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七罪Change 第九章 絕對是騙人的（2/2）

士道不禁將眼睛睜圓。

理由很簡單。琴里突然開始流下大滴大滴的淚水。

臉頰和眼鏡都變得通紅、肩膀也在微微顫抖、偶爾還會發出啜泣聲。看到向來都很堅強的妹妹她那不同尋常的樣子後，士道不禁變得有些害怕。

「餵、你究竟是怎麼了！是我做了什麼嗎！？」

「什麼……都、沒有……」

「這顯然不像是什麼都沒有的樣子啊！你放心吧，不用說我也會做你那一份飯——」

「閉嘴！去死吧！笨蛋啊啊啊！」

琴里大聲喊道，然後一邊用袖子擦拭著淚水一邊跑著離開了。

「餵、琴里！？」

雖然她那樣說，不過自己不可能就這樣放著她不管呢。士道急忙追趕琴里。

然而卻在拐角處停下了腳步。

「誒……？」

明明剛剛才拐過去的琴里突然就變得無影無蹤了。

「琴里那傢伙、究竟跑哪兒去了……」

看向四周後也沒有找到琴里的身影。然而卻有一個尚未打開包裝的棒棒糖就像是在告知琴里去向般掉在地上。

「……那傢伙居然會把糖掉在地上、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呢……」

為了待會兒還給她，士道把棒棒糖撿了起來，然後回到剛才的地方。

然而在走了一會兒後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開始震動起來。——顯示在屏幕上的名字正是『五河琴里』。士道急忙按下了接通鍵。

「喂喂？琴里、你還好嗎？」

『……哈？你是問什麼還好啊』

士道詢問後，琴里就像是完全不知道士道在說什麼般回答道。

「那個、剛才不是——」

『比起那個、發生緊急狀況了。剛才從你那邊的管理室接到聯絡』

琴里就像是遮蓋住士道的聲音般大聲說道。

『——七罪從房間裡逃出去了』

「什……！？」

聽到突然告知自己的話語後，士道不禁屏住了呼吸。

「你說逃走了……！？究竟是怎麼逃走的！不是說還無法使用天使嗎！？」

『是我們判斷出現失誤了呢……即使處在不完全的狀態也還有使用天使的手段……應該就是這樣了。她在被子裡留下一個用洋娃娃變化成的替身，然後從房間裡消失了。恐怕她是變身成某個人嘗試從這裡逃出去呢。你有沒有什麼線索？』

「你就算問我有沒有線索……」

士道把眼睛睜圓發出「啊」的聲音。

◇

——在那之後過了大約兩個小時。士道回到了地上。

即使發動所有的工作人員把整個底下設施都搜了個底朝天，也沒能找到七罪的身影。根據士道和十香她們、還有椎崎的證言來看，七罪恐怕是變身成了琴里，不過她也不可能一直保持琴里的樣子，所以實際上也並沒有什麼管用的線索。

「七罪……」

士道一邊小聲自言自語著一邊行走在住宅區的街道上。既然七罪已經不在那裡了，自己也就沒必要待在地下設施里了。於是士道提著裝有衣物的袋子返

回自己家。

到頭來，自從對七罪進行保護後，士道就再也沒見過她露出一次笑容。無論士道和十香她們做什麼七罪都表現得很不高興，一直都沒能敞開她的心扉。

但是——士道卻並不認為那就是七罪的真實想法。

就像是長時間遭受人類虐待的狗，其實是想向人類撒嬌的，但卻因為條件反射而變得害怕人類一樣的感覺。

這裡沒有說七罪壞話的人。這裡也沒有會欺負七罪的人。所以自己以為只要持之以恆地向她傳遞這一點，總有一天自己的想法就能夠傳達給對方。

「……不對」

士道停下腳步輕輕搖了搖頭。

說起來，這也只是士道的一廂情願而已。小小的後悔感刺在自己的胸口。

雖說能夠使用變身能力，但她的傷口其實並沒有完全痊癒。要是在受傷的狀況下被AST或是DEM的魔術師發現了她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如果七罪著急想要逃出去的原因是士道他們的話……自己的思考不禁朝向消極糟糕的方面發展。

「……不能這樣呢」

士道在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後，振作起來繼續向前前進。

很快就看到了自己的家。士道從口袋中掏出鑰匙把它插入鑰匙孔中。

「……嗯？」

然而士道不禁歪了歪頭。明明轉動了鑰匙卻沒有任何開鎖的感覺。因為覺得有些可疑士道轉動了一下門把，結果一下子就打開了。

在出門時確實把門鎖上了。而且應該也不會有人比士道更早回到家裡。

「好奇怪。明明大家還都在地下設施里——」

就在這時、士道一下把眼睛睜圓。

「七罪……！？」

沒錯。七罪知道五河家的所在。士道用力把房門打開迅速脫下鞋後跑向客廳。

在進入到客廳後——很快就停下了腳步。

和士道預想的一樣，有一名少女待在那裡。

然而。

「什……」

士道的面孔染滿了驚訝之色，不禁停下了話語。

「——抱歉，打擾了」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少女和士道所猜想的那個人完全不是一個人。

就像是有光照在上面閃閃發光的淺金色頭髮、還有那紫色瞳孔。——沒錯。坐在那裡的是DEM社的魔術師、艾倫•馬瑟斯。

「艾倫！？你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我會詳細告訴你的。請坐」

說完，艾倫把手指向對面的沙發。是叫士道坐在那裡呢。

「你想幹什麼……」

士道裝作是對艾倫的話感到猶豫不決，與此同時在口袋裡操作起手機。這是緊急狀況。必須儘快通知琴里才行——

「…………」

「什……」

就在這個瞬間，艾倫微微舉起右手，士道的手機突然浮了起來並飛到艾倫的手裡。

「雖然你向他人求救對我沒有任何影響，但是要是妨礙到我們的談話會很麻煩。很抱歉，這個暫時就由我來保管了」

艾倫把從士道手裡奪來的手機放在桌子上後看向自己。

「我先說一句，現在整個房子都處在我的隨意領域中，我勸你還是不要做無謂的抵抗」

「庫……」

士道緊緊咬住牙根，在輕輕嘆了口氣後坐在艾倫對面的沙發上。

「……那麼天下聞名的DEM社員不惜以非法入侵的方式進入到一般市民的住宅里，究竟是有何貴幹？」

雖說自己無法跟她抵抗，但至少也要在嘴上挖苦她一番。然而艾倫卻完全不在意只是一動不動地注視著士道。

「並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只是想問一個簡單的問題而已」

「問題？」

「是的。那麼我就不繞圈子了。——前幾天你們所帶走的精靈現在在哪裡？」

艾倫用平靜的聲音詢問道。士道則是把手緊緊握住。

「……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會告訴你！」

實際上士道自己還想知道她在哪兒呢——不過這點還是決定不說出口了。並不想讓這個女人知道七罪從士道他們那裡逃掉了。只要讓她認為七罪還處在的保護之下，就能夠讓七罪遠離危險。

然而無論士道怎麼大喊，艾倫她那冷漠的表情都沒有任何變化，以平靜的樣子繼續說道。

「嘛、說的也是。我也沒覺得你會輕易告訴我她的所在呢」

「……這樣啊。既然如此就請你儘快離開吧。我還得準備晚飯呢」

「是你做嗎？」

「有問題嗎」

「沒有。我覺得非常好呢」

「……那還真是謝謝你呢」

士道完全沒打算隱藏自己的敵意，艾倫在輕輕吐了口氣後站了起來。

然後她在客廳中走了一圈，就像是在觀察房間以及廚房的狀況般巡視著並開口說道。

「——雖然有些狹小、但卻打掃得非常乾淨呢。可以想像得到每晚家裡人都幸福地團聚在一起呢」

「…………」

士道完全搞不懂艾倫的真意不禁皺起眉頭。艾倫她所說的話不可能只代表著字面上的含義。

然而即使士道沒有任何回答艾倫也並不在意，繼續用動聽的聲音說道。

「團聚在這裡的都有誰呢？你——五河琴里、夜刀神十香、四糸乃、或許還會有八舞姐妹和誘宵美九吧。大家都在讚嘆你的手藝。如同繪畫中的幸福場景。太美妙了。請你務必要守護好它呢」

「……你究竟想說什麼」

士道焦躁地詢問後，艾倫把整個身體都面向士道所在的方向。由於背後正好是窗戶、因為逆光有一瞬間沒能看清她臉上的表情。

「——你們能夠團聚在一起，你認為這是誰的功勞呢？」

「什麼？」

在聽到意料之外的提問後，士道皺起眉頭。

「……那還用說、當然是琴里和的——」

「不對」

還沒等士道把話說完，艾倫就否定了他的答案。

「——它之所以能夠存在至今，完全是艾克、還有我的功勞。是我們一直放過你們、是我們一直沒有殺掉你們，所以你們才能夠享受這片刻和平」

「什……」

士道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淋濕。

艾倫的話中沒有任何在開玩笑或是說笑的感覺。

她是認真的。她對這荒唐無稽而又簡單粗暴的理論，沒有持有任何的疑問。

「…………」

艾倫是魔術師。雖說在她的大腦里裝有機械、但終究也還是人類。然而、不知為何。士道會感受到和精靈進行對話時更加異常的違和感——不對、應該說是異物感才對。

「我就直說了」

艾倫緩緩舉起一隻手把它沖向士道。明明只是做了這樣一個動作，士道卻突然間感覺自己喘不上氣。究竟是操作隨意領域降低了周圍的氧氣濃度、還是將士道的鼻子和嘴給捂住了呢，或者是——士道被她的氣場所壓制住了呢。

「五河士道、以及、、、、。作為保證這些人安全的代價，告訴我的所在」

「別、別開玩——」

「你別誤會了。這已經是我們最大限度的讓步了。你沒有選擇權」

「咕……」

「——很簡單的算數問題。只需要一個人，就暫且能夠保證其他精靈們的安全，對你們來說也是個不壞的交易吧」

艾倫把它當作是理所應當的選擇告知給士道。

然而士道在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哼了一下鼻子。

「……抱歉，我從小數學就不好」

「這樣啊、還真是遺憾」

士道的回答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吧。艾倫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失望只是把手移向外套內側，接著取出一個沒有刀身的刀柄。

士道一瞬間並不清楚那是什麼東西——但是在艾倫眯起眼睛的同時，在刀柄前端出現發出淡淡光芒的光之刃後，不禁咽了一口氣。

「那麼我就陪你到你能搞清楚為止。——究竟你能夠忍受到第幾根呢，還真是期待呢」

艾倫一邊把光之刃朝向士道一邊露出笑容。

◇

「坐標A、沒有反應！」

「坐標B、同樣沒有反應！」

「在隔離空間留下的微量靈波，也在中途就無法感知了……！」

在天宮市上空15000米浮游的空中艦。在它的艦橋中船員們的聲音在不斷交錯著。

沒錯。現在琴里她們利用搭載在上的觀測器追尋消失的七罪的

反應。

然而——結果卻是這樣。

「切……雖然自己也預測到會是這樣，但果然無法找到靈波反應嗎」

坐在艦長席上的琴里用手托住下顎並咂了咂嘴。

既然找不到靈波反應，一般來說都會以散布在街道中的自律攝像機進行搜索為主——然而對於擁有變身能力的七罪來說這也沒多少意義。她畢竟知道自己是逃犯，所以她不可能特意變身成琴里她們能夠看出來的姿態。要是變身成普通的路人，琴里她們就不可能找到她了。

「這下不妙了……要是她繼續出來捉弄士道的話還好，要是因為警惕我們而一直不現身的話——就不可能封印七罪的靈力了」

琴裡面露難色向艦橋下段進行作業的船員們發出指示。

「——一頓亂找就太沒效率了。重點搜索下七罪曾經出現過的地點。士道第一次和七罪見面的遊樂園遺址、我家、士道的學校、還有確保七罪的那座山」

『明白！』

船員們給出回答的同時，顯示在屏幕上的街區景象全部都開始移動起來。

然而、就在這時。

「……嗯？」

面向個人顯示屏的箕輪突然發出詫異的聲音。

「怎麼了？難道說找到七罪的反應了！？」

「不、不是的，但是……」

「怎麼了，還真是不乾脆呢。究竟發生什麼了？」

「是……您能看一下這個嗎？」

箕輪操作起控制器後，艦橋的主屏幕顯示出箕輪所看到的畫面。

為了找到七罪的反應，被擴大到最大範圍的觀測領域頂部——在天空的上端觀測到一個可疑的反應。

「……這是、什麼啊」

「根據高度和軌道來看，可能會是人造衛星……」

川越一邊看著屏幕一邊說道。琴里在小聲呻吟後看向中津川。

「能夠顯示影像嗎？」

「是、請您稍等片刻……！」

中津川操作起控制器後，在屏幕上顯示出如同豆粒般大小的小點。

把它擴大數倍後，顯示出一個清晰度很低的畫面。

「確實……看起來像是人造衛星呢。不過、為什麼它會……」

就在這時干本皺起眉頭凝視起屏幕。

「雖然只有微量，但是能夠觀測到魔力反應！而且這是……爆破術式……？」

「你說什麼？」

琴里皺起眉頭。爆破術式。簡單說就是使用了顯現裝置、魔力形式的炸彈。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它會有那種——」

說到一半，琴里用手捂住嘴。

「難道說……不、不可能會使用這麼亂來的手段——」

「司、司令……究竟是怎麼了？」

中津川推了推眼鏡後向她詢問。琴里在咽下口水後繼續說道。

「如果……只是如果。有人造衛星墜落在天宮市，會怎麼樣呢？」

『………………！！』

聽到琴里的話後。

所有的船員都變得說不出話來。

◇

「…………」

鹽味在嘴中擴散。從臉頰上流下來的汗水經過嘴唇進入到嘴裡。

士道雖然被艾倫用雷射刀架在脖子上，但與此同時他還在思索著如何打破現在這個狀況。

然而艾倫沒有給他任何可趁之機。如果士道表現出要逃跑的跡象，估計一瞬間就會把雷射刀插在自己腿上。

艾倫就像是看穿了士道的思考一樣，輕輕哼了一下鼻子。

「別費力氣了。你要想活著離開這裡方法只有一個。把的所在之處告訴我」

「……真抱歉，我最近變得容易忘事呢」

「那麼，我就幫你回憶起來」

說完，艾倫慢慢地靠近過來並最終走到士道跟前。

「咕……」

為了和她保持一定距離而想要後退——然而身體卻一動不動。看來艾倫利用隨意領域束縛住了士道的身體。

「那麼——一上來就把手指砍掉也有點無聊呢。那就……」

艾倫舔了一下嘴唇後。把手中的雷射刀移向士道腦袋側面。就像是——沒錯、要把耳朵削下來一般。

「——我最後再問一次。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的所在嗎？」

艾倫向自己投來冷漠的目光。而士道的心跳已經劇烈到不禁感到痛苦的程度。

這個女人、會下手的。沒有任何猶豫、直接砍掉士道的耳朵。回想起自己被她刺穿胸口的痛苦、士道的雙腿不禁開始顫抖起來。

然而，士道卻挑起嘴角露出笑容，用抑制住顫抖的聲音說道。

「……正好我覺得耳朵有些癢呢」

「這樣啊」

艾倫簡短地回答後，眯起眼睛緊緊握住雷射刀的刀柄。

但是——就在這時。

「…………！」

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發出輕快的鈴聲，原本緊張的氣氛一下緩和下來。

貌似艾倫也被手機吸引走了注意力。一瞬間，原本被隨意領域所束縛的身體變得能夠自由活動。自己曾經聽琴里說過，無論多麼厲害的人要想在沒有Wiring Suit的狀況下保持隨意領域，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

「哈——！」

自己要是錯過這個機會了，之後就再也沒機會了。士道的雙手用力推了一下艾倫的胸部。

「咕！」

艾倫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並且倒向後方。士道在心裡向絕佳時機給自己打電話的某個人表示感激的同時立刻跑了出去。

然而就在自己快要跑出客廳的時候，身體再一次變得無法動彈。

「什……」

「……你還真敢做呢」

在她的聲音中含有靜靜的憤怒，艾倫緩慢地拖起身體。

如果計算時間的話，應該還沒到3秒鐘才對。這麼短的時間內艾倫就再度展開了隨意領域。真是可怕的集中力。

「——那麼，雖說是偶然但是讓我沾上塵土的代價，你要怎麼償還呢」

「庫——」

「而且、你剛才還摸了我的胸部。你給我去死吧」

「那是不可抗力的吧！？」

士道不禁發出悲鳴般的叫聲。然而艾倫卻沒有理睬。再次把雷射刀貼在士道的臉頰邊上。

就在這時，這回是艾倫的手機發出了低沉的震動聲。

艾倫抽動了一下眉毛，然後維持著隨意領域接通了電話。

「——是我。有什麼事嗎？」

艾倫一邊注視著士道一邊進行對話，然而——

「……你說什麼？」

究竟聽到了什麼樣的情報呢，突然間表情變得嚴肅緊張起來。

「……好的。我知道了。我們會想辦法解決的」

說完後艾倫掛斷了電話，在猶豫了一會兒後解除了束縛士道的隨意領域。

「嗚哇……！？」

就像是突然間失去了支撐的感覺。士道不禁摔倒在地上。

「真是一個走運的人」

「哈……？」

就在士道發愣的時候，連看都不看他一眼艾倫直接走出了家門。

「究、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一個人留在客廳里的士道在發了會兒呆後——終於察覺到自己的手機依然還在發出鈴聲。走到手機旁邊把它打開後發現屏幕上顯示著琴里的名字。

「喂喂？琴里嗎？你聽我說、剛才——」

『怎麼這麼晚才接電話！在這緊急時刻你在磨蹭什麼啊！』

士道剛接通電話就傳來琴里驚人的喊聲。

「怎、怎麼了。我這邊剛才也出了大事啊」

『總之、你先聽我說』

琴里用嚴肅認真的聲音說道。士道原本還想訴說自己的不滿，但是聽到她焦躁的聲音後不禁皺起了眉頭。

「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好的。雖然有點不敢相信，但是——』

琴里在調整了一下呼吸後繼續說道。

『——在幾十分鐘後，有人造衛星要墜落在天宮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