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四章 你非得是妹妹不可(2/2)
這時,我感到腦中響起了某個人的聲音。
同時,那個違和感,欠缺了「什麼」一樣的那個感覺,剎那間似乎就有了成型的跡象。帶著如同拼圖的碎片咔嚓咔嚓地嵌合起來般的感覺,它向著聲音漸漸收束。
然後,我清楚的回憶起了那個聲音。
——不能試圖去表現自己沒有的東西。
「啊啊!!」
「誒!?忽,忽然間怎麼了哥哥!?」
那個瞬間,我全都理解了。
違和感的正體,欠缺的「什麼」。以及為什麼涼花會痛苦。
猶如嵌入了最後一塊碎片的瞬間畫面便浮現出來拼圖一般,我現在,完美的把握到了問題的整體構圖。
……啊啊,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嗎!
「哥,哥哥?沒事吧……?」
涼花的聲音讓我回過了神。轉眼一看,只見一臉不安的表情,略微有些縮著身子的涼花,正戰戰兢兢地窺探著我的臉。
……對,對了!得把這件事,注意到的這件事儘快告訴涼花!
不然的話就會出大事。不然的話就贏不了舞。
這麼想著我打算開口,但不知為何舌頭卻動不起來。想說的東西明明知道,卻沒辦法很好地說明。……這,這不就毫無意義了嗎!
詛咒著自己國語能力的低下,我抱起了腦袋。
但這時,我忽然想到了一個獨一無二的方法。
……可,可惡,比起理論還是用證據吧!
「……涼花!現在馬上回家吧!」
「誒?……等,等下哥哥!?」
我握著驚呆了的涼花的手,全力沿著來路跑了回去。涼花當然說著「怎,怎麼回事啊!」進行了抗議,但我現在沒有回答她的空閒!
回到家,登上樓梯,進入我的房間。把壁櫥翻個底朝天,找到要找的東西之後,我將其拉出來放到了涼花眼前。
「……哈啊哈啊,看看這個吧……!」
「干,幹什麼呀從剛才開始!……還有這是什麼?」
我猛地打開了從壁櫥里拿出來的紙箱的蓋子。
裡面塞得滿滿的是——
「……哈,這是我至今為止所寫的作品。應徵輕小說大賞,然後落選了的作品的原稿。」
「誒!?為什麼要現在拿出這些東西?」
看著困惑的涼花,我整理了下呼吸並慎重地選擇了話語後繼續說道。
「這些東西,全都是我覺得想要寫而寫出來的作品。……說是這麼說,但跟隨那時候的潮流,或是受前後讀過的作品影響之類的還是挺多的。當然了這種東西是沒可能通過的,全部都漂亮地落選了。」
「什,什麼意思呀。哥哥拿這些想說什麼啊?」
面對抗議的涼花,我冷靜地回答。
「現在的話,我知道那個理由了。」
「……理由嗎?」
「沒錯。為什麼落選了,為什麼不行。一直以來我都以為理由只是單純的實力不足——……嘛,嘛啊當然那也是原因之一——
可是,不僅僅是那樣,我現在知道了,當中是有著明確的理由的。……雖說,我也是剛剛才注意到的。」
「…………那個理由是什麼呢?」
「我確實是寫了想要寫的東西,但那並不是我真正想寫的東西。就只是這麼,單純的東西罷了。」
「真正想寫的東西……?」,涼花歪著腦袋問道。
「啊啊,就是說,想要寫的欲求,並非來自於想要贏得大賞,或是想要勝過誰這類的地方。真的想要寫的欲求,是從存在於自己心中的『什麼』中自然湧現出來的。」
——就好像發生在涼花身上的「鬼迷心竅」的現象一樣。
聽到我這麼說,涼花猛然屏息了。
「然後,要問我想說什麼的話,我覺得,對你而言的那個『什麼』,應該就是妹系·妹屬性。」
「為,為為為為什麼這麼……!」
涼花帶著滿臉的紅霞畏縮著。
對我來說,說明那個理由是件可悲的事。但是,我在她眼裡早就是個「可悲的哥哥」了,因此我沒有在意這種事。
所以,我呼了口氣後緩緩開口了。
「……我啊,迄今為止都認為你是個天才。」
「……誒?」
「但是現在,我發覺那是不對的。當然,你是你的作品的天才這我是覺得的。可絕對,不是輕小說的天才。」
「什,什麼意思啊。」
「……其實我,對你感到畏懼呢。你看,這之前,我托你的福把握到了理想中的女孩子的形象了吧?」
「啊,嗯,是我呢!」
「是和妹妹沒關係地客觀性地去看的情況下的你哦!?……於是,接下來女主角描寫也萬事俱備,終於能寫可以受賞的作品了,就在我意氣勃發的時候,我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寫什麼才好了。」
「是,是這樣嗎?」
「嗯。明明如此,可舞和你卻在新作以及不同種類的情況下利落地寫著新作吧?所以我在羞愧中,心想著是不是才能的差距,是不是我這種人就贏不了,深深地陷入了失落中。」
「哥哥處在瓶頸期我卻……!那,那樣的話為什麼不找我商量啊!」
「所以我才畏懼啊!面對你的才能我感到自卑啊!」
……啊啊真是!在妹妹面前做了何等悽慘的自白啊我……!
「……可是啊,我察覺到其實不是那樣的。實力的差距當然有,可我了解到了你懷有的煩惱跟我是同一次元的這件事。」
「煩,煩惱什麼的我才沒有。」
「你呀,強行寫了非妹系的作品吧?」
我這麼指摘後,涼花立馬就張開了嘴,但卻沒有吐出話語。
大概是想說「不是的!」,卻沒能做到吧。
「不,你在勉強自己啊。因為你沒有去寫自己真正想寫的東西所以才會寫不好啊。感覺你的作品中有東西欠缺的理由也是一樣的。因為舞能夠做到那一點,所以那傢伙的作品裡才感覺不到有東西欠缺。」
一直抹不去的違和感。欠缺的「什麼」的正體。
我想那就是,從那個人心裡自然湧現出來的想要寫的欲求——那個人感到不能不去寫,如同使命般的東西——進一步說的話,讓人感到這世上除了那個人以外誰也寫不出來的東西。
那個才能什麼的沒有關係。是紮根於所有想要書寫作品的人之中的東西。
涼花寫了偏離那種東西的作品。所以我才會覺得欠缺了什麼。
另一方面,因為我沒有理解自己的欲求——除了我以外誰也寫不出來的東西是什麼,因此才會寫不出符合心意的作品。
根本的部分是一樣的。正因如此,我的作品中才會有和涼花的作品中一樣的違和感。
由於我還沒有把握到自己真正想寫的東西,因此大概還要花些時間,但涼花不同。因為你知道自己想寫的是什麼。
「……所以,你寫妹系作品就可以了。」
作為結論我最後如此說道。涼花和我不同非常聰慧,因此肯定一下就能理解的。……本以為是這樣。
「不,不行,那我做不到……」
不知為何,涼花露出消沉的表情搖了搖頭。
「為,為什麼啊。我說的話,有什麼地方奇怪嗎?」
「不是那樣……。哥哥說的話我無法反駁,……可果然還是不行……!」
……奇,奇怪啊。讓人無法想像是講理的涼花的反應呢。
但是,那時我忽然想到了某件事。……說起來,我是不是看漏了什麼關鍵的事情?重要的並不是涼花為何禁止了妹屬性,而是——
「……話說,你為什麼,會認定妹系作品的話就贏不了舞呢?」
對,就是這個。這種根據明明應該是不存在的,為什麼?
「唔,那是……」
「告訴我,涼花。為什麼啊?」
「唔,唔唔唔……」
面對我的追問,涼花紅著臉低下了頭。
但片刻後,或許是感到無法再糊弄下去了,她一下抬起了臉。
「因,因為妹屬性是有極限的!!」
帶著強烈的氣勢,這麼斷言道。
「極,極限?」
意外的話語忽然冒出,我失措了。
「是,是呀……!妹屬性終究只不過是妹屬性……!若是在同一個地方出現了其他的屬性——比如美女同班同學什麼的!那樣的話妹屬性什麼的不就黯然失色了嗎!」
「等,等等涼花小姐?」
「就,就算讀了同一所學校年級也不一樣!妹妹的話既成不了戀人也無法結婚!不,不對,就算可以,周圍也不會予以認同!光是聽說是妹妹就會說著『什麼嘛』完全不會當真不是嗎!」
涼花聳動著肩膀上氣不接下氣地連聲說道。
她臉色緋紅眼角帶淚,向這邊投來求助般的視線。
……是嗎,是這麼回事嗎。
妹屬性的極限——涼花所說的話,我現在終於理解了。
是這樣啊,所以涼花才會覺得妹屬性的話是贏不了舞的嗎……
因為有著無法完整表現的東西才不得不放棄,是這麼回事啊。
嗯,原來如此。
那就——簡單了。
問題是什麼是知道了。並且,也知道了那並不是什麼問題。
所以,我淡然否決了涼花的問題。
「涼花。」
「什,什麼啊。哥哥也覺得,我說的話是正確的吧?」
「不,完全不覺得。」
「對吧!就是說呀!當然是——誒誒!?」
聽到我的回答,嗯嗯點頭的涼花驚愕了。
「聽好,我可說清楚了?……你的那種想法,只是單純的臆想罷了!」
「臆,臆想!?」
「沒錯。妹屬性有極限?別說傻話了。輕小說才沒有什麼極限啊!所謂的輕小說輕小說啊,做什麼都是自由的啊!」
「什……!」
「和別的屬性在一起的話就會黯然失色?那樣的話只要寫得比那個更可愛就好了!既不能成為戀人也不能結婚?那麼做不就行了!和妹妹結婚的描寫有什麼問題啊!寫出有說服力的故事,別說配角連讀者都讓他們認同不就好了!」
我毫無停滯地不斷說著。因為對自己的話語沒有任何的疑問,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不論是對哪裡的誰,我都會高聲主張同樣的話。
「被得知是妹妹就說『什麼嘛』這種事,那是塑造了了那種角色和狀況的作者功力不足!總而言之就是,全部都有辦法解決!不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是才說那是臆想啊!」
聽到我的話,涼花嘴巴一張一合地呆住了。
我降低聲調,訓導般地繼續道。
「……所以,你寫妹系作品就可以了。把真正想寫的東西就那樣寫出來就好了。在這一點上,你到底還是天才,沒有可能會輸的。」
「可,可是……」
「不這樣的話是不行的,這種事,在輕小說里是不存在的。那是個什麼都被容許的存在著可能性的世界。開拓那個世界創作出新的故事是輕小說作家的工作吧?所以,你就去追尋除了你以外誰也寫不出的故事吧——只要那樣就夠了。」
如此,我結束了話語。
涼花就那樣低著頭什麼也不回答。靜寂籠罩了此處,唯有時間靜靜流淌。
「……我,我。」
不一會兒,涼花用像是擠出來般的聲音開始說了起來。
「我或許,是對妹屬性感到了些微的負疚……」
「你完全沒必要,有這種感覺哦。」
「
因為是妹妹,就隱隱覺得必須要收斂一些……」
「那也是,自說自話的臆想。」
「那,妹妹就一直是妹妹,隨心所欲地去做也沒關係嗎……?」
「當然咯?」
我笑著回答了那個提問。
「畢竟妹妹,可是最棒的存在哦?」
當然還要加上「對我而言」以及「在輕小說中」這兩個條件,但即便那樣話中之意也不會改變。……妹妹,最棒了!
「啊,嗚……,啊嗚嗚,啊嗚嗚嗚嗚嗚……!」
涼花聽了我的話,臉頰緋紅地輕顫起來。
是移去了心頭的重壓而感到喜悅嗎……。不,或許是面對面地被哥哥說了那樣的話而感到羞恥也說不定。
不過,她都已經知道我是個妹控了,有點事到如今了吧?
「是,是這樣啊……!是這樣呢……!」
涼花輕顫著,緊緊握起了拳頭。雖然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連脖頸都紅了起來沒問題吧。
「是妹妹這一點並不是劣勢……!不如說是優勢,不斷地勇往直前就好了對吧!」
「沒錯。今後也請務必按照這個勢頭,引領輕小說界的妹妹吧!」
「……就,就是呀!說到底哥哥就是個妹控,有什麼好感到負疚的呢……!」
「啊,沒,不用在意我也沒關係……」
「周圍的一切反應都沒有必要去在意!前進於吾之道路,若有阻礙只需反之使其服從便好!」
「嘛,嘛啊,雖然基本上是隨心所欲去寫就好,但你畢竟是作家,讀者的反應或是編輯的建議我覺得還是傾聽一下比較好哦。」
……話說總感覺,是不是從剛才開始對話就微妙地沒對上?
涼花當然,是在說輕小說的事吧?……哈,哈哈,理所當然吧。
「哥哥!!」
「嗚哇!?」
就在我考慮著這種事時,涼花突然迅速抬起了臉。
那份表情是真的很開心,雙眸閃閃發光,我不僅為那份閃耀眯起了眼睛。
剛才為止的那種痛苦的氛圍已然無蹤,雖然那樣我也很高興但——……該怎麼說呢,總覺得有點沒辦法老實地感到高興……?
「我,眼睛裡掉出鱗片了!禁止妹屬性什麼的,我至今為止都考慮了些什麼蠢事啊!」
「是,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今後我絕不會再迷茫了!妹妹就一直是妹妹就好了!我清楚地明白了!」、
「嗯嗯。」
「那麼,我立刻就重寫新作!之前的當然要廢稿!那種戴了金箍的卿卿我我是不行的!」(狐狸的須02:沒錯我最近六學看多了。原文是加了限制的卿卿我我。)
「金箍……?你說的是什麼……?」
「新作……,對了!就以哥哥和妹妹恩恩愛愛高中生活為題材來寫吧!要用這個贏過冰室同學!誒嘿嘿嘿嘿!」
……沒在聽是也。
「謝謝你哥哥!多虧了哥哥,我,注意到了!即使是妹妹也可以盡情地卿卿我我呢!」
「啊,啊啊……。在輕小說里話……」
我姑且附加了一句不言而喻的話,但是否傳達到了不知何時已經誒嘿誒嘿地BUG掉了的涼花耳中那就是個謎了。……不,不會的,應該是傳達到了。
「來吧,既然決定了就不能再繼續發呆了!現在立刻就開始重寫!不好意思哥哥,能定我大概一小時嗎!」
言畢,涼花便以目力難及的速度坐到了PC前面,緊接著又用讓人無法想像是在打字的速度敲擊起了鍵盤。
……不是,那個,距離截稿還有一點時間的,沒必要這麼著急啊。
話說一小時。雖說是短篇,但你不會打算靠這點時間就寫完吧?而且還是從零開始?難,難以置信……
不過嘛,畢竟也有過一晚上寫出了一整卷分量的事情,應該是有可能的吧。
我的妹妹大人還是一如既往超人得過分呀……,我如此嘆息著。
「誒嘿嘿,誒嘿嘿嘿嘿……!……啊,說起來。」
就在我為了不打擾到涼花而打算離開房間的時候,涼花忽然停下手回過了頭。「我有件事想問一下。」,並這麼繼續道。
「哥哥現在,也在為自己新作的事而煩惱著吧?」
「誒?啊啊,是沒錯。」
「那照剛才的所說……,哥,哥哥真正想寫的東西是什麼呢?就像對我而言的『妹屬性』一樣,哥哥心中的『什麼』究竟是……」
「噢噢,那個啊。雖然對你說得那麼了不起,但其實我,還不知道我自己真正想寫的東西呢……」
一說出來就真是覺得好悲慘,句尾語氣都消沉下去了。
可涼花卻說著「是,是這樣啊」莫名地將紅紅的臉撇向了一邊。
「沒,沒關係的。哥哥的話絕對能寫出來的。……那,那個,寫出活用了哥哥理想的女孩子形象的故事,一定能。」
她以這樣的感覺,給予了我鼓勵。
不過,被涼花本人提及理想的女孩子形象的事我的臉一下就熱了起來。
畢竟那就是像涼花一樣的女孩子嘛……。由於涼花也明白這一點,因而她也是臉色紅彤彤的。
「謝,謝啦。」
害羞起來的我慌慌張張地離開了涼花的房間。
……但是,得到鼓勵我實在是很高興。為了不讓涼花的話落空,我必須得努力找到自己真正想寫的東西啊。
「……好,開找吧。」
我如此小聲嘀咕著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打開了文本製作軟體。
那個瞬間,腦中忽然浮現出了「我也寫妹繫戀愛喜劇吧?」這樣的想法。
「……這,這種事,哪可能做得到啊……!」
但我很快就用力甩了甩腦袋,將這個愚蠢的想法拋掉了。
那之後過了一小時,涼花恰如宣言般地完成了新作。
「哥哥!請讀一下吧!快點,快點!」
就同如此催促著的涼花的笑臉一樣,那是無可挑剔的最棒的作品。
▼
那天,我望著翩然飄落的櫻花,佇立在白櫻女子學院的門前。
天空中萬里無雲一片晴好,交織於涼風中的春日暖意舒適無比。
「真是個畢業的好天氣……呀。」
……此刻涼花正一邊與眾多的學生依依惜別,一邊作為畢業生代表在發表演講吧。
想像著那樣的妹妹的身子,我取出手機再次打開了之前的頁面。
——讀者投票結果,第一名是永遠野誓老師的作品《妹妹和哥哥結婚是理所當然的!》!而初次挑戰戀愛喜劇作品的炎龍焰老師的《果然還是喜歡所以試著認真了》以毫釐之差屈居第二!龍爭虎鬥的這兩部作品,直到最後都是勝負難料,但果然還是永遠野老師的妹系作品更勝一籌!不過初次挑戰戀愛喜劇的炎龍老師也以緊追其後的勢頭——
再度看了一次今早剛出來的結果,我鬆了口氣撫了撫胸口。
重寫之後涼花的作品可謂絕佳,但舞的作品也有趣得毫不遜色。因此直到最後,結果都難見分曉。
「……呼唔,贏了真是太好了。」
或許是因為在勢均力敵之下取得了勝利,比起高興還是安心感要來得更強烈。
……可以說,到了這個等級,我都已經做好不論那邊取勝都可以接受的覺悟了吧。在無意識中。
「啊,電話。」
正當我呆呆地進行著這樣的自我分析時,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是筱崎小姐打來的。肯定是這件事吧。
「呀啊永遠野老師。結果想必您已經看過了,恭喜取得戀愛喜劇祭第一名。老師的作品果然很棒。不過,炎龍老師居然能做到那個地步我也是深感意外,拜此所賜活動盛況空前真是太好了。」
「是啊。無論哪邊獲勝都不奇怪。」
「呵呵呵,真是謙虛呀老師。……話說,新作的事還記得嗎?」
「當然。關於那件事我有些話想說。」
「嚯哦,是什麼?說來聽聽。」
「關於新作,現在還請容我拒絕。我是個妹系作家。就算寫了新作結果也還是妹系。所以,我想集中精力讓現行的系列成為最棒的作品。……抱歉。」
那是涼花事先已經得出的結論。
要是筱崎小姐發來聯絡就這麼回答,我們兩個已經事前這麼商量好了。
「……是嗎。嘛啊既然老師這麼說的話,雖然很遺憾但也沒辦法。反正也不是急到無論如何都要的事。而且……,其實,我已經隱約有會得到這種答覆的預感了。」
「是這樣嗎?」
「嗯,看到戀愛喜劇祭的作品也是妹系,我就有這種感覺了。」
「不愧是永遠野老師啊。」,筱崎小姐在電話那邊笑道。
也不知道是被表揚了還是不是。
「嘛啊行吧。新作以後再慢慢顧及就好了。鑑於此,還希望老師能如您所說集中在現行的系列上。在這個系列登錄到世界遺產名錄中之前,讓我們彼此盡力吧。」
「太白日夢了……」
沒把這個當成玩笑來說,正是筱崎小姐的恐怖之處……
「哦對了,說起來,您說過從這個春季開始涼花妹妹就和您上同一所高中了吧。那當然是您讓她這麼做的吧?為了作品把妹妹拉進自己的高中,不愧是永遠野老師!我也引以為傲哦!」
「不是我把她拉進去的哦!?只是在妹妹的意向下才變成了那樣而已!再說為什麼筱崎小姐要引以為傲啊!」
「呵,呵,呵,成為了JK後,終於能做各種各樣的事了呢!」
「各種各樣的事是指什麼」
「啊,失禮了,跟JK或者JC沒關係,老師依然做過各種各樣的事了吧!」 ( 狐狸的須02:應該沒人不知道JK和JC吧?)
「所以說,各種各樣的事指的是什麼啊?」
筱崎小姐依舊開心地笑著。
判斷繼續這麼下去的話只會吃虧,我趕忙掛斷了電話。……真是。
重新打起精神,我再次等待涼花結束畢業典禮出來。
可就在那時,我感到肩膀被敲便回過了頭,只見一張預想之外的臉出現在了那裡。
「……舞?為什麼你會在這兒?」
「這還用問嗎。因為想直接見到你所以就來了呀。……啊,當,當然是為了戀愛喜劇祭的事喲!?」
「這我倒是明白,可你為什麼知道我在這裡?」
「今天是涼花同學的畢業典禮吧?由此推測了你的所在啦。」
「跟,跟蹤狂能力還是一如既往的厲害啊你……」
「不,不准說我是跟蹤狂!這種事任誰都知道吧!」
舞臉染紅暈表情憮然地瞪著我,但轉眼間又換成了一副老實的神情。
「……結果,我看了。」
「哦,哦唔。」
「你的作品,很厲害。果然永遠野誓的作品是最棒的。甚至連我都情不自禁地給你投票了。」
「比試的時候這麼做終歸還是不太好吧……」
「什,什麼嘛!我可是你的頭號鐵粉呀,那樣做不是當然的嗎!而且,就算不這麼做結果也不會改變吧!」
舞興奮起來連聲說道,但片刻後忽然嘆了口氣。
「……是我輸了。我承認。果然我的戀愛喜劇是敵不過你的。」
「不,你的作品也超有趣的啊。比試也是勢均力敵的,我覺得實際上幾乎沒有太大差距。」
「是,是嗎?……但最後,我的戀愛喜劇還不是輸給了你的妹系作品……」
舞消沉地低下了頭。這麼老實可不像舞——我剛想這麼說之前。
「啊啊夠了!佑!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妹控呢!連靈魂都完全染上了妹妹,已經沒辦法矯正了!」
「誒誒誒!?」
感,感覺被當著面罵了!?
這個感覺倒實在是像極了舞……,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而且下次甚至還要讓涼花同學入學高中……!你要做到什麼地步才滿足!?腦袋裡除了妹妹就沒別的了!?」
「所以說,那是冤枉的啊!」
「哼,哼嗯!但我是不會氣餒的!有朝一日我一定會寫出能夠超越你那個頑固的妹控病的作品,比任何人都更能萌到你的!」
也不聽別人的話,舞用食指徑直指向這邊宣言道。
「那,那個啊……,就算不執著於我,你自身也是人氣作家,這次的戀愛喜劇也發揮出了實力,盡情活躍就好了吧……」
「哈啊!?說什麼呢!你是最重要的這個還用問嗎!?」
「所以說,為什麼要到這種程度!?」
「那當然——」
舞朝前探出身子打算要說什麼,但不知為何下個瞬間,她就驟然紅起臉縮了回去。
「……那,那當然,是因為我是你的粉絲啊……。因為是粉絲,所以發自內心地崇拜著……,不正是因為如此我才會想寫出能夠萌到你的作品嗎……。給我明白啊,笨蛋。」
面染紅暈的舞雙眼朝上看著我這麼說道。
……為什麼呢。明明內容依然是些任性妄為的言語,聽了卻感覺有點痒痒的,或者說有點害羞……。雙,雙眼朝上看著我的動作太犯規了……
無法直視舞的我一邊移開視線,一邊簡單地回答了一句「是,是嗎。」
於是,舞也帶著幾分緊張的神色回了句「是,是呀。」
……總,總覺得冷靜不下來,氛圍好奇怪。
「總,總而言之!總有一天我會寫出能夠矯正你的妹控病的作品的,做好覺悟等著吧!……然後,另外就是,這次是我輸了!」
可能是忍受不了這樣的氛圍吧,舞像是為了改變氣氛似的大聲說道。
連敗北宣言都這麼一副了不起的模樣,實在是很像舞。
……但是,她的這種地方,我真的打心底里感到尊敬。
承認自己不足的地方,並且嘗試下一次補足。看到那種姿態,就覺得果然舞——炎龍焰是一流的輕小說作家啊。
「……然後?」
「誒?什麼?」
就在我想著這種事時,舞抱起胳膊催促起了什麼。
「所以說,……快,快點說啦。」
「不是,所以說你突然間在講什麼啊。」
「所以說!我說我輸了!不是約好了輸的人要聽贏的人任意一個要求嗎!」
舞撇過紅紅的臉連聲說道。
……說起來是有這麼個約定啊。現在才想起來……
不過,雖然有想過輸了會被要求做什麼,但贏了的時候要讓對方做什麼我可沒考慮過,忽然之間被這麼說該怎麼辦啊?
「什,什麼都可以啦……。畢竟是我自己提出來的,無論怎樣的命令我都會實行的……。說,說要揉胸話我也會順從,說,說要看胖次的話也會給你看……!比比比比這還過分的事我也……!」
「等!?等等!?我可不會提這種要求哦!?」
「……誒?」
那是什麼表情!?為什麼會露出有點掃興的表情!?
「那,那你要提什麼命令啊!……難道是更加更加工口的事……!?」
「所以說為什麼要以我會提工口的命令為前提啊!」
這種事我從來沒有考慮過啦!雖說一瞬間有想像過!
……說到底,這次的比試涼花之所以能贏,都是因為多虧舞的話讓我注意到了重要的事。也就是說,是託了舞的建言的福才獲得了勝利。
由於和涼花之間的事是秘密,因此即使我想就此進行感謝也做不到。
更何況命令什麼的哪有可能提得出來啊。
「……算了。什麼都不做也沒關係。你的作品也很有趣,說是贏了也是勢均力敵的。實質上算是平分秋色了。」
所以,我發自真心地這麼回答了。……可是。
「說,說什麼呢!怎麼能就這麼算了啊!輸了就是輸了,給我好好下命令啊!」
「為什麼被命令的人會咬著不放啊!?」
啊啊麻煩死了!沒想到她會執著到這個地步!
畢竟是個公開宣言說輕小說就是生命的傢伙,在這方面超級認真這我倒是清楚,可居然到了這種程度……。乾脆地做個了斷的態度倒是讓人心生好感,但在這種場合下就只是煩人而已。
……那麼,該怎麼辦呢?說些蹩腳的話她大概也不會認同,看來這裡只能糊弄過去了。總之先換個話題爭取時間吧!
「比,比起這種事,你的作品真心很有趣啊!尤其是——……呃,對了!那個親吻場景!最後女主角出其不意地在主人公臉頰上親了一下的那個地方真的很不錯——」
我就按照這種感覺快速地連聲說道,而就在那時。
——啾。
猝然,一個柔軟又微暖的感觸,觸碰了我的臉頰。
如同被那個彈開一般回頭望去,只見舞不知何時已經在我身邊了,而且還臉紅得快要爆炸似地凝視著這邊。
……誒?剛,剛才那是什麼……?
……難,難道,難道難道!?剛,剛剛剛剛才的感觸是……!?
「這,這下命令就完成了喲……!」
像是忍受著羞恥一般,舞用顫抖的聲音這麼說道。
……果,果然,剛才的是親,親親,親親親親吻——……!?
「你,你!?冷,冷不防地幹什麼……!」
我用手按著臉頰慌忙飛退。
感覺各種混亂,腦袋裡一塌糊塗的。
「所以說!是,是你下的命令我也沒辦法不是嗎……!」
「命,命令是,這種話我一句也沒……!」
「你剛才不是說親吻場景怎麼怎麼樣嗎……!簡,簡單來說,那個就是要我親你的命令吧!?」
「所以我不就做了嗎!」,舞瞪著我這麼說道。
而聞言的我,則是愕然了。
……那,那怎麼可能啊啊啊啊啊啊!你在想什麼啊啊啊啊啊!
那只是為了轉換話題而拿出來說的,繞著彎說希望你親我什麼的,完全不是那樣的啊!話說,要在哪裡怎麼做才能產生這種荒謬的誤會啊啊啊啊啊啊!
對這超常事態感到的混亂,以及被舞親吻產生的害羞,讓我即使想要駁斥也說不出話來。
一開始,舞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紅透了臉不斷擺著手的我。
「啊……」
但過了一陣子後,她似乎終於注意到自己曲解了我的意思。
應該是察覺到自己做了多麼羞恥的事吧。舞別說是臉甚至全身都染成了緋色,並露出一副似乎立刻就要哭出來的表情。
「剛,剛剛剛才的是事故……!佑這個笨蛋——————!!」
只留下這些話後,她便用驚人的速度跑走了。
「……什,什麼鬼啊……」
被留下的我呆呆地凝望著舞離去的方向,但是。
「…………哥哥。」
沒過多久,自背後傳來的這樣一道話音讓我嚇得挺直了背脊。
「涼,涼涼涼,涼花!?畢,畢業典禮結束了!?」
「和,和冰室同學做了些什麼,能不能對我說明一下呢……!」
單刀直入。不留情面。
沒有絲毫結束了畢業典禮的餘韻,涼花表情抽搐地向我質問道。
她手中拿著裝有畢業證書的圓筒,而一瞬間將其看成了鈍器,一定是我在恐懼之下產生了錯覺吧……!
「沒,沒啊!?剛剛剛剛才的也就是,那個!?」
「看,看上去冰室同學好像,親,親親親,親親親親親……!……了,哥哥一下……!?」
這,這毫無疑問是生氣了啊……。而且,還是設法壓抑著沒有爆發的感覺。因為過於憤怒而沒能說出親吻這個單詞就是最好的證據。
……呃,現在可不是冷靜分析的時候!畢業典禮這一天兄長在自己的學校做了不像話的事的話那當然會生氣啊!不,雖然不是我做的就是了!
「不,不是的涼花!那個是……!」
我如同字面般拼命地,說明事情的始末。
那終歸也就是舞曲解了的結果這一點,說明得尤其仔細。
「唔,唔唔唔……,所以就對哥哥……!自己一個人偷跑……!」
拜此所賜,涼花看起來也姑且理解了,但即便如此還是透著怒氣尚未完全消散的感覺。
……話說偷跑,是指我擅自用掉了命令權的事嗎?(雖然沒用掉)
「…………我,我明白了。」
「哦,哦哦,你明白了嗎……!」
一會兒後,涼花做了個深呼吸似乎是將怒氣勉強壓制住了。
我安心地摸了摸胸口。可是,涼花又說著「不,不過」繼續道。
「……那,那個,這個……」
不知為何她神情一轉,紅著臉開始扭扭捏捏起來。
「我,我想在這裡做一個取材……」
「……取材?還是在這裡?為什麼忽然又。」
「突,突然想到了好點子嘛……。你,你看,最近專注於新作,把下卷的取材都疏忽掉了不是嗎。所以,那個,現在可以的話……」
「倒也,沒問題。」
雖然我是覺得,不用偏偏在這種畢業典禮之日的回家路上做也可以。
但是,既然涼花說想取材,作為代理人的我就有陪同的義務。
……而且,能藉此遠離舞的話題,就我而言是萬分感謝的。
「那麼,要做什麼取材呢?」
一邊考慮著這種事,我一邊詢問量化。……但。
「就,就是……!哥,哥哥親,親親親,親吻我的取材……!」
「哈啊!?」
取材內容的荒唐,讓我發驚聲怪叫起來。
……呃,親,親吻!?我對涼花!?
「為,為為為為什麼要做這種……!」
「請請請冷靜下來!不,不是說了嗎!這是取材,是下卷的取材!而,而且理由也不僅僅是如此!」
明明是涼花自己提出來的,她卻同我一樣慌張不已。
「這,這並不是跟冰室同學對抗什麼的……!沒,沒錯!是,是畢業紀念!作為畢業的紀念哥哥贈送紀念品給妹妹也可以吧!?」
「不不!就算這麼說親吻到底還是……!」
「而,而且!說兄妹卿卿我我也沒問題的不是哥哥嗎!」
「所以說那是在輕小說里!」
「再,再說哥哥不是擅自對冰室同學下了命令嗎!都沒經過我的允許就擅自!所以作為代替,請哥哥頒發勝利的獎賞給我!」
謎之理論!這也行啊!
但是,在我說什麼之前,涼花就把眼睛和嘴緊緊地閉上了。
臉蛋紅艷艷的涼花,就這麼閉著眼抬首對著我。
……啊啊真是!別擺出這種根本就是「等待親吻」一樣的神態啊!要是被誰看到了絕對會迷戀上的啊!我的妹妹太沒防備真是頭疼!
「……請,請快點親吧!這,這是取材……!」
並且,涼花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催促道。
……可,可惡,事已至此也只能幹了……!
既然是取材,那我就沒有拒絕權!
我心中不斷默念著「這是取材這是取材……!」,將手輕輕放到了涼花的兩肩。她一驚之下身體的輕顫隨之傳遞了過來。
……呃,要親在哪裡好呢……?
嘴唇是絕對不可能的。不如說,這種事就連想像都不可能。(狐狸的須02:此處後半句原文為「ってか、あり得ないと想像することさえあり得ない。」,按照字面翻譯會很奇怪,所以完全按照意譯處理。)
那麼,這裡果然還是選臉頰上嗎……?不,不行,即便這裡兄妹間也是不行的!
……這麼一來,就只能是那裡了……!
「來,來了哦涼花……」
「好好好好的……!」
我做好覺悟,慢慢接近涼花的嬌顏。
接著輕輕撥開涼花的劉海。
——啾……。
輕輕將嘴唇印到了她的額頭上。……是的,就是所謂的額吻。
「在,在額頭上……!?呼喵……」
「喂,餵涼花!?」
我慌忙撐住無力地屈下了膝蓋的涼花。
當事的本人已經「誒嘿嘿,誒嘿嘿嘿嘿」地徹底BUG掉了,既然會變成這樣那從一開始就不要做這樣的取材啊……,雖然想這麼說,但我的聲音貌似並沒有傳達到。
「誒嘿嘿……,看,看到了嗎……!不管是冰室同學還是誰,我都絕對不會輸的喲……!誒嘿嘿嘿嘿……」
我將這樣的涼花那纖柔的身體摟在臂彎間,仰望天空。
……啊啊夠了!就是因為會這樣,所以我果然,無論如何都不能寫妹繫戀愛喜劇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