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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二章 頭目_任務 02 「雙重標準」 等級:☆☆☆☆☆(2/2)

目錄

「可惡,那些外圍警衛在幹什麼呢?」

「有人在公安監視組的眼皮底下溜進來了嗎?」

就好像是幽靈的腳印一樣。

到底是從哪條路徑進來的?

「……」

「……」

兩位女僕交換了一下眼色後慢慢站了起來。戴眼鏡的色花將幾瓶潤膚霜塞入長筒襪中,身手矯健的密花則將房間一角的大燈的燈罩拆了下來。

「開玩笑吧。有這般手段的話,果然是『外牆』的人嗎?」

「目前還說不好,不過小姐也確實跟【賢者】起了某種衝突。」

「無論如何,潔莉卡和【賢者】都算是『外牆』的人吧。」

雖然她們的職責是在有必要的時候單人大宅的警備和守衛工作,但也沒有被配發簡單易懂的刀刃或槍械。當然,這是為了避免讓政敵抓到醜聞的把柄。女僕們會對日常用具進行改編來殺死全副武裝的犯人,事後就堅稱一切都是正當防衛。國家派來的女僕就是得擁有這種程度的戰鬥能力才行。

二姐慢慢地打開了房門,觀察了一下黑暗的走廊後,擔任了前哨的工作。

「但為什麼會是廚房?是想在食物中下毒嗎?」

「如果不介意弄成他殺的樣子,明明還有更簡單可靠的方法才對。」

雖然宅子很大,不過接近廚房的時候她們倆就沒有繼續說悄悄話了。

兩人一邊靠手勢交流一邊繼續前進。

能聽到了。

有一陣令人不安的翻箱倒櫃的聲音。

「(是冰箱。)」

「(下毒或許只是佯攻。和這個入侵者作出了結後,有必要將離宮占地徹底搜一遍,看有沒有炸彈或是毒瓦斯容器。)」

幸運的是她們那個紅禮裙的主人目前不在這裡,但如果【傳送門】被破壞掉的話,她就無法從古朗茲尼爾返還,所以事態依然有危險。現在必須儘快解決廚房裡的人,然後搜索整個區域。

「(冰箱前面只有一個人。我先衝進去,你稍等片刻後跟上來。)」

「(明白了。但對方被冰箱門擋住,確認不了他身上是什麼裝備。如果第一擊沒能解決,即使我被幹掉了,你也要做好繼續行動的覺悟。)」

並不需要倒數。

兩位女僕迅速但無聲地衝進了黑暗的廚房。那個忙著糟蹋冰箱裡的東西的人回頭一看,然後冰箱的光線就照亮了他的臉。

「啊嗚啊嗚。乍嘛啦,啊位潔潔……?」

那是嘴裡叼著一根巨大的香腸,手裡則抱著豬肉醬,火腿,燻肉,橄欖,油炸沙丁魚,一瓶筍絲,魚糕和竹輪等一大堆東西的三妹悠花。那個吃貨只穿著一件運動服上衣,小小的腦袋還晃啊晃的。

看來她是沒睡醒的時候餓肚子了,於是就到處轉,觸發了各種感應器,最終來到了廚房的冰箱前。

也難怪外圍的正門和大宅的前門會毫無反應了。

二位姐姐慢慢地長呼一口氣。

然後……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誒誒?我怎麼會在這裡!?為什麼姐姐你們會一起打我屁股啦!!!???」

9

「我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時候的事。」

在旅館鎮一間十分普通的旅館的一個房間的角落中,生春卷西比爾用幾條被單裹住了自己那副除了繃帶就一絲不掛的身體。

「但在某個時間點,世界迎來了終結的瞬間。畢竟萬物遲早都會凋零,所以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但據說【賢者】她直面過那一刻。」

「……於是為了劈開那個災難,她就被送回了過去嗎?」

皺起眉頭的胡德拉催促著西比爾說下去。雖然末

日情景的話題算是家常便飯了,但她們這些在歷史的暗影中工作的人知道世界其實出奇地穩定。廉價科幻片中的那種全面核戰爭並不會輕易發生。

然而西比爾搖了搖頭。

「不,那個說法有失偏頗。你就當作一個時間穿梭的技術被對外公開,沒有被任何人壟斷的思考實驗好了。」

「對外公開……?」

露薩爾卡喃喃道。

在她身邊的胡德拉喝下了一股透明的紅色液體。大概是從內部改變她的體味的香水吧。畢竟是利用化妝修改仇恨值的鍊金術拉拉隊員,這大概是暗中擺布西比爾的思維的一環。

那個皇家精靈究竟是真的從一開始就打算全盤托出,還是被他人誘導的?

被單袋蛾西比爾慢慢地呼出一口氣,接著就好像在轉動沉重的齒輪一樣繼續說道。

「沒有人知道如果將特殊的人物送回過去,到底能否確切地顛覆未來。就連人類能否擺布命運都不得而知。」

「你到底想說什麼?」

「並不需要將人數限定為一個,亦或是抱著改變未來這個想法不放。」

其他人開始有一股不好的預感了。

明明只是個假想的故事,但古阿嘉赫的腦海中依然敲響了警鐘,提醒著她絕對不能繼續聽下去了。

然而西比爾就好像在騷擾她們一樣,繼續說了下去。

「只要把那七八十億人全部送回到遙遠的過去不就行了?」

這個想法太可怕了。

雖然不知道在遙遠的未來會出現什麼難題。但如果讓所有人都回到過去的一個擁有充足的資源和食物的時間點上,當那麼多人同時抵達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那個星球絕對很快就會被蠶食一空,化為沙漠的星球。

「嘛,其實在此之上,還有一招的。」

「?」

「無論如何,那個情況並沒有發生。因為已經被某人阻止了。現在你能想像出【賢者】是哪裡來的沒有?」

「你在說什麼……?」

「小捲毛(Kudryavka)。」

西比爾說出了某個名字。

「【賢者】經常會用這個稱呼來自嘲。據她所說,她就是最終的測試模型,只要她獲得成功,餘下的人類就會跟隨她出發。」

「但事情並沒有變成那樣。這麼說【賢者】被認定為失敗品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她也不會在這裡了。」

餘下的可能性只有一個:【賢者】成功了,但人類的移居卻沒有開始。這是為什麼?要得出這個矛盾的結論,答案只有一個。

「【賢者】穿梭到過去後,她出動全力摧毀了各地的四次元穿梭技術。這樣一來,就沒有人能夠尾隨她了。為了保護其他的東西,她捨棄了自己的時代,決然登上了單程列車。」

西比爾剛剛提到了小捲毛這個名字。

那是蘇聯太空船上的一條狗,也是史上脫離地球的先鋒。從它身上採集到的數據化為了安全太空旅行的奠基石,但它自身的安全卻沒有保障。(註:小捲毛是太空犬萊卡的異名之一)

「她在地球上沒有容身之地,於是就覺得以陌生人的身份在古朗茲尼爾生活會比較舒服。她和【伊比利亞獸人】之間的友誼並不是出於利益締結的。在她以為自己只能永遠漂流下去時,是那些伸出援手的人們的溫柔拯救了她。」

然而好心也可能辦壞事。

「但正因如此,」

西比爾說道。

「【賢者】才不能在此時罷手。她沒能拯救自己的恩人,那些恩人甚至還感謝她能殺了自己,所以她連接受審判的機會都沒有得到。而我也不認為她做錯了。畢竟為了對抗世界的走向,她扣下了十分悲傷的扳機。」

10

身穿赤紅鎧甲和白色迷你裙的【賢者】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台對於一個人來說太大,但對於一群強大的【伊比利亞獸人】來說又太小的升降梯的中央。

這是長老和其他【伊比利亞獸人】拜託她建造的。東方的進軍宇宙計劃曾試圖強行往【迷宮】打入一根巨大的楔子,從而阻止【迷宮】那不規則的變動,但那個計劃迎來慘敗後,【賢者】也沒有照搬那個外形。這條豎坑會靈活地配合【迷宮】的變動而扭曲路線,還會自動重塑本身,無論【迷宮】是什麼結構都會避開所有的房間和過道,直通底部。施工完畢時她可興奮了,但即使是這台巨大的升降梯都沒辦法讓所有的【伊比利亞獸人】乘上去。他們似乎主要會藉助自身的龐大握力來直接抓住豎坑的側面下降。

(到頭來,變成這樣了啊。)

雖然花了很長的時間,但事情根本沒有按照計劃來發展。布布並沒有創建新的村落,西比爾的智慧沒能理解【伊比利亞獸人】那以戰鬥本能為基石發展而來的戰術,她從殘餘記憶中生成的虛假分身並不理想。僅僅造出一個迪撒斯特就已經花費了太多的屍體,所以量產部隊也無法實現。

然後是【羅蕾萊】。

雖然現在是作為【Break News】之一,然而那本身是【賢者】打造的,一把輕易將使用者抬上最強的寶座的魔劍。她本想打造一份力量來代替被使命束縛的【伊比利亞獸人】。到頭來,如果不按階段來逐漸適應它的力量,強大的【羅蕾萊】會使得持有者的身心都失控,於是【賢者】被迫把它交給本來就熟知該如何掌控強大力量的【伊比利亞獸人】。

在好一段時間內,【羅蕾萊】都被寄放在村落中,【賢者】也拜託了其他【伊比利亞獸人】藉助他們的過人頭腦來打造完全掌控它的方法,但劍在肅清行動的混亂中遺失了。雖然長老曾對她跪地堅稱這都是必要的,但【賢者】還是感到了羞愧。畢竟和她合作的艾爾阿基德那些不良士兵,八成是其中的某個笨蛋覺得屠殺不過癮,還順手牽羊了。

那些【伊比利亞獸人】就是她的一切。

當她提起那段人生中的快樂時光,她總是回想起他們的笑臉。

那一切都歷歷在目。

那些就像毛絨玩偶一樣在村落中嬉鬧的圓滾滾的孩子們。那些明明身懷最強的力量卻沒有沉溺其中的真英雄。他們只會將力量用在自給自足的生活或是保護大家的義務上面,在村落中過著簡單但溫暖的生活。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混亂,【賢者】是通過與長老的房子直連的地道,從離村落很遠的地方到來的,但從屋外傳來的歡聲以及透過巨大的葉片入口的縫隙看到的景象都淨化了她的心靈。

他們請【賢者】講述一個代表了『厲害』、『很大』和『可靠』這些概念的人類世界,於是她就半開玩笑地回答了大家,所以當那個印象流傳開來後她就稍微慌了一下。

他們都是些和善的好人。

作為與各種動植物交配,吸取其他種族的強處的結果,他們的血液就好像生鏽了一樣,被困在了消亡的道路上。可是雖然【賢者】什麼忙都沒有幫上,他們直到最後關頭都在感謝她。

他們拜託【賢者】照看唯一倖存的那個孩子和世界。

在【迷宮】深處等待完成的ground’s_nir怪物這一課題,就交給你了。

就只有這些了。

幸福的殘渣,零散的溫柔。

【賢者】徹底終結了這一切,她再也沒有可以依存的事物了。

對於被這場衝突卷進去的人來說想必是一次滅頂之災。因為地球和古朗茲尼爾都被扯了進來,所以她不敢正視任何人。

但她會堅持到最後。

即使會變成一副脫離現實,只會漂流的空殼,她也要遵守那個無論變得多麼扭曲的約定。

這就是她的決定。

所以……

「就算明知道輸定了,可你還會來嗎,布布?」

【賢者】的呢喃聲剛落,一個灰色的豬臉巨人就落到了巨大的單板塊升降梯上。看到他身邊的貝亞特莉切,菲莉尼昂,阿梅麗娜和維爾德芙勞。【賢者】感到十分懊惱。如果布布的關係網的形狀稍微扭曲了一點,或者他心中哪怕有那麼一絲明顯的邪念或貪慾,他也許就能完美地達成長老的願望,用新的村落去與怪物做對抗了。

想到這裡後,【賢者】的嘴唇露出了微微一笑。

……那恐怕也不行吧。

【賢者】身為女性,只要她有那個意思,完全可以接近無知的布布將那些事項教給他。但她怎麼想都覺得不現實。要是布布學會了那些事情,不斷地作出同樣的選擇,恐怕就無法聚集這麼多的同伴了。雖然【賢者】為了實現她那絕望的目標不惜牽扯兩大世界,可即使是她也無法毫無猶豫地毀掉這些事物。

抱著布布的腦袋的貝亞特莉切跳到了地上,然後問道。

「有什麼好笑的?」

「也沒什

麼。」

【賢者】的手指輕輕地敲著收在劍鞘中的【兵輝】的柄端,一邊輕快地答道。

她面對著那個站在灰色豬臉巨人身邊,做到了自己永遠也做不到的事情的少女。

「我只是覺得你所塑造的一切,到頭來會打造我這副血肉之軀這件事很有趣而已。」

「我對你是什麼人沒有興趣。哪怕你就是我也好。布布說了,哪怕我犯下滔天大罪也會原諒我。哪怕我害怕接受懲罰,可憐巴巴地顫抖著也會原諒我!所以我不會害怕最壞的可能性。就算你的所作所為無法被改變,我也能把它踏平然後重頭打造新的事物!然後我會打造各種你從沒有打造過的東西!!」

「這樣啊,這樣啊,這樣啊。」

身穿赤紅鎧甲和迷你裙的美女就像在哼歌似的重複著那個短句,同時不再把玩柄端了。她用慣用的左手無聲地握緊了劍鞘中的西洋劍【兵輝】的握柄。

這一路上她殺敵無數。那些敵人的【兵輝】的殘骸無異於他們的墓碑,而她將其全部收集到一起,不斷地擴展了這把武器。

她拔出了那座死亡之塔。

扭曲的刀刃閃耀著,而她的臉上則露出了更為凌亂的笑容。

「那實在是太不公平了,貝亞特莉切。」

11

即使是對話期間,不祥的【魔法】陣也早已在【賢者】的背上舞動著,而她左手的那把拼湊而成的劍則盛開成了一朵耀眼鮮艷的鮮花。

「【焰擲(Fire Thro——」

「【鋼流Metal Je-【窒煙Black Smoke】- Napalm Fi- 【誘爆Cause an Expl-【炫灰 Fry Ash】- Shockwa- 【溶鐵Steam We- 【火粉Spark Stor】- Hot Fire】。」

僅僅是【火系】而已。在貝亞特莉切放出第一招【魔法】之前,【賢者】就隨手用劍尖畫了個大圓,釋放出了幾十……不,上百種【魔法】製成的猛烈暴風。即使是習得了一萬四千種【魔法】咒文,明明可以依靠自身的100%【火系抗性】來中和所有傷害的貝亞特莉切也被光和聲的漩渦吞沒了。

「貝亞特莉切小姐!!」

首先行動起來的人是擅長相對的【水系】的【冰瀑姬】維爾德芙勞。現在已經無需保留實力了。維爾德芙勞解放了束縛全身的大量皮帶,抓住了十字劍,用力將其拔出劍鞘。絕對零度被釋放了。十字劍的中央出現了一個【魔法】陣。包括氧氣和氫氣等普通氣體在內,一切都被凍結,從而形成超低溫,缺氧和零氣壓的三重威脅。這是殘酷但強力的對人攻擊。

維爾德芙勞的絕對零度真空所造成的傷害無異於將對手丟出沒有陽光的冰冷外太空,然而……

「100%【水系抗性】。難道你以為只有自己會這招嗎?」

「什——!?」

那番單純的宣言顛覆了一切。那個本應喪命的女人並沒有死。維爾德芙勞就好像看到一個被斬首的騎士仍能走動一樣困惑,然而時鐘的指針也照樣前進著。

而【賢者】針對的人並不是【冰瀑姬】。

她繼續消耗著貝亞特莉切,但這次用的是【水系】【魔法】的奔流。

「【水斷Water Je-【液錘 Liquid Hammer】- Teamwo- 【凝結Block Bod】- Sickle Mete】-【重布 Aqua Clo- 【雲鎖Cloud Whip】- Snake Water】-【濃殺 Light Blood】。」

這次就沒辦法依賴【屬性防禦】了。即使是老練的紅色【劍聖女】也會被【水系】【魔法】造成傷害。各種各樣的【魔法】就像橫向的暴雨一樣奔她而去,僅僅一擊也會撕裂她的身體再炸成碎片。

「……!!!???」

維爾德芙勞對劍施加了【魔法】陣後衝到了兩人之間。

她擁有100%的【水系抗性】。僅僅這一刻的話,哪怕是一百甚至一千發攻擊的傷害她都能中和。

「這樣的話……」

隨著切割空氣的聲音,【賢者】將拼湊的西洋劍指向了天際。

「【風系】還是【土系】?無論是哪一種,只要來個一百發就能在一秒之內把你們倆打成肉泥了吧?」

「!!布布,配合我的時機!!準備攻擊!!」

「Boo!!明白了,阿梅麗娜!!」

【火系】和【水系】以外的猛攻會在兩人躲避和防禦之前就將她們打垮,因此唯一存活的方法就是不讓【賢者】悠遊自在地發動【魔法】。布布和阿梅麗娜的想法是好的。

然而……

「太嫩了。」

【賢者】轉過身來。

渾然不顧令自己露出大腿根的迷你裙,【賢者】的身體開始迴旋。匯聚了大量的離心力後,她對四米高的布布的肚子釋放了一記高飛迴旋踢。雖然布布試圖用粗大的【兵輝】擋在中間,但都無事於補。【賢者】腳跟所釋放的大量動能折彎了豬臉巨人的身體,把他打飛了。

「……!!!!!!」

阿梅麗娜咬緊了牙關,可她也只能以布布為她製造了破綻為前提而繼續行動。他們是同時出手的,因此【賢者】在釋放了那記動靜很大的迴旋踢後現在是空門大開。現在的話能行。阿梅麗娜將鐵棍【兵輝】變成了一副鎖鏈鐵球並將其舉起,準備攻擊。

然後【賢者】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銀色閃光。時間就好像靜止了一樣,自己即將要被切開的冰冷預感竄過了阿梅麗娜的脊背。那應該是刀刃的閃光。

然而她錯了。

是【賢者】的鞋跟像尾燈一樣划過的模糊軌跡。

阿梅麗娜連自己被擊中了多少次都說不好。

無數的鈍痛竄過了她的全身,她的身體進入了失控迴旋,往後滾去。

「啊、啊、啊啊啊……」

眨眼間,正面作戰型的爆級戰士和【伊比利亞獸人】都被掃到了一邊。唯一倖存的治療師菲莉尼昂感覺自己就好像被困在了城堡的塔中,而熊熊燃燒的城堡正落入敵人之手一樣。

【賢者】轉身望向了她。

她注視著手無寸鐵,充滿了恐懼的【白魔女】的雙眼。

她重新握好了拼湊而成的【兵輝】,一邊張合著那對嫵媚的嘴唇,念出了死亡的詞句。

「【岩炮Blade Roc——」

咚!!一個龐大的身軀從一旁沖向了【賢者】。被踢開之後,布布立刻跳起身。他顧不上那把圓木【兵輝】了,而是直接以折斷對方那纖細的腰肢的勢頭全力撞向了【賢者】。

轟隆!!即使是大型拖車全速撞過來也無法製造出這麼恐怖的聲音。

然而……

「100%【打擊抗性】。」

對手無傷。完全無傷。

【賢者】的細腰毫髮無損,她的雙腳甚至沒有在地上滑動哪怕一公分。

「連物理系攻擊也能無效化嗎……!?」

躺在地上的阿梅麗娜吼道,然而【賢者】依然一動不動。她將武器的護手當作拳套,然後她的拳頭朝著手無寸鐵的布布飛去。她這種程度的對手不用武器就能打倒一個【伊比利亞獸人】。完成這件事後,就會把身為治療師的菲莉尼昂幹掉。因為【白魔女】是各種戰術的關鍵,要是沒了她,貝亞特莉切等人只會被虐殺。

然而接下來的巨響卻是金屬碰撞的聲音。

而不是血肉受到打擊的聲音。

然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布布在千鈞一髮之際抬起了他的【兵輝】,擋住了【賢者】打過來的護手。跟之前的迴旋踢不同,這次的攻擊並沒有運用她全身的體重或是離心力。

咯吱咯吱咯吱!!布布的骨頭遭受摩擦的聲音響徹了周邊。

以【賢者】的力量,要折斷布布的武器和手臂也是小菜一碟。但是布布沒有被擊敗。他不能在此崩潰。

「……布布是,不會放棄的。絕對要,抵達貝亞特莉切他們能笑著回去的未來……」

「那個決定可由不得你。」

【賢者】一副完全不為所動的樣子。

「是身為勝者的我來決定的。」

又一次巨響後,【賢者】的眉毛稍微動了一下。那是就好像發現一條本應簡單的算式沒有得出相應結果的表情。就好像布布會堅持到這個地步令她感到奇怪似的。

「……何況,貝亞特莉切他們和你的說辭,都有些不對勁的地方。從一開始,布布就怎麼都想不明白。」

「比如說呢?」

拼湊而成的刀刃變得熾熱,散發著紅光。

大量的【火系】【魔法】就像零距離霰彈槍擊一樣命中了布布。他並沒有貝亞特莉切等人的【屬性防禦】。要是他不躲開,就只能寄希望於那身厚皮能擋住了。然而他咬緊了牙關。即使雙腳在地上打滑,他也揮起【兵輝】,擊落了下一波的【魔法】。

「如果你真的是貝亞特莉切,為什麼會用左手使劍?貝亞特莉切一直以來都是右撇子才對!」

「哈哈。就這樣!?布布,你可知道我到底花了多長時間才走到這一步的?期間有一部分特性改變了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刷、刷、刷,劃破空氣的聲音不斷地響起。

一臉笑容的【賢者】正將那把拼湊的劍在兩手之間拋來拋去。

「再說了,我的右手也是最強。」

「夠了,布布!快躲開!!」

貝亞特莉切的話音剛落,幾十發冰槍就射向了那個【伊比利亞獸人】。他用巨大的【兵輝】將其打碎,然而小小的碎片依然是風力的刀刃。此舉僅僅提升了攻擊的數量,布布的全身都暴露在了玻璃的豪雨中。

鐵鏽味傳了開來。

然而布布沒有放棄。哪怕堅硬的皮膚已經被撕扯到鮮血淋漓,他的膝蓋也沒有彎曲。

「……Bo、Boo……而且那把武器……也很奇怪。雖然布布不懂人類用的【魔法】,但貝亞特莉切那把的外形更加潔淨。可不是像那樣東拼西湊,破破爛爛的……!」

「都過了這麼久,我還會使用同樣的武器才比較奇怪吧?科技進步的步伐是迅速的。糾結於一把過時的【兵輝】只會對我不利。」

這次,是【風系】。

幾道兇猛的烈風以【賢者】為中心旋轉,然後在她的指令下引爆了。一道無形的牆壁以爆炸般的威力突進,將那些冰刃進一步塞入了布布的血肉中。

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然而布布還是再次在地面上站穩了腳步,撐了下來。

在他咬緊的牙齒之間沒有漏出一絲悲鳴。他還在戰鬥。

「那!!就真的很奇怪了!!」

「布……布……?」

滿身蒼夷的貝亞特莉切仰望著那個重要之人的樣貌。

他繼續瞪著【賢者】,道出了比那些冰刃還要銳利的話語。

「那你為什麼會穿和貝亞特莉切一樣的紅色鎧甲!?你自己也說了,科技進步是很快的,所以你不想永遠使用同樣的裝備!布布知道人類會把【魔法】化為衣服穿在身上。也知道僅僅是一個選擇也能大幅改變他們的實力!所以說!!你會選擇和『現在』這個貝亞特莉切一模一樣的衣服根本毫無道理!!因為你們的穿著應該完全不同才對!!!!!!」

「……啊……」

貝亞特莉切來回注視著【賢者】和布布。

【賢者】依然笑著。不對,看上去更像是她的笑容被凍住了。

「【魔法】的系統樹不是無限的。雖然其中是有限制……」

「如果貝亞特莉切已經鍛鍊到了再沒有成長空間的最強,也就是沒有更換衣服的必要的話,那你們倆之間的實力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差距。」

對啊。

正如布布所說。

雖然【賢者】的【數值】高得可怕,可她也得依賴作為衣服穿在她身上的比率系裝備。可如果是那樣,為什麼她和貝亞特莉切長得這麼像?如果她的打扮和貝亞特莉切一樣,那她的調整就和貝亞特莉切一樣。但事實卻並非如此。【賢者】特意繞了個毫無必要的圈子,選擇了和貝亞特莉切一樣的打扮,卻發揮了完全不同的數值。這個難度比單純將裝束調整為發揮她的最大實力還要高兩三倍。

為什麼她要花這麼大功夫?

除了矇騙某人,欺騙所有人以外還有什麼理由嗎?

「布布知道。」

渾身鮮血的布布一邊喘著大氣一邊說道。

「布布比任何人都更關注貝亞特莉切,所以一些連她自己都不了解的地方也知道。她的後頸,在脖子根旁邊有一顆小小的痣,平時會被長發遮住。這你是不可能知道的!!」

貝亞特莉切倒吸一口氣後,將手伸向了後頸。

如果對方是擁有同樣的裝備的同一個人,那這就是鐵證了。如果【賢者】的脖子上沒有痣,那就是說她和真正的貝亞特莉切不是同一個人。

有那麼一陣子,【賢者】都一動不動。

然後她空出來的右手無聲地動了起來。看起來就好像要拂過她的長髮,實際上卻不然。

她正在露出左耳後面的後頸。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的貝亞特莉切險些雙眼發黑。【賢者】並不打算隱藏,也沒有任何猶豫。這麼說……

「這樣就行了嗎,布布?」

貝亞特莉切受到了心臟被木樁穿過一般的衝擊。雖然布布說過會原諒她,安慰過她,告訴她不要害怕最壞的可能性,但這個可能性被確認為真相後,負擔依然是十分的沉重。

「嗯。」

然而她想錯了。

布布接著說道。

「行了。貝亞特莉切的後頸並沒有那顆痣。」

這一次,時間就真的跟凍結了一樣。

因為貝亞特莉切沒辦法看到自己的後頸,所以只能靠和她撞了個滿懷,一起倒在地上的維爾德芙勞來確認。

「……不會吧……真的什麼也沒有……???」

一開始調整過外貌後,在古朗茲尼爾無論是穿上還是卸下裝備都不會改變它。也就是說【賢者】是用其他手段添加這顆痣的。比如說某種偽裝【魔法】。

「可以為所欲為反而害了你啊,【賢者】。但布布已經不會被你的偽裝迷惑了。」

再一次……不,無論多少次,布布都會活動那副滿是鮮血的身體,咬緊牙關,握好【兵輝】。

「你不是貝亞特莉切。因為布布比任何人都更關注她,所以才知道。雖然布布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但布布比你更熟悉貝亞特莉切!」

「……那又如何。」

【賢者】左手的兵器,包括她的整個左半身都纏上了地獄之火。

這次和以往有點不同。布布激怒了她。

「就算讓你找到藉口說我不是貝亞特莉切又如何呢,布布!?」

布布轉了一下手中的【兵輝】,把它握緊了。

然後就好像要用自己的野獸氣味洗刷掉那股兇險的,象徵著死亡的鐵鏽味一樣,他作出了宣言。

「不是明擺著的嗎?那就可以不用手下留情,揍你一頓了。」

12

到頭來,這不過是心理上的問題。無論布布怎麼用嘴上功夫把【賢者】逼死,他都無法逆轉實際上的實力差。

本應如此,實際上則不然。

先前的交戰中隱藏著一個極為重要的事實。

「嗯?」

在某個旅館的房間中,坐在椅子上的【鍊金術拉拉隊員】胡德拉曲起一隻腳,用一塊泡過指甲油去除液的棉花來清理做過美甲的腳指甲。這個危險的姿勢完全暴露了迷你旗袍睡衣下的大腿根。

她是在調整【仇恨值】,好撬開西比爾的嘴。

西比爾一邊盯著她的腳趾頭一邊說道。

「首先,【賢者】是如何才能如此徹底地再現貝亞特莉切的外貌的?調整裝備在理論上確實可以引發一定程度的改變,但再現到這個程度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才說這裡面有著很深的因緣。」

「?」

「我剛才說過全人類為了逃避遙遠未來的災禍,決定集體移居到過去沒錯吧?但單純將所有人轉移過來的話,世界的資源和食物庫存很快就會幹涸。簡單來說,將未來和過去都算在一起,總體人口會增加到兩倍以上。」

「您的意思是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嗎?」古阿嘉赫問道。

「這是你們所有人都接觸過,把它當作理所當然的東西。」

在房間的角落包成生春卷狀的西比爾用大拇指將什麼東西彈到了空中。

是一枚用作貨幣的【機關】的【齒輪】。

「現在我問你們,為什麼這枚【齒輪】會被賦予等同於金錢的價值呢?」

「嗯,因為分析【齒輪】就可以得到很多的經驗……」

露薩爾卡沒有說完。

胡德拉和古阿嘉赫相互對視了一下。

「沒錯。」

西比爾把玩著手裡的【齒輪】。

「是【經驗值】。」

一道猛烈的巨響傳了開來。

【賢者】的攻擊依然那麼兇猛,和她正面衝突絕對是死路一條。

【火系】,【水系】,【風系】,吐息……以及各種各樣的物理系攻擊。她完全概括了所有的【屬性】,是真

的站在所有【魔法】的尖峰,所以迎頭打無異於自殺。

本應如此。

然而……

「Boo!!貝亞特莉切,維爾德芙勞!!別待在同一個地方!!大家都要把她包圍起來!!她不想咱們大家從多個角度同時攻擊!!」

布布一邊用手臂抱住【白魔女】菲莉尼昂,一邊作出指示。

「……」

對於【賢者】來說,在對方形成包圍的時候將其逐一擊破就確實能將他們團滅,那她應該沒什麼好慌的。然而……

「阿梅麗娜!!」

哐!!響亮的金屬聲震盪著空氣。

【賢者】的眼神本來還在追蹤擁有100%【水系抗性】的維爾德芙勞,然而一記鎖鏈鐵球從她的旁邊狠狠地撞了過來。

但是,【賢者】甚至沒打算用拼湊的刀刃去擋住它。鐵球明明擊中了她的太陽穴,但她卻穩如泰山。

她轉頭瞪著【毆僧侶】。

「100%【打擊抗性】。你已經忘了嗎?」

「……!!」

阿梅麗娜正要後撤,然而布布接著喊道。

「沒關係!!雖然打中你也不會造成傷害沒錯,但只要咱們繼續打中你,你就要繼續防住那些攻擊。你不能無視攻擊!因為……!!」

「啊。」

被夾起來的菲莉尼昂叫了一聲。

布布填上了拼圖的缺陷。

「你並非一直在保持全屬性掌握!Boo,就和那顆痣一樣!你會視情況所需來替換【屬性】,所有看起來就好像無敵了一樣!!」

【賢者】確實釋放著【魔法】的奔流,她也確實會針對眾人的【屬性防禦】的弱點,替換不同的【屬性】來攻擊。

但她從不會同時使用多種【屬性】。

用【火系】的時候就只用火。用冰的時候就只用冰。

合在一起的話,看起來就好像是在使用所有的【屬性】,但單獨將某一刻拉出來看的話,看起來就好像是專精於1種【屬性】一樣!

「你的【經驗值】的總量和我們差不了多少。」

貝亞特莉切震驚地說道。

然後她很快就提高了音調。

「但你的【經驗值】不是固定的嗎!?你在隨心所欲地自由分配【經驗值】!?所以看起來就好像掌握了所有的【屬性】嗎!?」

「……!!!???」

一顆痣也可以脫離心理戰的範疇,改變實戰的走向。準備支援阿梅麗娜的布布抓起了那把巨大的【兵輝】,再一次面對著【賢者】。

一切都是為了將最後一棒交給貝亞特莉切,那個他如此重視的人!!

「那如果貝亞特莉切或者維爾德芙勞用火或者冰從旁邊夾擊你會怎麼樣?你必須得防住正面的打擊,於是就沒辦法防住另一個【屬性】了!」

空氣咆哮著。

它粘稠地纏到了阿梅麗娜的鈍器和貝亞特莉切的火焰上,兩人同時對【賢者】揮出了【兵輝】。

「……錯了。」

但是。

但是。

但是!!

「100%【打擊抗性】。100%【火系抗性】。」

那不過是蚊子一樣細的聲音。

明明自己的秘密被揭開了,她也沒有後退。身體遭到多重打擊的【賢者】咧嘴笑著,穩穩地站在了原地。

「你忘了嗎?我可以自由分配自己的【經驗值】。只要我抵達多重【屬性防禦】而不局限於其中一個,就不會構成問題了。」

簡直是噩夢般的答案。

正面有阿梅麗娜,側面有貝亞特莉切,但【賢者】卻毫髮無損。比起任何攻擊,這一幕更能有效地擊潰他們的鬥志。

但還不能放棄。

也沒有這個必要。

僅相信親眼所見之物的人會被先入為主的觀念迷惑。但如果自己去思考,在腦中形成聯繫的話,就不會上當了。

「Boo。那你一開始為什麼沒有這麼做?」

「……」

「你沒有手下留情的實際理由。可你依然只依賴於單一的【屬性】來進行攻防的理由只有一個。」

「【賢者】,你也許真的可以同時抵達多種【屬性防禦】沒錯。」

貝亞特莉切繼續為永遠也不會觸及對手的刀刃送去力量,一邊從近距離笑著。她背上的【魔法】陣噴出了爆炎。

「可一旦你這麼做,就會失去作為萬能好手的狀態。因為被你自由分配的【經驗值】總量是不變的!要抵達100%抗性是很困難的事情。逼近100%就像追趕二次函數曲線,需要海量的【經驗值】才能實現,以至於很多人都認為這麼做是白費功夫!一旦你將【經驗值】應用在抵達多重100%【屬性防禦】上,剩下來的就不足以分配給攻擊【魔法】了對吧?這樣一來,你的情況只會繼續惡化!!」

乍一看,【賢者】貌似依然占據著優勢。

就算她無法攻擊,也依然保持著無敵狀態。所以看起來她好像只要緊閉城門,等待反擊的機會就可以了。

「你應該明白的吧?」

但那是錯誤的。

問題的關鍵在別處。

「我們的裝備都是化為那個形態的比率系【魔法】。想穿上超越【精神力】的上限,試圖強行提升參數的裝備是不可能的。大家都會選擇符合既定數值內的裝備,剩下來的則用在比率系【魔法】上。」

貝亞特莉切直切主題。

她一邊用慣用手中的西洋劍發力,然後用另一隻手的大拇指指向了身後。

「所以你沒辦法一直防守下去。雖然你有了【打擊抗性】和【火系抗性】,但我們這邊還有維爾德芙勞。你要靠【斬擊抗性】來防住她的劍,還有【水系抗性】來防住她的冰雪殺招。你真的還有足夠的【經驗值】同時將這些都提升到100%嗎,【賢者】!?」

「!?」

對此,【賢者】的眉頭稍微皺了一下。

她也許確實能夠擠出足夠的【經驗值】。她也許真的能抵達100%的【打擊抗性】,【火系抗性】,【斬擊抗性】和【水系抗性】。

但她應該早點發現的。

【冰瀑姬】維爾德芙勞專精的絕對零度要有【水系抗性】來抵擋,但她也可以發動斬擊。也就是說武器的形狀也可以造成普通的物理攻擊,而不需要依賴基本的【屬性】。

而貝亞特莉切故意沒有提起某種攻擊。

【賢者】的【屬性防禦】是在她宣告的時候切換開關的,所以她不能自動抵擋她所不知道的攻擊。

那麼,紅色【劍聖女】手中的【兵輝】是什麼呢?

沒錯,因為是用來發動【魔法】的產物所以尖端是平頭的,可好歹也是西洋劍的外形……

「……!!是【突刺屬性】的攻擊嗎!?」

一開始,【賢者】那美麗的臉龐上毫無緊張的痕跡。

然而作出回應的貝亞特莉切的嘴唇露出了無畏的微笑。

「錯了,【流壓Weasel Cut】。」

這一回。

這一回,有那麼一瞬間,所有的情感都從【賢者】的雙眼中消失了。

她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讓空氣中的溫差改變氣壓,從而形成的【風系】真空刃龍捲!!」

貝亞特莉切有一個決不能忘記的特性。

那個【劍聖女】掌握了一萬四千種的【火系】【魔法】,但她可以利用那些火焰來發動任何【屬性】的攻擊,甚至曾經還跟布布打了個不分上下。

「【兵輝】和【傳送門】一直以來都是用來管理你們人類獲取的【經驗值】的終端。在地球操縱數據,然後來這邊使用。因此可以利用這一點。」

聽到西比爾的解釋後,胡德拉咽了一下。

「沒錯,【經驗值】得在世界之間穿越才會出現效果。那你的意思是?【賢者】是一個被注入了和貝亞特莉切小姐一模一樣的【經驗值】的,完全不同的人物嗎!?」

「這不僅僅是技術和知識那麼簡單。畢竟,這裡頭包括了所有的經驗。完全不是單純調整裝備那麼簡單,大概還會大幅改變目標的面部和骨骼結構。」

日常經驗會改變一個人的外表。最易懂的例子就是節食或是體力鍛鍊,除此以外吃喝的份量,太陽照射的紫外線以及壓力和睡眠的份量都會造成影響。

「真要說,『個人』又是什麼?一個人的身體,外貌,心靈或靈魂要如何定義。雖然沒有確切的答案,但經驗會對以上的所有事物造成重大影響是不爭的事實。每個人都會通過天生的資質,周邊的環境以及至今走過來的道路磨練自身,朝著終點線前

進。期間會將一切的運氣和不幸,合理和不合理作為經驗來吸收。你把操縱【經驗值】看作是故意移動到不同的軌道上,並排除影響自身變化的所有隨機因素就好。就好像選擇【魔法】系統樹的分支一樣來培育一個人。這其中的靈活性遠超過只能干涉天生資質的選擇性繁殖或基因操作的程度。」

也就是【創建角色】時的既定範例一樣。就好像參考攻略書或網站來選擇職業,裝備和【魔法】。注射貝亞特莉切的所有【經驗值】,就和跟著她走同一條路,從頭開始【升級】,並學習她的行為中的所有特質和個性是一樣的。

「就和龐大的壓力會形成地底的寶石一樣。當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為她。但要找到一個和貝亞特莉切方式(Model)的適應度如此契合的素體,能完美地從內到外都重塑成她的樣子,應該是很珍貴的案例了……這恐怕就是她擁有那個異常的分配能力的原因吧。」

「聽你這麼說,就好像是被蜂后物質和蜂王漿劃分開來的蜂后和工蜂一樣。為什麼非得是貝亞特莉切小姐不可?」

古阿嘉赫幾乎驚到說不出話來。

西比爾嘆了一聲。

「因為她是人類最強,代表性的爆級戰士之一。換言之,她是一個成功者的標本(Success Model)。【賢者】本來是四次元穿梭的小捲毛,所以應該是想給她找一個擁有強壯的身體和聰慧的頭腦,同時還能忍受環境劇變的目標吧。如果決定的時候出現了些許偏差,說不定就會選擇菲莉尼昂方式或者阿梅麗娜方式了。」

「咦?那就是說【賢者】只有在古朗茲尼爾的時候才是貝亞特莉切的樣子咯?她回到地球後就會變成完全不同的人嗎?」

「我沒法看到地球上的情況,所以也不好肯定。但如果是你說的那樣,那【賢者】也應該不會覺得就好像自己的一切都被奪走了似的。」

「難道說……?」

「正如同古朗茲尼爾和地球之間有一道牆壁,過去和未來也是一樣的。如果【賢者】的外貌是在穿過障壁的時候調整的,那無論在地球還是古朗茲尼爾,她都依然是『越過了不可能逾越的障壁的人』,所以她應該會保留貝亞特莉切方式的樣子。」

西比爾長呼一口氣,然後搖了搖頭。

「【賢者】總是在古朗茲尼爾投入過多的時間。雖然我不知道她在地球上有多少安全屋,但大部分時間她肯定是在古朗茲尼爾度過的沒錯。恐怕只有為了最低限度恢復體內的生物鐘之類的才會暫時回去一趟吧。感覺她是真的不打算在地球上找到自己的容身之處的樣子。」

【經驗值】的轉移。

只要找到實現這個的方法,人口就不會增加。

哪怕將七八十億人送回倒過去,食物的儲存和資源也不會被清空。只要兩批人口之間沒什麼極端的差別,那這次單向移居就是成功的。只要有一塊碳能承受重壓,就能做出寶石。只要從內到外將自身完美地變成另一個人,甚至連目標的父母都分不清就行了。只要能接受被吞噬的是人就好。只要認識到未來會被毀滅,那就不需要擔心引發時間悖論了。

可是……

「……那這個變成了特殊蜜蜂的人是誰?」

「就是【賢者】吧,她變成了貝亞特莉切方式。」

「不是這個意思,是說她被【經驗值】重塑之前是什麼人啊!?」

「正因為她不知道,所以才會無可奈何地緊緊抓住作為【賢者】的地位,作為強大的貝亞特莉切方式。」

真要說,現在的【賢者】究竟是以未來的【經驗值】還是過去的素體為主都不清楚,但她依然是比任何人都更早來到過去的,四次元穿梭實驗的小捲毛。可就在未來的人類能分享實驗的果實之前,她就切斷了所有的聯繫,阻止了集體移居。雖然不知道在未來發生了什麼,但既然四次元逃脫路線已經沒有了,那人類恐怕已經毀滅了吧。

為什麼她要做到這一步?

答案就在這裡。

「這個【經驗值】式四次元穿梭移居法會將相應時代的所有人類化為資源,並被歌頌為新的自由。換句話說,這個方法可以通過完全消滅過去的人類來自救。【賢者】斬斷所有的聯繫就是為了從這個手段中保護大家。結果就是,這隻現代的小捲毛沒有被捲入未來的毀滅,並且被關進了一個比外太空還寂寞得多的牢籠中。」

他們正與彼此配合。

布布,阿梅麗娜和維爾德芙勞都發起了最強的攻擊,然後把火焰作為起點,使出另一個【屬性】的【魔法】的貝亞特莉切完全把【賢者】打了個措手不及。

【賢者】完全沒有預見到這次攻擊。

【流壓Weasel Cut】的真空刃龍捲會將目標團團包圍。

一陣仿佛要壓縮空間的恐怖低吟響了起來,然後幾滴寶石一樣的紅色液體在空中起舞。

先前還顯得那麼堅不可摧的,【賢者】那美麗的肌膚,現在卻布滿了無數的小小劃痕。美麗的血滴點綴著空氣。

【賢者】並不是從一開始就囊括了所有形式的攻防。她會重新分配自己的【經驗值】來應對各種情況,自由地重整自己的【魔法】系統樹來展開當下需要的【屬性】的攻防。如果總量是不變的話,那她能應對的東西也是有限的。

布布等人依然不知道她是怎麼辦到像重新分配【經驗值】這麼荒唐的事情的。

但即便如此,這次攻擊還是奏效了。現在已經證明了【賢者】並不是絕對的存在。她必須得觀察敵人來預測對方的【屬性】,然後手動選擇自己的抗性,那迷惑她的手段要多少有多少。

現在的情況大約有32種走向。

既然實際受到了傷害,【賢者】絕對會提升自己的【風系抗性】。如果不能彌補這個弱點,就會被一分為二。但如果眾人知道她會防守這個方面,那隻要用另一種【屬性】就好了。

他們搶在了【賢者】前面。

超越了她。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賢者】都會一直前進。但貝亞特莉切等人已經跑到她前頭去了!!

「哦。」

這是第一次。

自開戰以來的第一次,【賢者】的臉上真的失去了所有的從容。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

情況有變。

事情還沒完。

【賢者】的左手握著那把拼湊而成的西洋劍,但奇怪的是右手依然是空無一物。被手甲包住的手指頭炸開了。從手背到指尖,變成了五把就好像是玻璃構成的半透明紅色刀刃。那些突起物比西洋劍還要更細,更長。

【羅蕾萊】會賦予持有者廉價的最強力量。

話說回來,這個最強力量上哪去了?

「雖說如此,我畢竟也是最後的【皇家精靈】。所以在見面時突然就對我說『你的樣子讓我感到很懷念』,確實讓我吃了一驚。即使聽她解釋了來龍去脈,我能做的也十分有限。」

西比爾就好像在回想遙遠的記憶一樣,眯起了眼睛。

「我擁有將殘餘思念實體化的【技能】。雖然我沒辦法再現被毀滅的【伊比利亞獸人】的技術,但我確實復原了幾張寶貴的文件。」

沒錯。

例如說……

「記載了完全掌控【羅蕾萊】的秘法的那幅壁畫。」

最終的一擊,已經超越了以分配【經驗值】為核心的【賢者】力所能及的範圍。因此,她那個在強行將多重【屬性防禦】提升至100%的同時無法發起反攻的前提被擊碎了。【羅蕾萊】自身應該是一件輕易賦予使用者心目中的最強印象的【Break News】。而【賢者】需要彌補的缺陷已經大白於天下了。

「【熔斷Metal Cutting】!!」

「【冰刃Cold Edge】!!」

多個【魔法】陣閃耀著,刀刃從左右雙方同時夾擊,但【賢者】完全沒有動。她就那樣站在原地,彈開了【劍聖女】和【冰瀑姬】的【兵輝】。

「全屬性完全同時防禦。」

「……」

僅僅如此就已經十分可怕了。【屬性防禦】在接近100%時就好像追趕二次函數曲線一樣,需要海量的【經驗值】才能實現,因此升滿每個【屬性】簡直是瘋了。

但還不僅如此。

【羅蕾萊】的威猛不會止步於這種程度。

「等於,自動獲取無限【經驗值】。」

「……!!!???連在【迷宮】戰鬥或探索都不需要,僅僅是拿在手中就能獲得無上限的【經驗值】的裝備!?」

從某個角度來看,

這確實是全人類都夢寐以求的道具。

如果能夠自動獲取怎麼都用不完的【經驗值】,就能將所有的【屬性防禦】提升到100%。不僅如此,還能抵達【魔法】系統樹上面的每一種攻擊【魔法】。她不需要分配任何【經驗值】,就能掌握一切。

【賢者】填補了自己的缺陷。

凝聚著無與倫比的破壞力的反擊終於要開始了。

要是用另一種【屬性】發起的偷襲再也無法奏效,迎面發起物理攻擊的布布和阿梅麗娜的生命就宛如風中殘燭了。明明知道這一點,兩人卻沒有別的辦法了。

事態已經在發展。天平正朝著敗北一方傾斜。

但就在那之前,一陣妖艷的笑聲響了起來。

「各位,你們是不是忘了誰?」

接著是說話的聲音。

聲源就在布布的側腹。至今為止,【解暴醫師】菲莉尼昂就是個戴著眼鏡的累贅,此時她卻朝著【賢者】投出了幾根五顏六色的試管。

她只是個治療師,一個無法造成任何直接傷害的關鍵後援角色。

但那也不一定。

【賢者】已經宣告了不會被【火系】,【水系】,【風系】,【土系】或任何物理攻擊造成傷害。其中恐怕也包括了像毒或是麻痹這些【異常狀態】。

然而正因如此。

「你並沒有特意抵消治療的理由。」

「?」

「因此無論是什麼樣的【屬性防禦】,也無法抵消治療。」

啪嗒的一聲響了起來。

【賢者】本以為對方只是在丟掉那些五彩的試管所以沒有去管它。可即使她現在一臉震驚也太晚了。

貝亞特莉切知道那是什麼。

那就是恢復了她的後牙,同時還完全不會對她的敏感臉蛋造成任何改變的藥水。

可是……

「看我這招。能恢復你身上所有傷勢的整形恢復藥!!但作為代價,它會大量吸取你使用【魔法】所需的【精神力】!!」

「什麼……?」

要是她反覆被那些代價高昂,且副作用強大的特殊恢復藥砸中會怎麼樣?

這就足夠了。

無論累積了多少【經驗值】,學會了多少【魔法】,【魔法】依然是【魔法】。

【魔法】必須要消耗【精神力】才能釋放到這個世上。

無論是從【兵輝】中放出火焰或冰晶的指令系,還是化作衣服的形狀,改變個人的參數或提升【屬性防禦】的比率系都毫無例外。

「你已經用不了【魔法】了。」

那要是所有的【精神力】都被奪走了呢?

燃料燒完了,保險又打下來之後,會有什麼等待著她?

即使是無形的【屬性防禦】也是潛意識的【魔法】。一旦作為前提的【精神力】消失不見,也就不會發揮作用了。

……【羅蕾萊】會輕易賦予使用者心目中的最強印象,同時也會攻其不備。

那把譜寫了自己的傳說的劍,正在反噬作為自身創造者的【賢者】嗎?

「是時候讓你作為一介凡人,嘗一下敗北的滋味了,【賢者】!」

終於。在真正的最後光頭,從所有人的手上接過那一棒的貝亞特莉切的後背爆發出了【魔法】陣。她的西洋劍嘶吼著劃破空氣,火焰從它的軌跡中噴出,直接命中了【賢者】的腹部。

隨著一道悽厲的巨響,【賢者】被炸飛了。

有那麼一瞬間,那個為了維持自己是貝亞特莉切的假象,不惜調整自己那化作裝備外形的【魔法】,對自己的【經驗值】進行再次分配的無臉人,和貝亞特莉切對上了視線。

她伸出了被【羅蕾萊】變形後的右手,就好像要抓住什麼似的。

她的目標究竟是貝亞特莉切,還是布布呢?

在空中飛舞的銀紅色的長髮,披散開來,露出了她左耳稍後的一處皮膚。

那裡並沒有痣。

先前的結論是,那是她聽到布布的假話後慌忙畫蛇添足加上去的。

雖然這麼說可能是想多了,但不是還有另一種解讀法嗎?

如果真正的貝亞特莉切在某個時間點上學會了變身能力呢?如果她本身就沒有痣,是聽到布布的謊言後才慌忙加上去的,這不還是什麼也證明不了嗎?

一切都被罩在雲裡霧裡。

就好像去尋找莫比烏斯環的表面和底面一樣。

在得出任何答案之前,【賢者】就撞上了豎坑那分層的牆壁,然後掉了下去。布布和貝亞特莉切都沖了過去,可是沒有趕上。兩人伸出的手什麼也沒有抓住,【賢者】就這麼墜落了。她穿過了大型升降梯的地板和豎坑牆壁之間的空隙,消失到了下方那無底洞一般的黑暗當中。

13

好一段時間內,所有人都一動不動。

只有巨型齒輪的咬合聲不斷地迴響著。

「結束……了嗎?」

最終,貝亞特莉切開口了。

雖然作出最後一擊的是她,可即使是她也毫無實感。

那道障礙實在是過於艱難了。

但眾人依然翻了過去。貝亞特莉切,菲莉尼昂,阿梅麗娜,維爾德芙勞和布布。大家都在這裡,沒有損失任何人。

「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話說,快讓我看看你的傷勢,布布先生!你渾身都是傷啊!」

「嗚。其他人沒事的話布布也沒事。」

「她不是這個意思,反正又不要錢,就讓菲莉尼昂治療你吧。」

一行人又開始像平常一樣拌嘴,然而【冰瀑姬】維爾德芙勞看了看四周,然後抬頭望去。

「那個,話說,這趟升降梯要怎麼做才能停下來?」

「誒!?」

貝亞特莉切慌了神。

掏出一根五彩試管的【白魔女】也僵住了。

「要、要是停不下來怎麼辦!?呃、呃!到最下面之後應該有按鈕或者拉杆的吧!?千萬別是單程票,結果要從【迷宮】的最深處一路打上去啊!」

「維爾德芙勞,能用你的絕對零度真空凍住升降梯的齒輪不!?」

「嗯,也不是不可以,但要是凍結的驅動部件受到多餘的外力,齒輪可能會碎掉吧。」

「呃,你的意思是……?」

「雖然不知道這東西裝了什麼安全措施,但搞不好會就這麼掉下去。而且就算奏效了,咱們也依然是被凌空困在不知幾百還是幾千米深的地下。啊,不過有一部分的【迷宮】是在亞空間連結的吧?」

「噫、噫噫噫!?」

一如往常,臉色慘白的【白魔女】叫了出來。

貝亞特莉切揉了揉纖細的下巴。

「……真有那個必要的話,也可以使用緊急逃脫【魔法】。」

「我們才剛剛連著打完西比爾和【賢者】哦?這裡還有人能用消費那麼多【精神力】的【魔法】嗎?」

「更何況,還有一件事……」

維爾德芙勞則一直都出奇地冷靜。

她大概是那種保持距離,所以不會被恐慌感染的類型吧。

「【賢者】會累積那麼變態的力量都是為了和那個ground’s_nir怪物戰鬥吧?所以她才會用【羅蕾萊】得到了剛才的全【屬性】完全同時防禦不是嗎?要是咱們擊敗了那張皇牌,卻不管那個怪物的話……呃,是不是就等於忘記了很重要的事情……?」

「慢著,你等等啊。」

阿梅麗娜在一馬平川(笑)的胸前戳弄著兩隻食指,同時在心中不斷地祈禱是自己搞錯了。

【火系】幻影【魔法】組成的窗口和線條尚未完成。

僅僅是【賢者】的話,事情還不算完。

「這、這還要繼續下去和『怪物』來一場大怪獸魔法戰爭嗎!?【賢者】都已經把我們打了個落花流水,還完全沒有恢復過啊!!從西比爾戰直接轉到【賢者】戰就夠嗆了,現在還要來個一穿三!!!???」

雖說如此,既然【賢者】這個依靠被擊敗了,那個位置就出現了空缺。那就得找人頂上。要是那個怪物抵達地面,古朗茲尼爾的所有生物都會毀滅,然後由【魔法】和【碎片】維持著經濟狀況的地球將瀕臨毀滅性的混亂。

必須要有人行動起來。

……當然了,既然是【賢者】的替補,那只有展現出比她更強的實力的人才能勝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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