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三章 那是為了未來的死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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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落。
那條一千米長的巨龍墜落了。
負傷的【千龍】在空中失去平衡後,徑直掉了下來。黑龍一路撞倒了森林裡的大量樹木,在地上留下了巨大的爪痕。
意外的是,她最終就落在了布布家附近。
她繞了整個島一圈後,回到了一處長滿了茂密雜草的地方。那裡有好幾處布滿綠色青苔的廢棄建築。看起來就好像是在上面布置了花草的,一張張用巨大的葉子搭建的帳篷,這些東西本來應該是某種房屋吧。
雖然現在已經消失了。
但無論是誰都能認出這個地方。
【伊比利亞獸人】們的村落曾經就在這裡。
「……」
身穿赤紅鎧甲和白色迷你裙的【賢者】將抓在鐵甲拳套里的某個物體丟到了一旁。那是正在輕微抽搐的【盜屍賊】利迪耶茨。她的胸部和腰都在不規律地顫抖著,但怎麼看都不是性感的暗示。那副被打得傷痕累累的臉腫到根本認不出來是她本人。被打成這樣卻還有呼吸,不禁讓人感嘆生命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意外的墜落使得【賢者】失去了完成補刀的機會。
而且說實話,她也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
雖然太陽的位置稍微出現了偏移,但天空還是藍的。【賢者】慢慢往後看去,那頭銀紅色的頭髮搖曳著。是那個村落。既是一切的起點,又是一切的終點。也許,這也是命運吧……即使是她這個引入了名為【魔法】這一嶄新科技體系,從而扭曲了全體地球人的歷史走向的理論派,也不禁產生了那種非科學的想法。不,也許正因為她是這樣的人,她才會把這個新體系稱為【魔法】,而不是異世界物理學或者特殊元素性理論之類的東西吧。
那個美女瞄了一眼墜落了的【千龍】。
黑龍遍體鱗傷,而出血最多的部位是她的後背。不僅僅是那些船錨狀的巨大箭頭和爆級戰士們射出的【魔法】,是再次覺醒的【伊比利亞獸人】造成的傷勢最為嚴重。
【賢者】將裹著手甲的手掌放到了呼吸微弱的黑龍的鱗甲上。
她眯起眼睛,輕聲說道。
「……真虧你能一直保護長老他們到現在啊。在快要落地的一瞬間,你還盡力扭轉身體,在最後關頭避開了村落吧。你的這份心意,我很敬佩。」
然後她慢慢轉過身去。
渾厚的野獸體臭和好幾道低吼聲傳了過來。墮落為毫無頭腦和理性的野獸的朱紅獸群,踏上了曾經是他們的村落的土地。
他們都是曾被【賢者】殺掉的,她所珍重的人們。
同時也是【賢者】復活了他們。
「啊哇哇!啊哇哇哇!長、長長老先生他們醒了!這已經完蛋了吧、默示錄的天使已經吹響號角了吧!?」
「沒喝醉的警察要是看到了天使那世界大概真的要完了,但現在沒時間唉聲嘆氣了。離這裡最近的【傳送門】不到一公里。是貝亞特莉切小姐平時用的那個吧?大家盡力而為吧。不在這裡展開防線的話,地球真的會被入侵的!!」
從巨龍背上的聲音來判斷,他們大概是想幫她止血吧,然而迷你裙和長發隨著側風飄揚的【賢者】已經沒有去聽了。
一個人影從朱紅大軍中走向前來。不用看就知道,那個人就是長老。要在跨越時間、跨越生死後再次與【賢者】對峙,除了他以外,沒有人能挑得起這個重擔。
「長老……」
「……【賢者】。」
所以也就不必多言了。
首先,那個迷人的美女再次拔出了腰間的拼湊西洋劍。是那把在逐一追殺了那支明明無冤無仇卻屠殺了【伊比利亞獸人】的特種部隊的成員後,將他們的【兵輝】集合到一起的特製並列演算機器。明明是她本人提出的邀請,可她又痛恨著應邀而來的人們的膚淺,這把兇惡的武器象徵著她那『不可理喻的復仇』,同時也將全村人的死亡凝聚到了一點。
與之相對,長老並沒有拿起特定的武器。他用腳背挑起一根倒在地上的粗大樹幹,輕輕往上踢了一腳,然後一手抓住了樹幹的中央。
立刻聯想到了像是狼筅或筅槍這種中國槍的【賢者】露出了苦澀的表情。那些瘋長的樹枝乍一看很粗糙,但它們能纏住並接下敵人的攻擊,同時增大躲避的難度。還有那根粗大的樹幹本身,如果讓好幾個人扛著的話,連城堡的正門都能撞開。
長老的行為乍一看很無腦,實際上十分的合理。
從他能夠輕輕將那把原始又殘暴的武器踢起來,還有那竹刀一樣的握法,不難看出作為【朱紅獸人】的他有著十分恐怖的肌肉力量。
他本人恐怕無法控制這股力量。韁繩隨時都會繃斷。那處於爆發邊緣的肌肉不規則地顫抖著,然後長老簡短地說了一句。
那就是他最後的一絲理性了。
他凝聚了自己的所有理性,說出了以前沒能說出的那句話。
「讓你去處理這種苦差。Boo,真對不起。」
「別說了。你當時也只能依靠我了吧。」
在那漫長的時間中,兩人對彼此的理解愈發深厚。
因此,他們不需要什麼信號。
轟!!
長老的理性突然就消失了。就好像被拉長到極限的粗厚橡皮筋被鬆開了一樣,他一個箭步向前衝去,而【賢者】也毫無保留。她沒有防禦或躲開,而是主動奔出。她的長髮披散開來,背上的【魔法】陣散發著光輝,迸出了火焰的翅膀。期間,她一直握著那把由屠殺了【伊比利亞獸人】們的所有刀刃匯聚而成的拼湊【兵輝】。
長老手上的粗樹幹一下就被打成了木屑。
不,他是明知道會被打碎,卻依然全力揮出了樹幹。
他故意讓樹幹被【賢者】的西洋劍打碎來削減對方攻擊的威力,同時還能朝她釋放出霰彈一樣的尖銳木屑暴雨。面對那么小的投射物,無論怎麼揮舞西洋劍都不可能擋得下來。然而【賢者】就是【賢者】,根本沒有比她更精通【魔法】的人類存在。所以她能否靠刀刃擋住那水平的毀滅暴雨根本就不重要。
她背上的【魔法】陣發出了更加強烈的光芒。
五彩繽紛的光線肆虐著。
「【手榴Hand Grenade】卷Fire Stor【爆轟Detonation】火Volca【熔礦Melt Steel】擦Fricti【煤煙Chemical Smoke】!!!!!!」
轟!!暴雨般的光線從【賢者】的西洋劍傾盤射出。全都是【火系】。每一發都準確地擊中了樹幹的尖銳木刺,將其全部擊落。銀紅色的長髮和白色的迷你裙在【賢者】自製的爆炸中猛烈地舞動著。
不,這不僅是迎擊的程度。
她還將讓大量的【魔法】繞過木刺朝正前方射出。看起來就好像是一門加特林。
隨著恐怖的聲音,空氣被燃盡了。
然而長老並不在那裡。
這是持續的攻擊。明明【賢者】的火焰仿佛能將空間本身捅出一個大洞來,長老卻總是能往一旁跳去,以她為中心繞著圈子,讓所有的攻擊擦身而過。
長老本來就沒有自己的武器。
他再次用雙手各抓起一根長滿枝頭的樹幹,用那些一次性武器朝著追趕自己的【魔法】亂打一氣,以破壞武器的代價在【賢者】的彈幕中挖出一個洞來。
長老鑽進了那片被開拓的空間,逼近了【賢者】。
他手上已經沒有武器了。
那雙張開的大手本身就有著致命的力氣。要是被抓到,無論怎麼用【魔法】強化自身,【賢者】都會被捏扁。
「!!」
這個時候即使橫掃西洋劍也跟不上長老。
沒錯,在這個距離內,使用連射彈幕攻擊反而會給予對手更多的機會。只要想像一下怎樣才能躲開一台旋轉風扇吹出來的風,就能明白了。
【賢者】感到正後方那被風颳起來的迷你裙上面傳來了被拽住似的感覺。那是某種警告。她的身後傳來了巨獸的腳步挖開黑泥的聲音。以她為中心高速移動的長老終於憑藉那猛烈的勢頭縮小了圓的半徑,完成了迂迴。
然而……
「【爆礫Stone Volcano】。」
轟!!!!!!
【賢者】腳下的地面爆炸了。被餘波卷進去的長髮和迷你裙都猛烈地舞動著。過去的地雷是通過在地面挖坑後放置炸藥,將拳頭大小的石頭和瓦礫堆在上面,最後再將坑填上製成的。炸藥引爆後,密密麻麻的「炮彈」就會朝正上方射出,以此襲擊目標。
這就是最後的絕招了。
【賢者】通過自由分配【經驗值】的能力掌握了一切【魔法】,而教導她戰鬥
機動的是【伊比利亞獸人】們。她並不認為靠正經的做法會是長老的對手。
「在基礎能力上我是贏不了的。而我早就猜到你會繞到我後面了,長老!!」
猛地甩動著銀紅色的長髮,【賢者】以旋風的勢頭轉身,打算水平揮出拼湊的西洋劍,然而長老的手掌完全裹住了她纖細的手腕。他明明遭到了直擊,卻還是突進了過來。
就在那有如玻璃製品般脆弱的手腕被強大的壓力碾碎前,一根【魔法】火焰箭從側邊飛來,命中了長老的右邊太陽穴。
箭已經插了進去。
雖然引起了一股小爆炸,但那副龐大的軀體只是稍微晃了下腦袋。
趁著長老的握力鬆懈了那麼一點的瞬間,【賢者】立刻往後跳去調整彼此的距離。她根本無暇去顧及裙子的情況了。
從開頭算起,才過了不到十秒。
再除去說話的時間就更少了。
「嗚、嗚誒……」
降落到地面旁觀的梅麗黛安娜呻吟了一聲。那個手掌大小的【妖精】正在從黑龍的背上俯視戰局的【斯特莉歐娜】邊上飛舞著。
「兩、兩邊都好厲害啊,我們有沒有辦法去助陣呢?」
「可不要看扁老身啊。」
身穿黑絲帶裙的銀髮少女雙手叉腰嘆了一聲。
「再說了,難道你以為他們是勢均力敵嗎?……照這樣下去,那個女的輸定了。」
咯吱、咯吱……
擠壓的聲音響了起來。
【賢者】的右手肘以下發出了可怕的聲音。並不是鎧甲被打碎了那麼簡單。
回過神來,那個美女的手腕已經變成了皮帶的形狀。
魅惑的曲線已經蕩然無存。肉和骨頭都被壓爛,只剩下平扁的皮膚隨風飄揚,然而【賢者】並沒有浪費時間去擺出痛苦的表情。
「我都沒有感到被你抓住呢。」
那優雅的眉宇和柔軟的臉頰甚至都沒有抖一下,【賢者】只是瞄了一眼被毀掉的那條手臂。
「不是有沒有碰到的問題,你是用手掌壓縮空氣,光靠風壓就壓爛了我的手吧?」
【賢者】本可以自由選擇任何一種【屬性防禦】。既然長老他們只是一味依賴毆打,她明明可以將物理的【毆打屬性】提升到100%來化解所有的攻擊……但實際上,那個簡單的理論已經不通用了,因為以毆打為起點,可以通過摩擦造成的【火屬性】和風壓造成的【風屬性】等,讓人防不勝防。
但這已經算好的了。
要是長老發揮他那身肌肉的全力,大概可以將銀行金庫的大門像糖漿一樣撕開。正如同貧鈾彈和鎢鋼彈可以無視表面強度,以融化的方式來穿透坦克裝甲一樣。
根本不需要什麼傳說之劍或者聖者之槍。
根本不需要用開掛的裝備來提升能力。【伊比利亞獸人】已經將自身提升到了極限,他們的究極兵器就是他們天生的雙手。
【賢者】操縱著好幾根三十厘米長的針灸針浮在空中,從四面八方刺入了那條被徹底壓爛了的手臂。隨著細微的穿刺聲,纖細的手臂和小銀魚似的手指就像吹氣球一樣恢復了原貌。
沒錯。
既然她精通一切【魔法】,那麼恢復【魔法】也不在話下。
然而恢復【魔法】會逐漸產生跟抗性和免疫一樣的效果。因此用得越多,恢復的效果就越小。想要反覆使用來維持膠著狀態是不可能的。
這就是【斯特莉歐娜】判斷【賢者】這樣下去會輸的其中一個原因。
「好了。」
幾乎在美麗的【賢者】與凶暴的長老迎面交鋒的同一時間,妖精女王作出了漫不經心的發言。
手掌大小的梅麗黛安娜不安地說道。
「請、請稍等一下。您該不會要參戰吧!?他們打出來好多那些厲害的爆炸啊。」
「笨蛋。敵人又不止一個。」
被黑絲帶裙和花飾包裹著未經發育的肢體的【斯特莉歐娜】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用下巴朝著其他被染成朱紅色的【伊比利亞獸人】們示意道。
「【伊比利亞獸人】的社群是以老大為中心形成的。雖然他們現在顧及到最強的長老所以沒有出手,但那不會長久的。在人類的心理學中是叫做桑納托斯來著,一旦他們分散行動那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在事情變成那樣之前,得有人把他們釘在這裡。」
雖然這聽起來不是人類能辦得到的,然而單手拂過肩上的銀色長髮的【斯特莉歐娜】又不是人類。
赤紅的蝶翼從她那白皙的背脊展開。
「……真是的,沒想到老身還要打這種不知道勝算的戰鬥呢。還真是要感謝你們啊,可憐又勇敢的野蠻人啊。這種熱血沸騰的感覺真是久違了。」
就連【斯特莉歐娜】也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如果她辦得到,那她也不必依賴人類們而是直接動手了。
現在她只能爭取時間。
萬幸,所有的敵人都是【朱紅獸人】。哪怕只是找到一個弱點,都能適用於他們所有人。這場戰鬥的走向,就看是【驚聞者】先被持久戰拖死,還是靠小聰明來彌補脆弱軀體的人類能先找到那個弱點了。
雖然這賭博很兇險,但就是這樣才有趣。
為何現在的感覺沒有在【冥府】戰中和【艾爾基阿德】衝突時那麼噁心呢,妖精女王不禁想道。
大概是因為和擅長計謀的人類們不同,擁有極端力量的【伊比利亞獸人】無法隱藏自己的本質吧。
【斯特莉歐娜】的稚嫩雙腳輕輕踢了下臥倒在地的千米巨龍的脊背。
緊接著,【千龍】爆發了劇烈的悲鳴。
隨著炸裂的咆哮聲,黑色的鱗甲被反作用力壓進了【千龍】的身體裡。隨後化為紅黑色流線狀的妖精女王就衝著獸群發起了突擊。她一著陸,拱頂狀的爆炸就將她身邊的樹木全部撞倒了。【伊比利亞獸人】們的粗大手掌抓住了那些飛到空中、滿是枝頭的樹木,而故意衝到包圍圈的正中央,赤手空拳的【斯特莉歐娜】只是嘎啦的一聲扭響了脖子,勾了勾魅惑的食指。
「來啊,過來啊!!老身可沒那麼容易被玩壞。想要滿足原始鬥爭本能對吧!?那就放馬過來!!」
「啊哇哇、啊哇哇哇哇。」
雖然梅麗黛安娜被落到了一邊,但因為她正從上方觀察全局,所以她看到了信賴的人影。
『我說啊,要打持久戰爭取時間的話,找個能回收利用的人不好嗎?』
「Zona。」
那是夾帶著一片白骨海洋的【白骨駭浪】,以及植物系最強的【伊莉安娜】。看到這一幕的愛麗絲飛了過來。
「啊,是大叔!!」
『生命是有限的。還愛惜自己的話就退下吧,小妹。』
僅僅如此而已。
那些作為個人卻能發揮群眾的力量的怪物們沖向了【朱紅獸人】的大軍。和【斯特莉歐娜】不同,他們根本就不考慮和對手正面搏鬥,而是依賴無論被破壞多少都能製造替補的生產力來阻擊【朱紅獸人】。
「Zona!喂,骷髏,我的豐收需要泥土中的養分。不想這整座島被吸乾的話就給我來點骨頭。我要用來優化土壤,增加我的糧食!!」
『你這傢伙還真能添麻煩。』
「我是曼陀羅草的頂點。就算被擊敗,我那濺出的體液都能化作麻醉藥或是睡眠藥,所以我有好幾種拖慢【朱紅獸人】的手段。我的死是有意義的。你這堆真正的炮灰應該歡心獻上那些養分才是!!」
『你要不是個美女我早就揍你了。沒辦法,畢竟是美女的請求啊!!誰讓你是美女呢!呵呵呵美女的體液!!……那啥,這該不會是下水之類的獵奇汁水吧?』
這時候,黑龍的背上出現了一陣閃爍不定的白光。
【召喚獵人】古阿嘉赫發出了慌亂的聲音。
「誒?等等,潔莉卡你這是怎麼了?……要我把他射出個窟窿?呀!不是說好了你不會篡奪我的身體的嗎!我們之間是有契約的,請照我說的——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我老婆在那邊嗎!?早說啊!!!!!!』
純白的閃光迸發而出,【白骨駭浪】隨即迴避,而他牛仔帽上的【賢者之石】險些就被打穿了。然後射穿萬物的魔王之箭在戰場上露面了。
『咬牙切齒咬牙切齒咬牙切齒咬牙切齒咬牙切齒咬牙切齒咬牙切齒咬牙切齒咬牙切齒咬牙切齒咬牙切齒咬牙切齒咬牙切齒咬牙切齒咬牙切齒咬牙切齒咬牙切齒咬牙切齒咬牙切齒*』
『你會說話的吧?!我的魔王老婆您是會用人話交流的吧!?完、完了,她不是自己男人本事大就會原諒他的類
型啊!?』
看來即使在異世界,也不存在那麼方便的生物呢。
雖然純白的箭矢主要在瞄準的並不是【伊比利亞獸人】,但還是為戰線引入了不確定因素。即使是流彈也依然能構成威脅。眼看著【朱紅獸人】被打亂了節奏,赤手空拳的【斯特莉歐娜】再次朝他們發起了突擊。
有【伊比利亞獸人】的腕力,即使用鈍器都能輕易彈開空中的子彈,那他們手中的樹幹應該完全足夠迎擊血肉骨之軀的妖精女王才對。
然而。
「忘記了嗎?」
啪嗒!粘稠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個近乎四米高的身軀水平揮出了布滿枝頭的樹幹,卻沒有命中的手感。別說是柔軟的肉身了,連用【地蜘蛛】絲編織的黑色絲帶裙都沒有碰到。
「樹木也依然是生物。因此,老身的劇毒是有效的。」
樹幹連根腐爛後就這麼化掉了。
無傷的妖精女王背上的赤紅蝶翼散發著兇惡的光芒,她的前額貼上了那個巨大的豬額頭,然後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然後,【朱紅獸人】唷!!雖然老身不知道是什麼導致你們【伊比利亞獸人】失去理智,但老身的翅膀當然也能作用於你們這些豬臉人。來比試一下吧,朱紅病和老身的翅膀,到底是誰能夠支配你們的巨體!!!!!!」
另一方。
手持拼湊西洋劍與凶暴的長老搏擊,銀紅色長髮和白色迷你裙不斷地飄動著的【賢者】也將目光轉向了【驚聞者】們的特技。
他們原本就得出了即使將旅館鎮的所有爆級戰士集合起來也無法擊敗【朱紅獸人】的這個答案。【賢者】更是其中的最強者。即使她掌握了所有的【魔法】,僅僅如此人類還是無法擊敗【伊比利亞獸人】的。
因此,勝利的關鍵或許在於那些脫離了人類範疇的人們。
面對著長老的【賢者】想道。
(還有這一手啊。不過這個方法就和用另一種毒素來蓋過原本的毒素造成的痛苦而已,在健康的方面完全沒有保證……居然用這種毫無安全性可言的東西,待會兒得去抽幾下那個小矮子的屁股才行。)
「呼哧、呼哧——!!!!!!」
長老發出了蒸汽機一般的呼吸聲,一邊單手抓起一塊大岩石迫近了【賢者】。光是這樣,他就已經超過了致死的一線。人類和他們在一口氣中攝入的氧氣量本身就是不同的。因此,如果被捲入連續不停的無氧運動,首先沒氣的人肯定是纖細的【賢者】。這種解剖學層次的問題是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克服的。
「【蒸爆Steam Burst】槍 Snow Javelin】【水斷 Water Cutter】【波槌Wave Resistance】【冰矢 Frozen Ballista】旋Adhesive Boomera【濕幕Heat Fog】炮Squall Bulle【滑函Curling Container】滴 Poison Drop——」
轟!!嘭——!!
【賢者】的拼湊西洋劍釋放出了仿佛霰彈槍一樣的,毫無間斷的【魔法】連射。
幾百種【水系】攻擊傾灑而下,然而長老毫髮無損。
他是那麼的輕鬆。
一手抓著岩石的那副暗紅色軀體左右橫跳著,準確地躲過了所有的攻擊。【賢者】見狀往後退了一步。
在長老舉起的那塊岩石上面,一個小小的球體晃動著。
「【壓裂Water Mine】。」
那團棒球大小的清水並沒有以數倍音速撕裂空氣,也不是比鋼鐵還要堅硬好幾倍。
作為代替,它能在地面上滾動,躲到掩體和隱蔽處裡面。一旦正面火力將目標壓制到了厚實的牆壁後面,那隻致命的蠍子會在目標鬆一口氣的期間,在他們腳下悄無聲息地貼上去,將其解決掉。雖然和其他的攻擊相比是不怎麼華麗或好懂,但這位搭檔確實協助過【賢者】獲取戰果。
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長老會怎麼行動。這自然也包括他的戰術。只要知道長老會抓起身邊的物體來當做武器,就能在上面貼上「炸彈」了。
嘭!!爆炸的聲音響了起來。
但那並不是【賢者】的超高水壓地雷引爆的聲音。
(是啞彈嗎?)
長老猛地將那塊巨岩對著地面砸去,把夾在岩石和地面中間的炸彈拍爛了。雖然踩上地雷會引發大爆炸,但如果在引爆前就把雷管破壞掉的話就不用擔心了。這種正確的做法實在是過於粗暴,令人匪夷所思。由於拖延戰術失敗,【賢者】的防線也被突破了。再次用右手舉起岩石的長老直衝向她。
拼湊西洋劍和那塊汽車大小的岩石交叉而過。
岩石被粉碎的咆哮聲炸裂開來,然而長老依然張開雙手朝她抓去。
他握拳時產生的風壓就足以壓爛【賢者】的手臂,要是被正面直擊的話,他能將坦克的合成裝甲當成布丁一樣捏爛。
那就只剩一條路可走了。
【賢者】的腳下發生了水的爆炸。
這和之前的地雷是一樣的,但這本來就不是為了對付長老。【賢者】是設定成將自己捲入爆炸。超壓縮的水塊釋放的巨大水牆擊中了【賢者】,將她往後炸飛了。她的後背狠狠地撞上了遠處的一棵樹幹,總算是停了下來。
隨後是一陣烈火的咆哮聲。
其中的原理和柴油機相同。長老的手拂過了【賢者】先前的所在。他只不過是用力捏緊了空氣而已,然而極端的壓力卻產生了足以點燃手中的空氣的龐大熱量。
「原來如此……」
嗖、嗖……
渾身濕透的【賢者】輕輕轉動著那把拼湊西洋劍。
「這些都不過是人類的招數。雖然用起來很順手,但也不過是個阻撓進步的蓋子而已。雖然依賴它能走到一定程度,但遲早還是會碰壁的。正因為用起來順手,人才不願去放棄那些手段。所以根本就沒有出路。」
她一手拂過濕透的頭髮,輕輕嘆了一聲。
一瞬之後,她做出了地球人類不堪設想的事情。
她扔掉了劍。
她毫不在乎地扔掉了那把管理著她的所有【魔法】的【兵輝】。
一旦沒有了魔女的魔杖,即使是【賢者】也用不了【魔法】。在異世界這個嚴峻的環境中,一隻失去獠牙、利爪和皮毛的赤裸猿猴的選擇是極為有限的。無論是強大的投射物、讓各種攻擊無效化的【屬性防禦】,亦或是提升容錯率的恢復手段,【賢者】現在一無所有了。
即便如此,她連看都沒有去看一眼。
渾然不顧被丟到一邊的拼湊西洋劍,赤紅鎧甲和白色迷你裙都被浸濕,【賢者】張開了終於迎來了自由的雙臂,露出了無畏的笑容。
「……雖然我明白這個道理,但實際動手還是花了這麼長時間啊。說的也是,人類是根本贏不了的。固執地糾結於那種事情只會一事無成。」
「……」
「所以這當然只能靠人類以外的事物來解決。我很開心啊,長老。你傳授我的【伊比利亞獸人】武術,成為了我最後的希望。」
咚!!!!!!爆音炸裂了。
面對迎面衝來的長老,【賢者】一個側翻閃過了那隻捲起烈風的暗紅色手掌。那可不是單純的掌擊。長老打斷了先前支撐著【賢者】的樹幹,把它抓在手裡,然後以旋風的勢頭迴轉身體,使出了下一招。
考慮到【伊比利亞獸人】的長手臂,【賢者】理應當場喪命。
然而她一個下蹲躲到了水平揮出、滿是枝頭的樹幹的正下方,而且沒有就此停下來,而是用戴著手甲的拳頭以上勾拳的架勢擊中了長老的武器。
就和擊打劍的側面一樣。
結果就是將武器破壞。
樹幹被打斷為兩截後,【賢者】抓起其中一半。兩人現在手拿同樣的武器。不,還不僅如此。漂浮在空中的細小木刺被長老踢飛,而【賢者】那大幅披散開來的頭髮迷惑了見者的視線,使得那些沒能瞄準目標的木刺嗖地掠過了美女的臉頰,就像炮彈一樣挖開了周圍的地面。
簡直就像一道閃電。
發生了大爆炸後,木刺被踢飛的聲音才傳了過來。
布布的【兵輝】是異常的。因為戰鬥時會產生過大的力量對撞,【伊比利亞獸人】本來是沒有特定武器的。在他們手裡,就連傳說的劍或者聖者的槍都無法撐到最後。因此他們會使用樹樁、岩石、巨獸的骨頭和生鏽的鐵塊等。他們會抓住構成風景的所有物體,把它們舉起來,將其化為搭檔。
哪怕被折斷、壓爛、打碎,就連那些碎片都會妥善利用。
【賢者】和長老摧毀著觸手可及的一切事物,就
像兩股相互撕扯的龍捲風一樣不斷地對撞。壓倒性的速度和重量支配了戰場。正如同壓縮到極致的水和空氣會化為武器,任何東西到了他們手裡都會成為威脅。對於他們來說,整個世界都是武器。要是有人不經思考就介入這場戰鬥,會被那兩雙殺人的手掌抓起來甩飛。
雖然是無比原始的暴力的集合體,卻也給人一股完美合拍的淑女和紳士在共進一曲優雅的舞蹈的印象。
真要說,在【賢者】看來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無論是以什麼樣的形式,她都期待著這樣的會面。
她選擇聽從請求殺死了那些患上朱紅病的【伊比利亞獸人】,她招攬了【艾爾基阿德】那些前士兵作為必需的戰力,而她十分厭惡那些爽快應邀的人類們的醜陋。一切都結束後,孤身站在那片血腥地獄中的她,又將思緒轉到了完美復活那些被她殺死的人們這個荒謬的夢想上。
她的夢想成真了。
她確實和他們再會了。
即使那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她連【冥府】都加以利用,還是她本人親手將他們復活的。那她會有所感慨也是理所當然。
雙方處於貼身距離。在那片極端的戰場,時間仿佛停止,空氣變得就像焦糖一般濃厚。【賢者】用纖細的手指抓住了幾根就像在空中靜止了一般的木刺,而長老就像即將射門的足球運動員一樣往後抬起腳。木刺被投出,砂石被踢飛。木刺的尖端和堅硬的石塊相互碰撞,兩者都像粘土一樣被打碎了。
時間的流動恢復正常,現實也追上了。
震耳欲聾的破壞聲延綿不絕,魅惑的唇間掛著幾根髮絲的【賢者】露出了確切的笑容。雙方的每一擊都像是在不到一米的距離內相互擊發霰彈槍,卻完美地擊落了彼此的彈丸一般,簡直是不可能的神技。哪怕只有一發穿了過去,那副美麗的臉頰就會被打爛,那副纖細的胸膛就會被撕裂,但浸透了那副成熟肢體的感情並非恐懼。腎上腺素在她的血管中流竄。極端對戰的激昂感令她回想到在那個曾經單純的村落中,和長老切磋的日子。那段在她走過一條如此扭曲的道路後,讓她回到了正道上的,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呵呵。」
那些記憶的色彩永遠不會磨滅。
那份光輝永遠不會消散。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段長年累積的喜悅進一步提升了【賢者】的精準度。她的腎上腺素、去甲腎上腺素、多巴胺和內啡肽全都達到了危險的指標。她的腦細胞是否會被燒壞?這場千鈞一髮的肉搏戰,就和在膽小鬼博弈遊戲裡一般逼近死亡的懸崖,以人之身踏足【伊比利亞獸人】的世界。【賢者】將藤蔓當成鞭子揮出,將種子當成子彈從指尖彈出,將樹根當成長槍刺出。她的這份執著,已經和迷路後終於在人群中找到媽媽而大哭的孩童一樣。她花了那麼長時間應付地球人類那些無聊的厲害衝突和各種科技障壁等。考慮到她至今為止的人生,這種反應也許不是完全錯誤的。
然後【賢者】察覺到了。
她看見了。
離自己如此近的那個強敵,【伊比利亞獸人】的長老正在流淚。
他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咬緊牙關,拼命地抑制著這股暴動。
朱紅的【伊比利亞獸人】會毀滅一切。
無論是古朗茲尼爾還是地球,他們會吞噬觸手可及的一切,納入所有種族的優勢,不斷地進行最佳的進化。要是他們被釋放的話,再也不會有人能夠阻止他們了。那是無可避免的結果。
但那不過是機能的問題。
長老他們心中希望的又是什麼?
他們就甘願吞噬他人、強暴他人、登上最強之座、將所見的一切都連根拔起,製造一片不毛之地嗎?只要他們作為一個集團出擊,完全可以征服這座三天就可以繞一圈的小島上的其他生命,但他們依然留在了村落避人耳目。【伊比利亞獸人】們費了這麼大工夫去避免衝突,他們真的會執著於追求最強這種膚淺的頭銜?他們真的會無視其他人的感受將他們推開,選擇只有自己能快活的道路嗎?
他們抵抗著。
他們忍耐著。
在習得各種【魔法】和【伊比利亞獸人】武術,立於地球人類頂端的【賢者】面前,即使統領【伊比利亞獸人】的長老真的有喪命的風險,卻還是全力踩下了剎車。即使他克制著自己,卻依然占了上風。
他那副暗紅的瘋狂臉龐上的雙眼中,閃爍著理性的光輝。
殺了我吧,那副眼神對自己的老朋友如此請求著。這並不是痴人說夢。因為他訴求的對象,是過去唯一實現了這項偉業的生命體。
但是。
正因如此。
「我很高興啊,長老……」
那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牆壁。
人類【魔法】對【朱紅獸人】是毫無勝算的。即使是【伊比利亞獸人】武術,她也從未在切磋中贏過長老。
所以在當時才必須要耍陰招。如果沒有【艾爾基阿德】那些人渣,沒有那些將人類獨有的醜陋誤以為是自己站在全生命頂點的證明的笨蛋們的支援,【伊比利亞獸人】們的夙願是不可能實現的。
既然正面對戰已經打響,那麼【賢者】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了。
但【賢者】毫不在乎。
一邊露出夾雜著憤怒的猙獰笑容,那位美麗的女性咆哮著。
「……因為長老你能對我展現你的弱點。因為你願意依賴我這樣一個異族人類。但我不會允許的。再也不會,絕對不會。我絕不會重複那樣的悔恨!我絕不會鬆開在這裡鬆開你的手。要是我如你所願殺了你,事情也許就會結束,但我只會變成灰色世界裡的一副空殼。那我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
響亮的轟鳴炸裂了。
這場沒有勝算的戰鬥再打下去會怎麼樣?
【賢者】那美麗的肢體被打飛後翻滾著。她一路撞倒了好幾棵粗大的樹木,在地面上滾了好幾圈後才終於停了下來。
明明不是任何人的錯。
受朱紅病侵蝕的【伊比利亞獸人】長老只是稍微鬆懈了一點。僅僅如此就突破了某條線,他手臂上的肌肉爆發性地膨脹起來,使得原本的破壞力又增加了幾個百分點。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但結果是毀滅性的。
站在地球人類的頂點,甚至掌握了【伊比利亞獸人】武術的【賢者】被擊敗了。哪怕她爬過泥濘找回那把拼湊西洋劍,實力的差距也已經得到了證實。長老那強壯的手臂將掃蕩視野內的一切。
壓制【朱紅獸人】不讓他們擴散的【驚聞者】也只是治標不治本。她們並沒有治本的方法。因為大家都寄希望於【賢者】能利用爭取到的時間來找到答案,因此她被擊敗伴隨著沉重的代價。
地面震動著。
某人朝著那個連坐起來都辦不到的美女,踏出了一大步。
一邊泄出蒸汽一樣的呼吸,一身暗紅色肌肉的【伊比利亞獸人】長老朝著【賢者】走去。他將一棵樹木齊根折斷後抓在手裡,使其成為光是依靠衝擊波就能射出大量的葉子,再加上延伸扭曲的枝頭,比普通的劍或槍更難迴避的武器。
他眼中忽明忽滅的理性中混入了一絲沮喪。
如果連【賢者】都是這樣,那就沒人能阻止他了。長老的悲憤已經溢出。原本是那麼和善的他,光是想到接下來要犯下的暴食和蠻行,恐怕腦子都要發昏了吧。
【賢者】已經站不起來了,但大腿根不規則地顫抖著的她依然露出了微笑。
挪動著滿是血液味道的嘴唇,她輕聲對長老說道。
對她的朋友。
對她的恩人。
「長老啊……」
「……」
「雖然讓我自己來說是有點不要臉,但我的腦子可不壞啊。嘛,倒也沒有長老你們每個人的超算級大腦聰明就是了。依靠人類的【魔法】或者【伊比利亞獸人】武術是絕對贏不了的,這我知道。這是人類的極限。就好比人類游不過魚,飛不過鳥一樣,我們沒法在破壞的領域中突破種族的極限。」
長老是要捏爆她的腦袋吞噬她的內臟,還是要捏扁她的四肢後強暴她?
不。
還是說,長老會抵抗朱紅病,至少能讓自己的朋友死個痛快?
「所以我從一開始就寄望於別處了。」
她並不在乎。
【賢者】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會輸。
即便如此,她還是特意去挑
戰長老。為什麼?因為重點是要怎麼輸。她這麼聰明的人肯定已經設想到這一步了。
「當然,那不是另一個人類。也不是在地面匍匐的【驚聞者】。好了長老,問你個問題。唯一能打敗【伊比利亞獸人】的是什麼?你一定知道答案吧。你不是把它託付給我了嗎。在很久以前的那一天,你拜託我讓那個唯一沒有出現病症的孩子逃離村落。是你說他身上有著拯救世界於危難的希望!」
吱!!一道尖銳的摩擦聲響了起來。
宛如狙擊槍的子彈將枝頭的葉子射落一般,就是這樣恐怖的聲音。
「我會切換成使用【伊比利亞獸人】武術並不是因為我的自負讓我覺得這樣能贏。我不需要什麼奇蹟逆轉。這都是為了提供學習的機會。長老,你們的大腦足以媲美超算。那個年幼的個體或許還沒有時間去掌握正式的【伊比利亞獸人】武術。但只要讓他看了實戰等級的切磋,就等於給了他機會。就算無知和遲鈍的人類辦不到,但同為【伊比利亞獸人】的話應該能像沙漠吸取水分一樣輕易吸收才對!!」
長老會進行迴避,是出於他的意志,還是朱紅病的判斷呢?
無論如何,那副暗紅色的巨體就好像被彈開了一樣徑直往後跳去。然後就發生了。
大量小石塊在【賢者】和長老之間傾瀉而下。高度也可以化為武器。雖然每一顆石塊的尺寸都很難構成威脅,但從遙遠的天空墜落後就可以媲美鉛彈。那麼如果以大暴雨的密度將其釋放呢?
對於投出石塊的人,或許就和將魚飼料撒入池塘一樣輕鬆,但威力對於被它們淋到的人來說就不可小覷了。
而更為根本的疑問是,能在那麼高的天上利用這麼明顯的地形優勢的人會是誰?
「來吧,布布!!只能透過詐欺殺害恩人的我沒資格作為主角。要作為長老他們最後的希望,你才是最有資格的人!!」
一瞬間。
在最後關頭逃到安全範圍的長老抬頭望向了藍天。
緊接著,一陣勁風捲起。有什麼東西正以迅猛的速度在地上滑行。趁著長老的注意力被引開時,一個手握既像圓木又像鋼筋的【兵輝】的灰色巨人朝他沖了過去。登天之旅不止一人。在其中一人從地面縮短距離期間,讓別人從天上發起佯攻也是可行的。
他從徹底的死角奔出。
然而長老並沒有依賴視覺。他那巨大的鼻子稍微抖了一下,然後就像全自動迎擊兵器一樣用右腕揮出了手中那棵粗大的樹幹。
布滿枝頭的樹幹和【兵輝】交鋒了。
然而【賢者】立刻睜圓了雙眼。那個灰色的身影並沒有全力揮出武器。他故意接下了長老的攻擊後扭動手腕將【兵輝】轉了個半圓。最終,他以卸力的方式化解了衝擊的力道,樹幹保持原貌而沒有被擊碎。長老原本是打算擊碎自己的武器後利用木屑發動下一招,因此讓他的武器保持完好實際上破壞了他的節奏。
破壞並不是逼近他的唯一方法。
以縮短兩人之間的剩餘距離的勢頭,灰色巨人像旋風一樣迴轉起來,而這次那把粗獷的【兵輝】確實發出了轟鳴。目標是被朱紅病侵染的長老的臉。長老沒時間抬起那根布滿枝頭的樹幹來抵擋了。他反而用臉朝著逼近的鈍器撞去,利用作為【伊比利亞獸人】的象徵的巨大獠牙接下了對手的武器。
一陣巨響炸裂開來。
灰色與紅蓮。【伊比利亞獸人】雙方都以吸收衝擊的架勢往後方退去。兩人之間拉開了細微的距離。
他們看似勢均力敵,實則不然。
盡力壓制著那股怎麼也不會消失的顫動的人是被朱紅侵染的長老。剛才那只是急中生智的權宜之計。頭部是所有生命共通的弱點,而他為了避免頭部遭受直擊而用獠牙擋住了對手的攻擊,這對於長老來說也是異常的舉動。
灰色的身影緩慢地吸入了大量的氧氣。
「Boo……」
是布布。
他將【兵輝】在兩手之間拋來拋去。從長老和【賢者】身上習得【伊比利亞獸人】的技術後,他採取了連那些專家也沒有預測到的行動。
完全掌握由人類開發的【魔法】並不足以擊敗【朱紅獸人】。
而模仿【伊比利亞獸人】武術的人類也不可能比得上【朱紅獸人】。
因此【賢者】的結論如下。
【伊比利亞獸人】只能由另一個【伊比利亞獸人】擊敗。犧牲自己的性命來提升唯一保有理智的布布的力量是最好的辦法。
把通過自學就把自己拔高到被稱為【噬龍者】的高度的他,晉升到更高的境界。
「早上好,長老。你睡得好嗎?」
「……」
「還沒清醒的話,布布就要扇你的臉把你叫醒了。Boo,同為【伊比利亞獸人】就不需要顧慮了。就讓你見識一下吧,布布已經長大了!!」
2
終於。
終於,布布直面了最強的【伊比利亞獸人】。曾經的他不過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獵物,對自己的村落正遭到毀滅都不知情就被放過,處於食物鏈的最底端。但心懷唯一的約定的那個灰色身影,成長到了能夠擊倒千米巨龍的地步。
想要活下去。
想要生存下去。
哪怕明知道已經太晚了。
長老他們就是被心懷那股欲望的【勇者】的遺物逼瘋的,而布布就站在他的面前。抬頭望去的話,天空還是藍的,但現在的是毫無遮掩物的真正的藍天。長老他們已經沒有瘋狂的必要了。
曾經的幼兒和長老。
兩人都舉起各自的兵器,將其輕輕貼到了右邊的獠牙上。
那是古老的對決信號。
「卟哞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呼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那是人類無法模仿的咆哮。
或許僅憑這些,【賢者】就意識到了局面已經進一步升溫。長老解除了至今一直抑制著自己的枷鎖,將戰鬥水準提升到了無人可及的領域。
也許是因為他鬆懈了。
又或者是他信任自己的對手。
……同為【伊比利亞獸人】的話,不會被這種程度擊潰。
已經不需要有所保留了。
每一口氣中都吸入了大量到難以置信的氧氣,但他們並沒有因此陷入過度換氣狀態,而是將所有的氧氣完全轉化為動能。那兩個怪物展開了衝突。
即使在【魔法】的補強下,人類感官也無法跟得上那兩人的動作。除了烙在圍觀者虹膜里的兩三個殘像,剩下的都消失到被虛實攪亂的幕布的另一頭了。
「噫!!」
在一連串不規則的連續爆炸音中,在一旁圍觀的【白魔女】菲莉尼昂正淚眼汪汪地抱頭蹲防,因為每當那兩人衝突,就會有尖銳的木刺和碎石以霰彈槍般的威力沖她飛去。稍微被擦到就會被剜掉一大塊肉,要是臉或者胸膛遭到直擊的後果就不必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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