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鳶一Devil 第八章 「Devil」（1/2）

「唔……」

發出微弱的呻吟聲，士道睜開了眼睛。

看來士道現在正趴著躺在床上。左半邊臉被埋在枕頭裡，無法順利睜開左眼。由於長時間把左手壓在身體下面，導致左臂失去了感覺。

「哈啊……」

士道睏倦地打了一個哈欠後把身體翻了過來，然後緩慢地拖起身體。

從自身體重中得到解放的瞬間，原本已經沒有任何感覺的左手逐漸開始發麻。士道不禁低聲嘟噥著「好疼疼疼疼……」皺起眉頭看向了四周。

並沒有任何的異常。和往常一樣的自己的房間。熟悉的地板、牆壁、天花板以及家具。看來昨天的自己很疲倦，把校服直接掛在椅子上就睡了。

就在這時。

「……誒？」

突然感到了違和感，士道直眨眼睛。

昨天自己究竟是怎麼躺到床上的，這一部分記憶完全不存在。說起來，今天究竟是幾月幾日星期幾呢？記得在睡覺之前——

「……！」

頭腦中被粉碎成小塊的情報不斷連接起來。在士道的大腦中閃現處失去意識之前的情景。

熊熊燃燒的街道。從天而降的光線。——士道馬上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身體。

……身體上並沒有發現傷痕或是缺損。明明承受了無比強力的天使一擊，士道卻依然保持著健康的狀態。這是琴里的治癒之火的效果，還是說——在光線灼燒士道的瞬間，【十二之彈】到達時間限制，把士道的身體強制送回了原本的時代了呢。

嘛，不管怎麼樣，自己總算是得救了。士道深深地嘆了口氣。

但很快在自己的大腦中浮現出新的疑問。士道急急忙忙從床上下來，拉開了房間的窗簾和窗戶。

「這裡……」

一邊低聲嘟噥著一邊看向外面的景色。展現在視野中的，是自己熟悉的天宮市東宮住宅區。看向右方，發現精靈她們所住的巨大公寓高高聳立在哪裡。

「——狂三！狂三！」

士道用手扶住自己的頭部側面，就像是和存在於自己大腦中的人物進行對話般開口說道。

然而無論過了多長時間也沒有傳來狂三的聲音。

不過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呢。狂三曾經說過。【九之彈】是將存在於不同時間軸上的對象意識連接起來的子彈。也就是說，對於和射出子彈的狂三存在於同一時間中的對象是沒有效果的。

是的。士道回到了這裡。

從五年前的天宮市從到了原本的世界。

「不對……」

士道自言自語般地嘟噥道。——準確的說，這種說法並不正確。

映在士道視野中的，是和往常一樣自己熟悉的景象。

建立在四周的住宅、道路全部都和以前一樣。換句話說——這裡並不是被反轉後的摺紙徹底破壞掉的天宮市。

「……！」

在意識到這點的瞬間，士道開著窗戶就跑出了自己的房間，以快要摔下去的勢頭跑下樓梯。然後迅速跑到客廳並用力推開房門。

貌似是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到了，原本坐在沙發上觀看電視的嬌小少女——琴里不禁把眼睛瞪圓看向士道。

「噢——？怎麼了歐尼醬。一大早就很有精神啊——」

用白色緞帶把長發紮成兩束、富有活力的少女。看起來比士道早起很多，她已經把校服都穿戴好了。

對於妹妹悠然的聲音，士道卻大聲喊道。

「琴里……！你沒事嗎！？」

「……誒？」

士道粗喘著氣大喊後，琴里就像是完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般歪起了頭。

「……歐尼醬，你是睡糊塗了嗎？」

被琴里這樣說後，士道不禁晃了一下肩膀。

不過士道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在『原本的世界』中，被反轉摺紙擊落，乘坐在戰艦中的琴里她們處在生死不明的狀況中。

「……琴里、今天是幾月幾號啊？」

「誒？那還用說，當然是11月8日了」

琴里用有些擔心的目光看向士道。

然而琴里的回答對於士道而言卻是最棒的報告。士道的記憶如果是準確的話，今天——正是反轉摺紙大肆破壞城市那一天的第二天。

「——啊啊——」

士道不禁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並走向琴里的身邊，然後用雙手緊緊抱住了琴里。由於這突然發生的事情，琴里也瞬間變得不知所措。

「呀啊——！？」

「琴里……琴里……！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呀啊——！呀啊——！！」

琴里拼命掙扎著。士道被琴里踢了一腳肚子後蹲在了地面上。

然而這份痛苦也讓人無比懷念。達成感和放心感溢滿了自己的內心。

「……究竟是怎麼了？你有點奇怪啊、歐尼醬」

琴里紅著臉抱住雙肩開口說道。嘛，一直生活在從五年前就已發生改變的世界中的琴里看來，自己的行為確實有些怪異呢。

「……我說琴里。如果我說我昨天去改變了世界，你會相信嗎？」

「誒？」

琴里不禁睜大眼睛，但很快就皺起眉頭。

「你在說什麼啊、歐尼醬。難道是中二病又復發了？」

琴里用手指撓著下顎附近開口說道。與其說是無法相信士道所說的話……感覺更像是完全無法理解他在說什麼一樣。

不過——即使這樣也無所謂。士道露出苦笑然後揮起了手。

「唔……抱歉，看來我有點睡糊塗了。——馬上就去做早飯，你稍微等一下」

「好、好吧—……」

琴里露出詫異的表情點了點頭。士道輕輕聳了聳肩後，為了洗臉朝著洗手池走去。

之後也會尋找合適的時候把改變世界這件事報告給琴里的。畢竟是如字面所表達的那樣改變了這個世界，這可是個重大事件。

然而，無論怎麼想都像是在做白日夢一般的經歷，究竟要怎麼向她說明呢。士道撓著臉頰發出低聲呻吟。

在和琴里一起吃完早飯後，整理好自己的行李走出家門，然後便發現有一個熟悉的少女已經站在了門外。

「噢噢、來了嗎士道！早上好！」

擁有夜色長髮以及水晶般雙瞳的美少女充滿活力地向他招著手。——夜刀神十香。士道同班同學兼鄰居。

「十香、早上好。抱歉，讓你久等了吧？」

「沒有，我也才剛從家裡出來。時間正好呢！」

十香露出滿面笑容開口說道。看到她這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士道不禁笑了出來。

「唔？怎麼了？」

「什麼都沒有……這個給你」

說著，士道把提在手裡的便當包遞給了十香。十香的便當，是士道每天早上準備自己和琴里的便當時一起製作的。因為今天早上起晚了，原本是想利用學校小賣部的……但是為了讓久違的『日常』儘可能地貼近原本的狀態，於是又趕緊準備了便當。

「噢噢……！謝謝你士道！我記得今天應該是裝有小塊豬排的日子吧？」

在聽到十香之後說出的話語後，士道不禁疑惑地歪了歪頭。

「誒？」

「唔……？不是嗎？我記得昨天分開的時候是這麼說的呢……」

十香就像是在進行回憶般皺起眉頭用手托起自己的下顎。

就在這時士道突然醒悟過來。士道雖然並沒有說過這句話的記憶，但是恐怕十香確實是從士道嘴裡聽來的。

這個世界是，士道在五年前拯救了摺紙的雙親、且摺紙沒有發生反轉的世界。

天宮市並沒有遭到破壞，因此士道他們的『昨天』也是和往常一樣的日常生活。

然而幾個小時之前還待在五年前的士道，並沒有在這個世界中直到『昨天』為止的記憶。

從十香和琴里的狀況來看，這裡和原本的世界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但是毫無疑問會存在著士道並不了解的小事。……這樣的話，最好儘早向大家確認清楚為妙。

「啊……抱歉、十香。因為材料用光了，所以就換成了其他的菜品」

「嗯，是這樣啊。不過你沒有必要道歉哦？士道無論做什麼都很好吃呢！那麼，你究竟是做了什麼好吃的呢？」

「使用了肉沫、炒雞蛋和荷蘭豆的三色飯。雞蛋是甜口味的」

「這樣啊……！這豈不是最強嗎！」

十香的臉頰逐漸染紅，以興奮的語氣開口說道。看來修改後的菜品也讓她感到滿意呢。

就在十香抱著便當包手舞足蹈的時候，從公寓那邊

又有兩個人走了出來。

「咔咔、辛苦汝等出門迎接了」

「招呼。早上好，士道、十香」

八舞耶俱矢、八舞夕弦。擁有相同面貌的雙胞胎少女。雖然一眼看去兩人看不出什麼區別，但是仔細觀察後就會發現，兩人扎頭髮的方式、面部神情，以及不禁讓人認為是神的惡作劇般令人悲傷的體型區別。

「……嗯？士道、汝剛剛在想極其無禮之事吧？」

爭強好勝的瘦身少女——耶俱矢抱住雙肩耷拉著眼皮看向士道。士道急急忙忙搖了搖頭。

「怎、怎麼會。我什麼都沒想啊」

「此話當真……？欺瞞吾可是大罪哦？」

「忠告。你想太多了，耶俱矢」

這次則是將長發編成三束的豐滿少女——夕弦把手搭在耶俱矢肩膀上說道。

「雖說只是一剎那，士道之眼貌似在吾與夕弦之胸部附近往復」

「說明。這是作為男人而言很正常的條件反射呢」

「……餵」

根本不算是在幫自己說話啊。士道的臉頰上不禁流下汗水並耷拉起眼皮。

「原來如此。被吾等的魅力所迷住身體自然產生的反應嗎。咔咔、那麼這次就赦免汝吧。畢竟在這世上無人能夠抵擋八舞之魅力呢」

「肯定。你說的沒錯。雖說耶俱矢平常老妄想著和士道做各種羞恥的事情，但這並不說明其他人也和耶俱矢一樣呢」

「我才沒妄想那種事情呢！！」

耶俱矢面紅耳赤地大喊道。貌似夕弦覺得耶俱矢的反應很有趣，「微笑。呵呵呵」並用手捂住了嘴部。

「疑問。你確定嗎？那麼我就把耶俱矢昨晚寫的日記——」

「等下……！呀！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耶俱矢突然大喊起來並用力敲打著夕弦的肩膀。

「逃走。呀——」

用毫無緊張感的聲音說道，夕弦從現場逃走了。接著很快耶俱矢就追在後面，兩人繞著士道周圍轉起圈來。

「……哈哈」

看到兩人這副狀態，士道不禁輕輕笑了出來。

在看到士道的反應後，耶俱矢和夕弦露出疑惑的表情。

「怎麼、怎麼回事啊士道。擺出一副看破紅塵般的表情……」

「肯定。就像是一夜之間就變老了一樣」

把士道夾在中間兩個人皺起眉頭開口說道。士道為了敷衍她們搖了搖頭。

「什麼都沒有。——更重要的是，再繼續打鬧下去的話就要遲到了哦」

士道說完後，耶俱矢和夕弦相互看了一眼對方的面孔，同時吐了口氣並聳了聳肩。

「哼……沒興致了。看在士道面上特別饒汝一命。下次就不會輕易放過汝了。記住想要暴露吾之黑暗者定會被死神所帶走的」

「嘲笑。吾之黑暗（笑）。黑暗是指藏在耶俱矢床鋪下面的那個東西嗎？」

「為……為什麼你會知道啊啊啊啊啊啊啊！」

「逃脫。那麼我先走了」

夕弦說完後，向士道和十香揮了揮手，朝著學校跑去。

「等下啊啊啊啊！誒、說起來為什麼你會知道啊啊啊！？」

耶俱矢發出悲鳴般的喊聲追在她身後。雖說靈力被封印了，但她們兩人無愧於風之精靈的名字，很快兩人的身影就消失了。

「……那麼我們也出發吧」

「唔？嗯，好的！」

士道聳了聳肩膀開口說道，十香在眨了幾下眼睛後點了點好。

然後兩人一起行走在上學路上——併到達他們就讀的高中。

士道穿過校門把鞋換好後，經過走廊和樓梯終於走到了高二四班的教室前面。

「…………」

就在把手伸向門把的時候，士道突然停了下來。

理由很簡單。自己不知道要如何向坐在自己左邊的少女——摺紙打招呼。

受五年前的改變影響程度最大的就是摺紙了。並不像是十香那樣只是有微小的記憶不一致，很有可能存在有更大的變化。

「士道、你不進去嗎？」

「啊、啊啊……抱歉抱歉」

被十香催促後，士道向握住門把的手施加力量。

然後懷著不安和興奮交織在一起的不可思議的感覺拉開了教室的門。

然而——

「……真是的」

打開門後，士道掃視了整個教室，露出苦笑並吐了口氣。

士道左邊的座位還沒有人坐在那裡。看來摺紙她還沒到校呢。

對於剛才莫名感到緊張的自己不禁感到有些難為情。士道撓了撓自己的腦袋後，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從書包里取出第一節課要用到的教科書和筆記本。

然而無論等了多久摺紙也沒有來上學。

「唔……」

突然間十香露出嚴肅的表情。

「嗯？怎麼了十香」

「唔……總覺得缺少點什麼呢……不知為何會有這種奇妙的感覺」

「……缺少點什麼？」

聽到十香的話後士道把頭扭了過去。然而還沒等士道回答十香的問題，已經響起了上課的鈴聲。

然後很快教室的門被打開，戴著眼鏡的嬌小女性抱著點名冊走了進來。正是士道他們班的班主任通稱小珠的岡峰珠惠老師。

看到她的樣子後，士道不禁露出了笑容。

那是因為現在的她和回到五年前時遇見的小珠幾乎可以說是完全沒有變化。

「五河同學？有什麼東西沾在我臉上了嗎？」

「……！啊、並不是這樣的、對不起」

小珠老師詫異地詢問道，士道急急忙忙回答道。小珠在輕輕咳了一聲後開始了點名。

士道的姓是『五河』，因此很快就會叫到他。士道早早地回應點名後，看向了左邊的空座位。（註：五河的日文是いつか，い是排在片假名的第二名，因此才會很早就叫到他）

「摺紙……」

到頭來即使班會開始了，摺紙也沒有出現。還是說摺紙很少見地遲到了嗎？

就在士道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小珠老師繼續點著學生的名字。

「好的，殿町同學出勤。……那麼下一個是、中原同學？」

「——誒？」

在聽到小珠喊出的名字後，士道不禁發出奇異的喊聲。

然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如果是按照男女混合的點名順序，『殿町宏人』的後面應該是『鳶一摺紙』。即使她今天缺席了，也應該會叫她的名字才對。

結果就是無意識中大聲喊了出來。小珠老師貌似被嚇了一跳並把視線投向士道所在之處。

「那個、老師我弄錯什麼了嗎？」

「那、那個……」

士道迅速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但是卻猶豫著究竟要不要說出口。

一瞬間、在腦海中閃過了一個事實。——在原本的世界中，摺紙『轉校』離開的事情。

但是就算這麼保持沉默也不會知道任何事情。士道在下定決心後開口說道。

「老師、摺紙她……怎麼了？」

咕咚、咕咚心臟發出強烈的響聲。

在原本的世界中摺紙之所以會『轉校』，是為了方便接受DEM社的邀請。然而在這個世界裡、對精靈並不抱有憎恨之情的摺紙應該是不會這麼做才對。明明心裡很清楚這一點但仍然忍不住想像小珠會說出最糟糕的話語。——「鳶一同學的話，不是已經轉校了嗎？」……之類的話。

然而——小珠的回答卻和士道所預想的並不相同。

「——摺紙……同學？你說的這個人是誰啊？」

小珠老師露出迷茫的表情開口說道。

「什——」

士道只能呆呆地睜大眼睛看向周圍。

由於突然間站了起來並開口說出這些話，士道現在受到整個班級的注目……然而所有人都對士道說出的名字做出詫異的反應。

「……摺紙？那是什麼啊。是人的名字嗎？」

「還是說五河同學送給老師千羽鶴作為禮物了？」

「要是這樣的話老師不就該入院了嗎。而且一個人也做不了千羽鶴啊」

「不過如果是五河同學的話」

「這樣啊——」

紛紛開口說道。

士道環視著同班同學，並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大家看起來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沒有一個人知道名叫鳶一摺紙的少女。

「……啊啊——這樣、啊——」

士道輕輕吐了口氣，伴隨著這個動作身體上下都放鬆起來，並把雙手垂了下去。

——說起來，這也並非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作為一種可能性而言，確實是存在的。只是士道的大腦故意不去面對這個可能而已。

既然幼小的摺紙和她的雙親成功火災中逃了出來，那麼自然而然就會去找新的房子並且一家人一起住在那裡。說不定她依然還住在南甲町呢，也有可能和五河家一樣搬到了別處。這樣的話，根本無法保證她和原本的世界一樣，會和士道就讀同一所高中呢。

五年前、士道確實改變了歷史。曾經發生的慘劇，在發生之前成功將其阻止了。

然而這並不意味著歷史中的所有事情都會依照士道所期望的那樣發生改變。

存在於這個世界中的所有因果都被看不見的線連在一起。

以士道所做的事情作為起點，在這個世界中發生了原本目的以外的事情，這也是必然的。

「……對不起，老師。是我搞錯了。請您繼續吧」

士道輕輕開口說道，然後綿軟無力地坐到椅子上。

看到士道這副樣子，小珠雖然向他投去擔心的目光，但還是繼續點名。

「…………」

士道茫然自失地聽著小珠的聲音，一言不發地看向左邊的空座位。

——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原本應該在五年前死去的摺紙雙親得救了，摺紙也不會對精靈抱有仇恨之情了。

摺紙她一定幸福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中的某個地方。這樣完美的HAPPY END如果再繼續有所奢求的話，說不定會遭到懲罰的。

對於摺紙而言，原本的世界才是太過於異常了。她應該是生活在更加溫柔的世界中才對。應該接受更多父母的愛茁壯成長才對。

沒錯。這樣就好了。

世界——就該是如此。

「……士道？」

就在這時，突然從右邊的座位上傳來十香的聲音。有些詫異並且擔心著士道的聲音。

「嗯……怎麼了，十香」

「那個……你是怎麼了。你有哪裡感到痛苦嗎……？」

「誒……？」

被十香如此詢問後，士道才終於注意到。

——在自己的臉頰上流下了淚水，並滴答、滴答地滴落在桌子上。

「啊……」

急急忙忙用袖子擦拭起眼淚，並對十香說「我沒問題的」。

十香皺起了眉頭，既然士道自己都說了沒問題，那麼她也就不好在繼續追問了。雖然她心裡還是有些不安，但是在那之後確實沒有再問過了。

「為什麼……」

——會流淚呢。

士道自言自語般低聲嘟噥道。

是因為知道摺紙幸福地生活在這個世上而感到喜悅嗎。還是說——因為無法見到摺紙而感到寂寞呢。這一點就連士道自己也並不清楚。

只是有一點。

沒錯……就只有一點。

士道不禁想到。

曾經被復仇心所束縛，無法作為一名普通少女生活在世上的摺紙。

將置身於戰場中作為自己的日常生活，捨棄了眼淚和笑容的摺紙。

好想看一眼這樣的她露出笑容的樣子。

◇

「…………」

傍晚。戴上黑色緞帶的琴里趴在自家客廳里的沙發上死死盯著遠處。

視線所投之處正是在廚房中準備晚餐的哥哥、士道的背影。天空藍的圍裙，令人厭惡般和他很相配。

然而他的這個行為本身並不少見。只是不知為何從今天早上起士道的樣子就很奇怪呢。

一大早就以驚人之勢從樓梯上跑下來，又是確認今天的日期，又是突然抱住琴里，就像是還沒有從夢裡醒過來一樣，等下午從學校回來後卻又擺出一副無比消沉的表情。究竟發生了事情才會導致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情緒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哼」

琴里用鼻子哼了一聲後，活動著含在嘴裡的棒棒糖重新正坐在沙發上。

總感覺，讓人不爽呢。

——居然在琴里不知道的時候發生了能夠如此動搖士道內心的事情，這一事實讓琴里感到很不爽。

就在琴里一臉不快地翹起二郎腿的時候，同樣看向士道的四糸乃有些擔心地開口說道。

「士道先生……他怎麼了呢」

鬆軟的頭髮以及藍寶石般的雙眸。和琴里差不多身高的少女。現在她正穿著淺色的連衣裙。

『是啊——。看起來無精打采的呢——』

伴隨著四糸乃的話語，戴在她左手上的兔子玩偶『四糸奈』也張嘴說道。

就像是在回答她們的問題般，坐在四糸乃旁邊的另一名少女——七罪擺出一副無聊的表情（她本人則是說並沒有感到無聊）用手托起下顎說道。

「……那種倦怠的感覺。——是女人呢」

「什——！？」

「誒……？」

聽到七罪的話語後，琴里和四糸乃不禁瞪圓了眼睛。

「我、我說、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是因為……女人嗎？」

被琴里和四糸乃質問後，七罪瞬間就失去了自信一般把臉瞥向了一旁。

「……那個、也並不一定準確了、你們不要太在意了……」

「你別突然就膽怯了啊。你快點說是怎麼回事」

用雙手抓住七罪的頭部強行把她的臉朝向自己。接著七罪有些不安地遊動著眼神，但還是點了點頭。

「……高中男生要說有什麼煩惱的話，多半都是因為女人吧」

「你是說、士道被某個女生給甩了……？」

「不一定是被甩了……畢竟是處於青春期的男生，他們的所作所為大多都是以女生會如何意識自己作為標準。……在女生之間流傳起自己奇怪的流言、或是被坐在旁邊的女生冷漠對待了，只是因為這些小事就會很輕易變得消沉呢」

「是、是這樣嗎……」

四糸乃露出微妙的表情開口說道，七罪則是用力點了點頭繼續說著。

「當然。比如說，我們一起組成一個小組吧！這麼說完後對方卻用厭惡的語氣說『不會吧……』什麼的，還有幫著撿起掉在地上的橡皮後對方卻說『啊……那個我不要了就送給你了……』之類的……」

「七、七罪小姐……？」

「就在社團招募如火如荼的時候，自己帶著申請書過去後被對方說『啊、但是我們的晨練以及訓練可是相當辛苦的。你真的不用勉強自己加入哦？』，在體育課上進行躲避球的時候，每次輪到自己扔球對方就發出『呀啊啊啊啊』的慘叫聲逃走什麼的，真是該死！」

「你、你冷靜一下！」

到後面基本上就成了七罪的個人抱怨了。……還真是個對校園生活十分清楚的精靈呢。

「……總、總而言之。我想在學校里發生了什麼，這一點應該不會錯的……」

伴隨著有些急促的呼吸七罪說道。對於這一點琴里也持有相同意見。注視著落寞消沉的士道背影，琴里輕輕點了點頭。

「嘛，這種程度的話即使不去管也應該沒什麼問題的……」

「但是看著士道先生沒精神的樣子……我很心痛。我們能不能做些什麼呢……？」

四糸乃說完後，琴里不禁撓起了臉頰。

「我當然也想給他做些什麼，但是要怎麼讓他打起精神呢……」

琴里嘆了口氣後，七罪以嚴肅的表情說道。

「……既然賜予高中男生悲痛的是女人，那麼能夠治癒他心靈的也就只有女人了吧」

聽到七罪的話語後，琴里不禁顫了一下肩膀。

「你說女人……這倒也是……誒？」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