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幕間(2/2)
「不過,我想他應該不可能有勇氣同時與多人交往,所以才會猜兩位可能是朋友。」
聽到黛安娜的話語後,主人瞬間露出笑意。好不容易克制住笑意後,主人用快憋不住笑意的困窘表情看向伊弗。
「我同意這個說法。」
「我說的沒錯吧?」
黛安娜露出親切的笑容傾了一下頭,黑得發亮的烏黑直發隨之發出啪唰聲響。雖然伊弗與主人的頭髮都是色澤亮麗的金髮,但絕對做不到黛安娜這般動作。雖然在下也是黑色毛髮,但對於自己的毛髮色澤,我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不過,看見對方後,我同樣也感到不可思議。」
「呵呵。我呢……我應該算是那兩人在人生上的前輩吧。」
「……?」
伊弗輕輕揚起一邊眉毛看著黛安娜。或許伊弗是以表現威勢的方式在推敲對方的話語吧。即使陷入了思考,伊弗也絕對不會讓對方有機可乘。
而主人則是像在草原上察覺到狀況不對勁的反應一樣,壓低了下巴。
「兩位結婚了嗎?」
聽到黛安娜的詢問後,伊弗輕輕笑了一下,然後挺起身子把雙手舉高到肩膀的位置。
如果我的知識正確,這應該是表示投降的動作。
「我忙著算錢。」
「呵呵。」
黛安娜看起來並不驚訝,並且一副仿佛在說「這也難怪吧」似的模樣輕輕笑笑。然後,黛安娜把視線移向主人,主人露出苦笑說:
「城裡的人是會勸我要結婚,可是……」
「是嗎?」
說著,黛安娜把視線移向我。
「是不是你害的啊?」
臭女人。
我輕吠了一聲後,與主人對上了視線。
「它確實一直守護在我身邊沒錯。」
主人先摸了摸我的頭,然後用雙手捧著我的臉說:
「對吧?艾尼克。」
「汪!」
我給了「那當然」的回答,卻看見主人的表情顯得有些落寞。
其實我也不是不知道原因。
主人一天比一天嬌嫩,整個人越來越朝氣蓬勃,我卻是相反。
五年前,大概是我發揮牧羊犬能力的全盛時期吧。
如果要說我還有多到用不完的時間,似乎牽強了一些。
「那,所以你有老公囉?」
聽到伊弗的話語後,黛安娜從我身上抬高視線。
「曾經有過。」
毫無遲疑的簡短回答,似乎說出黛安娜不知在腦中放映回憶的次數之多,甚至連回憶都開始磨損了。即使是散發出動物野性的伊弗,也大概會願意在這個瞬間,對黛安娜甘拜下風吧。
黛安娜散發出一種甚至可以用詭異來形容的獨特氣氛,這樣的她用白皙的手按住自己胸口,一副小女孩回想著昨晚秘密似的表情這麼說:
「所以,那兩人來到這個城鎮時……雖然我已經年紀不小了,卻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你們兩位不也跟我一樣嗎?」
然後,黛安娜看向主人與伊弗兩人。
主人與伊弗互看一眼後,不約而同地露出苦笑。
「令人憤怒的感覺,也算心跳加速的一種表現嗎?」
伊弗說道。
「如果說羨慕得讓人快張不開眼睛的感覺,也算是心跳加速的一種表現……」
主人說道。
聽到兩人的回答後,黛安娜先是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接著發出咯咯笑聲。
黛安娜此刻的笑容不同於一路來露出的堅定笑容,而是更加自然的笑容。
「呵呵。沒想到最後還被老遠叫過去。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感覺……」
「真是令人憤怒。」
「真是令人羨慕。」
兩人接連說完後,三人發出如微波般的陣陣笑聲。
「不過,那毫無防備的表現正是其可愛之處,這才是他最令人頭痛的地方吧。」
「真正會頭痛的應該只有一人吧。」
伊弗一邊露出受不了的笑容,一邊說道。另外的兩人果然也咯咯笑個不停。
三人的年齡、出生地以及成長過程截然不同,對於那隻笨羊的評價卻幾乎一致。
話雖這麼說,我也大致贊同三人的看法,那對戀人可說完全沒有辯解的餘地。
「不過,正因為如此,才會覺得有點意外。沒料到那兩人會正
式舉辦婚禮。」
黛安娜從懷裡取出一封信說道。
主人也接過同樣的信件。打開信封的那一刻,主人露出了像是快被融化的表情。
「哈哈!我也這麼想過。感覺上,他們應該會因為難為情而不想做這種事情。總覺得他們會不了了之才對,對吧?」
「是啊。更何況還邀請了我們。不過,他的個性還算果決就是了。」
「另外還有兩位是嗎?」
主人詢問後,伊弗看似開心地嘆了口氣。
「沒錯。沒見過這麼讓人受不了的男人。」
「讓人受不了的男人,嗯,這樣的形容很貼切。」
黛安娜點點頭說道,主人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向黛安娜搭腔說:
「那個,身為人生的前輩,您跟那兩位有過什麼樣的交談呢?」
聽到這個不符主人作風的問題,我忍不住抬起了頭。
不過,我看見主人儘管有些害怕,卻也顯得深感興趣的表情。
對於城裡女子們的風言風語,主人之前明明一直避之唯恐不及……看來主人確實已經到了適婚年齡也說不定。
「你想聽嗎?」
黛安娜在臉上浮現詭異笑容問道。
「時間多得是。」
伊弗露出無聲的笑容回答後,與主人兩人做出稍微探出身子的姿勢。
「在我們城鎮,這是一段只有少數人知道的愛情故事……」
黛安娜道出這樣的開場白後,馬車裡立刻陷入我這種騎士很難接近的氣氛。
時間多得是,酒也不少。不僅如此,嘰嘰喳喳吵個不停的一群女人還有最好的助興話題。
她們完全投入在故事之中,一下子大笑,一下子搖頭嘆氣,一下子又笑了出來,有時還會感到憤怒或佩服。
或許大家都算是處於適婚年齡吧,伊弗與黛安娜明明不像會參與這種閒聊話題的人,兩人說說笑笑的模樣卻宛如少女一般。主人雖然沒有積極地插嘴說話,但一邊小口小口地啜飲近來變得愛喝的酒,一邊戰戰兢兢地參與對話。雖然感到遺憾,但三人當中誰表現最像少女,我就不刻意說出來了。
不過,正因為如此,主人才會讓我最想要跟隨在她身旁就是了。
就像只要給狗一根骨頭,狗就會一直啃上五天、十天一樣,離開城鎮後,三人一直交談著。直到吃完午餐過了一會兒後,才總算告一段落。
伊弗笑的時候只會用喉嚨發出笑聲,然後像森林裡的動物一樣晃動肩膀。就連她也說笑得太累而走下馬車,然後往載貨馬車走去。此刻陽光溫暖,也沒有冷風吹來,伊弗應該是打算睡個午覺吧。
也可能是因為聊了肉麻兮兮的話題,所以讓伊弗覺得有些反胃也說不定。
伊弗對那個笨男人似乎多少有些意思。
或許真的就像狗啃骨頭一樣,伊弗是去回味「讓人受不了的男人」這句話。
相對地,留在馬車上的主人則是坐在椅子上,不停用手搧著自己的臉。除了醉酒之外,主人或許也陶醉於故事之中。黛安娜描述了有關一對怎麼看都看得出彼此相愛,雙方卻不肯直率面對事實的男女,為了爭奪其中一方而與情敵展開決鬥的故事。
我還以為與我們相遇時,那兩人早已確認了彼此的心意,看來那隻狼似乎比想像中來得窩囊。不然就是因為那隻羊實在過度毫無防備,讓狼都猶豫起該不該展開攻擊。
反正呢,與情敵展開決鬥的男人抱著粉身碎骨的決心,在城裡四處奔走試圖贏得決鬥,但因為錯過或想太多而引起不必要的騷動。
最後,兩人因為互相信任而連手合作,終於在決鬥中獲得勝利。不過,想到提出決鬥要求的那一方,也不知道應該說他可憐,還是自作自受,總覺得是一個努力卻得不到回報的故事。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世上似乎還是有好人願意接受這類的笨蛋。聽說那個人如今已走出失戀陰霾,過著幸福的日子。
話雖這麼說,包括黛安娜描述故事的方法也一樣,已經老大不小的三人,真正感興趣的地方是——就連少女也不曾幻想過的甜蜜感覺,並且非常樂在其中。
對於比較喜歡咸口味的我來說,光是聽到描述,就覺得耳朵發癢。不過,既然主人聽得高興,那就無妨。
我這麼想著,然後悠哉地躺在地板上。
陶醉於酒精與故事之中的主人,從方才就不停搧動胸口。
馬車的木窗敞開著,主人也露出舒服的笑容,享受著從木窗吹來的風。
安靜的時間裡,只聽見車輪轉動的叩叩聲響。
「真是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呢。」
「咦?」
主人反問道,並急忙從領口鬆開手。主人可能是誤以為自己的不良品行受到指責。
「我說那兩人。」
「啊……」
面對露出微笑的黛安娜,主人鬆了口氣地回以笑容後,改口說:「是啊。」
「不過,還是會讓人覺得羨慕……」
「喲?」
或許是酒精已發揮不少作用,主人的口風放鬆了許多。
黛安娜一副逮到好機會的模樣說下去:
「憑你的條件,應該可以締結良緣才對。你身邊沒有很多雞婆的人嗎?」
「……有啊。」
主人默思一會兒後,露出苦笑。
「不喜歡啊?」
黛安娜並不是以認真的態度在發問,她一邊從伊弗留下的酒桶把酒倒進自己的酒杯中,一邊問道。
不過,或許這樣的態度剛剛好。
主人讓身體靠在椅背上,像是體溫過高似地抬高下巴,然後一邊眯起眼睛,一邊緩慢在思考。
「都沒有一個看對眼的人。」
的確,主人現在就像是一條完全解開的繩索。
不過,對於主人的答案,連我也感到有些意外。
我以為主人肯定壓根兒就沒把那些人看在眼裡。
「這些話……可以讓那邊那位聽見嗎?」
主人聽了後,稍微壓低下巴,並把視線往下拉。
與我視線交會後,主人在嘴角浮現近似苦笑的笑容。
「我不是指羅倫斯先生喔?」
然後,主人再次讓身體靠在椅背上。主人的醉意似乎已經很濃了。雖說已經與城鎮居民變得親近,但還是改變不了主人是外來者的事實。更何況,主人定居下來的地方,是聖堂這種依舊與世間有階級之分的場所。主人根本不可能有喝酒狂歡的機會。主人內心某處總是抱著戒心,並且保持一些距離。
主人只會在我面前示弱或抱怨,遇到開心或愉快的事情,也會第一個告訴我。
正因為如此,我才會如此有自信,而非無憑無據。
「那,果然是因為那邊那位了?」
黛安娜的話語直搗核心。
然而,主人一副完全沒聽見似的模樣,只是呆呆地注視著天花板。我並非對主人抱有疑心,但沒聽到答案,還是忍不住心神不定。我再次看見了黛安娜顯得壞心眼的眼神。
我心想主人該不會是睡著了吧,並準備抬起頭的瞬間——
「我不會有那種……覺得要是艾尼克是人類該有多好的想法。」
我不由地僵住了身子。
我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主人的話語。
「我說過我曾經是牧羊人嗎?」
「自我介紹時說過了。」
「我……說過了啊……呃……所以,一直以來都是艾尼克和我一起過日子……也是艾尼克陪我度過很多難關……可是,我還是不會期盼艾尼克變成人類。」
在城鎮居民眼中,牧羊人是來路不明的存在,甚至有人會說牧羊人是人類與和動物所生的小孩。如果是這樣,主人可以在不認識的人面前,說這種輕率的話語嗎?
我忍不住擔心起主人,但主人保持靠著椅背並抬高下巴的姿勢,慵懶地重重轉過頭說:
「黛安娜小姐……您與赫蘿小姐是同類吧?」
比起黛安娜,我更加驚訝。
就在我發愣地心想「不可能吧」的期間,原本動也沒動一下的黛安娜,用手指輕撫酒杯杯緣。
「不過,不是狼就是了。」
然後,黛安娜簡短答道,跟著嘆了口氣說: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被識破。」
主人有些得意地露出笑容後,黛安娜接續說:
「還是說,這是因為你跟那位騎士朝夕相處的關係?」
黛安娜的說法別有含意。雖然這是一段互相點破內心想法的對話,但主人保持微笑地轉回頭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所以,我會想要帶艾尼克一起去,或許多
少也包含了這樣的意思吧。」
「這樣的意思。」
黛安娜不是以疑問句反問,而是以肯定的口吻靜靜地簡短說道。
主人依舊閉著眼睛,並有些難為情地笑笑說:
「就是這樣的意思。」
「然後呢?你是在期待如果去問那隻賢狼大人,或許可以得到應該怎麼做的答案?」
黛安娜明確地說出難以啟口的問題。
雖然我比黛安娜還要緊張,但主人表現出比平常聆聽城鎮居民告解時更加沉著的態度,緩緩回答說:
「怎麼可能。」
然後,真的很難得地,主人露出有些壞心眼的笑容說:
「如果我問了,赫蘿小姐肯定會露出當真感到困擾的表情。」
我想起走私黃金的那場騷動,以及在那之後發生的事情。
就是在我眼中,也覺得那兩人有著完全不符年紀的幼稚。
「那,為什麼?」
黛安娜問道。
這回主人幾乎毫不遲疑地回答:
「因為我想要再見一面。」
「只是見面?」
聽到黛安娜反問後,主人緩緩張開眼睛,並挺起身子看向我。
我知道主人發出了「過來」的暗號,於是站起身子,把前腳跨在主人的膝蓋上。
「只是見面而已。」
主人抓住我的腳,然後上上下下地耍玩著我的腳。
黛安娜一直注視著主人,但主人沒有看向她。
主人抓住我的臉,然後用手指翻開我的嘴唇。主人自己發出「吼~」的一聲,然後開心地露出微笑。
「在這世上,即使來到教會請求神明,神明也不可能幫忙解決問題。」
然後,主人若無其事地說出就連滿嘴利牙的我,也不大敢說出的話。
「可是,人們還是會來教會。」
主人從我臉上挪開手,然後拍了拍膝蓋。主人要我跳上去,我當然只好跳上去了。雖然空間有些狹窄,但我輕快地跳上主人膝蓋,並舔了一下主人的臉。
「我也不太會表達這感覺。」
「不會,我很明白。」
黛安娜輕輕伸出手,然後摸著我的頸部。
我不禁覺得,偶爾感受一下不同於主人的撫摸方式也不賴。
「我不知道幾十年沒有離開過那個城鎮了。不過,我想是吧,這就像是一種巡禮吧。比那隻賢狼大人更像狼的伊弗大小姐,八成也是這麼想的。」
從稱呼伊弗為大小姐的表現,可看出黛安娜是個相當剛強的人。
「就跟去教會一樣,巡禮也是不得不去的東西。」
黛安娜笑笑說道。
不知道黛安娜在笑誰。
她是在笑那對傻男女嗎?還是在笑我與主人呢?或者是在笑自身的過往?
「真的……感覺很幸福的樣子。」
看來,黛安娜似乎是在笑所有人。
黛安娜本來打算喝酒,但後來改變主意,看向與主人相反方向的窗外。
窗外是隨處可見、仿佛會無限延伸下去的草原。
漫長的冬天已經結束,季節變得十分宜人,可看見綠草叢生,枝頭髮出嫩芽。
然而,不管走了多遠,最後還是會看見類似的景色。世上一切不過是類似景色的延伸罷了;越是會走出城牆,並行走漫長路途的人,應該越容易有這樣的想法。
儘管如此,未來還是有可能遇到像那對戀人一樣的人物。
主人也因為那場際遇,而踏出決定性的一步。
當時的主人,甚至就像一隻螃蟹發現「原來在世上還可以直著向前走」一樣。
主人一定把我視為比其他任何人都更重要的存在。
然而,我是狗,而主人是人類。不管城鎮的人們再怎麼重視主人的存在,主人依舊是外來者、異鄉人。
這些事情,不過是過去一路走過來的所有經驗的延伸罷了。
這是極其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且理所當然到讓人覺得無趣的地步。
即便如此,那對傻男女卻是這一切的例外。那兩人之所以顯得幼稚,是因為他們就像幼兒一樣,完全不在意世間真理。
那股漸漸綁緊身體的某種力量,想必就是常識吧。
不過,事到緊要關頭時,就是打破所有常識也無所謂。
那兩人的存在,將這段謬論加以體現了。
主人從正面抱緊我,然後用力吸了口氣。
我沒辦法反過來抱緊主人。
我做得到的,只有舔主人臉頰而已。
「那兩人的結婚典禮啊。」
黛安娜低聲說道,並喝了口酒。
「我可能會忍不住笑出來。」
主人也露出笑容,我則是吠了一聲。
在那幾天後,我們抵達一座小村落,並在村落載了兩名女子。
其中一人是個性看似強悍,但是與伊弗的類型完全不同的女祭司,而另一人則是一名旅行銀器工藝師。
馬車內早已相當暖和。
五人聚在一起,又各自與那對戀人有所關聯,在這樣的狀況下,不可能沒有話題可聊。
我中途下了馬車,時而走路,時而坐在載貨馬車的貨台上。
偶爾獨處一下也不錯。
不過,到了晚上還是會窩在主人懷裡睡覺的我,或許也沒資格嘲笑那個男人吧。
不過,就像我與主人的相遇是一場奇蹟,那對戀人的旅行肯定也為我們這些人帶來了各種奇蹟。如果不是這樣,馬車裡不可能不間斷地傳來尖叫聲或笑聲。
雖然對兩個當事人來說,那都是一些刻骨銘心的經歷,但綜合黛安娜的發言後,我可以大聲地這麼說:
那兩人一直在追尋彩虹。
不過,兩人的腳下,其實正是彩虹的源頭。
以我這隻狗的眼光來看,兩人的表現算是相當不錯。
只可惜我沒辦法傳達出這般想法,但或許不需要傳達吧。
「艾尼克!」
馬車停下來休息時,主人走下馬車,並呼喚了我的名字。
如同擁有行李時,出發前就會不知道該帶什麼一樣,擁有語言時,說話時想必也會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是,該做的其實總是那幾件事情。
希望那對傻男女已經察覺到這個真理才好啊。
我嘆了口氣,並吠了一聲。
然後,飛快地跑向最愛的主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