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狼與琥珀色的憂鬱(1/2)
真是好酒啊。
自稱連湖水都可以飲乾的賢狼,不過是喝下了第一杯這帶著小麥香氣與顏色的液體就到如此地步,實在是讓人驚訝,而第二杯剛喝到一半,臉就已經紅得像是火燒一般。
可是,明明酒是如此美味,心情卻不如以往那樣好。抽動了一下鼻子想聞聞是否是酒的問題,卻聞不出什麼。
終於視界開始搖晃,眼皮也變得越來越重,連桌子上的菜都開始模糊起來。明明眼前是撒上了鹽末肥得流油的牛肩肉,卻再也沒有絲毫的食慾。
不對,好像自己剛才也沒有吃多少東西?
也許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吧,終於自覺到這一事實,發現這樣下去很不妙。
如果這是一般的吃飯也就算了,只要跟自己的旅伴訴說自己身體不舒服的話,定然會受到周到細緻得讓人不好意思的看護。
但是現在,這小小的圓桌旁坐著的可不只自己與自己的旅伴。
在經過了那場因為旅伴的愚蠢而被捲入的大騷動之後,為了慶祝諸事已經解決而開了慶功宴。
別人難得的好心情可不能因為自己而被破壞,就算慶功宴是多麼喜慶歡樂,這也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之所以不想現在倒下去,卻並不只是因為這個認真的理由。
不如說,眼下最大的理由是探求眼前坐著的另一個人的存在。
這個有著柔順金髮穿著貧寒的牧羊女。在她眼前絕不能露出自己柔弱的一面。「話說回來,我還不知道羊會尋找岩鹽呢。」
繼續著剛才羊的話題,這回輪到自己的旅伴很感嘆的樣子。
相對於年紀只有十五歲上下的牧羊女,充當她談話對象的旅伴則已有二十多歲。雖然賢狼對人類世界不是完全了解,但是看到他們在這張小桌子旁如此親密地談話,總覺得有點不
是滋味。
「因為這些孩子們很喜歡鹽味……比如說,將鹽塗在岩石上的話,它們就會一直舔呢。」
「咦,這是真的嗎?我以前聽說過一個秘密的傳聞說在某個遙遠的城市用羊來進行一種奇怪的拷問。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用羊?」
這個名為諾拉的牧羊女眼中滿是好奇,她的瞳孔就如同老實聽話讓人想一口吞下的d\羊羔。
這個像是羊一般的牧羊女在說著話的時候將手伸向占了桌子極大空間的牛肉。剛才追加的菜都是牛啊豬啊魚啊之類的肉,並沒有羊肉。
是因為和牧羊人同桌吃飯所以才沒有用羊肉做的菜嗎,可也沒人和自己商量一下。
當然,賢狼可不會任性地要求想要吃羊肉。
不,這些事情都無所謂。不過是些細枝末節罷了。
重要的是,自己的旅伴對自己身體不好的事完全沒有察覺到,還為了牧羊女仔細地將牛肉用小刀切成一塊一塊,然後放到薄麵包上。
儘管手依然不自覺地將酒灌進嘴裡,但是從剛才開始就感覺不到任何滋味,只是胸中的悶氣越來越重。
而頭腦之中,身為高傲之狼的另一個自己仿佛在嘲笑著。
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在自己身體不好順帶著心情也變差的時候,因為眼前有著這個令人憎惡的牧羊女,偏偏還是自己的行商旅伴喜歡的貧寒與順從的類型。
喜歡這種柔弱的小丫頭,所謂的雄性真是愚蠢至極。偏偏這句話卻又不能說出口,只會顯得自己更加愚蠢罷了。
也就是只能採取防禦戰了。
不合自己性子的戰鬥有著額外的消耗。
「那個城市叫什麼名字我已經忘了,那個城市
的拷問,是用羊來舔人的腳底。」
「咦,羊?」
本來以為這個柔弱的丫頭會仔細地將肉用麵包夾起然後再仔細地細細咀嚼,沒想到她卻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但是嘴巴太小,這麼一大口咬上去卻基本咬不下來,顯得有點困惑。
嘴巴再長大一點,咬小口一點不就完了麼。但是卻不想說,只因為看著自己旅伴的臉依然那麼和緩。伴隨著怒火將這件事記在腦海中。
「人的形態的話,這樣還比較好吧。」
「是啊,是在人的腳底板上塗上鹽,然後讓羊去舔,在一開始只是癢,讓罪人們因為狂笑而痛
苦,但是在經過一段時間不停地舔之後,卻變成了劇痛……」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對於這樣誇張的敘述,依然感到很享受。
本來在不斷的旅程中,像這樣的事情已經都習慣了吧。
但是他卻從來沒有對自己這麼說過。
頭痛顯得越發厲害
J。
「的確,我在吃過干肉之後,羊們都跑來一直舔我的手讓我很不方便。雖然他們都是些好孩子,但是卻不知道適可而止,這點有點可怕。」
「這點讓你的那位騎士去解決不就好了。」
狼耳抽動了一下,不過自己的這位同伴肯定沒有注意到。
所謂的那個牧羊女的騎士,指的是那隻讓自己火大的牧羊犬。
「你說艾尼克嗎?嗯……艾尼克有時候有時候
也太過努力,都不知道變通一下的。」
諾拉這麼一說,腳邊馬上傳來了抗議的叫聲。
它正在腳邊享受著從桌上掉下來的麵包屑和碎肉。
偶爾還能感受到看向這邊的視線。
只不過是一隻狗而已,居然敢對高潔的狼如此警戒。
「這麼說的話,還是你牧羊的技術高明啊。」
牧羊女的眼睛有點驚愕地瞪圓,隨即臉變得有點紅,應該不是因為酒喝多的緣故。
'斗蓬下的尾巴上毛根根豎立起來。
眼睛會變得如此模糊起來,一定是因為生氣。
「話說回來,諾拉小姐,你以後也會把自己的
夢給人麼?」夢。
被這個字刺激了一下,終於發現了自己從剛才到現在是多麼不正常。
莫非,從剛才到現在這些令自己生氣的對話全部都是夢嗎?想到這一點慌忙否定掉。
身體真的越來越不舒服了。
但是,現在卻不能屈服,只能堅持到回到房間裡。
這裡可是敵方的主場。
劃定自己的警戒範圍這種手段在敵方陣地只會起到反效果。
在這難得的慶功宴上說自己身體不好的話只會冷場,這樣錯就全在自己了。
但是對自己來說,警戒範圍在那狹窄的房間裡。
如果一開始就在那裡說身體不舒服的話,狩獵可以說已經成功了。
如同狩獵一隻沒有發現隱藏在茂密灌木中的自
己的兔子一般。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在此顯示自己的醜態。本想撐去伸手去取桌上的牛肉,但是光是要抬手就已經無比艱難,根本夠不到盤子。
想必這是今天自己最大的失態。
「什麼嘛,已經醉了嗎?」
不用去看他的臉就能知道他在苦笑。
就算身體遲鈍了,自豪的耳朵與尾巴也還健在。
就算眼睛不看也知道自己的同伴在吃些什麼,用什麼姿勢什麼表情看著自己。
因此,幫自己切好肉放到自己面前的同伴看著連道謝都做不到的自己的時候,表情似乎也纖毫必觀。
自己在對方的眼中是什麼樣子,看到這一切的人會做何反應,那更是想也不用想。
但是,這種時候已經一切都無所謂了。想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喂,你的臉色……」想躺下去。
「赫蘿」
隨著旅伴羅連斯的這聲喊叫,記憶暫時斷絕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自己正躺在那厚重得快要喘不過氣來的被子下。
已經幾乎記不得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了。
在模糊的記憶之中,只記得自己是被人背來這裡的。
既覺得自己有些不成樣子,但是心裡又有點感動。
但是馬上又被自己以「也許只是做夢」給否定掉了。
因為以前也做過相似的夢。
萬一把夢和現實給混淆了,向他道謝的時候還不知道會讓他怎麼笑話呢。
所謂的賢狼,被斥責的時候便生氣,被稱讚的時候便要笑,對手麻痹大意的日寸候便要趁機出手。「............』,
但是現在她只是在那重重的被子下蜷縮起來。
真是失態。
宴會因此被中止了吧。
對於一個知道慶功宴有多麼重要的人來說,這個是最可恥的事情。
這樣就無法維持身為賢狼的威嚴了。
即使不喜歡被人高高供奉,卻也不願意放棄威嚴。
特別是在那個老好人行商的面前。「唔……」但是轉念一想。
像之前那種失態,和以往和那個白痂一起旅行的時候早就不知道暴露了多少次的醜態相比,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管是哪個,早就足以讓賢狼之名_為此哭泣了。
因為不高興而生氣,因為感興趣而歡笑。
明明認識了也不是很久,卻總覺得已經經過了很長一段旅程。逐漸想起來這一樁樁一件件往事,心中總有那種做錯了事一般的痛苦。
雖然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曾經有一兩次失敗,但是回想起來並不能讓自己的心有什麼波動。在這旅程中,就突然變成現在這樣了。
「……到底怎麼搞的呢。」她自言自語。
是因為直到最近都是在麥田之中孤獨一人的原因嗎。每天都無事可做,昨天與今天毫無區別,明天與後天也沒有不同。偶爾能讓自己記起來時間有變化的,就是一年一次的收穫祭
典,一年兩次的播種祭典,許願不再結霜的祈禱祭典,許願下雨的祈禱祭典,許願不再颳風的祈禱祭典等等的時候。
屈指算來,一年裡能讓自己感覺出時間變化的日子,最多也不過二十天而已。對當時的自己來說,計算日子用的並不是天這麼精細的單位,而是以月,或者季度來算的,之後就只
有節日與有祭典和沒有祭典的區別了。
而相比起來,在旅行中每天都有新鮮的,變化
的事物。
和一直盯著一棵樹苗慢慢長成參天大樹的生活比起來,和這個年輕商人所經歷的日子如同長達幾十年一般。
在~天之中,早上和夜晚也是完全不同的。早i-還大口少了一架,中午又好得可以在吃飯的時候為對方取下嘴邊的麵包屑,吃晚餐的時候還在互相搶食,到晚上又能平靜地討論未
來。
像這樣充滿變化與未知的每一天,在以前可曾有過嗎。
應該是有的吧。
以前也有過幾次和人一起旅行一起生活的經歷。也曾留下一些不可磨滅的回憶。
但是,現在kebu是在麥田裡獨自一人打發著那奉u尾巴上的毛一般多的無聊日子,沒有時間拿來回憶感傷了。
同伴昨天做了什麼呢,今天早上又做了什麼呢。還有現在他又在想著什麼呢。要考慮這些問題的時間未免太少了。
也只有在和同伴相遇後,她才會悠閒地回憶起故鄉的事。
習慣了足夠將尾巴上的毛數了一遍又一遍的無聊日子,她可不想這樣充滿刺激的每一天帶上什麼悲傷的味道。
要說不快樂的話那是騙人的。
不如說,太過快樂了,快樂到有些不安。「......,'
身體蜷縮起來,終於找到了一個舒服點的姿勢。發出一聲嘆息。
本想著好不容易變成人形那麼就像人那樣睡,但是除了這個姿勢之外似乎都睡不好。
只要趴著,然後身體蜷縮起來就好了。
同伴則是像是笨貓一樣身體伸得筆直,仰面向天而睡的。最近自己也覺得,如果連睡覺的時候都不能這樣放鬆的話,要在這個人世上混跡也實在太累了。
人生七十古來稀,既然如此短命,那麼每天都奔忙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真想讓他們和樹學一學。
不管昨天還是今天,去年還是後年,都幾乎是看不出什麼區別的。
想著想著,卻發現自己似乎忘記了一些什公。
「唔,牧羊女嗎……」
終於想起事情的起因了。
在那個時候,自己是失態了。
但是在這裡的話卻沒有人會來打擾。
那麼等下就跟那個遲鈍的傢伙儘量地撒嬌好了。
誰叫他在餐桌上光顧著和那個牧羊女在講話,從來沒正眼往這邊看過一次呢。
明明是靠咱這賢狼他才能度過危機。卻還不如那種身材貧乏而且還是金髮的牧羊女?
想來想去,眼皮又越發沉重起來。這讓她又感到不甘心。
那傢伙現在到底跑哪裡去了?
就在她對在這種關鍵的時候不呆在自己身旁的同伴於心裡大發雷霆的時候,耳朵捕捉到了一絲腳步聲。
「!」
身體爬了起來。
然而又馬上因為覺得這簡直和狗沒什麼兩樣而覺得羞恥,又再次趴了下去。
這種輕佻的行為,與自己這個擁有著極大威嚴心裡還帶著那麼點開心。「............,』
自己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大概是為了要給自己的柔弱演出增加點效果吧。
但是,之後要想的事情大概會讓人覺得驚奇。
因為轉過身後看到了,同伴那本該充滿擔心的
臉,卻因為生氣而變得尖銳起來。「身體不好為什麼不說出來?」第一句話就是這樣子的。
「......』'
因為太過驚訝而說不出話。
他居然會生氣成這樣,讓她不由得又開始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夢。
「你又不是小孩子了,難道昨天直到倒下去之
前都沒有發現自己都沒發現?」
第一次看到自己同伴認真地發怒的臉。
明明無論是活在世上的歲月,腦中的智慧,貧弱的身體,哪一樣都遠遠比不上咱這賢狼,但是那表情卻如此可怕。
說不出話來。
至今活過的歲月可以說是恆河沙數,但是被人發火的次數卻一隻手數得過來。
「可別告訴我你是貪那點酒和肉啊。」「什麼!」
雖然同伴是為了她好而生氣,但是她絕不會認廳I自己是為了慶功宴上的美食而隱藏自己身體不好的事。
儘管並非出於本意,但是好歹被人當神供了很久.她知道慶祝有多重要,絕對不能被擾亂,更不能被破壞。
哪可能是那麼膚淺的理由……
「……抱歉,是我不好。剛才我失言了。」
同伴終於冷靜了下來,重重地嘆了口氣,背過自去。
這時她才發現,她不自覺地露出了犬牙。「咱可不會為了這種事……」的狼一點都不適合。
正因為不合適,現在得對化為適合這種行為的入類感到謝天謝地。
但是,覺得羞恥的事情依然很羞恥。
如果是有意要讓對方踏入自己的陷阱那還好說,在無意識下做出這種行為實在太可恥了。
門被敲了幾下。
沒有回答,把臉轉向門的反方向。經過片刻的沉默,門終於打開了。「…...」
平時睡覺的時候總是把頭包進被子裡,既然頭伸出被子了那差不多是醒了。
同伴似乎也是這麼想的,輕輕嘆了口氣,慢慢帶上了門。
然而她依然沒有看向他,而是一直看著旁邊。
既然你那麼喜歡柔弱的女孩子,看到趴在床上。韻自己一定也會噓寒問暖的,有機會贏!
.同伴站在了床邊。
狩獵開始!
她這想著,充滿信心地轉向同伴。顯得那麼柔弱.
不是沒想到要說什麼,是已經說不出來。
既是因為口渴,也因為同伴再次轉過來的臉上的表情,足以讓她停止。
「我真的很擔心你。如果我們還在旅行中的話
那該怎麼辦?」
她終於知道了為什麼自己的同伴會那麼的生
氣。
他是個不斷在旅行的行商。
在旅途之中身體出了什麼事的時候,身邊不一定有可以依靠的同伴存在。
不如說,大多數時候都是獨自一人在荒野中受苦。
想起了旅途中那粗糙的食物與露宿的不適。
如果搞壞身體的話,毫不誇張地說,就意味著死亡了。
他和經常喊著孤獨孤獨但是已經習慣了與人一起生活的自己是不同的
「……對不起。」
她用嘶啞的聲音低聲地說道。這並不是演技。同伴是個老好人,他是正常地在關心自己。
相比之下她卻只會考慮自己,這讓她覺得自己很可恥。
她低下頭去,不敢再看同伴的臉。
「不……你沒事就好。應該不是感冒什公的病
吧?」
這句話顯得有點高興,又有點悲傷。讓她更有點膽怯。
膽怯的原因很簡單。自己是狼,而他是人。在這些方面是無法理解的。
「應該……
只是太累了而已。」
「果然是這樣的嗎。如果是生病的話我勉強還
是看得出來的。」
這句話一半是在說謊。
可是他既沒有指出來也沒有為此而生氣。「但是,搞不好的話……」
「?」
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講下去後,同伴用有點抱歉的口氣回答道:
「你是不是吃了洋蔥?」
她看到的並不是同伴生氣的表情。●
反倒是一臉有趣。
「咱又不是狗。」
「嗯嗯,是賢狼嘛。」
發現同伴終於露出笑容的時候,她也想起自己韻好久沒笑過了。
「不過呢,那些酒菜你沒有浪費掉啊。」而他則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我可是商人啊,當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疏
忽。剩下的東西我全打包回來了。」她的犬牙又再次露出來。
不過這次是因為她的嘴唇向上彎起的緣故。「不過話是這麼說……」
他的笑容突然消失了,把手伸出來。這隻手算不上粗糙,卻也算不上纖細。和自己現在這雙手不同,不如說和狼形的時候
比較接近,手上覆蓋著厚厚的繭。
手指先輕柔地撥開劉海,然後碰到了額頭。
在被他的手碰觸到的時候,心跳一下子加速了。
這隻手給自己的感覺,簡章如同狼的鼻子一舞。
被狼的鼻子在臉上磨蹭,對她來說有些親密過
頭了。
當然,她不會把這感覺寫在臉上,而同伴似乎也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似乎完全理所當然一般地,手掌貼在了額頭上。「果然有發熱,看來真
的是太累了呢。」
「你以為是因為誰啊……害得我都要出面幫你解決。」
這句逞強的話剛說完,他就用那乾燥的手輕輕地捏住了她的鼻子。
「不用裝得這麼有精神。」
雖然他的臉上帶著嘲諷的笑容,但是卻能聽出這句話實在是非常地認真。
害羞到不敢面對他。
甩開捏著鼻子的手,背過臉去。卻從被子的陰影里露出一隻眼睛看著他。
「真是的,在諾拉面前出了個大醜啊。」
好好的慶功宴就這麼給黃了,想到這一點身子又往被子裡縮了一點。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就不會那麼吃驚了。
別人這麼一說,就算本來身體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也會變得更加惡化。
「所以,肉暫時就放在我這裡。」「嗚……」
可憐巴巴地用企求式的眼神看著他,讓他不由得嘆了口氣。
「相對的,我幫你準備了病號餐,你可要好好給我恢復體力。那樣的話,肉和酒就隨便你吃個夠好了。」
雖然隨便吃肉喝酒的話讓她的耳朵顫抖了一下,但是病號餐卻讓她更加心動。
不只是在自己呆了幾百年的村長,在有所見聞過的人類世界中,為了讓病人的病情好轉,都會給病人準備非常豪華的食物。
狼認為既然身體差了那麼自然什麼也不能吃,但是人類的想法似乎正好相反。
她當然不會堅持狼的想法來拒絕。
不管這麼說,他的目光已經從那個牧羊女身上轉向了自己。
不會再讓你逃走了。
「你如果溫柔起來的話,之後又會變得很恐怖
呢。」
因為同伴似乎很高興,所以她還是用了看起來裝得很精神的逞強口吻說話。
雖然賢狼會因為疲勞而倒下,身體不能動彈,但是頭腦卻依然沒有任何遲鈍。
同伴笑著說道:
「這句話應該我來說。」
y許真有點發燒了,感受到同伴的手指撫摸過臉頰之後,她馬上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在被子裡剛睜開眼睛,首先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沒有那不間斷的鼾聲,看來他已經不在房間裡。
順便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情況,果然只是單純的疲勞而已。雖然暫時還沒法吃生的羊,不過如事是燒熟了再撒上鹽的話那就絕對沒有問題。
昨天晚上因為一直在睡,所以沒有吃上病號餐。
在身體好好的日寸候可不是能經常吃上好吃的東酉的。
雖然對這副不過是經過一整個月的旅行和少許騷動就會發燒的柔弱人類身體感到嘆息,不過又笑了起來一一也許這還不壞。
不管怎樣,正因為柔弱才更能吸引他的目光。「真是愚蠢啊。」
對自己感嘆了一聲,從被子下伸出頭來。
習慣了在寬廣的景色中醒來的爽快感,始終不認為在這狹小的箱子中醒來是什麼舒服的事情。
相比之下,儘管又狹窄又寒冷,還是呆在馬車上比較舒服一點。
睜開眼睛,在那寬廣的天空下站起身來,感受著大口呼吸進來的新鮮空氣,在這廣闊的世界中兩人獨處,這比現在要好了不知多少倍。如果要找一個遮雨的地方的話,她?願躲藏進
大樹的樹洞裡去。
她一邊想著一邊朝旁邊看去。
旁邊的床上果然不見人影。抽動鼻子聞了聞,同伴的味道已經很淡了。
難道是為了祈禱她恢復健康跑到教會去祈禱了不成?
這怎麼可能呢,如果真有這種事那還真是史上最大的黑色幽默。
想到這一點她又笑了起來,但是身邊沒有任何人,讓她覺得笑得沒有意義。
今天依然很冷,呵出的氣都是E3的。她獺。蟮、。邪似乎是用麥殼裝填的枕頭。
那個老好人還真是的有夠遲鈍。「真蠢啊……」
喃喃地這麼說著,然後在想爬起來的日寸候被自己身體的沉重給嚇到了。
回想起來,化為人的身體然後病倒的事情好像已經幾百年不曾有過了。
終於發覺到了在經過一個晚上之後自己的身體有多麼衰弱。
「嗚……」
本來想起來整理一下尾巴上的毛,但是這身體的情況讓她暫日寸放棄了這個想法。
說起來,飯呢?喉嚨也渴了。結果到最後昨天什公東西也沒吃。
他到哪裡去了呢,又在做些什麼呢?
在尤伊茲的時候,看病的意思就是呆在對方身邊。
就在她在心中埋怨對方醒來的日寸候不在身邊那!叫什麼看護的時候,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
儘管身體不能起來,但是她的耳朵卻直直豎
起。
不甘心地再次緊緊地抱住枕頭。
甚至有一瞬間這麼想道:也許他不在身邊還比較好。
「醒了嗎?」
同伴試著敲了敲門,隨後安靜地推開門走進來後這麼說道。
如果對方睡著了就不可能回答,如果姆方醒著的話那這問題就沒意義了。
她一邊想著,一邊回答道:「你看了不就知道了。」
「身體怎麼樣?」「爬不起來。」這並不是說謊,儘量地以輕鬆的口氣回答。
負負得正。
同伴一臉擔心地說:「又在說謊了吧。」
無意中看到他手中拿的袋子,眼睛就再也離不開了。
這種可愛的樣子真是讓她無地自容。
「看來沒錯……臉色簡直和深宮中的公主沒什麼兩樣。」
看起來臉色差得不像是在開玩笑,不過這是因為沒有吃飯的緣故。
「但是我餓了。」
「哈哈,這就好辦了。」同伴笑了,然後說:
「要我給你做粥來嗎?」
「口也渴了。那個是水嗎?」
一邊看向同伴手中的袋子一邊問道。看起來不大,也聞不到葡萄的香氣。
『『啊,不是,你昨天不是發燒了嗎?所以給你
拿了蘋果酒來。」
聽到蘋果她就想迅速爬起來。然而發覺毯子居然是那麼沉重。「喂,沒事吧?」
「嗯……」
被落雷劈倒的大樹所壓的同伴自己都能輕易救出,如今卻落得被壓在毯子下面要靠人來救的下場。
但是看到同伴那擔心的表情,又有點高興地伸出手去。
「抱歉。」
靠著別人的幫助,身體終於從毯子下解脫出來。
而尾巴則枕在腰上,終於能夠坐起身來。人的身體真的很柔弱。
但是正因如此,化成這種形態才是有意義的。「如果之前你有現在一半文靜就好了呢。」在床邊有著放燭台用的床頭櫃。而本來用來插
蠟燭的木杯則被他拿來倒進了蘋果酒,一邊倒一邊說道。
「我在馬車上安靜睡著的時候你不也是會生氣嗎。」
「那是因為只有我一個人醒著實在太不公平了。」
木杯遞了過來,雖然很小,但是還是雙手伸出去接好。
「而且太過文靜的話吃飯的時候會被你搶走很
多的。」
「因為我體格比較大,理所當然的吧。」他笑著說道。
「但是為了對抗的話,態度不強硬一點是不行的.」
他的表情有點不滿,想必是因為找不到什麼話來反駁吧。不高興地撓了撓頭。
這反應既不是感動也不是敬服這種一板一眼的的東西。
兩人相視的時候,能看到他的臉上分明寫著「下次我會贏的」。
這才讓人感到舒暢。
不只如此,還有那總是想壓自己一頭的日訓吳,都是那麼令人高興。
如果對他說一聲「你還不服嗎?」想必他馬上會面紅耳赤慌慌張張的吧?
光是想像這樣子就差點笑出聲來,為了掩飾,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想必連笑容都被掩飾
了吧。
「嗯,唔?」
將杯子從嘴邊拿開,仔細觀察杯子裡的東西。裡面是帶著淡淡琥珀色的液體。
而同伴則問了一聲:「怎麼了?」「唔,味道……」
她一邊說一邊用手摸了摸鼻子,懷疑是不是出了變遲鈍了。
然後她再聞了了一次,幾乎聞不到什麼蘋果的味道,也察覺不到酒的香氣。
她突然不安起來。
對她來說耳朵和鼻子比起目艮睛來說更加重要。「這個啊,本來就很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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