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短篇 Spring Log 狼與寶石之海(2/2)
「對了,今天早上到的馬車送來了一件有趣的東西,正好現在可以交給二位。」
這句話也引起了身後赫蘿的興趣,讓她頓時不再打起哈欠,但艾爾莎遞出來的,是她同聖典一起抱著的一本小冊子。
「這是一份聖典白話譯本的抄寫本,原來的譯者是黎明的樞機卿閣下。我認為這個譯本非常優秀。」
黎明的樞機卿閣下。唯有這個字眼帶上了鮮少從她口中聽到的俏皮語氣。
艾爾莎之所以會把這本跟聖典有關的小冊子稱作「有趣的東西」,絕不是因為她是什麼將一切都獻給信仰的女聖職者。
而是因為黎明的樞機卿這個稱號,屬於兩人都熟知的青年柯爾,是他在世間更廣為人知的另一個名字。
艾爾莎算是柯爾的師長之一,是她在柯爾幼時教給了他從飲食禮儀開始的諸多知識。如今柯爾得到了如此稱號,想必她既覺得感慨,又會覺得有幾分好笑。
對羅倫斯來說也一樣,曾經在旅途中收留的少年如今已經出人頭地,揚名立萬,他心中又驕傲,又有同為男性的幾分不甘。
在這種百感交集中,羅倫斯接過了那小冊子,結果赫蘿立刻從旁湊過來,首先在上面嗅了嗅。
「啥呀,原來不是那兩個小鬼寄來的信?」
「是的,他們兩位如今身在何方,我也問過了來往城裡的各位商人們……有人說在某某城鎮見過他們,有人說他們在某某地方與貪心的教會爭鬥,還有人說『不不不,他們是去聖徒之山參加教理辯論了』似乎人們都在對傳聞添油加醋,把他們捧成了傳說中的人物。名聲過盛也不一定都是好處啊。」
為了信仰與自己的夢想,青年柯爾已經義不容辭地離開了溫泉鄉紐希拉。
他所投身的宏大冒險似乎已經迅速地撼動了世界,但羅倫斯有很強的動機,想要知曉柯爾如今正在哪裡,做著什麼。
「俗話說,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何況柯爾小鬼既然寫出了這樣的東西,咱覺得他肯定又是整天躲在房間裡,為了不打瞌睡,不停地啃著洋蔥。」
赫蘿拿起小冊子,嘩啦嘩啦地抖著給羅倫斯看。
「傻丫頭在他旁邊一臉無趣的模樣,汝也能想得來唄。」
羅倫斯只是撅起嘴,沒有再對一臉壞笑的赫蘿說什麼。
兩人的模樣讓艾爾莎忍不住笑了起來。
「人們都叫她聖女繆莉,還說她臉上總是掛著笑容,帶來太陽般的慈悲。」
這句話讓羅倫斯露出了相當複雜的表情,說不清是高興,還是煩膩。
之所以會在意柯爾的動向,一方面是因為他看待柯爾如同看待自己的兒子,更大的原因,則是在於粘著柯爾一起踏上旅途的,兩人的獨生女兒繆莉。
旅途剛開始時他們還會不時寄信回家,隨後漸漸有了間隔,到這一陣子更是完全沒了音訊。他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這種擔心在羅倫斯心中有兩層含義。
其一是害怕他們在旅途中遇到了什麼困難。
其二則是,害怕兩人的關係出現了什麼改變——不再僅僅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妹」。
「這個大笨驢,怎麼就是老不死心。」
「我們家雖然有三個男孩,但要說以後誰跟妻子搬到了遠方生活,想想看也確實會感覺寂寞。」
「咱可不覺得。這樣一來既有了出門旅行的由頭,還能讓他們寄來當地美味的東西,不是很好唄?」
「或許確實是這個道理呢。」
嚴謹正直的艾爾莎,如老狼一樣不在意細節的赫蘿,這兩人雖然時有意見對立的時候,在這方面的話題上卻似乎很合得來。
「喂,汝喲,快些振作起來。咱還有重任在身,要為大集市結束時的祭典作準備吶。」
羅倫斯被赫蘿用那小冊子在背上敲了一下。
「什麼準備……你不是只管喝酒嗎?」
「大笨驢。這城裡再找不出第二個比咱更懂酒的人。咱得擔起這責任,好好決定祭典上該用什麼酒才合適。」
這的確是祭典準備中的一環。就連艾爾莎似乎也放棄了說教,沒有打算向赫蘿勸誡節制的重要性。
「這裡的人們似乎每年都會為使用哪個酒窖的產品而爭執不休,有赫蘿做裁決,確實也可以算是幫了許多忙。」
「瞧,汝喲。」
面對得意洋洋的赫蘿,羅倫斯也只好和艾爾莎一同嘆氣。
「這次喝的可是麥子做的蒸餾酒,跟平時的葡萄酒不一樣,你要注意別喝過頭了啊。」
「大笨驢,汝倒是說說咱有哪次是喝過頭了?」
她既然敢在教會大言不慚地這樣說,想必羅倫斯和艾爾莎的抱怨是起不了什麼作用的。
「咱得好好想想該選什麼下酒。那種熏煙燻得讓人咳嗽的干肉……不,蜂蜜點心好像也不能就這樣算了?」
此時的赫蘿有多興奮,從她袍子底下不安分的尾巴就能看得出來。
「喂,汝喲。」
「好吧好吧。那,我們走了,艾爾莎。」
「再見了,兩位。」
艾爾莎帶著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又有些羨慕似的苦笑,目送羅倫斯被赫蘿拽著離開了聖堂。
數刻之後。
待赫蘿滿足地沉浸在泥醉之中,羅倫斯背著她回到了落腳的旅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