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鳶一Devil 第九章 本能(1/2)
『……什麼?』
琴里的聲音從電話的另一端傳過來,並帶有驚訝的色彩。
不過她會有這樣的反應也在意料之中。畢竟在課間休息時間突然打電話過來,並且把「這件事情」告訴琴里,如果被告知的是士道,他也會做出和琴里相似的反應吧。
沒錯。士道在班會結束之後直接衝出了教室,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給琴里打了一個電話。
剛剛接聽電話時,琴里還以一副放鬆隨意的口氣交談著,但說到中途從電話對面傳來衣物摩擦的聲音,然後便發出了剛才的話語。
琴里以疑惑的語氣繼續問道。
『等一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給我詳細說明一下』
「……就如我剛才所說的。轉學到我們班了」
士道把剛剛告訴給琴里的事情又咬牙重複了一遍。
『我就是在說我完全無法理解你說的話啊。為什麼會轉入到學校里啊?……話說回來不是身份不明的精靈嗎。——名字,樣子什麼的都不清楚,你又怎麼知道轉校到你班上來的人就是呢?』
「那是因為……」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士道不禁支支吾吾起來。
「現在沒有時間,詳細等我今天回去後再跟你說明。不過……這個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
士道說罷,琴里陷入沉默之中,然後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那麼就派觀測機去調查一下吧,之後再根據結果來判斷。這樣可以吧?』
「……!你相信我嗎?!」
雖然是自己說出的話,但還是有些感到意外呢。士道發出驚訝的聲音後,琴里以無奈的語氣說。
『說真的,我還是半信半疑的。——不過既然被告知了一直以來沒有任何情報的的真實身份,我也總不能置之不理無動於衷吧?』
接著,琴里繼續說。
『而且我也不覺得士道你是在沒有任何根據的情況下說出這番話的,不……即使那只是你的直覺,我也會選擇相信你』
「琴里……」
『只是,要是因為對方是你喜歡的對象,而利用進行調查的話,我可不會輕易饒恕你的』
「才、我才不會做那樣的事!」
士道大叫道。琴里則「嗯〜」地點了點頭回應。
『那麼,現在就著手調查,那名女同學叫什麼名字?』
「摺紙。鳶一摺紙。」
『鳶一摺紙是吧,鳶一——』
說到一半琴里突然沉默了下來,好像想起了些什麼似的,輕聲說道。
『那個……莫非是AST的鳶一摺紙?』
「什麼……?!」
聽到琴里的話,士道瞪大了眼。AST,那正是陸上自衛隊所屬的,對抗精靈部隊的簡稱。
摺紙的確是那個組織的人,不過那個應該是原來世界的摺紙啊,為什麼這個世界的琴里會知道的呢——
想到這裡後,士道突然顫了一下肩膀。
「琴里,難道你回想起原來世界的記憶了嗎……?」
『什麼?你在說什麼啊。你還沉浸在昨天做的夢裡嗎?』
然而琴里卻用冷淡的語氣說道。
『的確AST里是有這麼一名隊員。而且還曾經跟十香她們戰鬥過數次。只是在前一段時間離職了』
「什——」
士道不禁停下了話語。琴里並不是回想起了原本世界的記憶。但她卻知道摺紙隸屬於AST。
這兩件事所表示出來的事實,很容易就能夠推斷出來。
——這個世界裡的摺紙也加入了AST。
「究竟、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啊……?你是說離職的理由嗎?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琴里大概是把士道的自言自語誤認為是提問,琴里「哼」了一聲後繼續說道。
『不過說起來鳶一摺紙離開AST的時間,跟開始出現的時機剛好一致,如果說她離職的理由是自己的精靈化的話……』
琴里低念著什麼。
不過這些話並沒有傳到士道的耳中。——-因為現在士道的頭腦里只有「摺紙曾經加入過AST」這個事實不斷地圍繞著。
原本世界的摺紙之所以會加入AST是因為雙親被殺,為了追殺殺害了雙親的精靈而加入AST的。不過現在雙親被救下的這個世界裡,摺紙又是因為什麼事情加入AST的呢?
『——等一下士道,你有聽我說嗎?』
「……啊!啊啊……對不起」
聽到琴里的呼喚,士道才猛然醒過來。
『真是的,給我振作起來啊。總之鳶一摺紙是不是精靈這事就由我們這邊來調查,士道你要是發現什麼其他事情也記得向我報告。一一不過要是鳶一摺紙真的是的話,那她可是非常危險的反轉體,所以你不要貿然行動哦』
「啊,啊啊……我明白了」
士道如此說罷,掛斷了電話。
「……」
把手機放進衣服的口袋,背靠牆壁,頭腦中閃現出各種情報,但由於情報太多而無法很好地整理起來。
不過就這樣一直站著事情也不會有所進展。士道深深地呼吸了口氣後,走回了二年四班的教室。
—進入教室,就看到了不少人圍住了窗戶邊上的座位。大概是看到了可愛的轉校生,大家都覺得很新鮮,不過在同學的圍繞下,坐在中心的摺紙卻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就在這時上學的鈴聲打響了,大家揮著手回到各自的座位上,而摺紙在向各位揮手的同時也嘆了一口氣。
「……哈哈」
看到這罕見的情景讓士道的表情也不由得放鬆了下來。如果是士道所了解的摺紙的話,她的表情肯定不會有任何變化的。
不過……正因為如此自己反倒無法理解。
為什麼這個世界的摺紙也會加入到AST,為什麼會成為精靈。為什麼——發生了反轉。明明發生了反轉卻又為什麼能保持自我,恢復成人類的形態。這一切一切的謎團都讓士道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士道思索著的時候,老師走進了教室。
「開始上課了啊,回去坐好」
「啊……對不起!」
士道趕快跑向自己的位置坐好。把課本和筆記本拿出來放到桌面上。
然而他的心思並不在課堂上。士道把視線瞥向摺紙。
——果然、必須要好好交談一次才行。畢竟士道對這個世界的摺紙一無所知。
只是,一旦進入課間休息時間,摺紙又會像剛才那樣被人群所包圍。這樣的話士道很難有機會和她進行交談。
「…………」
士道在稍微沉思了一會兒後,開始在筆記本上寫起了字。
接著把寫了字的一角撕下來,折成一張小紙條,偷偷地放到了摺紙的桌面上。
「……?」
注意到小紙條的摺紙疑惑地歪了一下頭。
打開小紙條看到寫在裡面的話後,摺紙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那一天的午休時間,士道離開了教室。走到了通向屋頂的樓梯處。
因為這裡遠離具有教室的區域,所以很少會有學生來到這裡。這裡的寧靜跟教學樓里的吵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簡直就像是另一個世界般。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沒有人待在這個地方——
有一位少女已經站在了那裡。一一那正是引起話題的轉校生,鳶一摺紙。
像這種偏僻的地方,有不少學生恐怕即使到他們畢業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呢。然而轉校生會出現在這裡,正常來想是很奇怪的事情。
不過士道卻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因為一一
「那個,這個東西」
摺紙從衣服口袋裡拿出士道傳給她的小紙條,遞給士道看。那上面的的確是士道的筆跡,內容則是讓摺紙在午休時來這個地方。
對,是士道叫摺紙來這裡來的。
「啊啊,對不起呢,突然叫你出來」
「不,沒什麼……你有什麼事嗎?」
摺紙強作歡顏地回應著。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畢竟對方是第一次見面的男同學,並且被對方叫到這種沒什麼人的地方來,會覺得不安和緊張是正常的呢,倒不如說她竟然能聽從士道的要求來這裡,不禁對她表示感激呢。
不過該怎麼說呢……並不是士道警戒摺紙,而是士道被摺紙警戒著,這還真是很新鮮的經歷呢。
「……啊」
士道撓了撓臉頰,思考著究竟要說些什麼好。因為想問的問題如山般多,要是從
一開始就說些深入的話題,說不定會讓她提高警惕呢。
如此想著,士道回想起了摺紙早上說的話。
「吶,摺紙」
「誒?」
摺紙不禁露出意外的表情,一時間不明所以的士道很快就察覺到了原因。
「對、對不起,鳶一……同學。一上來就叫你的名字真是失禮呢」(註:只有關係非常親密的人才會叫名字,一般關係的人都是稱呼對方的姓氏)
「不、不。只是有點被嚇到而已。那個……五河同學」
摺紙也稱呼著士道的姓氏。這種不習慣的叫法讓士道也不禁露出了苦笑。
「怎麼了呢?」
「不,什麼都沒有。事實上,鳶一同學,早上你看到我後是說了些話的呢?那個究竟是什麼意思?」
「啊啊……」
聽到士道如此說,摺紙好像回想起了些什麼起的。
「如果讓你感到不快的話我向你道歉,五河同學。你跟我以前見過的某個人很像,所以有點被嚇到而已」
「誒……?」
士道不禁皺了一下眉頭。
「那個——是我……?」
「不不,不是的。因為我跟那個人是在五年前見的面,那個時候的五河同學還是小學生呢,而且——」
摺紙默默地垂下了眼。
「——那個人,已經去世了。在五年前,我的眼前」
「……!」
聽到這話,士道知道了,摺紙所說的那個跟他很像的人是誰。
那個人毫無疑問是士道。就是在五年前救助了摺紙雙親的士道,在那個時候跟摺紙有過一面之緣。
「你要說的話就只有這些?那麼我回教室了……」
「……!啊,等一下!」
士道慌忙阻止正欲走下樓梯的摺紙,畢竟士道還沒從她那裡得到多少想要的情報。
不過要是繼續像這樣裝作是一無所知的普通學生,事情是不可能有所進展的。於是士道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
「五年前,你遇到的那個人,難道是——在南甲町大火災時遇到的嗎?」
「……什麼——?!」
聽到士道的話,摺紙瞪大了眼。
「為什麼,你會知道……」
剛說到一半,摺紙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難道——那個是五河同學你的哥哥……?」
「什麼?」
摺紙意料之外的發言也把士道嚇住了。看來她是把在五年前見到的那個人當成了士道的兄弟了。不過這也沒辦法呢。畢竟就算自己告訴他那個人就是他本人,摺紙也不會相信的吧。
雖說搞錯了並不是士道的本意……不過如果這個誤解能夠讓兩人的談話繼續下去那就維持現狀吧,士道作出了如此的判斷後,點了點頭。
「算是吧……就是那麼一回事」
士道剛才說完,摺紙的表情就驟然改變了。皺起眉頭,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鳶一…………同學?」
「……!」
摺紙走到士道的面前,深深地低下頭,牽起士道的手。
「你的哥哥,救助了我的父親和母親。要是沒有他的話,我的雙親一定會死的,現在的我根本就無法用任何語言來表述我的感謝之情,但我還是要說,真是一—非常感謝……!」
「好,好的……」
士道面對摺紙的反應略顯為難,只能曖昧回應。
不過她的話里告知了士道一個重要情報,那就是士道在五年前的確是成功救助了摺紙的雙親。士道鬆了一口氣。
「啊」
在那邊的摺紙啊了一聲,好像發現了什麼似的,鬆開了士道的手,臉頰泛紅且低下了頭。
「對、對不起,突然就這樣」
「不……沒什麼」
還真是不像摺紙該有的反應呢,士道不禁感到奇妙的感覺並露出了苦笑。
不過在解開了一個問題的同時又產生了新的,更深入的謎團。
「那個……鳶一同學,鳶一的雙親在那個時候是獲救了是嗎?」
「是的」
摺紙點了點頭,士道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那麼,現在也住在一起了是嗎?」
「……不,雙親在四年前的交通事故當中去世了」
「——?!什麼……?!」
摺紙低垂下眼如此說,士道不由得提高了聲音。
「怎、怎麼會這樣……」
瞬間腦海中閃過名為「歷史的修正力」這個詞。雖說狂三既沒有否定、也沒有肯定它——但最後,士道還是無法改變摺紙雙親死亡的事實。這種無力感猛烈地向士道襲來。
「五河同學……?」
與全身顫抖的士道相對,摺紙反倒皺起眉,露出了擔憂的神色。這個也的確是的呢。看到今天才第一次見面的男同學,竟然產生這種反應,會覺得奇怪也不出奇。
不過,很快摺紙便搖了搖頭,好像是想把腦海中冒出的思緒甩走般。最後低下了頭。
「對不起。……好不容易被五河同學的哥哥救下……」
「不,沒有這樣的事」
「不過」
抬起頭,摺紙以凜然的態度望著士道。
「五河同學的哥哥救下了雙親後,到他們去世的這一年間,我從他們身上得到了很多很多。這個也是多虧了五河同學的哥哥,要不是有他救了我的父母,這些也是無法實現的。真的很——感謝」
透過摺紙的面孔可以得知這確實是她發自內心的真實想法。
「是,是嗎……」
士道游離了一下視線回應道。摺紙父母的死亡雖然很可惜,也很可憐……但是聽到摺紙剛才所說的話,至少覺得自己所做的事並沒有白費,士道的內心多多少少得到了救贖。
只是摺紙說父母是死於交通事故當中,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士道抬起頭,對上了摺紙的眼,吞了一下口水,下定了決心般開口問道。
「那麼——為什麼鳶一同學你要加入AST呢?」
「什麼——?!」
聽到士道的話,摺紙屏息了。
對,這個正是士道的疑問。發生火災的那一天,摺紙的父母理應從天使的那一擊炮火底下逃脫了出來,這樣的話,摺紙對精靈應該不抱以憎恨才對啊……?
「為什麼你會知道AST的事——」
說罷,摺紙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皺起了眉頭。
「難道空間震警報響起的時候五河同學在外頭?」
「……誒?啊——」
對於摺紙的話語以及她臉上露出的懷疑的表情,士道不禁發出短促的聲音。
說起來,這個世界裡的摺紙也曾隸屬於AST,也就是說她有可能目睹過前往現場與精靈進行對話的士道。
「啊,這個嘛……其實是」
「……果然,原來那個並不是看錯了呢」
「什麼?」
「在隊裡也曾提起過好幾次呢。說在危險地帶里還有普通人在。——我還想怎麼跟『那個時候 』的人這麼像呢,想不到原來是五河同學」
說罷,摺紙的眼光突然嚴厲了起來。
「這可是非常危險的事,請你以後不要再這樣做了」
「那、那個……」
士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所以只含糊其詞了幾句。即使被摺紙如此警告著,但畢竟自己還得繼續執行的任務,因此不可避免地需要繼續站在精靈面前。
不知她是如何理解士道的反應,摺紙小小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自己已經做好被追問的覺悟,然而摺紙卻沒有繼續深入追究。
相對地,表情變得嚴肅,回望士道,回答他之前的問題。
「我加入AST的理由……」
「啊,要是可以的話,可以告訴我嗎?」
士道如此說,摺紙點了點頭。
「五河同學,你知道AST的話,即是也知道產生空間震的原因了呢?」
「……精靈」
「對的。引發特殊災害的特定生命體,這就是精靈。——可能你也已經通過調查得知了,五年前發生火災之時,把你的哥哥殺害了的也是精靈」
「那個——」
士道無法很清晰地發出聲音。雖然士道現在也都還活在這個世上,不過對於那個時候的摺紙來說,看起來就像是士道被白色光柱徹底消滅了。
摺紙緊緊地握著拳頭繼續說。
「那個人呢,為了救助我和我的父母而犧牲了,能有現在的我也是多虧了那個
人。——所以我才想不要讓這個世界再出現像他那樣的人。我想要守護人類免受精靈的傷害……所以才加入AST的」
「………………」
語塞了,士道不知道該說什麼。
散落一地的拼圖碎片,一塊又一塊的,漸漸在腦海中形成了一塊完整的拼圖。
原來世界的摺紙因為雙親被精靈所殺而下定了要打倒精靈的決心。
士道為了避免這個情況而回到五年前的世界裡,並成功救下摺紙的父母。
但是,雖然成功地迴避了「雙親之死」卻產生了「士道之死」,而這場意外同樣地也讓摺紙下定了別樣的決心,點燃了新的火種。
這是——多麼的諷刺。簡直就像是命運跟他搞了個性質惡劣的惡作劇。士道打從心底如此覺得。
「……五河同學?」
大概是看出士道的沉默很不自然,摺紙擔憂地歪了歪頭。士道輕輕顫抖起自己的手指。
「啊啊,沒,沒事……」
現在這個情況並不能說什麼事都沒有。只是,現在只能是如此回答道。
士道成功改變了世界,只是結局卻沒有改變——摺紙還是看到了精靈殺人的一幕。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絕對的絕望。
原來世界和這個世界發生的事並不一樣。雖然從結果上來看好像一樣,但是原來世界裡被殺的是雙親,而在這個世界裡死的只是一名無名少年。
何況這名少年現在還繼續生存著。要是能把這個事實告訴她的話,或者是一一
此時,士道咬了一下嘴唇。自己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沒錯,那就是這個世界裡的摺紙不僅發生了精靈化,而且還發生了反轉。
關於『反轉』這個現象士道也不太清楚具體詳情。只是知道那是精靈在陷入絕望之時產生的現象。
「…………」
士道再次望向摺紙,的確這個摺紙跟士道所認識的摺紙從氣質和說話的語調上都有著明顯的不同。不過至少現在看到的摺紙並不像是個對這個世界陷入絕望的少女。
雖然琴里說過不要貿然行動,不過——士道還是忍不住想要去詢問。
「還有一個事情……可以問嗎?」
「是什麼?」
摺紙小小地點了點頭,士道下定了決心地發問。
「——為什麼鳶一同學……會成為精靈?」
但是。
「什麼?」
摺紙卻對士道所說的話表示訝異,瞪大了眼反問。
「那個,成為精靈……是怎麼一回事呢?」
「誒?」
摺紙意外的反應反倒使士道訝異了。
一瞬間還以為摺紙是在裝傻……不,摺紙是真的不知道士道在說什麼。
「是怎麼一回事……?這個……」
士道低語著思考著要怎麼解釋,就在此時,學校的上課預備鈴打響了,即是午休結束了。
「午休結束了呢,那麼我先回去了。——謝謝你,五河同學,能跟你說上話真是太好了」
摺紙邊說罷,邊走下樓梯。
「啊——」
士道望著摺紙的背影還想說些什麼——因為堆積在腦海中的問題如山般多,有一種不能夠現在就放摺紙離開的感覺。
「我們可以——繼續聊天嗎?」
「但是,已經上課了」
「不是今天也可以的!等你有空的時候就好,我們——可以再見嗎?」
「什麼?這樣——」
摺紙露出驚訝的表情,緊接著臉頰上染上了紅暈。
看到這反應,士道才注意到,但是反應晚了一拍,自己的臉頰也不禁變紅了。
——剛才的話簡直就像邀請約會……啊!
「那、那個……」
士道思考著要怎樣修正剛才說的話,而摺紙則把視線移向別處,緩緩張開了嘴唇。
「……那個,可以給我考慮一下嗎?」
「誒?當、當然可以的……!」
在聽到士道條件反射般的回答後,摺紙就向他作了一個禮,離開了。
「那麼,我先告辭了」
接著,很快地跑下去了。
「……」
……說真的,還真是意外啊,這樣像女孩子般的……雖然這樣說對原來世界的摺紙有點失禮,但是這樣像女孩子般的反應還真不像摺紙呢。
「不……」
士道緩緩地搖了搖頭,一定是因為摺紙原本就是個很少女的少女,只是因為雙親的死才使她變成這麼冷靜又理性的性格罷了。
不過……怎麼說呢,剛才的摺紙很可愛,但是內心的某處好像也有種微妙的寂寥感,或者說是缺失感呢。
「……有點太過習慣之前的那個摺紙了呢」
士道邊自嘲著,邊追在摺紙的身後跑了下去。
無力地自言自語著走在走廊上,士道回到二年四班的教室。緊接著士道其後的是英語老師,第五節課開始了。
——開始上課後經過了多久時間呢?
坐在左邊位置的摺紙開始了奇怪的動靜。
「嗯……?」
士道奇異地望向了摺紙,摺紙從筆記本的一端撕下一張小紙條,寫了些什麼。
接著把紙條折了兩下,躲過老師的耳目機靈地放到了士道的桌面上。就像第一節課時士道所做的那樣。
「這是……」
「…………!」
隨著士道拿過它,打開。摺紙的臉上便染上了紅暈,而且還相當坐立不安,緊張地拿著教科書擋住自己的臉。
◇
「……」
那一天之後,之後士道一個人上了學校天台,躺在地板上,望著天空和飄浮的白雲。
從口袋裡摸出第五節課時摺紙遞給他的紙條,舉高放到天空上。
——「這個星期的周六有空」
這個就是摺紙給他的紙條上的內容。看來是對士道邀請的回應。在那之下,在那條文字下面還有一條小字,是郵件地址。
「星期六……嗎」
說畢,士道再次把小紙條塞進口袋中,稍稍伸了一個懶腰。
算是成功約她出來了。考慮到在沒有協助的情況下,面對初次見面的女孩子就能夠做到這點,真應該說是相當成功呢。
話雖如此,但依然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問題。
本來精靈化且還反轉了的摺紙,她自己卻對這件事一點自覺都沒有,這真的有可能嗎。
士道的頭腦中浮現了好幾個可能性。
其中最為荒唐、但卻是可能性最大的就是,這一切都是士道誤會。
琴里給他看的映像上的,的確是摺紙。不過士道自己也不敢保證說沒有其他擁有和摺紙相似靈裝的精靈。
還有一種可能,單純就是摺紙在說謊。不過士道並沒有進修過什麼犯罪心理學之類的課程、也不是什麼出名的賭徒,所以單憑士道的眼睛怎麼也很難看得出摺紙是否在說謊,因為也很有可能是士道被摺紙的演技所矇騙了。
又或者——
「難道,摺紙其實是有兩個……這種不可能的事……?」
士道細細地低語道,最後更是無力地笑了笑。
總之,要把所有包括這件事情在內已經到手了的情報與商量商量才行。
但……就在士道想要站起來的時候,呼啊啊〜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同時,身體也漸漸變得綿軟無力。
不過這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畢竟昨晚通宵都在查閱資料庫里的資料,因此根本沒怎麼睡覺。
「折……紙……」
細聲低語出名字,士道就這樣閉上了眼。
在那之後,究竟過了多長時間呢?
「嗯……」
士道嘴裡漏出嘆息聲,睜開了眼。
數秒後,頭腦開始清醒了,看來是在不知不覺間睡著了。想不到自己竟然這麼累。
「啊……糟糕,現在幾點了?」
就在想要確認時間,往口袋裡摸手機的時候,士道頓時感到了一股違和感,不禁皺起了眉頭。
「嗯……?」
好像有什麼跟睡著前的感覺不太一樣。
士道稍微思考了一會兒後,終於察覺到是什麼東西不同了。——枕頭。這裡是屋頂天台的地板理應什麼都沒有,但是現在在士道的頭下面卻有種微妙的柔軟觸感。
而當士道想去確認這股觸感而伸出手來摸的時候,在士道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名少女。
「——哎呀哎呀,不可以淘氣哦」
「哇啊啊?!」
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景象嚇得瞪圓了眼。
就在這一刻,士道知道了頭下的觸感——還有少女的真正身份。
「狂……狂三?!」
被嚇得只能說出一句說話的士道叫出了少女的名字。
對。士道見到的是把士道送回了五年前世界的那個精靈,時崎狂三。
不知道她在什麼時候起就把士道放到了自己的膝蓋上。
「嗚呼呼〜晚上好,士道先生。真是可愛的睡顏呢」
「……!」
這種羞恥的感覺讓士道立馬從狂三的膝蓋上彈跳了起來。
「哎呀哎呀」
狂三覺得士道的反應很有趣似地露出笑容,並以優雅的動作站了起來。
狂三身上穿著的並不是她平時穿著的那套紅黑色靈裝,而是士道第一次見到狂三時,她所穿著的來禪高中的校服。左眼上的鐘表面被長長的劉海擋在了底下。
「狂三,你……」
士道全身緊張得繃緊了。
仔細一想,存在於這個世界的狂三,並不一定和士道所知的狂三擁有著相同的記憶,這一點在今天這一天裡已經多次深深體會到了。因此會對被稱為最惡精靈的狂三產生警戒心也是理所應當的。
不過,狂三卻對士道的反應很是驚訝,然後把手放到嘴邊呵呵地笑了起來。
「用不著露出這麼警戒的樣子啦,士道先生。要是我想把你『吃掉』的話早就趁你睡著毫無防備的時候下手了」
「嗚……」
的確正如狂三所言,士道的臉頰邊滲出了汗水。
不過這也是不能改變對方是不可掉以輕心的對象的事實。士道算是同意狂三所說的,但是精神仍舊處於警戒的狀態。
「哎呀哎呀。你的疑心真重呢。——我們不是一起改變了世界的同伴嗎?」
這樣說著的狂三聳了聳肩。
聽到這話,士道啪的一下亮了眼。
「……!狂三,你——」
「對啊,我記得的哦。原來世界的事,還有——摺紙同學的事」
「………………!」
狂三說出了摺紙的名字,士道頓時全身冒出了雞皮疙瘩。
對,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遇到除了自己以外知道摺紙的人。就像走在沙漠裡的旅人找到了目標物般,士道拼命抑制住想要抱住狂三的衝動,向開口狂三訴說。
「狂三,你聽我說,這個世界很奇怪!摺紙她——」
「——成為了精靈了,對吧?」
未等士道把話說完,狂三便把接下來的話說了出來。士道詫異得瞪大了眼。
「……你、你知道?」
「對,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呢」
「是嗎……」
士道低下了頭,接著說。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摺紙遇到了什麼事了嗎?」
「具體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不~~過~~——」
說罷,狂三一個轉身站了起來。
「不過如果是現在的摺紙小姐的話……或許有辦法知道是怎麼回事呢」
「真、真的嗎?」
「是的」
狂三笑著踏起了如同舞步般的步伐,不斷地踏響了天台的地板。狂三腳下如同蟠龍般的身影漸漸纏擾上她的身軀,最後化作紅黑色的長裙。
靈裝。是保護精靈軀體的盔甲。突然把靈裝顯現出來的狂三瞄了仍在警戒狀態的士道一眼。
「呼呼呼,用不著這麼害怕呢」
邊說罷,狂三的右手一揮,從影子裡出現了一挺短手槍,握在手中。
輕舔了一下嘴唇的狂三繼續說道。
「用這枚【十之彈】來射擊摺紙的話,就能知道她在這個世界中度過了怎樣的人生。當然也不是能知道所有的事,但只要把關注的焦點僅限在她為什麼會變成精靈這一點上,就能夠得到你所期望的情報了」
「【十之彈】……這樣啊!」
士道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睜大了眼。【十之彈】,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是能把被射擊的對象的過去記憶傳達給狂三知道的子彈。只要使用這個就能知道摺紙遇到過什麼事了。
「不過……這樣的話在原來世界的時候不也可以用【十之彈】了解摺紙因何反轉嗎?」
聽到士道這樣說,狂三聳了聳肩。
「嘛——從理論上來說的確是這樣的呢,不過前提是能夠接近那位摺紙,並朝她射出【十之彈】呢」
「嗚……」
士道的臉頰抽搐了一下。的確,在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人能夠面對著反轉摺紙做出如此悠哉的行為呢。
「總之,只要有這個就能知道這個世界的摺紙為何反轉了對吧?拜託了,狂三,請你幫助我!」
「嗚呼呼〜那我要怎麼辦好呢?」
狂三一臉看著有趣事物的表情把槍口抵在了嘴唇邊上。
放學後。摺紙回到家裡後,又再一次回到了來禪高中。
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在回家後,她發現平常一直戴在頭上的髮飾不知何時不見了。
只是一個小小的發卡,一般來說就算丟掉也不會感到心痛的——但那是摺紙的母親以前買給她的因此這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話說回來,自己完全不知道丟在了哪裡。最後摺紙只能沿途回去一趟,從升降梯口,走廊,教室等地全都找過了一遍,最後走到了中午午休時跟五河士道進行交談的樓梯處。
「啊一一找到了!」
摺紙蹲下來,把遺落在地面上的發卡撿了起來。
看來是在與士道交談時掉落的呢。大概因為那時知道了他是那個時候的少年的弟弟而一時過於興奮結果掉落的吧。
就在這時。
「誒……?」
摺紙越過玻璃看到了屋頂上有兩個人影。
一個是同班的五河士道。
而另一個——是身穿紅黑靈裝的精靈。
「啊——————!」
當她認知到這個事實的瞬間。
摺紙的意識就像斷電般中斷了。
「嗯……?」
士道從屋頂入口所在方向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
一看,有一名少女低垂著頭,站在了那裡。
「咦……摺紙?」
對,由於對方低著頭沒有把臉露出來一瞬間沒能認出她是誰——當毫無疑問那名少女正是鳶一摺紙。明明已經放學了,為什麼還會在這種地方呢?
士道想問,但是卻突然止住了欲說的話。
理由很簡單,因為他想起了現在站在士道身旁的精靈,狂三。
這個世界的摺紙在前一段時間尚算是AST的人。這樣說來,她極有可能見過狂三,至少在隊內的資料影像里應該是見過的。
「喂,摺紙,這個呢」
這麼難得才爭取到她的信任,定下約定。要是在這種情況下讓她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就糟糕了。士道以妄圖敷衍過去的聲調說。
不過,摺紙好像沒有聽到士道的呼喚,繼續低垂著頭,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慢慢地走近。
「摺紙……?」
「哎呀,哎呀?」
士道不安地再次呼喚摺紙的名字,而狂三則配合著皺起了眉頭。接著的下一瞬,有一股黑影把狂三包圍了起來,讓狂三整個人都被置身於黑暗之中,但是很快,狂三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在這個世界裡……是第一次見面呢,摺紙小姐?嘛,不過也有可能你在這之前就己經見過我了?」
「精、靈……」
——就在狂三還在說著話的途中,摺紙好像說了些什麼,接著身體的周圍就被如同蜘蛛網般黑暗所包圍。
簡直就像只有摺紙的周圍變成了黑夜般。這股異常連士道也不禁嚇得睜大了眼。
「什麼——?!」
接著這股黑暗如同漩渦般把摺紙的身體緊緊地捕獲住,身上穿上了如同喪服般的全黑長裙。
那簡直就像——
「靈裝……?」
士道詫異地說。
對。站在天台上的摺紙身上已經披上了作為精靈的絕對鎧甲、靈裝了。
與士道以前見過的那套仿佛新娘婚紗般的純白長裙不同,這個是反轉後的漆黑衣裝。
頃刻,周圍陷入了讓人難以呼吸的緊張感和重壓之中。只要雙腿有一瞬間沒有站穩、或是精神上鬆懈大意了就會直接跪倒在地面上吧。
會有這樣的感覺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現在出現在眼前的,正是手上持有絕
對強大之力的破壞化身「魔王」。
「果然——就是你嗎……?!」
面對士道的問題,摺紙並沒有任何回答。
不過只要看到這個樣子那基本就一切明確了。至少士道知道了自己並沒有搞錯。不過這也就說明摺紙是在撒謊呢,雖然當時的摺紙看起來並不像是在說謊——
「士道先生,你站在那邊可能會有點危險哦」
正當士道顫抖著思考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時,突然間聽到了狂三如此說。
就在狂三說畢的瞬間,在沉默不語的摺紙的周圍湧現了數個黑暗方塊,還不斷地膨脹,最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飛翼』般的東西。
這個樣子並不陌生,是在原來世界裡射出了如雨般的光線,把城市破壞殆盡的天使——摺紙反轉了之後的身姿。
「…………」
摺紙發出的低語後,無數的『飛翼』將其前端朝向士道和狂三。
「……!」
突然的事態發展殺了士道和狂三一個措手不及。下個瞬間、士道被人從側面撞飛。
在過了幾秒後,士道才反應過來剛才是狂三從側面撞倒了士道。
「嗚……!」
在士道意識到這點時,狂三已經跳到了空中,從『飛翼』前端發射出來的數條光線射向剛才為止狂三所站立的地方,破壞著校舍,直推向護欄網並衝破護欄而出。
「還真是——相當粗暴的問候呢」
大叫道,狂三拉下了手中短槍的扳機,頃刻自槍口處射出了如同黑影般的子彈,直向摺紙襲去。
但是,包圍著摺紙四周的『飛翼』卻形成了盾牌,把射來的子彈擋在了外頭。
而剩下的『飛翼』則是衝著停留在空中的狂三——
「嗚——」
對毫無防備的狂三射出漆黑的光線。
貫穿狂三的胸部,腹部,狂三的頭部以及手腳全部都被切斷。精緻玲瓏的少女剪影就在瞬間化成了慘不忍睹的殘骸。
「狂三……!?」
士道大叫道,狂三的身體就像配合著他的呼叫般,分成了各段殘骸散落至屋頂之上。就在觸碰到地板之時,如同燃燒殆盡的黑炭般變成了炭灰。
「折、摺紙,你——!」
士道抬起頭但卻停下了話語。
「什麼——?」
並發出茫然的聲音。
那是因為在射殺了狂三之後,摺紙就像把所有的力氣都用盡般,當場跪下,而在她身邊四周飄浮著的無數『飛翼』也化成了粒子消失不見了。
最後摺紙身上那套漆黑的靈裝也解開了,變回了原本的校服。
簡直就像——殺死狂三便完成了目的似的。
「這個究竟……是什麼……」
士道完全無法理解眼前所發生的事,沒過一會兒摺紙便緩慢地抬起了頭。
接著。
「……哎呀,五河同學,你在這裡做什麼?」
當她認出了士道之後,露出一臉迷惑的樣子。
「什麼……?」
由於她預想之外的反應,士道不禁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那天真無邪的表情、聲音,完全看不出就在剛才她把狂三的身體打了個稀爛。如果這是她的演技的話,那麼她一定可以成為名流青史的名女演員,或者能被冠以「天才詐欺師」之名開展新的職業。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士道被她的反應嚇得呆如木雞,而摺紙則繼續歪著頭表示著不解。看起來她想不起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的樣子。
「難道,我又……」
摺紙低聲地說了一句後,站了起來。
「又?什麼事……?」
「啊,那個……你聽到嗎?」
面對士道的反問,摺紙為難地撓起了腦袋。
「事實上在前一段時間開始,我偶然都會發生突然意識中斷的現象。大概是貧血之類的吧?」
「意識……?」
士道皺起了眉頭,吞了一下口水。
摺紙奇怪地看著士道的樣子,最後好像想起了什麼東西似的「啊」了一句。
「對了,那個……我在上課的途中不是給了你小紙條嗎,那個……你看到了嗎?」
「誒……?啊,啊啊……我看了」
士道回答道。摺紙則背過臉去。
「那、那個……就是那麼一回事了……」
說罷,摺紙便飛快地離開了天台。
「啊——」
雖然士道想要出聲阻止,但是太晚了,摺紙己經踏踏踏地跑下樓梯了。
只剩下士道一個人茫然地站在屋頂上。
摺紙出現並還化身為反轉精靈,把狂三殺掉了後還裝作一臉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離開了。只是五分鐘不到的功夫就發生了這些事,只是這麼短短的一段時間士道身邊的世界就全然換了個樣。
「狂三……」
士道低聲呼喚著她的名字。
「——你叫我嗎?」
一股如同蟠龍般的黑影立馬出現在士道的身邊,在那股黑影裡面的是剛才被摺紙殺掉的狂三。
「…………」
「哎呀,竟然沒有感到驚訝呢?」
「……畢竟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啊」
邊回答著,士道邊燒了一下頭,看樣子應該是在摺紙出現的時候就換好了分身。
「……那種用完就扔的分身使用方式我不喜歡。雖然說是分身,但是她們也是有生命的吧?」
「呵呵呵,士道先生真是個溫柔的人呢。不過你不用擔心,只要使用【八之彈】就可以把剛才被殺掉的『我』再現的了。」
沉默,呼氣。自己和狂三對生命的思考方式果然差得太多了。
關於這話題狂三好像不想再深入更多,為了轉換話題,她把視線轉向了摺紙消失的地方。
「剛才的摺紙小姐,你有什麼看法?」
「你就算問我,我也……」
說真的,現在還是滿腹的疑問。把手放在下巴,作出困惑的表情。
「嘛,有一樣東西能確定的,那就是使用【十之彈】收集情報這件事變得很困難了呢」
「這個……還真的是呢」
雖然不清楚現在的摺紙處在什麼樣的狀態,不過可以確定的是她正是在看到了狂三之後才化身成了精靈之姿。這樣的話狂三就連接近她都很困難呢。
「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是我——是我做錯了嗎……?」
士道痛苦地自言自語道。狂三呼的一聲嘆了一口氣。
「我並不這樣認為呢。要是你沒有救下那個時候的摺紙小姐的雙親,這個世界的天宮市就會被反轉了的摺紙小姐所摧毀。——這樣一想,你就會覺得現在的這個狀況並不是最壞的結果了……不是嗎?」
「話是這樣說……」
士道嘀咕道。
他並不是不理解狂三所說的,回想起在原來世界裡發生的事,這邊這個世界至少還處在和平之中。
只是……士道果然還是無法接受。究竟在父母意外死亡之後的摺紙發生了什麼事?對於這一點士道在意得不得了。
看到士道這樣的表情,狂三忍不住笑了起來。
「嘛,我也猜到士道先生會這樣想的呢。——而且我本身對於這個世界究竟會發生怎樣的改變也蠻有興趣的說」
「!那麼——」
士道說道一半,停下了話語。那是因為狂三立起了一根手指,抵在了士道的嘴唇上。
「但……是……,我可不是什麼老好人哦。接下來的事可需要另外收費了哦~?」
說畢,彎起了嘴唇,露出了悽美的笑容,士道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呵呵——」
看到士道這個樣子,狂三聳了聳肩,便再次在現場轉起了圈圈來了。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待我們再見吧,士道先生」
留下這麼一句話,狂三就消失在影子當中。
◇
「——那麼」
士道回到家後,看到了配戴上黑色緞帶,轉換成司令官模式的琴里等到著他回來。嘴裡含著珍寶珠的她看到士道後開口說道。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會給我好好說明一遍吧,士道」
之後就以一個凌厲的眼神瞄向士道。
不用說,士道也知道琴里指的是什麼。——摺紙的事。
五河家的客廳里,坐著三個人。一個是士道,—個是琴里,而另一個則是手邊準備好了小型終端、充滿困意的女性。正是的解析官•
村雨令音。
「連、連令音小姐也……」
「……嗯,嘛,你就當我是秘書就好了。要是不方便讓我聽的話,我會離席的」
「也、也沒那麼一回事了……」
說畢,士道撓了一下臉頰。
十香和四糸乃和其他精靈都不在。看來她們是被要求在公寓那邊待機了吧。從這架勢來看,是想套取士道所知道的所有事情呢。
「好了,士道」
琴里催促道,並用下巴示意一下繼續事情。
「好、好的……」
不過現在的氣氛還真是壓抑得讓人不好開口啊。士道變得有些支支吾吾起來。
的確,今天早上為了得到的幫助,告訴琴里自己會在回家後說明一切。但是當自己真的處在這樣的情景後,讓士道陷入了不知道要從何開始進行說明的迷茫中。
接著,琴里看出士道的迷茫,自鼻子中哼出了不耐煩的聲音。
「……哼,什麼嘛,你不是說過在事情完了後有話要說的嗎?還是說你覺得我不能理解你所說的話而感到不安?在你看來,我是那麼一個不可靠的司令官嗎?」
「我、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士道搖了搖頭,琴里好像在鬧彆扭般突起了嘴唇,小聲發著牢騷。
「……多依賴我們一點嘛……歐尼醬」
「……!」
聽到琴里這樣說,士道啪的一下睜開了眼睛。
接著使勁撓了撓腦袋後,嘆了一口氣。
「……你說的沒錯,對不起,琴里」
小聲地向琴里道歉了後,士道低下了頭。
——我究竟在擔心什麼呢,在士道眼前的這名嬌小少女明明是個比士道更聰明、更優秀的人,還有什麼可顧慮的呢。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你們可能會覺得很奇怪,不過這些全都是事實。——你們願意聽嗎?」
士道說畢,就看到琴里的表情在瞬間澄亮了起來。接著又回到司令官的模式,以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
「這是當然」
士道看到琴里的這個樣子後笑了出來,接著把話娓娓道來。
自己與名叫摺紙的少女原本是互相相識的。
然而摺紙卻發生了精靈化,接著反轉,開始破壞起城市。
士道為了阻止這一切,藉助狂三的力量逆行時間,回到五年前,救下了摺紙的父母,使世界發生了改變。
不過,摺紙卻作為精靈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時間大概過去了十五分鐘左右。
士道向琴里和令音她們講述了自己經歷過的事。
「……就是這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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