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短篇集 煙火大會四糸乃(2/2)
很想跟士道來看煙火,也並非沒有想過兩人約會的情景。但她也是真心想讚美徹底打敗十香和摺紙,獲得約會權的四糸乃。
再說,十香也十分清楚約會被打擾的難過心情,所以她下定決心唯有今天不去打擾四糸乃。
「……嗯嗯?」
此時,十香突然蹙起眉頭。
理由很單純。因為有一名似曾相識的少女出現在人群之中。
穿著白色浴衣系上淡紫色腰帶,體態纖瘦的少女。髮長及肩,面無表情。應該說那正是──
「鳶一摺紙……?她……她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沒錯。那是十香與士道的同班同學,也是十香的天敵──鳶一摺紙。
十香一臉疑惑地眯細雙眼,發現摺紙的視線望著士道與四糸乃愈來愈小的身影,然後像是要追隨他們一樣快速移動腳步。
「!你這傢伙,給我站住!」
十香瞬間吶喊出聲,伸出右手緊緊抓住摺紙的肩膀。要是放任她行動,總覺得她會擾亂士道和四糸乃的約會。
「……夜刀神十香,你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摺紙轉過頭,帶著有些不悅的口氣狠狠瞪視十香。
「那是我要說的!你這傢伙打算做什麼好事!」
「跟你沒有關係,放開我。」
「不放!我不會讓你妨礙士道和四糸乃的約會!」
十香大吼,摺紙的眉尾抽動了一下。
「約會。果然是約會嗎?」
「嗯,所以不能打擾他們。知道了就──不准無視我!」
十香繞到甩開她的手、企圖快步離去的摺紙面前。
「讓開,我不能白白看著士道遭受精靈的毒手。」
「你說毒手?四糸乃是個好傢夥,才不會──」
「你什麼都不懂,那種女人最可怕了。那個看似乖巧的外表背後隱藏著淫蕩的本性,裝作一副純潔又脆弱的模樣,激起男性的保護欲,騙到身邊之後再一口氣吞下肚,簡直就像鮟鱇魚。恐怖的冰之精靈女(Clione)。」
「你……你在說什麼呀?四糸乃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啊!」
「跟你說也沒用,快讓開。要是就這樣讓她逃到暗處,士道的貞操就危險了。」
摺紙企圖從十香身邊溜過,又被十香阻止。兩人僵持不下,彼此銳利的視線交錯。此時──
「……兩位小姐,要吵架的話,用那個來一較高下如何?」
令音從後方對互相瞪視的兩人如此說道。
「唔?」
「……村雨老師?」
摺紙一臉疑惑地皺起眉頭。
不過令音卻表現出不怎麼在意的模樣,以慢悠悠的動作指向身旁的攤販。
看樣子,那似乎是個射擊遊戲的攤子。沒有看見貌似老闆的人影,現場貼著一張註明「內有空位,請自由使用。老闆」的告示。
「……射擊三十發子彈,得分較高的一方獲勝。輸的人要聽贏的人的話……如何?很淺顯易懂吧?」
「呣……好吧。正合我意!」
這樣確實很淺顯易懂,十香點頭回應。
「不懂有什麼意義。我趕時間。」
然而摺紙似乎不滿意這個提議,撇開頭打算邁步離開。十香連忙把她擋了下來。
「……你想解決這個膠著狀態吧?十香要是輸了,也會乖乖順從你──還是說,你沒有自信能贏十香?」
令音挑釁般說了。於是,摺紙倏地眯起雙眼。
「什麼嘛,我還以為你為什麼逃避一決勝負,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十香看似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摺紙便悄然無聲地經過十香面前,拿起放在射擊遊戲灘位上的軟木塞槍。
「標靶是?」
「唔,什麼嘛,怎麼突然又有幹勁了?」
看見進入戰鬥狀態的摺紙,十香將夾在左手指縫間的蘋果糖葫蘆、巧克力香蕉和烤烏賊一口氣塞進嘴裡,塞得整個臉頰鼓鼓的……老實說,甜味和烤烏賊的香味混在一起,並不怎麼美味。
不過,現在無暇顧及那種事情了。十香把垃圾交給令音,站到摺紙隔壁並拿起槍。
「只要射這個就行了吧?好,一決勝負──」
然而就在此時,十香確認過位於射擊遊戲攤子裡頭的標靶後,身體瞬間變僵了。
不知為何,柱子上綁著一個臉部被罩住的半裸男子,他的身上畫有好幾個猶如標靶的同心圓。順帶一提,最高分是位於胯下的一百分。
「這……這是……」
十香的臉頰流下汗水,接著似乎在攤子裡面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唔?」
她感到疑惑,探頭往裡面一看,便發現身穿浴衣、披著短褂外套的琴里正躲在那裡。
「琴里……?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呀?」
「!啊啊……十香。我有點事……不太想碰到面耶……」
琴里說完朝面向標靶托起槍的摺紙瞥了一眼。
「呣……?」
十香歪了歪頭,摺紙便在攤子外面以一副熟練的模樣托著槍,冷靜至極地扣下扳機。
「──啊呼!」
接著,軟木塞從槍口飛出,直接擊中胯下。標靶發出聽似痛苦又帶點舒服的叫聲。
「……劈頭就射出一百分,很有一套嘛──嗯,你從這裡面挑個一百分的獎品吧。」
「可以隨便拿嗎?」
「……可以,我跟這裡的老闆認識。她拜託我幫她顧攤子。」
「是嗎?」
摺紙說完一臉從容地吐了口氣。
「咕唔……」
十香眉頭深鎖,與琴里道別後回到攤子外面。
接著依樣畫葫蘆地托起槍,扣下扳機。發出「砰!」的輕輕一聲,子彈擊中了標靶的胸口。
「啊噫!」
「……唔,右邊乳頭是──二十分呢。來,你的獎品是兒童煙火組合包。」
令音說著進入攤子裡頭,將四四方方又扁平、與聽說的「煙火」完全不像的東西遞給十香。不過對現在的十香而言,那種東西根本無關緊要。分數比鳶一摺紙低,令她懊悔極了。
「嗚哈……!」
正當十香咬牙切齒之際,標靶又發出詭異的驚叫聲。看來摺紙似乎又射中了一百分。
「咕……怎麼能輸!」
十香再次托起槍,瞄準目標扣下扳機。
時間是下午六點五十分。
剛抵達車站時微亮的天空,如今已完全進入黑夜。
微涼的空氣、隱約可聞的蟲鳴聲。還有,都市特有的看不到星星的天空,或許唯有在觀賞煙火時才算是好背景吧。
再過十分鐘就要開始施放煙火了。逛完攤子的士道和四糸乃為了占個觀賞煙火的好位置,便往河岸走去。
「你……你還好嗎?四糸乃?」
士道握著四糸乃的右手問道。沒錯,由於即將開始施放煙火,會場的人口密度節節攀升。那幅情景簡直就像正月的拍賣會場,或是早晨的通勤尖峰時段。
「我……我沒事……」
「喔嗚~~快~~被~~擠~~成~~肉~~醬~~啦~~」
四糸乃與「四糸奈」如此說著,他們順著人潮來到寬闊的河岸。
「呼……看來超擠的耶。」
「是……是的……」
「就是說呀~~上次遇到這種情況,是被琴里扔進洗衣機的時候呢~~」
士道彷佛仰望天空一般輕輕伸了懶腰。由於月亮隱身於稀稀疏疏高掛天空的雲朵背後,天空一片漆黑,真是觀賞煙火的絕佳天色。
士道接著輕輕拍了拍四糸乃的肩膀,然後指向河的對岸。
「你看,煙火會從那一帶施放。」
「那……那裡……嗎?」
「咦咦~~哪裡哪裡?」
「四糸奈」說著探出身來。
「就是那裡啦。你看,那個──」
話才說到一半,士道便察覺到不對勁。
──四糸乃的左手裸露在浴衣的袖口外。
「咦……?」
士道揉了揉眼睛,再次將視線轉回四糸乃身上。然而,他並沒有眼花。
「……?你……怎麼了?」
「怎~~麼~~啦~~難不成你要噓噓?士道,你這樣不行啦~~要先上完才行啊~~」
四糸乃側著頭,左手則像在配合說話一般慌忙動著。
沒錯。「四糸奈」本來必須存在的地方,如今卻不見手偶的影子。
士道驚訝地瞪大雙眼。恐怕是在剛才混亂的人群中不小心弄丟了。
話雖如此,「四糸奈」並不是手偶在講話,說到底還是四糸乃體內的另一個人格在說話。如果四糸乃以為自己還戴著手偶,也就可以像這樣說話吧。
然而,四糸乃循著士道的視線看到自己的左手──
「噫……!」
像是喉嚨堵住一般屏住呼吸。
「……!……!」
接著她揚起不成聲的尖叫,連忙環顧左右。當然,四周都不見「四糸奈」的身影。
四糸乃臉色慘白露出絕望的表情,眼眶漸漸盈上淚水。
沒錯。個性內向而且有人群恐懼症傾向的四糸乃,要是朋友「四糸奈」不在身邊,便會因為不安導致精神狀態非常不穩定。
而精靈的精神狀態不穩定,就代表──
士道的耳邊突然響起「嗶!嗶!」的警報聲。接著,琴里的聲音震動他的鼓膜。
『士道?四糸乃原本安定的精神狀態突然產生劇烈混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喔、喔喔……其實是四糸奈她──」
才剛要開始解釋,另一隻耳朵就聽到了四糸乃的啜泣聲。
「嗚、啊、啊……」
「等……等一下!冷靜點,四糸乃!」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士道的勸阻完全起不了作用,四糸乃開始落下斗大的淚珠。
與此同時──
──煙火大會的會場上,突然以驚人氣勢下起滂沱大雨。
◇
「對……對不……起,士道……」
離河川不遠的神社院內,四糸乃頹喪地垂著頭,發出細微的聲音。
整齊向上盤起的頭髮濡濕,飽含水分的浴衣緊貼著她的肌膚,隔著浴衣微微透出的白皙肌膚莫名誘人。
「不……不會啦,你別在意。」
「就是說呀~~四糸乃什麼錯也沒有。是四糸奈太調皮了啦。對不起喔~~讓你擔心了。」
戴在四糸乃左手上的手偶輕輕撫摸四糸乃的頭。
幸好,也多虧在會場監視的〈拉塔托斯克〉機構人員的幫忙,馬上就找到了「四糸奈」。看來果然是在剛才移動的時候不小心弄丟的。雖然臉上有一處鞋子踩踏過的痕跡,不過沒有其他稱得上損傷的地方,可說是幸運吧。
不過,由於突如其來的大雨,導致煙火大會中止。
四糸乃原本是操縱水與冷氣的精靈。先前擁有靈力時,她只要一出現,周圍便會下起雨。
雖然藉由封印靈力,如今得以過著日常生活──不過一旦精神狀態明顯變得不安定,有時也會造成封印的力量逆流。
也就是──像這樣。
雖然找到「四糸奈」,雨也已經停了,但卻處於是否要重新施放煙火的微妙狀況。四糸乃重重地垂下肩膀,彷佛在訴說「非常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
「真的……很抱歉。」
「就說你別在意了嘛。」
即使士道這麼說,四糸乃依舊充滿歉意地低著頭。
「唔……」此時「四糸奈」低吟了一聲,接著立刻像是想到了什麼主意,敲了一下手。
「真的是呀~~都是四糸乃害煙火大會泡湯了呢~~想必大家很失望吧~~」
「啊,啊嗚嗚……」
「餵、喂,也用不著說得這麼過分──」
然而,「四糸奈」無視士道說的話,繼續說道:
「四糸乃~~琴里告訴過你吧,做壞事的小孩要?」
「咦……?」
「做壞事的小孩要~~?」
「呃……打……打屁股……」
「沒錯、沒錯。藉此好好反省,下次不要再做同樣的事了~~」
「嗯……嗯。」
四糸乃回答完,「四糸奈」立刻轉過頭說:
「事情就是這樣。士道~~打一下四糸乃的屁股吧~~!」
「什……什麼!」
士道忍不住大叫出聲,猛力揮動雙手表示否定。
「不……不不不。打屁股這個詞只是一個慣用語,不是真的要打屁股吧?」
「咦~~可是神無月先生犯錯,琴里就有打他的屁股喔,用鞭子。」
「…………」
輕易就能想像那個畫面。士道用手按住眉心,臉頰抽動了一下。
「好了,四糸乃也是。要是在這裡不受嚴厲的懲罰~~你會變成一個不斷犯下同樣失誤的小孩喲~~這樣你也無所謂嗎~~?」
「……那……那個……」
四糸乃緊咬嘴唇,猛然站起身來,將手抵在附近的一棵貌似神木的樹上。
「麻……麻煩你。我……不想再……給四糸奈和士道……添麻煩了。」
她有些緊張地如此說完,立刻蹺起屁股。
「呃……呃,就算你這麼對我說……」
「要是士道不打,她就會一直維持這個姿勢喲~~」
正當士道猶豫不決時,「四糸奈」露出奸笑,對他如此說道。而四糸乃也像是心意已決般用力點了點頭。
「唔咕……」
都說到這種地步了,實在難以拒絕。士道朝四糸乃走去,緩緩舉起手。
「啊~~等一下。」
就在士道心裡顧慮著儘可能下手輕一點……而正要揮下手時,遭到「四糸奈」阻止。
士道鬆了一口氣。看樣子「四糸奈」似乎也不是真的想讓四糸乃被打屁股,只是想培養她的膽量,或是該說類似氣概的東西吧。
──不過,下一瞬間,士道立刻體認到自己的想法有多麼樂觀。
「不~~行~~喲~~要直接打才行。」
說完這種話之後,「四糸奈」掀開四糸乃的浴衣下襬,露出她小巧的屁股。而且不知為何,四糸乃的浴衣底下並沒有穿內褲。
「噗!」
「……!」
士道不禁瞪大雙眼。四糸乃猶如抽搐般顫抖著身體。
「你……你為什麼底下沒穿啊!」
「令……令音說……浴衣裡面本來就不穿內衣褲……而且十香也是這樣穿……」
「十香也是嗎!」
即使士道大喊,「四糸奈」似乎一點也不以為意,打拍子似的拍著手說:
「好了~~用力打下去吧~~!」
「士道……好難為情喔……快點打吧……」
「!啊啊……真是的!」
士道在心中對神社的神明道歉,同時把手揮下。
啪!令人感到痛快的聲音響徹靜謐的神社院內。
「呀……!」
「嘿,再一次!」
啪!
「呀…………!」
「最後一掌!」
啪──!
「啊啊……!」
總計三掌打完後,四糸乃微微顫抖著身體,「呼!呼!」吐出急促的氣息。士道不覺得自己有打那麼用力,但或許是她本來皮膚就白皙,屁股微微泛紅。
「你……你還好嗎?四糸乃……」
「還……還好……」
士道問完,四糸乃無力地回答,接著驚覺般整理好浴衣下襬。
「那個……非常……謝謝你。我……我以後,會注意。」
「喔……喔……」
士道心裡湧起一股不明的罪惡感,一臉尷尬地搔著臉頰回答。
看來四糸乃確實充分反省這次的事情了……不過就算不打她屁股,她看起來也有好好在反省就是了。
插圖011
可是──若要說四糸乃是否完全不
再沮喪了……其實也不然,她的臉依舊流露出遺憾之色。
士道「唔唔」地從喉嚨發出聲音,接著發出短促一聲「啊」。
「四糸乃、四糸奈,你們在這裡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好……好的,我知道了……」
「嗯~~?士道,你要去哪裡?啊,這次總要去廁所了吧?」
「類似那種地方。」
士道揮揮手回答「四糸奈」的問題後,踏著細碎的步伐快步走回攤子羅列的路上。
雖然現在仍有一定的人潮,但或許是突如其來的大雨減少客人駐足,路上好走許多。士道左顧右盼,尋找目標物。
「嗯……果然沒有啊。去附近的便利商店比較……」
就在士道搔著後腦杓的時候──
「喂,你這傢伙!你剛才耍詐吧!要好好遵守規則!」
「沒有耍詐。又沒規定只能用一把槍,況且以現在比數將近十倍的差距之下,我不認為我有耍詐的必要。」
「你……你說什麼!」
射擊遊戲攤的方向突然傳來有些耳熟的聲音。
往聲音來源一瞧,十香與摺紙托著軟木塞槍朝彼此射擊子彈的情景映入士道的眼帘。兩人的肚子上貼著一張畫有標靶的紙,似乎正互相瞄準那裡射擊……該怎麼說呢,感覺跟士道所認知的射擊遊戲攤的遊戲玩法十分不同。
「十香……還有摺紙,你們兩個在幹什麼啊?」
「唔?」
「──士道。」
士道出聲詢問後,十香和摺紙便同時轉過頭來。
十香急急忙忙找尋面具想把臉遮住,但或許是馬上察覺到四糸乃不在士道的身邊,只見她一臉疑惑地歪著頭。
「士道,四糸乃怎麼了?」
「喔喔……有點事。」
士道語帶含糊地矇混過去,撇開視線。就在這個時候,士道看見了堆在十香與摺紙腳邊的零食和玩具等東西。
「……這些是什麼啊?」
「呣?喔喔,你說這些東西啊?是射擊遊戲的獎品。很厲害吧!因為獎品沒了,不得已只好轉向直接對決。」
「你根本就不怎麼厲害。裡面有八成都是我獲得的獎品。」
「你……你說什麼!」
兩人說完再次展開槍戰(話雖如此,每射擊一次就要裝一次子彈,倒是挺和平的)。
士道看見這幅情景後露出苦笑──突然在十香的獎品堆中發現某樣東西,於是開口:
「吶,十香。」
「唔?什麼事?」
「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
「士道到底怎麼了呢……」
「嗯~~我想想應該是那麼回事吧?四糸乃淋濕的性感模樣讓他慾火焚身了吧?用不著自己處理,四糸乃也早就做好萬全的準備了呢~~」
「四……四糸奈……」
聽見「四糸奈」說的話,四糸乃不由得抬起老是低著的臉龐。
就在此時,黑暗的天空映入眼帘──若是在這裡施放煙火,想必會十分美麗吧。
「好想和士道……一起看煙火喔……」
四糸乃仰望著天空喃喃自語。彷佛在回應這句話,前方傳來了腳步聲。
「餵──四糸乃。」
「士道……!」
四糸乃微微抖了一下肩膀,隨即轉身面向那裡。她將視線投向「四糸奈」,像是在問「剛才的自言自語沒有被他聽見吧」,「四糸奈」便以一副像在回答「天曉得」的態度聳了聳肩。
「抱歉、抱歉,等你久等了。」
「不會……沒關係。可是……你怎麼了嗎?」
四糸乃提出疑問後,士道便嘴角上揚哼笑一聲,高舉手上拿著的東西。
「你看,這個。」
「兒童……煙火組合包──煙火?」
四糸乃瞪大雙眼。沒錯,士道手上拿著的四方形厚紙上確實寫著這樣的文字。
「對。你等一下喔。」
士道說完打開塑膠包裝,從裡面拿出類似紙繩的東西遞給四糸乃。
「這是……」
「哎,你看我做喔……我記得有一起借來,是放在這裡……」
士道從口袋裡拿出打火機,在四糸乃的紙繩上點燃火苗。
「咦……?」
一開始,四糸乃還搞不懂士道的舉動。可是──過了一會兒,她便把眼睛睜得圓滾滾的。
因為士道點完火的紙繩尖端部分蜷成圓形,並發出啪嘰啪嘰的細微聲音,綻放橘色的花朵。
這與四糸乃在書上看到的截然不同,是非常微小的光芒。但這無庸置疑是煙火。
「好漂亮……」
「喔~~好棒呀~~」
「對吧?這個叫作線香菸火。不過……用來代替發射到空中的大煙火,可能有點不夠分量就是了。」
士道哈哈一笑。四糸乃用力搖搖頭說:
「沒……那回事。非常……漂亮。」
就在此時,前方──剛才士道跑過來的方向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士道!四糸乃!」
腳步聲的主人是十香。她甚至忘記用面具遮掩真面目,神色略帶慌張地跑了過來。
「喔,十香,謝謝你的煙火。四糸乃也很喜歡喔。」
「呣,那真是太好了──不過,我有好消息。煙火好像要重新施放了喔!」
「咦……?」
就在四糸乃輕輕發出聲音的瞬間──
從某處傳來「咻────」這種猶如笛音的聲音──
伴隨著響亮的聲音,空中綻放出巨大的花朵。
「喔喔!開始了啊!那我先走了。我有確實告訴你們囉!」
十香說完便匆匆忙忙地離開了。看樣子,她似乎真的只是來傳達這件事。
「哈哈……這傢伙還真忙耶。」
士道輕輕一笑,看向四糸乃說:
「太好了呢,四糸乃。那我們也朝河岸那邊移動吧。應該會比這裡看得更清楚。」
士道如此說著打算站起身。
然而,四糸乃卻搖了搖頭。
「我想待在這裡。」
「咦?」
士道露出倍感意外的表情。四糸乃凝視著仍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花火四射的線香菸火,開口說道:
「我……比較喜歡……這邊的煙火。」
四糸乃說完,臉頰泛起紅潮。
而「四糸奈」的臉蛋──或許是受到煙火光芒照射的關係,也紅通通的。