有生氣或是驚訝,只是嘴角向庫拉斯露出了微笑。

[感覺更壞了嗎?]

庫拉斯尋問道後,阿莉艾斯搖了搖頭。

因為看到阿莉艾斯的臉色並沒有變的更差,所以庫拉斯基本上相信了。

或許是因為喝了水多少平靜了下來,阿莉艾斯的呼吸漸漸的平穩了起來。

「就會這樣睡過去吧」庫拉斯正那樣想著,阿莉艾斯卻微微的動了下用自己的左手抓住了庫拉斯的右手。

阿莉艾斯依然閉著眼睛。

庫拉斯握住了阿莉艾斯那又輕又不可靠的就像是用軟木做成的手後,阿莉艾斯終於微微的的張開了眼睛露出了微弱的笑容。

那笑容就像安心似的像是散發出微弱的磷光似的笑容。

在看到阿莉艾斯那笑容的瞬間,庫拉斯的胸中就像是疼痛似的沸騰了起來。

庫拉斯在無意識的時候從心底要湧上來某句話的瞬間,阿莉艾斯像是微微的嘆了口氣似的呼出了一口氣。

在察覺到那是阿莉艾斯在打哈欠後,庫拉斯恢復了自我,緊張的臉頬緩和了下來後說道:

[怎麼了,想睡了嗎?]

聽見庫拉斯笑著那樣問道,阿莉艾斯稍微有些害起羞來。

稍微嘟起嘴唇。

[如果能稍微睡一下就好了。]

庫拉斯邊邊支撐著阿莉艾斯的下顎邊擦拭著水滴,像是自言自語似的說道。

只要能讓阿莉艾斯稍微睡一下都能極大的緩解疲勞。

雖然知道即使不那樣說睡魔也一定不會放過阿莉艾斯,但阿莉艾斯還是再隔了一會後誠實的點了點頭。

爾後,庫拉斯正想要換個輕鬆的姿勢的時候,阿莉艾斯已經睡著了。

阿莉艾斯柔軟的身體沉入了庫拉斯的手臂中。

在身高方面因為阿莉艾斯要稍微高一些,雖然或許會被阿莉艾斯給壓倒,但庫拉斯努力迴避著這種事的發生。

雖然可能的話庫拉斯也想就這樣讓阿莉艾斯酣睡下去,但那畢竟是不可能的。至少如果赫籮能稍微晚些回來的話。

話雖如此,但在庫拉斯的心中同時也希望著赫籮能早些回來。

森林裡即昏暗又安靜。

如果赫籮就這樣不回來了該怎麼辦呀,庫拉斯開始不安起來。當然,庫拉斯也明白就算是感到不安也無濟於事。

因此光是害怕的話也毫無作用。

庫拉斯甩了甩頭將那些討厭的想法從大腦里趕了出去,就像是為了鼓舞自己似的深深的呼了口氣。

即使能將不安從大腦中趕出去,但是卻不能從迫在眉睫的種種危機中逃出去。

就連餵完阿莉艾斯水後就那樣扔在一邊的皮袋現在也是因為沒了水而一幅軟綿綿的樣子。

不找個地方打點水的話,如果又要野營的話或許會因為口渴而睡不著覺。

而且一想到水的問題,庫拉斯也覺得口渴難耐起來了。

看著在自己的手腕中像只小兔子似的酣睡著的阿莉艾斯,庫拉斯稍微考慮了一下。

在跑到這裡來的途中,自己和阿莉艾斯跳過了非常多的水流。在這附近找一找或許會很快就能找到水流也說不一定。

庫拉斯就開始忍不住想行動起來。

雖然不忍心放開就阿莉艾斯那像是剛出爐的麵包私的小手,但庫拉斯還是漫漫的將阿莉艾斯的手給解開然後放開了她的手。為了支撐她的肩膀庫拉斯小心的將行李貼了上去。

雖然不是說沒有一點罪惡感,但那些微的罪惡感並不能戰勝口渴難耐的感覺。

在確認了阿莉艾斯依然乖乖的酣睡著之後,庫拉斯將皮袋拿在手裡站了起來。

庫拉斯感到自己的喉頭就像是被火燒似的。

咽下了口不存在的唾液後,在想像中喝下了冰涼的水。

庫拉斯看向周圍,尋找著有沒有看起來好水的植物。

因為不能離開阿莉艾斯太遠,就像是在畫圈似的在附近尋找著,庫拉斯很快就發現了目標。

在稍微遠離阿莉艾斯的地方有一顆巨大的樹,上面長滿了綠油油的青苔,在樹的背後庫拉斯找到了一條細小的溪流。

但是像滲出來似的這麼少量的水不用說裝滿皮袋,就是連喝也不夠。

在稍微猶豫了下之後,庫拉絲還是向水流來的方向走了過去。

水慢慢的從斜坡上流了下去,路並不是那麼難走。

庫拉斯一邊小心著別因踩著青苔而滑倒,一邊走下去,不久就走到了一處不大的懸崖上。

往下看了看,比起發出歡呼聲,為了能快點下去庫拉斯不斷的環視著四周。

在還沒有庫拉斯自身高的懸崖下面,或許是因為集中了從各個地方所滲出來的水,形成了一個大水池。

水非常的清澈,水池底部似乎是沙地。

庫拉斯一邊壓抑著著急的心情,一邊用雙手拔開草叢饒過懸崖走了下去,突然發現石塊和岩石多了起來,一邊注意著腳邊一邊靠近水池.

剛才庫拉斯從上面往下看水池的地方,正好是洞窟的正上方,水池一直延伸到洞窟裡面。

洞窟的入口非常的狹窄就算是庫拉斯彎下腰也進不去,也不知道裡面會通向那裡。

但是令庫拉絲在意的反而是池中的水,說起那水的乾淨簡直可以讓眼前一亮。

庫拉斯立刻跪在池水邊先喝上了一口。

連庫拉斯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表現出喝下水後的欣喜。

因為池水又清爽又冰涼,庫拉斯一個勁的喝了起來。

直到喝到喘不過氣來了庫拉斯才抬起臉來,在打了個嗝後長長的舒了口氣。

簡直就像冬天的井水似的那樣冰涼。

似乎是完全沒有察覺島庫拉斯存在的小魚在那水池裡自由自在的游著。優雅的游著的小魚在水池中央徘徊了一陣後一溜煙的游進了洞裡。

庫拉斯在解決了口渴問題之後沉浸在放心似的滿足感中呆呆的注視著小魚的身影。

爾後,在突然回復自我的時候,庫拉斯才察覺島自己剛才是睡著了,慌張的擦拭了下嘴角後敲了下自己的腦袋。

如果在這種地方睡著的話,回去了一定會被赫蘿罵的。

庫拉斯趕緊將水裝滿皮袋,然後將皮袋掛在腰間。

爾後,庫拉斯為了想再一次喝一口池水而彎下了腰,就在這時候。

【?】

總庫拉斯感到有哪裡看來的視線正在看著自己。

「難道是發現自己不在阿莉艾斯的身邊赫蘿來找自己了嗎。」庫拉斯邊那樣想著邊再環視了下周圍,但卻沒有發現赫蘿的身影。

雖然水池的周圍長著很高的草叢,但視野卻並不怎麼差。

附近並沒有能隱藏的場所,但卻看不見視線的主人。

【心理作用嗎?】

庫拉斯半是自言自語似的嘀咕著,雖然還是很在意身後,但庫拉斯還是轉回了水池的方向,剛一轉回來庫拉斯就發現了某種動物正想悄悄的喝清澈的池水。

有隻動物寂靜的豎立在從洞窟中呈半

圓型擴展開來的水池左邊。

【……】

一動也不動的看著自己,是一隻身體上的斑點都還沒有消失的小鹿。

「是因為酷似崖壁的保護色使自己沒有注意到嗎」庫拉斯雖然那樣想著,但是在大腦里卻清楚的得出了「那裡並沒有小鹿」的結論來。

在森林當中不管多麼可怕的事情也能簡單的發生,庫拉斯回想起了一件相當可怕的事情。

但是,小鹿也不會變身為怪物,之所以會一直看著自己或許是因為初次見到人類覺得很好奇吧。

庫拉斯一邊像是偷窺似的看著小鹿,一邊迅速喝完水站了起來。

小鹿並沒有表現出來想要逃走的樣子。

雖然不管是從那方面看都是只非常可愛的小鹿,但被一動不動的小鹿用它那對烏黑的雙目注視著,不知為什麼庫拉斯的背上卻感到絲絲的寒意。

當然,小鹿只是一動不動的注視著自己,並沒有露出利牙向自己襲擊過來,並沒有害怕的必要。庫拉斯一邊在心中那樣對自己說道,一邊迅速的轉過身半是逃跑似的跑了起來。

雖然一邊不斷的往後看,一邊抱著「回被追過來嗎」這種愚蠢的妄想,但雙腿確實的在加快速度。

明明不是很遠的距離,但當到達阿莉艾斯身邊時庫拉斯還是感到鬆了口氣。

就連庫拉斯自己也不知道在阿莉艾斯的身邊出現了赫蘿的身影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汝的表情看起來似乎是在說「在森林裡面看見了怪物」】

【…….】

看見赫蘿那捉弄似的笑容,雖然稍微覺得有些生氣,但果然只要看見那笑容就能解除自己的不安。

【我打水回來了。】

【嗯,是嗎。】

赫蘿邊簡單的回答道,邊在玩弄著酣睡著的阿莉艾斯的前發。

那樣弄的話會吵醒阿莉艾斯的,想責備赫蘿的心情和一直想看赫蘿那美麗的手指玩弄阿莉艾斯乾爽的前發的樣子這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情不斷的折磨著庫拉斯。

【…….不給咱嗎?】

【誒?】

突然被赫蘿那樣問道,庫拉斯回復了自我。赫蘿稍微眯起眼睛後歪著脖子再一次向庫拉斯說道:

【不給咱水嗎?】

【啊,是,是的。】

連坐也沒有來的及做下,呆呆的站在那裡的庫拉斯,急忙慌張的將皮袋交給了赫蘿。

赫蘿當然沒有看漏庫拉斯的樣子。

【汝也要喝嗎?】

對著白白的牙齒被水弄濕,眯起眼睛笑著的赫蘿的那張臉,庫拉斯不由的吞了口唾液。

當然,就算是賭上男子漢的骨氣庫拉斯也不能點頭。

【比起那個,追兵怎麼樣了。】

庫拉斯在稍微離赫蘿有段距離的地方坐了下來後,用強硬的口氣那樣問道。

一是因為被赫蘿所捉弄還有些生氣,二是因為如果不用強硬的語氣來尋問的話,總覺的就會用變成很軟弱的措辭方式。

對於庫拉斯的問題,只是耳朵抽動了兩三次的赫蘿,看了看皮袋中後,笑聲的說道:【恩。】

【沒有了。】

【誒,】

【沒有了。】

在稍微考慮了會赫蘿話中的意思後,庫拉斯才察覺島赫蘿話所指的事實是再單純不過的了,庫拉斯再一次用吃驚的聲音說道:

【我問的是,那個,我們………】

【雖然離說出「得救了」這句話還有些早,但至少不會現在馬上就被抓到。】

庫拉斯呼出了一口連自己也不知道是嘆息還是其它什麼的氣後,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就想是支撐著自己努力的某根棒子斷掉似的。

赫蘿看著那樣子的庫拉斯,無聲的笑了起來。

但邊輕輕的撫摸著阿莉艾斯臉頰邊笑著的赫蘿的表情,並不是捉弄庫拉斯的笑臉,應該說像是誇獎庫拉斯似的溫柔的笑顏。

【話又說回來,有些傢伙是走的森林外面,所以現在還不能完全的放心。首先咱們要趕在他們前面到達城市。】

並不覺的赫蘿說的是安慰話。

庫拉斯從內心裡相信了那句話點了點頭,活動了一下冰冷僵硬的腳。

【要稍微休息下嗎。因為汝倆已經走的相當勉強了。】

【是………呀。】

庫拉斯那句話是伴隨著哈欠說出來的。

赫蘿像是吃了一驚似的笑了出來,蹭了下鼻子,站了起來走到庫拉斯身邊坐了下來。

【別那樣警戒嘛。】

面對著「呵呵」的從嗓子深處笑出來的赫蘿的表情,即使被赫蘿那樣說,庫拉斯也不能不用不信任的眼光看著她。

當然並不是因為畏懼赫蘿,【餵】在庫拉斯聽島這個發音的瞬間,自己的頭已經在赫蘿的膝蓋上了。

就像是用了什麼魔術似的,一定是那樣。庫拉斯在心裡那樣相信著。

要說為什麼的話,那是因為自己的臉已經明明害羞的通紅了,卻沒有從赫蘿身上起來的勇氣。

【睡一下的話多少會回復些體力,已經不是很遠了,最好是稍微睡一下。】

被赫蘿撫摸著頭,從脖子後面傳來的舒癢似的感覺讓庫拉斯覺得非常的舒服。

而且,赫蘿的話對庫拉斯來說也是很好的藉口。

庫拉斯在赫蘿的膝蓋上點著頭,但到中途就停止了。

之所以會在中途停止是因為赫蘿接下來的話。

【根據情況或許也不得不需要汝來搬運筋疲力盡的阿莉艾斯也說不一定。】

因為聽島阿莉艾斯的名字而清醒了過來,庫拉斯將視線移向了阿莉艾斯。

抓住庫拉斯的手後從不安的表情轉變成安心的笑容的阿莉艾斯的那隻左手,現在正輕輕的緊閉著,但什麼東西也沒有握著。

現在的阿莉艾斯在夢中一定也是緊緊的握住庫拉斯的手的。

一那樣想著,庫拉斯就覺得在那樣的阿莉艾斯面前,枕在赫蘿的膝蓋上睡覺實在不太好。

所以,庫拉斯正打算抬起頭。

但是阻止了他的不可能是別人正是赫蘿的手。

【……真是的。汝真是誠實的雄性。】

庫拉斯抬起一半的頭,被赫蘿用手肘貼著太陽穴上,並且兩手托著他的腮。

半分驚訝半分憤怒外帶一點點可惜的心情想挪開赫蘿的手肘,但赫蘿使勁的按著手肘,庫拉斯最後只有放棄了。

【這樣的話或許咱也沒這樣那樣做的必要呢。】

【誒?】

【沒什麼。是咱在自言自語。而且比起那個。】

赫蘿邊說著邊挪開了手肘。庫拉斯剛想要抬起臉露出似乎是在說「哎呀哎呀」似的表情時,赫蘿開口說道:

【咱還真是死不服輸呢?】

在剛抬起來的臉和赫蘿的膝蓋之間,庫拉斯感到某種浮躁的感觸。

庫拉斯連思考赫蘿「這次又打算做什麼」的時間也沒有。

就感到了耳朵和臉頰被弄得癢酥酥的乾爽的感覺和赫蘿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濃密的體香

赫蘿那鬆軟的尾巴正放在自己的臉下面。

【這樣汝還能抬起臉來嗎.】

庫拉斯覺得所謂的「難以抵抗的魅力」這句話一定就是指在臉頰下面赫蘿那溫暖的尾巴所帶來的感觸這件事吧。

而且赫蘿的手也開始撫摸起庫拉斯的頭來了。

自己根本沒有理由能夠反抗。

庫拉斯從脖子以下都沒了力量,不得已只有將頭迫降在赫蘿的尾巴上。

【咱說的就是這回事。】

聽著赫蘿那驕傲的話語,在庫拉斯的視線前端出現了阿莉艾斯的睡姿。

【放心好了。在阿莉艾斯醒來之前咱會先叫醒汝的。】

不知為什麼庫拉斯突然覺得自己非常的骯髒而感到悲哀起來,但最讓他感到悲哀的是聽了赫蘿的話後自己真的感到安心起來了這件事。

將嘴靠近在因為感到自己的無恥就要哭出來似的庫拉斯的耳朵附近說著的赫蘿的口吻雖然混雜的有少許捉弄的意味在裡面,但庫拉斯並不覺得她是在說謊。

【自己感到稍許內疚才能溫柔的對待對方喲。】

【誒…….】

庫拉斯考慮了一會赫蘿所說的話的含義。

赫蘿稱呼自己為賢狼。

庫拉斯認為那應該是真的。

「醒來後在溫柔的對待阿莉艾斯吧」

在心中找好藉口後,庫拉斯才發現如果是在赫蘿的尾巴上的話一定能睡個好覺。

在之後短短的時間內庫拉斯就進入了夢鄉。

【那麼,接下來………】

察覺到了赫蘿似乎是自言自語似的那樣說著。

但是,「那是否是剛入睡時的夢」到最後庫拉斯也沒有弄清楚。

赫蘿和阿莉艾斯似乎在說著什麼。

雖然不清楚對話的內容,但那一定是在做夢。

之所以會那樣認為是因為赫蘿說過在阿莉艾斯醒來之前會叫醒自己。

因此當庫拉斯在赫蘿那乾爽溫暖的尾巴上發出「啪」的一聲似的很有氣勢的睜開眼睛時,在看到一動不動的看著這邊的阿莉艾斯驚訝的用下顎向赫蘿示意的瞬間,庫拉斯最先想到的是「赫蘿背叛了自己」這件事。

【既然貪睡的小孩都醒來了那咱們就出發吧。】

【……….】

別說是道歉就連抗議的機會都不給就讓庫拉斯背上了行李,爾後一行人出發了。

從時間上來看似乎真的只有一點點的時間,庫拉斯覺得自己只睡了從扔出小石頭到小石頭落地這短短一段時間。

但即使是那樣自己也恢復了相當的疲勞,阿莉艾斯也應該一樣吧。

但是,只要一想起將像小狗似的依靠著自己的阿莉艾斯拋在一邊自己卻在赫蘿的尾巴上酣睡這件事,庫拉斯爽快的心情不由得鬱悶了起來。

豈止是剛一出發心情就黯淡了下來,就連到剛才為止帶給自己從未有過的舒服睡眠的赫蘿的尾巴也開始憎恨起來了。

庫拉斯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麼樣的表情來面對阿莉艾斯,是因為赫蘿沒有叫醒自己嗎。

或許是庫拉斯快要被那鬱悶的心情所壓垮了原因,而使他沒有察覺到。

但是,就在庫拉斯察覺到之後他發出了微小的驚呼聲。

那並不是其它什麼時,而是因為阿莉艾斯正握著庫拉斯的手。

【赫蘿小姐說「不能離的太遠。】

阿莉艾斯以認真的表情說道。

當然,對於庫拉斯來說阿莉艾斯沒有生氣這件事使他感到安心了不少,本以為阿莉艾斯一定會生氣的。

【因為這也是神給與的試煉。】

但是,只有這句話阿莉艾斯是邊帶有些許曖昧的表情說著邊瞟了一眼赫蘿。

庫拉斯邊思考著那句話的含義,邊狠狠的瞪著輕輕的搖晃著的赫蘿的尾巴。

「真是多管閒事「庫拉斯在心裡那樣想著。

那些各種各樣的思慮在出發後感到疲勞的時候已經被趕到了大腦的角落中去了。

庫拉斯一行人沉默下來後,森林又恢復了寂靜。

在領主之館附近的森林只要稍微走動一下就會碰見各種各樣的動物,但在這座森林看見的只有在水池邊的小鹿而已,除此之外連其它動物出沒的跡象也沒有。

「或許原本就是這樣的森林。」正在那樣想著的時候,庫拉斯突然抬起了頭。

「松鼠或是其它的小動物是不是在自己頭上的樹林裡跳來跳去呢」庫拉斯那樣想著。

之所以知道是自己誤會了,是因為看見了從被風颳倒的樹而且開的樹林的縫隙中發出「啪啪」聲的小雨落了下來。

【下雨了嗎。這種程度的話在森林裡走的咱們應該不會被弄濕的吧。】

就像赫蘿說的那樣,除了偶爾滴在鼻子上的小水珠,從覆蓋在頭頂上的厚實的樹枝和葉子的縫隙中根本沒有雨落下來。

但是,知道在下雨後,庫拉斯開始感覺到了森林中有種奇怪的安靜感。

並不是沒有聲音的存在不論多遠就連針落下的聲音也能聽的見似的的安靜感,而是耳朵就像是被人用鉛蓋上似的安靜。

雖然能清楚的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但卻聽不見近在咫尺的阿莉艾斯衣角磨擦的聲音。

雖然是下雨時所特有的不協調的安靜,但周圍就像是被籠罩在沉重的氣氛中似的。

庫拉斯以前曾經聽說過在雨天出生的小孩不會笑的故事。

有傳聞說管理領主所飼養的蜂巢的管理人之所以沉默寡言正是因為出生在淅淅瀝瀝下著雨的白天。

雖然森林中依然是充滿了樹葉,青苔,蕨類植物的綠色,但看起來卻稍微有些朦朧。

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四周充滿了危險的氣息,庫拉斯稍微用力握住了阿莉艾斯的手。

是因為同樣也感到了不安嗎,阿莉艾斯也用力握住了庫拉斯的手。

就在這個時候,庫拉斯無意中在自己視線面對著的前方看見了那個。

生長茂盛的樹林的對面。在那前方有著某種東西。

站在像是山脊似的場所上,就像是用稻草或其它什麼製作成的人偶似的東西正在俯視著這邊。

是鹿。

因為赫蘿似乎是沒有察覺,就在庫拉斯以為是自己錯覺而仔細看過去的時候,卻沒有了鹿的身影。

突然感到某種討厭的寒意,瘦弱的身體抖了起來。

就算想說出口,但阿莉艾斯也一定沒有看過鹿吧,所以庫拉斯還是沒說出來。

爾後,赫蘿和阿莉艾斯依舊沉默不語的趕著路。

就像是被那沉默所催促似的,赫蘿前進的速度漸漸的快了起來。

根據赫蘿所說的追兵並沒有跟上來,雖然覺得就算是放慢腳步也沒關係,但是光是一想到要在下雨的森林中野營庫拉斯立即覺得不寒而慄起來。是被追兵抓住還是被黑暗的森林困住,庫拉斯覺得即使那樣也不錯。

庫拉斯牽著阿莉艾斯的手,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雖然在牽著她的手在前進,但隨著時間的經過阿莉艾斯的疲勞感也在不斷的增加。

好幾次赫蘿都是露出不高興的表情轉過身來。

看著那樣子的赫蘿,「數日前自己也向阿莉艾斯露出了這種表情嗎」庫拉斯那樣想著。

因此,庫拉斯像是代替催促阿莉艾斯似的,這樣說道:

【阿莉艾斯除了大海還想看些什麼。】

就連提問的庫拉斯自身也不是很清楚世上有些什麼。

如果可能的話雖然想去看一次所謂的支撐天空的大樹,但那是不可能的吧。

【其它…….的嗎?】

即使已經很累了,但阿莉艾斯的語氣中依然還殘留的有少許精神。

不管怎麼樣聽到阿莉艾斯還能回答自己的話,明顯鬆了口氣似的的心情在庫拉斯那貧乏的表情中表現了出來。

【有噴會噴火的大山或是從天空落下來的河流之類的地方。】(瀑布

阿莉艾斯在頭巾下面歪著頭像是思考著什麼似的。

雖然阿莉艾斯看起來似乎有些想像不出來,但因為連庫拉斯自己也想像不出來所以也沒什麼資格責備阿莉艾斯。

庫拉斯決定停止耍帥,說些自己知道的事物。

【唔………見過麥田嗎?】

【麥田?】

【沒錯。知道小麥嗎?】

阿莉艾斯點了點頭。

【當麥田全部成熟的時候,周圍一帶就會變得像金色的絨毯一樣喲。】

看來這個阿莉艾斯能想像的出來。

阿莉艾斯瞪大了眼睛看著遠方似的發著呆,爾後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差點摔倒,一邊繼續發著呆一邊像自我確認似的嘀咕道:【麥田………】

【從遠處看的話看上去非常的鬆軟。雖然想跳進去看看,但如果真的跳進去的話卻完全不鬆軟。而且還會壓倒很多麥子,會被大人用棒子教訓。】

聽庫拉斯說完後,阿莉艾斯露出了有些驚訝的表情爾後笑了起來。

就像年長的姐姐似的笑容。

【你有反省嗎?】

【非常深刻的。】

庫拉斯率直的回答完後,阿莉艾斯接著說道:【那樣的話神一定會原諒你的。】後像庫拉斯露出了微笑。

不知為什麼庫拉斯沒有勇氣凝視阿莉艾斯的笑臉,慌張的轉過臉去開始尋找下一個話題。

【接,接下來還有船什麼的。】

【船的話我知道。】

「明明連海都不知道」庫拉斯差一點那樣說了出來。

【發生淹沒世界的大洪水的時候,只載著善良的人們,將他們帶往天國的乘物。】

雖然因為疲勞而腳步不穩,但阿莉艾斯卻露出有些得意的表情語句絲毫不臨亂的那樣說著。

但是,庫拉斯卻是有些愚蠢的喜歡上了剛才那露出得意表情的阿莉艾斯。

【我所知道的船可不是在空中飛的喲。】

【?】

阿莉艾斯用發呆似的目光看著自己,並不清楚世界中的船隻的庫拉斯雖然稍微覺得有些不安,但在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赫蘿的背影之後,庫拉斯這樣回答道:

【在河流和湖泊什麼的,總之就

是浮在水面上的載人或運送馬之類的。】

【在水上?】

【沒錯。】

【不會沉下去嗎?】

雖然在庫拉斯第一次見到船的時候也覺得船不會沉下去而感到很不可思議,但因為自己確實是見過不會沉的船,所以挺起胸膛回答道。

但是話說回來,相信船可以在空中飛行卻懷疑能不能浮在水面上,這也真是有趣。

【不會沉的。就算是放上好幾個相當於幾個人重量的裝滿了沉重小麥的袋子船也不會沉的。】

聽庫拉斯說完,阿莉艾斯露出了懷疑的目光,一邊稍微嘟起小巧的嘴唇一邊說道:【說謊可是不行的。】

看來阿莉艾斯似乎是覺得自己在戲弄她。

庫拉斯之所以笑了起來,是因為阿莉艾斯的話太逗人發笑了。

【我沒有說謊喲。因為我用這雙眼睛親眼看見過的。】

【或許是惡魔搞得把戲也說不一定。】

【那麼,你要是看到船的時候,如果是浮在水上的話怎麼辦。】

阿莉艾斯一下子被問的回答不上來。

阿莉艾斯有很容易接受他人所說的話的一面,但似乎也有著頑固的一面。

庫拉斯好不容易明白了這是阿莉艾斯頑固的地方。

因此由自己先提出有勝算的打賭,讓庫拉斯感到了某種優越感,而且賭氣的阿莉艾斯看起來也非常的可愛。

【浮,浮起來了的話……】

【浮起來了的話?】

庫拉斯邊笑著邊看著阿莉艾斯,阿莉艾斯似乎越來越沒自信起來了,埋下了頭避開了庫拉斯的目光。

但是,不會做像是逃跑似的卑鄙的舉動也是阿莉艾斯的優點之一。

抬起了視線小聲的回答道:

【我會道歉。】

【那麼,說好了喲。】

庫拉斯在心裡想像著當阿莉艾斯像自己道歉的時候,自己用心胸寬廣的笑容原諒她的樣子。

因為庫拉斯很少對阿莉艾斯暫有優勢,從現在開始可以好好期待了。

庫拉斯一邊那樣想著一邊沉浸在愉快的會話的餘音里,但是走在前買的赫蘿卻突然停了下來,轉過身看向自己這邊。

「難道又想捉弄我嗎」在庫拉斯那樣保持警戒後的下一瞬間,庫拉斯察覺到了赫蘿的表情是和迄今為止都不同的不可思議的認真的表情。

【糟蹋了難得的氣氛,咱也覺得過意不去。】

爾後,赫蘿那樣簡短的說到。

【說出來的話汝倆會急躁,咱認為如果光是焦躁的話會招致受傷,便沒說但是看來不得不說了。】

庫拉斯有種不好的預感,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追兵跟上來了。】

【誒。】

庫拉斯忍不住叫了出來,阿莉艾斯也抬起了頭。

【但但是,不是說追兵沒有跟上來嗎……….】

【嗯。】

面對著稍微有些責備似的口吻說出來的庫拉斯的話,赫蘿並沒有特別在意的樣子,只有普通的點了點頭。

但那與其是說赫蘿的度量寬廣,還不如說是她沒有時間來理會那些細枝末節的小事,接下來赫蘿繼續說道:

【人的追兵並沒有追上來。】

數天前出現的狼群閃過了庫拉斯的腦海。

【咱就覺得有些奇怪,這麼寬廣漂亮的森林,也有相應的森林主人才對。之所以森林的主人沒有出來………而且,咱也不覺得追咱們的傢伙,會突然無緣無故的折返回去。也就是說】

赫蘿環視著四周,就像是在森林的空氣中喘不過來氣似的,大口的吐了一口氣。

赫蘿就像是小孩子似的嘟起了嘴唇。

【是被森林的居民迷惑了嗎,還是】

那句話是對誰念叨著的呢。

庫拉斯正在那樣思考著,這時聽見了從頭頂上傳來的雷聲。

【森林的居民?】

在不安和恐懼面前庫拉斯無法保持沉默,雖然是問出了口,但赫蘿只是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

赫蘿幾乎就像是在自言自語似的開口說道:

【因為咱是賢狼,基本上的知識和語言咱都知道,包括汝等不知道的知識咱也掌握的有。還是趕快穿過森林……。而且,就算是咱也拿天氣沒什麼辦法。】

赫蘿邊看著頭上邊那樣嘀咕道,庫拉斯在點頭之前看了看旁邊的阿莉艾斯,稍微用力握住了她的手。

【莫非是鹿嗎?】

對於庫拉斯的話赫蘿輕輕的瞪大了眼睛,爾後,點了點頭。

【汝看到過了嗎。】

【恩,在打水的時候和就在剛才還在山脊上一動不動的一直看著這邊,真的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赫蘿皺起了眉頭,用手抓抓了臉頰。

尾巴看上去不高興似的搖晃著。

【那傢伙很陰險呢,不知道他會做些什麼。就算是說要汝倆小心可能也沒什麼用,但至少應該比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被突然襲擊來的好吧?】

對於赫蘿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嘀咕著的話,阿莉艾斯縮起了身子看著庫拉斯。

在赫蘿並沒有說些什麼強硬的話的時候,如果連自己也感到不安起來了的話那又有誰來保護阿莉艾斯呢。

庫拉斯向自己的兩隻腿注入了力量,勉強的笑著說道:

【沒問題的。比起鹿來還是狼要厲害的多。】

雖然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話是值得笑,還是因為覺得很奇怪,但是因為赫蘿輕輕的笑了出來,看來自己的話也起到了效果。

頭被赫蘿撫摸著,雖然覺得在阿莉艾斯面前有些不好意思,但庫拉斯還覺得稍微有些高興。

【人類小孩的成長真的是很快呢。】

赫蘿邊看著阿莉艾斯邊那樣說著。

雖然庫拉斯在心裡想著:「為什麼是對阿莉艾斯」但阿莉艾斯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但是,卻露出了似乎是忍耐著什麼似的表情看著赫蘿。

【會怎麼樣呢。雨也不光只是我們的災難。】

面對著阿莉艾斯那樣的表情回以無敵的笑容的赫蘿那樣說道,爾後,再一次抬頭看了看頭頂。

濃密的樹葉之傘,差不多也該到極限了。

就像是在漏雨的小屋中似的,水滴開始頻繁的落下來。

【那麼,走吧。】

赫蘿說完後又走了起來。

但是步伐和語氣卻言行不一,看起來有些急躁。

哈哈哈

喘了三口氣後,就像是要咽下不爭氣的話似的讓喉頭動了一下。

之後又不斷的重複喘著氣。

作為重負的葡萄酒早就已經扔掉了,皮袋中好不容易從新裝滿的水也倒掉了以半以上。

雨終於在森林中也開始下大了起來,阿莉艾斯將會纏住腳上的寬大的外套脫了下來,蓋在頭上。

剛才對話的快樂的餘音,已經一點都不剩了。

從阿莉艾斯的表情上來看,她甚至想將蓋在頭上的外套也扔掉好輕鬆一些。

腿部不聽使喚像摔倒似的膝蓋撞地的回數已經連用兩手的手指都數不清了。

阿莉艾斯非常的努力。

但在那份堅強中已經開始混雜的有想依靠別人的意味來了,對於已經沒有餘力的庫拉斯來說,與其是感到高興還不如說覺得是種負擔。

【加油。】

庫拉斯與其說是拉阿莉艾斯的手,還不如說是在拉著她的手腕而每次將她拉起來時說的鼓勵的話語,說是鼓勵其實更接近是於祈禱。

阿莉艾斯的雙腿之所以開始不聽使喚,不光是因為疲勞的原因。

大概還有腳上長得水泡已經被壓迫了的原因吧。

雨勢越來越大,簡直有種走在河流淺灘上的錯覺。

到處都是細小的溪流,在稍微有些坑窪的地面上形成了無數個被綠色包圍著的茶色水池。

真想快點到達城市邊烤著爐火邊喝溫暖的麥粥。

庫拉斯每走一步,「從追兵手裡逃脫或是保護阿莉艾斯」之類的想法不斷的在自己耳朵里迴蕩著。

不知道走了多久都還沒有走出森林,覆蓋在天空中的厚厚的雲層和生長茂盛的樹林的原因,森林裡越來越昏暗起來。

夜裡在下雨的森林中趕路沒什麼可怕的。

「就算發生什麼事也有咱在」赫蘿並沒有那樣說,也完全沒明確的解決方法的樣子。

【赫蘿小姐!】

終於就在走出森林中的開闊場所的時候,庫拉斯叫住了赫蘿的名字。

【……】

一言不發轉過身

的赫蘿不斷的喘著氣,看上去很累的樣子。

【已經……】

「走不動了」庫拉斯沒有說出最後的話來,一邊支撐著好像要坐了下來的阿莉艾斯一邊看著赫蘿。

赫蘿是活了好幾百年的精靈大人,曾經自信滿滿的說過「如果有什麼萬一的話會咱會想辦法解決的」

難道現在不是「萬一」的時候嗎。

庫拉斯用目光那樣傾述著,動也不動的看著庫拉斯的赫蘿用手將沾滿了水珠的前發攏了起來,將目光看向了下面。

【抱歉。】

【誒?】

庫拉斯正在思考著是不是將「不走了」這個詞聽錯了,但赫蘿再一次開口說道:(解釋一下,赫蘿這裡用的道歉的詞語是『すまぬ』而「不走了」這個單詞的發音是『すすまぬ』兩者就差一個音。

【抱歉。】

呆呆的矗立在那裡的庫拉斯,一邊抱著幸苦的依靠著自己的阿莉艾斯一邊開口問道:

【怎,怎麼了?】

【或許救不了汝倆。】

【那——】

庫拉斯的話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即使阿莉艾斯在當場崩潰了,赫蘿也只能滿懷悲痛的表情緊咬著嘴唇而已。

某種未知的寒氣從地面傳到雙腿,就像是要將背脊整個抽出來似的通過身體。

在決對不算下的雨勢當中庫拉斯聽到了某種異樣的聲音。

聽起來就像是在大雨的日子溢出來的泉水似的聲音。

那或許是恐懼湧現出來的聲音。

在疲勞中似乎是察覺到了那個聲音的阿莉艾斯像扭著身子似的轉過身去後,庫拉斯聽見了阿莉艾斯咽口水的聲音。

庫拉斯因為感到害怕而沒有轉過身。

雖然沒有轉過身去,但一動也不動的不敢看反而會更加害怕。

【………】

轉過身後在前方的東西。

並不覺得有什麼生物的存在。

在那裡存在著的。

似乎像是巨大的樹木,又像是大塊的岩石,又或像是一座山。

【…….啊………】

庫拉斯膝蓋顫抖了起來,呼吸也停止了,自己反而依靠著靠著自己的阿莉艾斯了。

「好遜,丟臉」之類的判斷力早已經不存在了。

在自己視線前端的是看上去連牛都能輕易踩碎的要抬起頭才能看清的一隻巨大的鹿。

【——】

不知道他說了些什麼。

但是,那就像是在洞窟中打雷似的聲音對於奪走庫拉斯的理性來說已經十分足夠了。

在完全不像是鹿的凹凸不平的體型,有著像是黑色的月亮似的兩隻眼睛。

頭上長著像是要將天刺穿似的巨大的角。

庫拉斯就連自己被嚇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都沒有察覺到。

【——。————】

沒有獠牙的鹿嘴裡長滿了整整齊齊的一排像是石磨似的牙齒,每次說話都會發出像是連岩石都能磨碎的硬質的聲音。

「如果被他的牙齒咬住頭的話,頭大概會在一瞬間被壓碎吧。」

庫拉斯邊白痴似的抬起著頭看著巨鹿的臉,腦海里光是想著那樣的情景。

【所謂好的旅行】

之所以恢復了自我,是因為某人邊那樣說著邊將手放在了庫拉斯的肩膀上。

【是指擁有好的旅伴。】

抬起頭的赫蘿的側臉看上去非常的精悍,那根尾巴也在勇敢的搖晃著。

【——ツ!】

巨鹿強烈的鼻息將森林裡的雨水全部吹飛了,一瞬間,雨停止了。

周圍一帶有成群的鹿都注視著這邊。

看起來如果稍一回答錯,要麼立即被鹿群踏碎,要麼就會被咬碎腦袋。

但即使是那樣赫蘿也一點都不害怕反而露出了大膽的笑容。

【——,——】

周圍之所以開始嘈雜起來,或許是因為巨鹿理解了赫蘿所說的某種庫拉斯聽不懂的挑釁的語言。

【———…….——】(翻這種對話真輕鬆

巨鹿一邊發出磨牙的聲音一邊靠近,庫拉斯保持著屁股落地的樣子向後退著。

之所會將一臉呆然的阿莉艾斯拉過來,與其是說保護阿莉艾斯還不如說是因為庫拉斯只是想單純的抱住阿莉艾斯。

赫蘿轉向了這邊迅速的說道:

【看來這些傢伙是看咱不順眼呢。】

赫蘿輕輕的歪著頭,一邊為難似的笑著一邊晃著耳朵。

【咱將汝倆帶來看來是事與願違了。】

【奧嗷嗷嗷嗷熬!】

完全不像是生物所發出來的聲音,在巨鹿抬起頭的瞬間發出了像是大地都要搖晃的咆哮。

【離別永遠都是那麼的突然。和汝倆的旅行很愉快。汝倆快點逃——】

赫蘿那帶有歉意的笑容,大概會永遠的刻印在自己的大腦里吧。

發生了什麼,雖然有把握但多少需要些時間嗎。

至少應該離赫蘿有相當距離的巨鹿,在一瞬間填補了距離,赫蘿那瘦弱的身體被巨鹿用鼻子撞飛了起來,赫蘿的身體在天空中飛舞著,巨鹿用和他那巨大的體型不相符的靈敏的動作追上了在空中的赫蘿。

赫蘿的身體就像是被砍下的樹枝,就像是玩笑似的飛了出去。

在那前面並不是沼澤而是陡峭的斜坡。

巨鹿跳了起來,越過了斜坡跳了下去。

在爾後的一瞬間庫拉斯並沒有看見巨鹿那巨大的身體飛下斜坡,爾後地面搖晃了起來,庫拉斯才知道巨鹿已經著地了,著地後的巨鹿咬合著那像巨大的石磨似的牙齒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庫拉斯連自己是否在哭都不知道。

但是克拉斯卻很清楚發生了自己連想都不敢想的某種可怕的事。

巨鹿持續發出巨大的磨牙聲,但不久後四周安靜了下來。

圍著庫拉斯一行人的鹿群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稍後,再以一次傳來了咆哮聲。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庫拉斯發出了悲呤就像在地上游泳似的跑了起來。

曾經說過「比自己大兩百歲以上」還幫自己趕走了狼群的赫籮;捉弄庫拉斯,並且輕鬆的矇騙了頑固的阿莉艾斯的赫籮;給自己麵包並且教自己有關金錢的知識,背影雖然很瘦小卻很可靠的赫蘿,在一瞬間消失了。

看到那幅情景已經足夠使庫拉斯忘記一切逃跑了。

在流淌著似乎是河流的水的道路上庫拉斯用盡全力的奔跑著。

在庫拉斯的腦海里現在只有那個念頭,事實上庫拉斯站起來稍微跑出去了一段路就摔倒了,摔倒後庫拉斯就像是依靠在代替拐杖的木棒上似的站了起來。

「不想死,不想被那樣可怕的牙齒給咬死」

被下的心灰意冷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庫拉斯直接衝進了泥水中。

「不想死」

恐怖感讓頭從泥水中抬了起來,之後庫拉斯轉身看向後面。

爾後,映入眼帘的那幅光景。

就像是從噩夢的深淵露出臉來被詛咒了的馬似的,慢悠悠的爬上斜坡的巨鹿和被留下來的白色的身影。

即使全身沾滿了泥從遠處看起來就像是一隻羊似的,是阿莉艾斯。

【阿莉……艾斯……】

嘶啞的聲音已經發不出完整的音調。

「快逃,站起來快逃」即使在心中那樣祈禱,阿莉艾斯的腳上也不可能突然長出翅膀來。

阿莉艾斯是失去了意識,還是因為像往常一樣沒有理解發生了什麼事而在那裡發呆。

發呆也好。因恐懼而哭不出來也好。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起那樣的事,庫拉斯的表情就悲慘的歪曲了起來。

因為轉過頭的阿莉艾斯的表情顯得非常的害怕。

【嗚喔喔喔喔。】

巨鹿第三次發出了咆哮。

太過於巨大的身體,就像是要將斜坡振踏似的,一點一點的消失在斜坡的對面。

那聲咆哮就像是在生氣似的。

「現在的話,現在的話應該已經沒事了」

「站起來,只要向這邊跑十步就行了」

庫拉斯在心中呼喊著,對於不打算自己站起來的阿莉艾斯庫拉斯心裡感到了就像是撕裂似的憤怒和急躁。

「不,明白了。」

那份憤怒和急躁,是因為責備沒有立即去救阿莉艾斯的自己而發出來的。

【——……….!——……………!】

巨鹿不知因為什麼原因在大叫著。

庫拉斯塞住耳朵,恨得咬牙切齒。

一直注視著庫拉斯一行的鹿群,縮小了一點地點包圍圈。

就像是為了要將自己從森林中趕出去。

或者是為了將逃不掉的傢伙永遠關閉在森林中。

【阿莉艾斯!】

庫拉斯之所以能發出聲音叫了出來,是因為自己覺得已經都了最後一刻。

巨鹿在斜坡上抬起了前腿,用就像是要將山踏碎似的動作抬起了身體。

阿莉艾斯察覺到了那個舉動,向後轉了過去。

爾後,又再一次看向了庫拉斯。

慢慢的將說伸向庫拉斯。

【庫拉斯………】

庫拉斯聽見了像是在耳語似呼喊著的阿莉艾斯所說的話。

爾後,巨鹿慢慢的揮舞起了前腿,儘管相距著完全看不到的距離,但阿莉艾斯確實就在巨鹿的前腳即將揮下的地方,纏在腳上的腳和身上的泥水發出了滴滴答答的聲音,就像是死神滴下的唾液似的滴到了阿莉艾斯的後面。

阿莉艾斯的目光一直看著自己。

【阿莉艾斯!】

並不是思考著跑了起來。

庫拉斯連自己是在奔跑著還是在空中飛翔著都不知道,因為在卡拉斯的眼裡只有阿莉艾斯,就那樣就像是撲過去似的抱住阿莉艾斯,在連自己也搞不清楚情況的時候庫拉斯抱起了阿莉艾斯退了下來。

在下一瞬間,伴隨著連眼睛都睜不開的衝擊巨鹿揮下了前腿,周圍的一切都飛贊開來。

【………】

在自己手腕中的阿莉艾斯沒有在那個地方只能認為是一個奇蹟。

抱住阿莉艾斯前傾著身體奔跑,多少爭取到了一點距離,才逃過了那一擊。

庫拉斯慌張的站了起來,看見阿莉艾斯邊在顫抖著邊緊閉著雙唇在那裡交叉著雙說祈禱著。

祈禱著的阿莉艾斯在察覺到身邊的庫拉斯後,阿莉艾斯將額頭貼在了庫拉斯的胸口上。

庫拉斯反射性的更加用力的緊緊抱住了阿莉艾斯柔軟的肩膀。

「必須得保護她」

即使是這樣。

因為即使是這樣阿莉艾斯的肩膀也是非常的柔軟。

【沒事的。】

說完後,庫拉斯做了次深呼吸。

巨鹿和庫拉斯之間的距離近到能讓庫拉斯能很清楚的看到巨鹿身上那一根一根的像是用繩子做成的硬毛密密麻麻的覆蓋著他的身體。但即使是那樣也應該是稍微拉開了距離的,就如文字所述那樣只能抬頭才能看清的巨鹿正在怒視著自己。

庫拉斯的牙齒發出了顫抖的聲音,爾後,甩了甩頭。

英雄一拳就能打碎牙齒,如果有劍的話更是連龍都能打倒,但是庫拉斯手中有的不知為什麼自己能一直拿著的那根代替拐杖的木棍。但即使是那樣庫拉斯也覺得應該會有辦法的。如果只是讓阿莉艾斯一個人逃走的話也應該不是不可能的事。

庫拉斯初次認識到,那並不是因為自己抱有勇氣,而就像是榨菜油似的勉強扭出來的。

【阿莉艾斯,能站起來嗎?】

在自己的手臂中顫抖著的阿莉艾斯抬起了臉,明明很乖巧卻又頑固一面的阿莉艾斯一邊咬著嘴唇一邊點了點頭。

【那到我後面來。】

阿莉艾斯並沒有問「為什麼」而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擔心的表情,但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

阿莉艾斯在不刺激到巨鹿的情況下靜靜的移動著身體,繞到了庫拉斯的背後。

【我一站起來你馬上就跑。】

【誒,但,但是。】

【沒問題的,因為我知道打倒過巨人的英雄的故事。】

那並不是說謊。

那是打倒頭到達天際,手腕像河流那麼長,腳大的不管怎麼大的湖泊也放不進去的巨人的英雄的故事。

和那個一比的話,光是有些的鹿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

對,沒什麼了不起的。

【瞄準他的眼睛。那雙巨大的眼睛。如果眼睛看不見了的話應該也不能追上來了。沒問題的。那麼大的眼睛一定能輕易的打中的。】

庫拉斯說完後,動了下臉頰和嘴唇。

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順利的笑出來。

阿莉艾斯想是要說些什麼,但考慮了一會後,最終還是沒說出來。因為看見阿莉艾斯慢慢的點了點頭,「一定順利的笑出來了」庫拉斯在心裡那樣想著。

【要上咯。】

將拐杖插在地面上,深深的吸了口氣。

阿莉艾斯的手貼在自己的背上,從那裡好像傳來了無限的力量似的。

巨鹿是因為感覺到自己所散發出來的霸氣了嗎,搖了搖頭,慢慢的低下了身體。

那讓人感到恐怖的威壓感。

故事中的英雄是不會害怕的。

【一起去看海吧。】

留下那句話後,庫拉斯站了起來,跑了出去。

雖然如龐然大物般的巨鹿的雙眼在棒子夠不到的高度上。

但是,應該會有機會的。

就像是巨鹿對付赫蘿那樣,一定會有將臉靠過來的瞬間。

巨鹿揮起來他那巨大的腿,庫拉斯感覺到連四周的空氣都被拉扯開來似的。

庫拉斯並沒有被氣流所卷進去,而是跳向了一邊。

鹿終究只是鹿而已。

揮起來的腿就那樣落了下來。

將庫拉斯旁邊的泥土踏的飛贊起來。

【這個!】

庫拉斯剛大力將手中的棒子揮舞了起來,但巨鹿用讓人吃驚的敏捷的動作將腿抽了回去。

雖然向前甩了一交,但庫拉斯卻一點也不慌張,反而在內心深處確信了巨鹿在害怕著自己。

這次巨鹿沒有將自己的腿揮舞起來,用只能踢飛小石子似的力量將腿向前伸了出來。

但是,不知是不是因為身體太過龐大的原因,庫拉斯輕鬆的躲過了慢騰騰的巨鹿伸出來的腿。

不值一提,完全不值一提。

只是一頭個頭大的鹿而已。

庫拉斯用盡全身的力氣揮舞的棒子好幾次擦過巨鹿的腿。

雖然不敢相信,但自己確實在和這頭巨鹿勢均力敵的戰鬥著。

從巨鹿巨大的牙齒之間噴出了滾滾的白色吐息。

或許是庫拉斯慌慌張張的逃跑而使巨鹿感到疲倦了吧,因為巨鹿的體積實在太過於龐大了。

庫拉斯也非常疲憊了。緊緊的握著木棒的手早就已經沒有了感覺,手腕的肌肉已經變硬了起來,就連那裡是木棒那裡是自己的手腕也不知道了。

庫拉斯和巨鹿相距著就算想猛撲過來也到達不了的距離對峙著。

傳說將鹿角磨成粉末吞下去後就能得到森林的知識巨鹿怪,用它那深淵裡的黑暗似的眼睛一動也不動的看著庫拉斯這邊。

在考慮著什麼嗎。

到底是在考慮這什麼?

庫拉斯正在心中那樣想著,巨鹿的目光突然看向了其他地方。

在視線的前端有著交叉著雙手祈禱著的阿莉艾斯的身影。

庫拉斯就像是要將胃裡的東西吐出來似的,阿莉艾斯沒有逃走。不,或許只是是因為已經沒有逃走的體力了。

阿莉艾斯察覺到了巨鹿的目光。

巨鹿動了起來,將頭對著阿莉艾斯的方向,像馬似的用前腿在地面上蹬了三次,低下下了鼻尖。

【——つ!】

庫拉斯連自己說的是什麼都不知道。

就像被誰從後面推出去似的,庫拉斯也行動了起來。

單手拿著木棒,全力奔跑了起來。雖然有很多樹根,水坑和被巨鹿踩出來的坑窪的地方,但是庫拉斯連看都不看一眼那些障礙物,光是看著巨鹿的眼睛奔跑著。

爾後,對著就像是整座山動起來似的飛奔過來的那張臉,庫拉斯注入全身的力量猛撲了過去。

將拿在右手的棒子就像英雄刺穿巨人眼睛的長槍似的揮舞著。

【喔喔喔喔喔喔!】

響起了「喀嚓」的一聲低沉的聲音。

那是從自己右腕附近傳來的,大概手腕骨折了吧。

因為完全沒有考慮過著地的姿勢之類的,庫拉斯從巨鹿的下顎擦過,直接衝進了灌木叢中。

在剛要昏過去的一瞬間,之所以能保持意識是應為聽見了自己的背後有什麼巨大的物體倒下的哄呤聲。

是因為巨鹿受到無法忍受的痛楚嗎,發出了讓人毛髮都要立起來的咆哮,腳是翻出了「咚咚」的踏地聲。

隔了一陣後剛一抬起頭的庫拉斯就看見了在想要站起來

卻又滑倒了的巨鹿的對面阿莉艾斯呆然的注視著巨鹿的身影。

【阿莉艾斯!】

庫拉斯邊叫著阿莉艾斯的名字邊向她跑過去,阿莉艾斯像是嚇了一跳似的看了一眼庫拉斯後,又重新看向了巨鹿。

【阿莉艾斯快點逃!】

【但,但是他的眼,眼睛………】

居然擔心殺害了赫蘿還打算殺害自己的巨鹿的眼睛,對她這種爛好人,庫拉斯反而怒極而笑了起來。

但是卻完全沒法對她生氣。

因為這樣才是阿莉艾斯。

【快跑,如果被追上來了的話會沒命的!】

庫拉斯剛一說完,巨鹿又發出了更加響亮的咆哮聲。

突然轉過身後,庫拉斯看見巨鹿失足滑到了沼澤里。

巨鹿發出像山崩似的聲音後,那聲音還迴蕩在庫拉斯的心裡。

【哈哈哈,成功了!阿莉艾斯走吧!】

【誒,啊,但,但是………】

庫拉斯走近了阿莉艾斯,雖然拉著她的手,但阿莉艾斯還是沒有站起來。

阿莉艾斯的表情看起來就像因腳深埋在了地裡面而感到為難似的。

【走不動了嗎?】

庫拉斯將以為已經完全斷掉了的右腕穿過阿莉艾斯的右腕下,將她的身體拉過來後,在將左腕穿過她的兩隻膝蓋下面。

英雄平常就是這樣簡單的抱起公主的。

阿莉艾斯雖然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但還是就像經過多次練習似的順利的被庫拉斯抱了起來。

【く、うつ】(擬音詞

和堅硬的像岩石似的被緊緊的綁起來的稻草束相比較阿莉艾斯的身體就像是柔軟的棉花似的。

話雖那樣說,但抱著阿莉艾斯想要跑的很快的話那也是不行的,庫拉斯一邊激勵著膝蓋還在瑟瑟發抖的阿莉艾斯一邊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就這樣抱著阿莉艾斯,從巨鹿手中逃走,離開森林再進入城市。」

庫拉斯一邊咬著牙將力量注入讓阿莉艾斯的腿滑了下去的左手上,一邊在心中那樣嘀咕著。

赫蘿的事情讓庫拉斯感到非常的遺憾。

雖然討厭被她捉弄,但對庫拉斯來說赫蘿就像是突然出現的姐姐一樣。

「到了城市,等體力回復之後,再來尋找她的死體然後將它好生埋葬」庫拉斯在心裡那樣想著,當然如果再一次遇見巨鹿的話就不光是弄霞他的眼睛那麼簡單了。

阿莉艾斯的腿幾乎都滑落了下來,腳已經碰到了地面,但庫拉斯的左手已經完全沒有力氣了,腳就像是被樹根所纏住似的沉重,已經完全動不了了。

但即使是那樣,在庫拉斯的腦海里有著庫拉斯能描繪出的最好的未來,自以為向著自己所描繪的未來確實的在前進著。

【已,已經,已經……….】

狠狠的抱住庫拉斯身體的阿莉艾斯用像要哭出來的聲音說道,庫拉斯微微笑了起來後終於停下了腳步回答道:

【抱歉。你先逃吧。】

庫拉斯說完後就像是用盡了最後的體力似的,當場倒了下去。

「咚」的一聲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似的,即使是半邊臉埋在了泥水中,庫拉斯連動一下都辦不到了。

【——つ????——つ】

阿莉艾斯好像是說了些什麼,但庫拉斯已經完全聽不見了。

但是,從上空落下的雨水就像是開水似的那樣滾燙。

「快逃」庫拉斯那樣嘀咕著。

「你先逃,之後再在城裡的旅店再會吧」

在漸漸遠去的意識當中,庫拉斯打算那樣對阿莉艾斯說道。

至少要讓阿莉艾斯活下去。

因為。

庫拉斯閉上了眼睛。

因為自己就是那樣的喜歡著阿莉艾斯。(小屁孩

庫拉斯聞到了種甜甜的香味。

是什麼食物嗎。

似乎就要想起什麼似的,但最終庫拉斯還是什麼也沒有想起來。

雖然知道是自己非常喜歡的某種東西散發出來的香吻,但到底是什麼香味卻完全想不起來。

而且,庫拉斯心裡也抱有「這裡是哪裡」的疑問

因為很暗所以什麼也看不見。

身體也動不了,就像沉入了很重的水中似的。

那甜甜的香味輕易的將腦海中的各種想法趕了出去,對於庫拉斯來說那些疑問不管怎麼也好。

「能永遠在這甜甜的香味中就好了」

這種甜味……….

【誒。】

庫拉斯在從床上一躍而起的瞬間,發出了簡短的一聲。

庫拉斯用盡全力轉過了頭用焦點還沒對齊的雙眼拼命的尋找著什麼。

在看到自己尋找的目標的時候,之所以自己會露出像是要哭起來似的表情,一定是因為自己一躍而起突然睜開眼睛的關係。

【阿莉艾斯……】

【早,早上好。】

吞了口唾沫似的,擺出奇怪姿勢的阿莉艾斯那樣說道,爾後阿莉艾斯悄悄的將手伸向了自己。

【身體………沒事了嗎?】

那白皙的小手剛一觸及到庫拉斯的臉頰的瞬間,因為劇痛庫拉斯發出了呻呤聲。

就連火也想摸摸看的阿莉艾斯將手縮了回來,露出了像是要哭出來似的表情想庫拉斯倒了歉。

庫拉斯摸了摸自己的臉。

臉上到處都腫了起來,手上也到處都是擦傷。

【哈哈哈哈,到處都破破爛爛的了。】

那樣笑著說雖然會拉動臉上的傷口,但阿莉艾斯擔心的表情逐漸變成了笑容,發聲笑了出來爾後,又開始哭了起來。

【那,啊,那個,喂,別,別哭好麼。】

庫拉斯慌張的抱住了哭泣著的阿莉艾斯的雙肩,撫摸著她的頭。

雖然對自己毫不猶豫的採取那樣的舉動感到驚訝,但看見阿莉艾斯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不願意的意思,庫拉斯不由得感到很高興。

【沒事的,你瞧,對吧?】

庫拉斯像是安慰哭泣的阿莉艾斯似的那樣說道,阿莉艾斯雖然點了好幾次頭,但爾後又哭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一會事,總之只有等到阿莉艾斯不哭了為止。

乘著這個時候庫拉斯觀察了下周圍。

這裡是哪裡。

光線是從背後照射進來的,在眼前的事長著青苔的像黑色的木牆似的東西。在能看見的範圍內巡視了一圈後,雖然看其來像是洞窟,但在自己的腳邊卻鋪滿了乾草。至少能確定這裡不是城市。

「究竟是怎麼會事。」

庫拉斯剛一那樣思考著。

【嗯。】

就聽見了一聲自己已經聽慣了的聲音。

剛一要勉強轉身,因為抱住阿莉艾斯的原因而失去了平衡,轉眼間向後倒了下去。

【痛痛痛……】

庫拉斯雖然打算撐起身體,但因為倒下來的阿莉艾斯依然抱著庫拉斯,所以庫拉斯還是動不了。而且也覺得如果破壞掉這幅場景的話也有些可惜。在看起來身體很纖細卻意外的很結實的阿莉艾斯的體重下,庫拉斯保持著仰躺著的樣子用發呆似的目光看著天花板。就在那時候進入了庫拉斯視線的那張難以相信的臉,正在反向從上往下看這自己。

【嗯。正在最快樂的時候嗎。】

【啊,啊,啊】

【什麼嘛。醒來後的擁抱有一個人還不夠嗎。】

並沒有在意赫蘿那依然如此的捉弄的話語,庫拉斯盡情的將心中的話從口中傾吐了出來:

【赫蘿小姐!】

【………不那麼大聲也聽的見。】

即使看見赫蘿皺著眉頭,庫拉斯也一點都不介意,繼續開口說道:

[但,但是,為什麼,那個,赫蘿小姐不是已經……….]

【死了嗎?】

赫蘿的那笑容看起來太過於無畏,看上去即使被殺也死不了。

但即使是那樣,那能使全身毛髮直立起來如同石磨相撞般的聲音依然鮮明的殘留在庫拉斯的耳膜里。

庫拉斯本以為赫蘿被巨鹿給咬死了。

【呵呵,那樣呀。】

赫蘿剛一轉過身過來,突然光線被擋住了。

庫拉斯完全不知道應該怎樣表現出來這個時候自己的驚訝。

因為在赫蘿的後面,洞窟的入口處突然出現的正是想要殺死庫拉斯一行人的巨鹿。

應該已經被庫拉斯刺瞎了的眼睛依然像被磨的閃閃發光的黑櫂石似的漂亮,那過於巨大的眼睛和庫拉斯的眼睛相對時,就像是打招呼似

的眨了眨眼睛。

【勇敢的……人類的……….小孩。已經…….好幾百年…….沒有…這麼高興……了。】

結結巴巴的說完後,巨鹿歪了歪嘴。

在明白了那是巨鹿的笑容後,庫拉斯的胸中怒火不禁燃燒了起來。

【難,難道……….!】

庫拉斯推開阿莉艾斯的雙肩,那張臉已經被眼淚給弄濕了,而且還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大笨驢。汝難道打算責備誰嗎。】

庫拉斯的頭被赫蘿敲了下後,將目光移向了赫蘿。那隻巨鹿是將臉縮了回去嗎,已經不在了。

【之所以會發生稍微有些預定以外的情況,那是因為鹿群實在太無聊了而對演戲過於熱衷的緣故。真是的,咱想阻止也阻止不了。】

赫蘿剛邊露出困擾的表情笑著邊那樣說完後,從遠方傳來了短促的咆哮聲。

「難道全部都是赫蘿所策劃的嗎。」

聽到赫蘿那樣說,庫拉斯不禁那樣認為。

明明巨鹿揮下腳的速度很遲緩,但躲避木棒攻擊的速度卻很敏捷。

那如果是這樣的話,在巨鹿揮下腳的時候,在他下面的阿莉艾斯所露出的表情也是騙人的咯。

庫拉斯抱著被背叛了的心情看向阿莉艾斯,但又被赫蘿敲了一下頭。

【這種情況下汝還有懷疑嗎。真是只打笨驢。】

因為被赫蘿狠狠的敲了下,頭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了。

如果從赫蘿的話來考慮的話,那阿莉艾斯當時的表情應該是真心的。

即使是知道巨鹿是在演戲,但當時或許真的也很害怕吧。

就算是庫拉斯自己,即使是知道了真相,但在那種魄力面前或許也會嚇得站不起來吧。

而且,阿莉艾斯現在露出的表情,是真的感到非常抱歉的感情。

看到阿莉艾斯那幅表情,庫拉斯也明白了過來,赫蘿一定是在不知什麼時候將真相告訴了阿莉艾斯的吧。

不明真相的在奮鬥的就只有自己一個人而已。

【呵呵,汝表現的相當不錯。】

赫蘿蹲了下來邊將手肘放在膝蓋上邊一個人笑了起來。

在自己視線前端的阿莉艾斯擦拭完眼角後點了點頭。

【瞞著你…….實在抱歉……但是……….】

在說話的時候阿莉艾斯又哭了起來。

看見那樣子的阿莉艾斯,庫拉斯的怒氣不由得消失了,拉住了阿莉艾斯的手。

【沒關係的,比起那個只要平安比上麼都好………】

【嗯…….】

伴隨著點頭的節奏眼淚不斷的「啪啪」的掉了下來的阿莉艾斯,庫拉斯不由得笑了起來。

【啊。】

【嗚?】

【那追兵呢?】

【追兵?】

庫拉斯抬起頭那樣問道,但赫蘿反而反問了回來,隨即露出了像是在說「糟糕」似的表情。

【難,難道,就連那個也是……】

【呵呵呵呵。】

赫蘿笑了起來並將尾巴搖的「莎莎」作響。

庫拉斯又看向了阿莉艾斯,阿莉艾斯再以次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從支撐著頭部的脖子開始,力量似乎被全部抽走了似的就連發出「咚」的一聲撞在地面上庫拉斯也完全沒有在意。

【總之也不能一直睡在這個地窖里,到外面來。外面是人類的眼睛看不見的森林的聖域。】

赫蘿站起來後那樣說道。

【森林的聖域?】

【恩。是不錯的壓軸戲吧?】

赫蘿對著阿莉艾斯那樣說到,阿莉艾斯立即點了點頭。

看來好像非常了不起的樣子。

【太陽早就升起來了。一邊賽太陽一邊將汝的武勇傳作為菜餚來考慮下今後的打算吧。當然】

赫蘿將手叉在腰上,搖著尾巴繼續說道:

【是關於三人的旅行的話題。】

爾後,赫蘿獨自笑了起來並突然走了出去。

看著赫蘿平安無事,庫拉斯當然不可能不高興。

但一想起赫蘿所策劃的那場戲,庫拉斯就感到很討厭。

但是,庫拉斯也很想看看赫蘿所說的森林的聖域。

究竟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森林的聖域真的有那麼了不起嗎?】

庫拉斯一邊將阿莉艾斯拉起來一邊問道,在稍微猶豫了會後阿莉艾斯點了點頭。

【嗯………】

庫拉斯之所以稍微感到有些無趣,是因為有疑惑的地方。

【但是】

阿莉艾斯說完後,直直的注視著庫拉斯。

胸口之所以會突然痛了起來,應該不是因為受傷的原因。

其中的原因,庫拉斯馬上就明白了。

【還是比較期待大海。】

聽見阿莉艾斯那樣說後,庫拉斯實在忍不住露出了小女兒般的表情。

庫拉斯忘記了臉上的疼痛笑了起來,之後點了點頭。

那樣說完後,阿莉艾斯就像是偷窺似的向庫拉斯身後看了過去,庫拉斯雖然感覺到了自己身後有誰正看著自己這邊點了點頭,但庫拉斯並沒介意。

雖然或許是某個頭腦聰明的傢伙多管閒事的囑咐阿莉艾斯那樣說的,但阿莉艾斯所說的話一定不是謊話。

之所以會那樣認為大概在庫拉斯內心深處也覺得阿莉艾斯的話值得相信吧。

【那走吧。】

庫拉斯牽著阿莉艾斯的手站了起來。

爾後,剛轉過身的庫拉斯就看見了一條尾巴縮回了陰影處。

是條看起來很柔軟很乾爽散發著甜甜香味的尾巴。如果赫蘿覺得做的很過分而向自己道歉的話,真想要求她讓自己再在那根尾巴上酣睡一次。

因為在那上面實在是睡的太舒服了。

庫拉斯邊轉向後面邊在心裡那樣嘀咕著。

【誒?】

因為阿莉艾斯那樣反問了回來,雖然吃驚自己是不是將剛才的想法說出來了,但是,庫拉斯還是什麼也沒有說走了出去。

緊緊的握著阿莉艾斯的手,像陽光明媚的洞外走去。

「想追兩隻兔子的人,最後連一隻兔子也得不到」

但是,一邊是狼一邊卻是羊…………

【在想些什麼呀,不去曬太陽嗎?】

從後面傳來了冰冷聲音。

因為覺得害怕所以庫拉斯並沒有轉過身去。

但相對的庫拉斯的視線前在連畫也無法描繪的樂園似的陽光中,一邊曬著太陽一邊側耳傾聽的赫蘿正抱著肚子大笑著。

(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