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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第一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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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麼說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既然來了就得達成目的不是麼?」

不知是不是因為羅倫斯這擲地有聲的話,赫蘿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然後呵呵地微笑著點了點頭。

羅倫斯拿著戴林克商會和專門與傭兵交易的弗倫給他的介紹信,向預定的旅館走去。根據長期與繆里傭兵團交易的戴林克商會的情報,繆里傭兵團現在就在萊斯科的這家旅店逗留。由於小規模的傭兵團經常不知何時就會被領主或是其他的武力集團襲吉,所以會告訴交易對象他們各地的居留地。

因為如果交易對象還想繼續和他們做生意的話,也許就會在他們遇到危險時在政治或是金錢方面給予援助。

此外,像戴林克商會那樣從事奴隸販賣的組織自然很容易從權利機構那裡獲得情報。當然,告訴他們住址也有「如果有工作請介紹給我們」的營業方面的意思。雖然傭兵團看起來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活一天算一天的團體,但統率它的人其實也和商人沒什麼兩樣。

城裡又大又熱鬧。不知是不是因為沒有城牆的關係,建築物也都寬敞而宏偉。

羅倫斯他們一路向人打聽,終於到了那家旅店。店外有能夠綽綽有餘地容納無論是傭兵團的貨物或是馬車的馬廄。不僅僅是占地廣,而且在雖然看起來很小的入口處還鑲著玻璃,所以裡面的情況一目了然。

招攬客人的店員在看到羅倫斯他們後,一言不發地伸手準備接過馬車的韁繩。不知是不是這裡來往的人很多,或是這是他們理所當然的接待方式。

羅倫斯有幾秒不知該不該把馬車交給他,但又不想給已經很緊張的赫蘿增加新的不安。

擺出刻意的悠閒姿態,羅倫斯走下馬車後拍了拍車廂。

「我會幫您保管好的

,客人。」

店員雖然看起來只比柯爾大一點,但聲音和笑容都顯得十分圓滑。

不過從頭髮和眼睛的顏色看來,似乎不是本地的孩子,感覺是從更南邊的地方過來的人。

身為行商人的羅倫斯有一個癖好,就是在初次到訪一個地方的時候會仔細觀察這個城市的細節。而倘若與自己所預想的完全不一樣的話,就會想要進一步調查。

不過現在最優先的是造訪繆里傭兵團。

不能否認,有可能他們冠以赫蘿故鄉同伴的名字只是偶然的巧合。

也有可能這個團隊的創始人只是聽過繆里的故事,覺得合適就將名字拿來用了。

傭兵對於普通商人而言無疑是天敵。

就連專門以傭兵為貿易對象的雜貨商弗倫偶爾都會覺得緊張。

羅倫斯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地吐出。

而赫蘿的右手則一直緊握著胸口。

「進去麼?」

羅倫斯問道。聞言,赫蘿有些僵硬地看了他一眼,說了聲「汝先進」。

沒事的,大不了被罵出來吧。

羅倫斯確認了手裡的介紹信和自己的儀容後,輕輕地敲響了旅店的門。

門一打開,正對著的一盞午頭大鐘就咣的一聲響了起來。一樓看起來是酒場,放著很多圓桌,而裡面坐著三個人。他們的袖子並沒有捲起,臉上也沒有傷痕,單從氣氛來看不太能立刻猜出究竟是不是傭兵。

不過他們並沒有全部回過頭看走進門的羅倫斯他們,稍微回頭撇了他們一眼的人也立刻就興趣缺缺地繼續和其他人玩牌聊天了。

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是個看起來像是商人的男人。

「兩位有何貴幹?」

雖然一眼看去是和羅倫斯差不多體格的普通青年,但對方的手臂卻是宛如鐵棒般的厚實。倒是很像在戰場上駕馬運貨、負責為傭兵運送補給物資的人。

藍色的眼睛毫不客氣地盯著羅倫斯和赫蘿,大概是將他們當做妨礙自己做買賣的傢伙了吧。

「我們聽說繆里傭兵團的人投宿在這裡。」

一報出團隊的名字,在場的所有人都一起有了反應。

那邊的閒談和動作有瞬間的停止,但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而赫蘿不知是不是因為緊張,一直低著頭。

「的確如此……你們是想賣東西?」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看向了赫蘿。

的確,帶著女人到傭兵團投宿的旅店,要賣的東西似乎很明顯了。

「不是的……實際上,是雷諾斯的戴林克商會讓我來問話。」

羅倫斯說著,取出衣服內袋裡的介紹信。在對方面前晃了一下紅色印章後立刻收起。這意思是想找更有地位的人商談。

商人模樣的青年挑了挑眉揚起了嘴角。在羅倫斯說出戴林克商會名字的瞬間,他就已經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

「團長呢?」

青年凝視著羅倫斯,稍微轉頭向後問道。

有人回答說參謀的話是在二樓。

青年的目光一瞬也沒有離開過羅倫斯。

「不巧團長不在。如果參謀也可以的話……」

無論是怎麼樣的組織,要商討事情也必須是有某個階段地位的人。這是鐵則。

雖然羅倫斯很明顯是要找團長,部下是不可能輕易讓任何人都與他見面的。羅倫斯有瞬間的猶豫,但如果拒絕的話就無法得知繆里傭兵團與赫蘿故鄉的關係了。所以就算是麻煩也只好如此了。

於是羅倫斯點了點頭,見狀,青年說了聲「這邊」就轉過身去了。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啊。」

實際上羅倫斯並不能確定對面的青年是不是真的發出了聲音,不過他的嘴的確擺出了這個形狀。而就在羅倫斯回頭之前,坐在椅子上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隨後傳來了咣的鐘聲。而青年也挺直了背脊,露出了和桌邊的人一樣的表情。

回頭一看,只見推門進來的是一個稍顯矮小,短髮而目光尖銳,散發著介於少年與青年之間那種奇妙氛圍的男人。

「嗯,怎麼了?」

聲音很乾澀,讓人覺得他喉嚨很痛好像要咳嗽的樣子。

雖然他身上的衣服看起來是非常重視實用方面的需要的,但從披在身上的皮毛看來應該是地位頗高的人。說得極端一點,甚至更像貴族而並非傭兵,因為那披在背上的大大外套幾乎都快拖到地上了。

「啊呀,有買賣?不過怎麼是修女啊。」

他露出了宛如動物般危險卻又充滿魅力的笑容,伸手握住赫蘿的下顎將她的臉抬了起來。看到這完全習慣於這類事情的動作,羅倫斯在一瞬間強行將自己切換為商人模式。

「我們是來拜見繆里傭兵團的團長的。」

他屈身行了一禮,露出無可挑剔的笑容。

如果說劍拔弩張兵刃相見是傭兵的戰鬥的話,那麼帶著微笑遞上介紹信則是商人之間的戰鬥。

「嗯,是嗎……什麼?戴林克商會的?」

雖然還握著赫蘿的下巴,但在看到介紹信印章的瞬間,男人立刻發現自己會錯意了。

而隨即慌忙將手從赫蘿下巴抽離的動作,又帶著一絲純潔少年的氣息。

「啊,不好意思。我以為是上門買賣的。啊呀,失禮了,的確以賣春女來說是太漂亮了一點。」

雖然話語是有點粗野,不過笑容倒很坦然。

因為對赫蘿的無禮而略帶驚訝的笑容,帶著從人類欲望中抽身而退的人所特有的沉穩。

雖然繆里傭兵團的團長對一直面無表情的赫蘿感到有點疑惑,但畢竟是見過無數戰鬥甚至政治鬥爭的人,所以笑容並沒有消褪。他轉身面向了羅倫斯。

「那麼?我就是繆里傭兵團的魯瓦德,繆里。」

在報上名字的同時,他脫下了外套。一手插在腰間的動作倒是很像個傭兵了。

抬頭挺胸的樣子也很有派頭。

不過羅倫斯認為魯瓦德•繆里的確是如他外表所見的年齡。

雖然赫蘿經常也被誤認為年紀與外表相合,但魯瓦德•繆里

更像是人類。

這一印象是由於他在赫蘿面前態度也毫無改變。隨即忽然響起了啪嗒一聲。魯瓦德也注意到了這聲音,似乎以為是漏雨了,於是攤平手掌看著天花板。

而羅倫斯的目光則轉向了赫蘿。

原本面無表情的赫蘿,在這一瞬間流下了眼淚。

「爪子……」

不顧周圍驚訝的視線,她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羅傖斯將目光移到了魯瓦德的胸口。

只見他脖子上,掛著一根深黑色的,宛如牛角一樣的東西。

羅倫斯原本以為那是象徵著傭兵們的勇氣或是為戰勝祈福的東西,但赫蘿的目光完全黏在它上面了。

而好像明白了赫蘿那句話的含義似的,魯瓦德•繆裡面色一變。

「你知道這是爪子?」

赫蘿點了點頭。

瞬間又吧嗒吧嗒地落下淚來。

那完全是少女式的哭法。不過絕不是因為欣喜而哭。

羅倫斯插進魯瓦德和赫蘿之間,抱住了她的肩膀。

隨後,就在他回頭想對魯瓦德解釋一下的時候,對方搶先打斷了他。

插圖

「去裡面。」

丟下簡短的一句話後,傭兵團團長推開一頭霧水的商人模樣的青年,帶頭往裡面走去。

誰也沒有插嘴。

而羅倫斯他們一時也沒有動彈。於是已經走上樓梯的魯瓦德回頭補了一句:

「有你們想知道的事。」

並非很好的預感。

不過,也無法拒絕。

和貴族家庭一樣,傳承了數代的商會啊組織啊,位於頂端的人通常都是年長者。大部分是很久以前就為商會或組織工作的人。

不過繆里傭兵團是個例外,被稱之為參謀的男人是個有著一頭漂亮的宛如銀針般的短髮,下巴上留著華麗大鬍子的男人。

「連我也要出去嗎?」

在魯瓦德回到房間之後,他原本是打算報告各種事情的吧?不過在門前正和店員說著什麼的參謀在聽到魯瓦德屏退眾人的命令後吃了一驚。

「沒錯。這一層都不要讓人進人。讓這個房間附近的人全部出去。」

不容置疑的語氣雖然略帶傲慢,但卻魄力十足。畢竟,羅倫斯也聽過由於命令不夠鐵血,讓人無所適從而導致全團毀滅的隊伍。

做為參謀的男人雖然帶著不滿的

表情,但與表情截然相反的是,他立刻伸直了背脊行了一禮,說了聲「遵命!」就離開了房間,對店員大聲地下達了命令。

房間裡到處都堆放著東西,顯示他們似乎在這裡停留了很長的時間。雖然大部分都是旅行用的東西,不過這也是為了與各地的權力者接洽吧。還有很多書籍和羊皮紙卷。讓人略感意外的是,居然有幾本騎土物語的書。羅倫斯原本以為生活在真正的刀光劍影中的人是不會看這種書的。這時,注意到他視線的魯瓦德在椅子上坐下,笑著說:

「畢竟不能一邊喝酒一邊指揮啊。而要擺脫恐懼鼓起勇氣的話,除了酒就是英雄故事了。」

坐在那裡的,是率領一個團隊的領袖。

「好了,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

信任部下的辦事效率也是作為明主的資質。

魯瓦德從剛坐下的椅子上緩緩地站了起來,打開了半開的木窗眺望著外面。該不會是在查看外面有沒有竊聽者吧。感覺有點神經質的樣子。

雖然很冷,卻沒辦法關上窗戶。

仿佛在真相大白之前都沒辦法擺脫這種過度緊張似的。

羅倫斯握緊了赫蘿的手。

然而與其說這是要鼓舞赫蘿,不如說是他想要減緩自己的緊張感。

「你為什麼會知道那是爪子?」

魯瓦德抓住了胸前宛如黑色牛角的東西,單刀直入地問道:

無論從外表內在還是動態來看,那都是被切割過的東西。

以裝飾品來說,它過大了,顯得比較粗劣。如果羅倫斯用力張開手掌的話,它大概有他的中指尖到掌心那麼大。位於高層的人不可能會喜歡這麼老土的東西。因為裝飾品越小才越能凸顯它的高級感。

「味道。」

赫蘿簡短地回答道。

魯瓦德定定地凝視著她,然後點了點頭。

「雖然你們看起來不像是有錢的商人……啊啊,失禮了。不過戴林克商會與我們可是休戚相關,而且還有那位有名的弗倫雜貨商的介紹信。你們究竟是何方神聖?」

理所當然的問題。

羅倫斯表情不變,正準備說出之前就想好的說辭時——

「汝從哪裡弄剄的?」

羅倫斯呆呆地鬆開了握著赫蘿的手。

因為根本是無意識的,所以在鬆開之後才回過神來。

她的語氣很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淡。仍然低著頭,就像個才發現自己被賣掉卻又無可奈何的可憐少女。

然而,其間隱藏的是怒火。

如果回答稍有不對,絕對不可原諒。

不過面對這壓抑的怒氣,魯瓦德卻毫不畏懼。

「你是問這個的出處嗎?」

傭兵團的領袖有不少是真正的貴族。因為要聚集一群亡命之徒必須有與之相符的權威和金錢。雖然也有從盜賊變成傭兵的人,但大多是用錢雇來的黨徒。

也就是說,繆里成為傭兵團長有兩種可能性。

一是血緣繼承。二是原本就是亡命之徒的領袖。

雖然對方是少女,但面對這明顯的怒意,魯瓦德卻表現出了極高的度量。

羅倫斯考慮著要不要插嘴。赫蘿不是那麼清楚人世間的交際手腕,就算清楚,現在估計也處於無暇顧及的狀況吧。

「目的是什麼?」

然而魯瓦德還是沒有動怒。反而以尖銳的目光注視著赫蘿。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看羅倫斯一眼,只是凝視著這個打扮得像是修道女、長相卻又過於奢華的赫蘿。

沉穩地、不動聲色地凝視。

「回答我。」

一瞬間,羅倫斯搞不清楚這句話究竟是誰說的。

說話的人是赫蘿。

隨即,魯瓦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了劍。

「這是我的台詞。」

劍尖對準了赫蘿的脖子。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然而,赫蘿纖細的脖子並沒有折斷。理由是魯瓦德還沒有心胸狹窄到這種地步嗎?

雖然羅倫斯是這麼認為的,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回答咱。」

赫蘿重複了一次。

魯瓦德的劍尖明顯一顫。

被壓倒的一方是魯瓦德。

剛才還在樓下落淚的少女,現在面對劍尖卻是毫無畏懼。

這無疑很奇怪。

而且那指著她脖子的劍,對於魯瓦德而言也並不是單純的裝飾。

他看著赫蘿,用另一隻手握住了胸口的爪子。

隨即,他將目光轉向了自己胸口。就像是在野獸之間的對峙中敗下陣來的一方一樣。

「你好像誤會了,這個並不是我奪來的。」

魯瓦德仿佛投降了似的,放下了劍,同時抓起胸口的爪子,輕輕地抬了起來。

這位傭兵團的領袖,以完全不像對待一位少女的態度對待了赫蘿。

就像是明白了斗篷下的赫蘿的真實姿態一般的對應方法。

「這個,是我從父親那裡繼承來的。」

魯瓦德繼續說道。

他沉默了片刻,就像是在等待赫蘿的話似的。

「而我的父親,也是從他父親那裡繼承的。」

赫蘿抬起頭看著魯瓦德。

「繆里這個名字是?」

魯瓦德目瞪口呆。

那是既憤怒又驚訝的感覺。

羅倫斯反射性地想要打圓場。

然而他在這裡完全是不相干的人。

「沒關係,我沒有生氣。」

似乎察覺到了羅倫斯的動作,魯瓦德攤手對羅倫斯說道。

當然,他的目光還是沒有離開赫蘿。

魯瓦德一直在看著赫蘿。就像是在搜尋著自己記憶中的什麼似的。

隨後,就像是在撫慰發怒的狼一般,他慎重地,帶著敬意地說道:

「您的名字是?」

以問題回答問題。

如果是平常的赫蘿恐怕已經發火了,不過現在又另當別論。

魯瓦德以不算回答的回答答覆了赫蘿。

不過他已經表明了對她的敬意。

「赫蘿。」

簡短的回答讓魯瓦德下意識地皺起了眉頭。而讓羅倫斯驚訝的是,他隨即張大了嘴,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原來是這樣啊!」

那聲音大得連房間裡的書都顫動了。雖然是符合在大平原鼓舞傭兵們的指揮者的嗓門,但嚇得羅倫斯不由一顫。

然而耳朵靈敏本來更應該覺得難受的赫蘿卻絲毫不為所動。

宛如磐石般沉穩。

羅倫斯終於察覺了。

魯瓦德•繆里是真的。

不過,被冠以的這個名字,卻是遺物。

「帕羅、齊麗斯、由艾、因特、夏利艾明。」

魯瓦德接連說出了幾個固有名詞。而這些,都是赫蘿熟悉的。

她的表情逐漸扭曲,嘴唇也開始發抖。

魯瓦德的臉也有些潸然欲泣了。難以置信。就像是在無聲地表達這句話一樣。

「……我從父親那裡聽過無數次。」

傭兵團的領袖好不容易說出了這句話。

「從祖父那裡聽過更多次。」

魯瓦德走近赫蘿,握住了她小小的手。

而赫蘿回視著他,然後脫下了斗篷。

羅倫斯在雷諾斯第一次聽到繆里傭兵團的時候非常嫉妒。

與赫蘿同時出生,在同一個地方生活,而且至今還被赫蘿牽掛。所以他對繆里這個存在很是排斥。

不過嫉妒並不能帶來什麼好處。

通常與嫉妒伴生的是後悔,現在這一瞬間也一樣。

魯瓦德在看到赫蘿的耳朵時有瞬間的腳軟,不道他擁有與傭兵相符的自制力。在握住赫蘿的手,緊緊地包住她的手心後,他取下了掛在脖子上的黑爪。

「這是我們的傭兵團創始之時,當時的團長得到的東西。」

赫蘿接過了這個爪子。

這種傳承也許從數十年、數百年前就開始了。以這種宛如絲線一般纖細的方式傳遞下去,也就成就了傳說。而這其實是真實的東西。

赫蘿用雙手接過,低頭一直凝視著它。而魯瓦德將爪子在赫蘿的手心翻了個面,露出了雕刻的文字。

對於羅倫斯來說,那是根本看不懂的古老文字。

然而赫蘿明白。淚水在瞬間滑落。

「好久,不見了。」

她哭著說,然後又顫抖著肩膀笑了起來。

笑。哽咽。擦掉淚

水。又落淚。

魯瓦德攬著這樣的赫蘿的肩膀,第一次回頭看了一眼羅倫斯。

他雖然是傭兵團的領袖,但似乎同時也是一位紳土。

他很清楚誰應該在誰的懷抱里哭泣。

於是羅倫斯抱緊了赫蘿,而後她在他懷裡嚎啕大哭起來。

「守護我們的狼啊,終於實現了與您的約定了。」

魯瓦德輕聲說道。

如果說世界上所有的故事都有其牽引的絲線的話,繆里傭兵團無疑是其中的一根。而現在,它也迎來了傳說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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