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11話 除了你(2/2)
周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結果他就像是應了真晝的邀請一般,把臉埋進了那對起伏上面,全身都很明顯地僵住了。
儘管並沒有貼上能完全把臉給埋進去的地方,但現在周的臉所在的位置也足以聽見真晝的心跳聲。柔軟的觸感自不用提,周的肺里還吸滿了香甜的氣味,這種真晝特有的芳香帶著淡淡的奶香、不知什麼的花香,似乎還加上了一點點青蘋果的清香,更讓周陷入混亂。
「不許找藉口,乖乖向我撒嬌就好了」
「……好強硬啊」
周驅使著混亂的大腦好歹擠出了一句話,儘管話聽起來很不情願,但真晝還是高興地笑著搖起了身子。
「你現在才知道嗎?女孩子有時就是這麼強硬的哦」
真晝用淘氣的口吻細聲說道。她當然知道周在慌亂著,在此前提下,她把雙手輕輕地環到周的身後,不讓他逃開。
以女性的力氣來看,周要想掙開自然不是件難事。但那甘甜的香氣、真晝的體溫、舒心的柔軟、還有令人安心的心跳聲,讓周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力氣。明明知道這樣不行,周還是不住地想要流連於這溫暖和豐滿之中。
「……我是那種欠了人情一定會還的人」
真晝輕聲說道。
「以前,我依靠了周君你,向你撒了嬌。這回輪到我了哦?請向我撒嬌吧,算是我小小的回禮」
「……你這多到都有找了」
「那剩下的就算你欠我的了。等到有一天,我又一次抬不起頭來的時候,你能向我伸出手,這樣就足夠了」
真晝語調雖然淘氣,話里卻毫無讓步的意思。聽見真晝這麼說,周便放下了一切,把全身都交給了真晝。
作為唯一的小小抵抗,也是為了保護心臟,周把手繞到真晝背後,再將臉從胸前逃開,靠到了鎖骨和脖子附近。
真晝見狀開心地笑了笑,然後像是要接納一切一般,緊緊地抱住了周的身體。
「以後可不要這麼做了」
過去了幾十分鐘,而周體感上覺得自己在真晝懷裡靠了更久。他抬起頭,從真晝身上離開,然後以微微帶刺的語氣說道。
變成這種語氣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他感到羞恥和想要提醒毫無防備的真晝。但真晝卻毫不在意地微笑著。
「我也不喜歡周君一副失落的樣子,所以下次請早點向我撒嬌」
「那就有點……」
周瞄了一下那誇示著自身存在的起伏,然後撇開了眼。
如果一定要用這種方式撒嬌的話,那還是儘量算了。周是靠理性踩著剎車,要是再來一次,這剎車不知道還能不能輕鬆地踩下去。
看真晝的意思,大概是出於對周的信任,而且這麼做可以讓周冷靜下來才做的,不過以女性對男性作出的行為來看,衝擊性似乎是強了點。
結果,儘管周內心的疼痛銷聲匿跡了,可這疼痛鎮定下來之後,反而讓周又感覺到了心臟的痛楚。
「為什麼把視線移開了呢」
「你讓我那樣子撒嬌,有點不太妙。畢竟,我也是男的」
「這個我知道啦……」
「我看你就不知道嘛。真是的」
周差點就要問真晝,自己乘勢把臉埋進去東蹭西蹭的話怎麼辦。她應該多點戒心,並且理解到,就算是對周,也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要是下次喜歡的女孩子再誘惑他把臉埋進她的胸里,周可沒有能忍住的自信。
一旦信任之後,真晝沒準什麼都願意做。周嘆了口氣,而這似乎招惹到了真晝,只見她眯起了眼,顯然是不高興了。
「……周君一點都沒明白」
「不明白什麼啊」
「就是什麼都不明白。笨蛋」
真晝再次可愛地罵了一句周,然後氣嘟嘟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周搞不懂真晝生氣的標準,對此感到困惑。真晝則丟下他,轉過身子準備去廚房。
周呆呆地凝望真晝的背影——她是那麼纖細、無依無靠,卻給周提供了支持。
真晝大概以為周沒在聽了,還氣撲撲地小聲罵著「周君笨蛋大笨蛋」,周只好聳聳肩,笑著目送她的背影——
「除了你,我哪還會對別人這麼做嘛」
於是,這句呢喃流入了他的耳中。
周頓時屏住了呼吸。
這句話給周帶來的衝擊,讓他的大腦一瞬間拒絕去理解話里的含義。
輕輕地吐了口氣之後,順著心中迴蕩著的強烈衝動,以及從心中湧起的感情,周站起身,朝那小小的身子伸出了手。
「……我說啊,真晝」
「怎麼……了?」
說到一半,真晝的聲音變尖了。是周在她回過頭之前,把身體貼在她纖細的背上,完完整整地覆蓋住了她的後背。
周用手臂和身體包住真晝,然後緊緊地抱住了她。
懷中的真晝身子微微顫抖,不過周清楚,這顫抖的原因並非拒絕或是厭惡,而只是驚訝和困惑。
周緊緊抱著這儘管纖細,但卻可靠,讓人不禁想要依靠、想要撒嬌的身體,將下巴掛在真晝的頭頂上,不讓她回頭。
「……從前面都沒事的,從後面倒是會嚇到呢」
「突然這樣,是個人都會吃驚的吧!」
「你不是說了可以撒嬌的嗎。就是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所以我才拒絕的……這樣子對我心臟也不好」
本來,周是沒有打算這麼做的,他打算的是在背後目送微微鬧彆扭的真晝遠去。
可是,聽見了那句話後,周心中便湧出了憐愛之情,既難為情,又喜悅,大腦變成了一團漿糊——於是,身體不由自主地渴求起了真晝。
周抓住了那仿佛一用力就要折斷的身體,力道很輕,同時又不讓她逃離。
真晝試著想要回頭,周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別回頭」,真晝便漲紅了臉,把頭低下。之後真晝似乎嘟囔了一聲「笨蛋」,不過周也沒聰明到可以反駁,便心甘情願地接受了。
(……確實,我真是個笨蛋啊)
像自己這樣子,脆弱的時候向人撒嬌,還對這個機會加以利用,不是大笨蛋,又是什麼呢。
既然真晝沒有拒絕,周便順勢獨占起了懷中的溫暖。像今天真晝為了接納周而抱住周一般,像以前周把臉埋進真晝背後一般,周也把額頭頂在真晝的後腦,品味著真晝的體溫。
「明白我剛才的感受了吧」
「知、知道了啦」
想必是因為慌張,她的聲調比平時高了不少。
她的耳朵是紅的,從現在的位置看不到的臉肯定也是一樣的顏色。和那時真晝的狀況差別就在於,周隱隱約約料到自己這麼做後真晝會有什麼反應,是在知道真晝會接受的情況下向她撒嬌的。
「……話說啊。其實我那傷現在已經沒在流血了,我也挺粗枝大葉的,真的沒到需要你擔心的地步啦。我現在這樣,不過是在利用你的好意罷了」
明知對方不會拒絕還做出這種事,周也清楚這樣不太道德。
真晝靜靜地聽完周的話,然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如果這樣能讓周君得到滿足、能讓周君得到撫慰的話,我是不會拒絕的哦」
剛剛還乖乖縮著的那雙手,現在伸向了正束著真晝的胳膊,輕輕地撫摸上去——既不是要甩開,也不是要拍打,僅僅是把手靠在上面、貼在一起、愛惜地撫摸著。周在心裡提醒著自己不要得意忘形,再次把額頭靠在了真晝的後腦上。
「我可是很狡猾的哦,知道你不會拒絕,才靠在你身上的」
「說什麼呢。周君不是一直都很狡猾的嗎?」
「……總感覺你把別的事情也混進來了」
周心裡明白現在顯然是自己占了便宜,但真晝所說的狡猾卻好像是周沒有意識到的事情。
「沒錯,明白的話就請改正一下吧。那樣子對心臟很不好的」
「我又不知道是什麼事」
「不知道的事怎麼改嘛」周這麼答道。真晝撅起嘴巴發出可愛的聲音,然後撲撲地敲起了周的胳膊表達抗議。
不過那動作像嬉戲一般,並不痛,反而顯得可愛,周便靜靜地笑了起來。
「抱歉啊,我這麼狡猾」
「……反正都狡猾了,再狡猾一點多好」
「這跟你剛才說的自相矛盾吧」
「一碼事歸一碼事」
「這……」
雖然不清楚真晝的想法,但既然她有自己的考慮,那周便沒辦法否定她。
既然在真晝看來周狡猾,那周就是狡猾的吧。雖說周搞不懂情況,即使真晝讓周再狡猾點,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不過我也很狡猾,沒什麼資格評判周君就是」
「真晝你哪裡狡猾了」
「你猜猜」
真晝的身體微微顫動,大概是她笑了出來。
「發現不了我的狡猾,說明周君還嫩著呢」
僅憑聲音就能明白,這是真晝今天笑得最快樂的一次。
真晝發出天真的笑聲,從周懷裡溜了出來,回頭看向了周。
那時掛在她臉上的,是可愛又美麗的笑容,鮮亮、調皮、溫柔、甜美,簡直要將看見的人迷倒。
看到周一下子說不出話,真晝似乎是滿意了,她恢復了往常的笑容,愉悅地走向廚房。而周,則呆呆地望著真晝走進去,然後一屁股癱坐在了沙發上。
(……真晝你也是個大傻瓜啊,笨蛋)
周想問真晝,給他看那樣的笑臉,到底是要讓他的心臟怎樣,但現在看到真晝的臉,周肯定要說不出話來,於是只好在原地發出悶悶的聲音。
至於心中的痛苦,則已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