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話 與天使大人共度的年底(2/2)
「哇……真是豪華的除夕蕎麥麵啊」
「偶爾來一次也挺好的吧」
那樣說著,真晝最終完成了除夕蕎麥麵,比起老家吃的版本果然更為奢侈。
大鮮蝦天婦羅準備了一人兩隻蝦。而旁邊附帶的南瓜天婦羅里放了大量的菠菜和蔥花,點綴著切成了扇形的魚板,也是清爽的樣子。
另外,真晝似乎喜歡先放面再放天婦羅。周的那一份也並沒有直接把天婦羅澆在面上,而是分盛在另一個盤子裡,這細節上的體貼讓周非常感激。
「哇」
「來吃吧」
或許是覺得周只吃這些不夠,真晝把年菜多出來的東西也盛在小盤裡端了出來。
周看到真晝坐下,各自合掌對食物表達感謝之後,開始吃起了面。
雖然說是店裡賣的東西,或許因為買來的是貴一些的蕎麥麵,周一咬下去,蕎麥麵的香味就擴散開來。
麵湯也是濃淡適中,讓人放鬆下來。這從胃裡溫暖到全身的味道,正適合寒冷的冬日。
「哈……這才是快過年的感覺……」
周喝下麵湯,長吐了一口氣,發出了小聲的感慨。
看著電視悠閒地吃著蕎麥麵等待新年的來臨,這種感覺果然不錯。
在老家,每年吃著蕎麥麵、看著年末特別節目和一年一次的歌曲節目跨年是周的慣例,今年能以同樣的方式過年也是難得。雖然說,在他旁邊的不是家人,而是勤勞的、別人家的少女。
「吃著蕎麥麵,一下子就湧出了一年過去的感覺呢」
「的確是的……今年發生了很多事情啊」
雖然這麼說,但其實與真晝的交流占據了這「很多事情」的絕大部分。
剛開始獨居生活的時候,周一絲一毫都沒有想過會有這樣的美少女來給他做飯。
「這是周君第一年一個人過日子呢,肯定會很辛苦的吧」
「你倒是挺習慣的啊」
「嗯,我大部分的事情都能自己完成呢。周君什麼都不會還想一個人過,這樣實在不行哦?」
「唔……話是這麼說啦」
「多讓人頭疼啊,真是的」
真晝責備周的時候,與其說是看不下去,更像是覺得愉快的樣子,表情也很柔和。
她似乎並不以照顧周為苦,始終都是一副溫和的表情。
「……今年真的受你照顧了」
和聖誕節時一樣,周再次向真晝道謝。真晝輕輕笑道「就是說」。
真晝的全方位肯定雖然稍微有些扎心,不過幸好她並沒有不願意的樣子。
「……明年也請多多照顧」
「知道啦。周君要是沒了我,就會筆直奔向自甘墮落的頹廢生活了」
「無法反駁」
「……知道的話自己注意點啊?」
「就當作明年的抱負吧」
就算有所留心,讓真晝勤勤懇懇照料一陣子之後,決心恐怕還是會融化掉。不過周把這樣的想法留在了心裡,沒有對真晝本人說出來。
當然,身邊物品的收拾整理之類的周會去做——不過會拜託她做飯這事是不會有差了吧。
儘管周也發現自己離不開真晝的飯菜,不過他對此已經無可奈何了。
就算對真晝宣言說要改善,周也只會遭到笑話。他擺出一副僵硬的表情,而真晝只是愉快地露出了小小的笑容。
「快要到新的一年了呢」
「是啊」
周吃完蕎麥麵,在沙發上看著歌曲節目,不知不覺中就快到0點,要進入新的一天了。
或許真晝只在必要的時候才會看電視,看樣子她對當下的歌並不熟悉。周看著真晝靜靜地,同時又開心地觀賞著歌曲節目,時間就過去得比想像中更快了。
畫面變成了轉播含有除夜鍾注的風景,讓周再次感受到新年即將來臨。
除夜鍾:在午夜之前,日本全國的佛教寺廟會敲響108下新年鐘聲。
真晝坐在旁邊,垂下眼帘,靜靜聆聽著除夕鐘聲。
片刻之後,聽到第107次鐘聲——
「新年快樂」
到達0點的瞬間,真晝看著周挺直了身子後彎下腰來,周也附和著端正姿勢同樣做出了新年的祝福。
「新年快樂……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啊,兩個人跨年」
「呵呵,是啊……今年也請多多照顧」
「我才是……不如說應該是我拜託你來著」
「這個沒法否定呢」
周朝著哧哧笑著的真晝苦笑出來,同時注意到了膝蓋上的手機在振動。
似乎是樹和千歲他們發來了新年的祝福,App的圖標上多出了幾個數字。
真晝也是一樣,她的手機同樣在振動著。不過她和千歲才剛認識,沒有告訴千歲自己的帳號,這應該是周不認識的朋友發來的。
最近發條消息就能完成新年祝福,較之以前變得方便了。
「我稍微回幾條」
「我也是」
恐怕真晝那發來
了大量新年祝福吧。不過周隱約覺得,真晝應該沒有告訴過男生聯繫方式。
看著真晝熟練地連按著屏幕打字回消息,周佩服地感嘆著「這方面倒是很像女高中生啊」,自己也開始給樹和千歲回信。
他們的消息既有普通的『新年快樂』,也有『和椎名要好地跨年了嗎?』這種多餘的打探。雖然被說中了,但周還是做出了否定的回覆。
很快,樹就回了一句像是在開周玩笑的『少來了』,於是周也重複著被開玩笑和否認的過程,享受著這段對話……突然,周的上胳膊壓來一陣重量。
接著,周感受到了空氣中飄著的甘甜香氣。
突然的接觸讓周不禁身子一晃。「不會吧」周戰戰兢兢地往旁邊看去……這不,真晝閉起了眼,靠在了周的身上。
(——等下等下等下)
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周現在其實相當驚慌失措。
儘管以前也有打瞌睡這事發生過,然而誰能想到,真晝會在自己旁邊,而且還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著呢。
真晝為什麼會睡著,這不需要想也能明白。
現在的時刻是已過零點半的深夜。
作息規律的真晝應該不怎麼會熬夜,而且今天她一直在忙活做年菜,儘管沒有表現出來,不過真晝想必是相當勞累了吧。
想必她已經沒有體力去抵抗睡魔了。
理由是可以理解的。
儘管如此,周卻沒想到會偏偏在這個時候睡著。
靠在周身上睡著的真晝,仿佛無視周的混亂和狼狽一樣,露出了安詳的睡臉。
長長的睫毛、端正的鼻樑、粉紅的嘴唇,都處於無防備的狀態之中。
儘管周並非第一次見到真晝的睡臉,但距離這麼近卻還未有過,這讓周的身體開始僵硬起來。
「真晝,醒醒」
周客氣地喊了一聲,不過沒有得到反應。
真晝或許是因為相當疲倦,陷入了沉沉的夢鄉。無論是跟她講話,還是輕搖她的肩膀,她都沒有醒來的樣子。
周輕輕拍她的肩膀,搖晃觸碰到的身體,也都沒能讓她起來。
做出這樣的事情之後,真晝靠著的部分偏移了一點,開始往前傾斜,周便慌忙接住真晝拉了過來……結果卻意外地形成了抱到懷裡的姿勢,讓周更加慌張了。
(……味道真香啊)
吃完飯後,真晝回了一次家,洗了洗澡或者做了些什麼其他的事情。或許是洗髮露的花香加上本人的體香,現在的真晝正微微散發出甘甜的香氣,讓周非常不自在。
另外,周還感覺自己接觸到了什麼柔軟的東西,實在靜不下心。
由於真晝睡得太熟,周不忍心叫醒她。再說,周甚至覺得,如果不用強硬一點的方式,根本無法讓她起來。
(該怎麼辦啊)
新年剛開始就遇到這樣的意外事件,讓周抱住了自己的頭。
周面臨著不得了的事態,以僵硬的表情看向懷裡的真晝。
她睡得相當熟。
真晝大概是想著「周是可以放心的人」,毫無警戒地睡熟了。周遭受著著急感與害羞感的侵襲,理性已是搖搖欲墜,巴不得一頭撞在牆上。
明明不想去在意,可意識不由得集中在真晝的觸感上。
這副纖細的身體,緊緻而不失柔軟,無處不體現著那女性特有的嬌柔。
特別是在身體互相接觸的部分,那比看上去更有重量的觸感,無情地磨削著周的理性。
(——這可怎麼辦呀)
過於出乎意料的事態,與這從未感受過的柔軟一起向周襲來,令周陷入了極大的混亂之中。
女孩子居然這麼又軟又香啊……對這第一次知道的事實,周產生了微妙的感慨,但接著理性便突然剎車阻止了他產生非分之想。
周越覺得自己不該去想,懷中傳來的柔軟感就越鮮明,讓周的大腦陷入了一片混亂。
雖然周還是試著思考該如何解決這一事態,但他感覺完美平安地解決是不可能的。
總之,周還是總結出了三個解決方案。
一、強行讓真晝醒來
二、搬回真晝的家
三、讓真晝睡周的床,自己睡沙發
第一個的話,主要問題是周不想把現在正熟睡著的真晝弄醒。畢竟是自己的原因才讓她這麼累的,可以的話還是想讓她能安穩地睡下去。
第二個的話,初看上去應該是風險最小的,但是,這樣便代表周要面臨掏真晝的衣服找到鑰匙然後擅自進入女性的屋子的大難題。做到這個地步的話,就算是真晝,事後知道了也可能會產生厭惡吧。
那麼第三個,讓她睡床上這一選項應該是不僅安全而且容易實施的了……但要是這麼做,周有自信自己精神上會死亡。
雖說平時兩人就一直在一起,然而現在的真晝正展現著誰見了都會迷上的天真可愛的睡臉。要讓她睡在自己床上,周有種自己的理性之流會壞掉的預感。
讓女孩子睡在自己的床上這種場景,已經是讓男生欲罷不能了,好巧不巧對方還是個勤勞努力的美少女。
周會浮想聯翩也是沒辦法的事。
然而,這就是最安全,也是周能做出的最好的體貼與妥協了。
周下定決心,將一隻手放在靠在自己身上的真晝的背後,另一隻手繞到她膝蓋底下,緩緩把她抱了起來。
加上真晝睡著的原因,她的身體輕得如同羽毛——那倒也不至於,但確實是很輕。
雖然真晝應該沒那麼容易被弄醒,但周還是儘量平穩而小心地把她抱到了自己的房間裡。橫抱的狀態下,門開得很勉強,但過了這一道坎之後,就只要讓她躺在床上就好了。
真晝纖細的軀體陷入床中。
周把毯子和被子給真晝蓋好,便完成了晚安的準備。
真晝似乎沒有要起來的樣子,傳進周耳中的只有規律的呼吸聲。
她的端正美貌仍帶著幾分稚嫩,既有平日的美麗,又是天真的睡臉,令周的心臟加速跳動起來。
讓真晝好好地躺在床上之後,周在床邊蹲了下來。
(……難受啊)
要論的話,真晝睡在自己床上的這一場景、柔軟的感觸、這毫無防備的可愛睡臉、在男性家裡能睡著的信賴、由此產生的不設防,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原因。
當然被如此信任周也很高興,但這也讓周不由得感覺自己完全沒被當成男的看。
估計在真晝眼裡,周只是個『實在沒用的必須要人照顧的安全放心無害的男孩子』吧。
周偷偷瞄了一眼真晝,但真晝則對周內心的糾結毫無察覺,依舊是一副安寧的睡臉。
(睡得那麼香,都不知道我的煩惱)
既然這麼沒有防備,那要不然我也躺進去好了……周一瞬間閃過了這樣的念頭,但轉念一想,兩人沒有交往的情況下,一起睡那就實在是太過分了,便否決了冒出的想法。
要是真這麼幹,周感覺真晝起來的瞬間可能就不肯對自己說話,而且還會投以「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這種冷淡的眼神。所以,周不付諸行動才是為了自己好。
「不過,只是稍微摸一摸應該情有可原吧」周把手伸向了真晝的頭。
柔滑若絹,舒潤似綢,光亮如玉——周用指尖輕輕梳過這正如此般詞彙所言的光澤長發,沒有一絲阻礙便順滑地直達發梢。
「連這地方的保養也是十分上心啊」周一邊對女性的努力感到讚嘆和畏懼,一邊輕輕地把指尖拂過了真晝的臉蛋。
也許因為真晝體溫不算太高,那水潤光澤的雪白肌膚,比起周的手來還略涼一些。
周輕輕撫過真晝的臉頰,而後,看著那無比安心的睡臉,靜靜地露出了苦笑。
「晚安」
明天……準確來說,今早醒來之後,她肯定會很吃驚吧。周雖然這麼想著,但同時又覺得,她都已經讓自己這麼心癢難耐了,這點小事應該算是容許範圍之內吧。
「真拿你沒辦法」周悄悄苦笑著,再次輕輕撫了撫真晝那柔軟的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